小太妃的马甲快掉啦

作者：一千万
状态：已完本
打包时间：2023-09-15 02:36:53
更新章节：第583章 番外：前缘花
内容简介：“我看上了太子殿下，姐把太子殿下让给我吧。”顾二小姐道。
顾长安淡笑：“问题不大。”
待她进了宫，所有想她死的人以为她会殉葬，她却一跃成为风华绝代的太妃娘娘。
“姐是太妃，让皇上翻我牌子，皇上会听的。”已成为德妃的顾二小姐又来了。
她却让德妃永远没有侍寝的机会。
顾太妃的宗旨是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她这个人旁的本事没有，就是有几个小马甲，弃妃是她，宠妃是她，太妃也是她！
【双洁，架空】
【双洁，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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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反派娘娘遭报应了

南朝永盛二年，盛夏时节。
正值炎热的时节，养心殿内却凉意十足。殿内安置了一道冰墙，只是一墙之隔，却有如错开了一个季节。
顾长安坐在贵妃椅上，身边有两个貌美宫女伺候，一个捏腿，一个捶胳膊，慵懒惬意。
她年仅十七，五官生得明媚，并未刻意展现自己的美貌，却娇艳如盛放的野玫瑰。
坐在龙榻上的男子正是南朝新帝周恪。
他面容清隽，眉长入鬓，眸色深邃如永夜，长相十分俊美。
只是因为他身子弱，咳嗽不断，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身份是帝王。
他看着贵妃椅上明媚如春的顾长安，说话有些喘：“太妃这个时辰过来不知有何指教。”
“没什么要紧事。”
顾长安声音娇娇软软的，软糯动听，她看向一旁局促的丽妃：“丽妃，你要侍寝就赶紧的罢，哀家坐一会儿才走。”
丽妃脸色羞得通红，没敢接话。
哪有人侍寝还在一旁围观的，太妃娘娘此举也太惊世骇俗了。
偏生后宫所有人都知道，万岁爷身子不好。
太妃娘娘总以关心皇上龙体为由，什么事都拘着皇上，就连侍寝也都要在一旁围观，美曰其名是怕皇上诏寝的时候龙体扛不住。
太妃娘娘总打着关心皇上的名号想要干涉皇上诏寝一事，还不时把自己人往皇上的龙榻送，总归这位太妃娘娘就是后宫最大的反派，最坏、最恶毒！
“你若不抓紧，今儿可就轮不到你伺寝。”顾长安说着，拍拍手掌。
掌声渐歇，一位少女翩然而至。
少女鹅蛋脸，柳叶眉，身穿一袭单薄的纱裙，身形蔓妙。不只是长得好，身材也极好。
“这是陈蔓儿，昨儿才进宫的新人。哀家以为蔓儿比丽妃更适合侍寝，皇帝以为如何？”顾长安喝了一口冰茶，润了润嗓子。
她没说的是，陈蔓儿是她的表妹。
陈蔓儿若能顺利侍君，再怀上让这个病殃子帝王的皇嗣，并一索得子，她在后宫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周恪看一眼含羞带怯的陈蔓儿，咳了两声才喘着回答：“既然是太妃的美意，朕收下便是。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让这位美人侍寝。”
“皇上……”丽妃不依了，满目幽怨。
“丽妃，别在这儿丢人现世了，赶紧走吧，别耽误皇帝的良辰美景夜。”顾长安见达到目的，起身打算离开。
接下来就看陈蔓儿的本事，能不能顺利侍寝。
她正要转身离开，却见陈蔓儿杵在原地。她蹙紧眉头：“要哀家把你送上龙床么？”
陈蔓儿正对上顾长安冰冷的眼神，哪里还敢耽搁，自己动手，宽衣解带。
顾长安很满意陈蔓儿的猴急。
她看向呆坐在一旁的病殃子皇帝，表情放温柔了些：“皇帝，今夜还很长，你慢慢来，哀家就不打扰你了。”
“恭送太妃！”周恪在内侍的搀扶下起身，姿态恭敬。
顾长安这才满意地离开养心殿。
坐在步辇上的顾长安达到目的，心情放松。她正在打盹儿休息，谁知祸从天降，好好的步辇突然四分五裂，她瞬间从步辇坠落。
她手忙脚乱想抓住什么东西支撑自己的身体，却什么也没抓着。
当她的头部狠狠摔至地面时，她飙了一句脏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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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穿成弃妃

三天后。
一个长相温婉贤淑的女子坐在梳妆台前。此女脸色苍白，像是才大病初愈，双眼无神，嘴唇干燥，穿着很素净。
她看一眼镜中的自己，遂嫌恶地别开视线。
她堂堂太妃娘娘，居然因为摔一跤变成了这模样。
此人在三天前还是淳妃，只因为冲撞了皇帝，就被褫夺了封号，贬为才人。
对了，这位被弃的淳妃也姓顾，名叫长安，该死的跟她同名同姓。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摔一跤就附身到另一个女人身上？她最介意的还是此女身份低微，被贬到皇宫最偏僻的最南端。
她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让她在这荒芜的长安殿老死，她是万分不愿的。
照理说她这个太妃名为顾长安，这位名叫顾长安的女人就不能进宫，这显然是跟贵人撞名，应该一早剔除出选秀名单。
这个女人还能进宫，这事儿很古怪。
“小主，不好了，丽妃娘娘来了，看其架势像是来者不善！”宫女云锦脚下生风，匆匆入内。
“丽妃？哀……我怕她作甚？”顾长安这一刻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是弃妃。
“以前丽妃娘娘就跟小主不对付，但好歹是同是妃子，丽妃也不敢做得太过。但如今不一样了，小主现在的身份差了太远，小主待会儿得小心行事。”
云锦说话间，丽妃已经带着她的奴才已闯了进来。
“给本宫砸！！”丽妃一进来便直奔主题。
顾长安没想到以前在她跟前畏畏缩缩的丽妃居然这么嚣张，她看得目瞪口呆。
直到室内被砸得一片狼籍，没有下脚之处，丽妃才罢了手。
丽妃看向杵着的顾长安，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视之意：“淳妃……是了，你现在只是小小的才人，本宫看你还怎么在本宫跟前横！”
“哀……”顾长安才开口，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以前你不是自视清高么，现在还不是沦为弃妃？本宫以前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封你为淳妃，现在却知道了，因为你和太妃有一样的名字，皇上封你为妃，再把你贬为才人，就只为狠狠羞辱你！”丽妃说着，轻蔑打量顾长安。
眼前这位倒是没有顾太妃的艳丽无双，但她同样看不顺眼。
只因为她们一起进宫，皇上明显就更宠着顾氏。
每回看到顾氏，她就会想起太妃那个恶心的存在。
“皇帝不是你说的那种人。”顾长安觉得有必要纠正丽妃的说法。
皇帝性子软绵好拿捏，她让皇帝往东，皇帝就不敢往西。自从先皇驾崩后，这个后宫从来都是她说了算。
丽妃闻言笑得花枝乱颤：“那你说说，皇上是什么样的人？你以为皇上真看上了你，真害怕太妃？”
“难道不是？”顾长安冷声反问。
“皇上封你为淳妃，只为了将你从高处摔下来，狠狠践踏，因为你跟太妃同名同姓，你才有机会进宫。再有，皇上从来就不惧怕太妃，不过是因为太妃背靠顾府，皇上才假意顺从罢了。也就太妃那个蠢货以为自己可以拿捏皇上，竟连皇上诏寝这种事都敢从中搅和，这不就遭报应了，从步辇上摔下来，从此一睡不醒……”

第3章 她被皇帝骗了整整两年

丽妃还说了很多，顾长安却一句都听不下去。
两年前，她进宫才第三天，还没来得及侍寝，先皇便驾崩，她从贵妃变成太妃。
病殃子皇帝周恪登基后，无论她怎么嚣张，周恪都对她言听计从。
敢情这都是周恪那个坏胚子在刻意麻痹她，那她突然从步辇上摔下来，会不会也是周恪在背后设计她？
杀千刀的，她在现代看的那些宫斗剧都白看了，居然被周恪这个死病殃子骗了整整两年。
“小主先顺口气，丽妃娘娘没有对小主动手就算不错了。”云锦见顾长安气得捶胸顿足，忙递了一杯茶过去。
顾长安把茶水一饮而尽，狠狠把杯子甩了出去：“周恪，总有一天我要一雪前日之耻！！”
云锦一听这话腿都吓软了，跪倒在地：“小主使不得，那可是皇上名讳，让人听见就麻烦了。”
“他不就叫周恪吗，我怎么就不能叫？”顾长安冷笑：“对了，我要去找他评理。”
“小主，万万不可！”云锦见顾长安来真的，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小祖宗，不能去，就算去了皇上也不会见您。”
现在的小主可不再是皇上的宠妃，哪能说面圣就能面圣？
顾长安这才想起自己是什么样的身份。
罢了，这宫里不好玩，她反正被休了，能出宫回家吗？
云锦见自家小主一时一样，顿时哭笑不得：“小主虽然降了位份，但依然是皇上的后宫三千之一……”
“我才不是那个病殃子皇帝的后宫三千，我乃当今……”
她乃是太妃娘娘。
顾长安满面愁容。
她从太妃变成弃妃，虽然没被打入冷宫，但也相差无几，还没办法出宫，怎么就这么苦逼？
“小主还是先想想要怎么过丽妃娘娘那一关吧。丽妃娘娘说了，只要一得空就会来找小主叙旧。”云锦忧心忡忡地道。
“等她来了再说吧。她如果再来，哀家打断她的狗腿！”
顾长安才开口，就见云锦像看怪物一样瞪着她。
她懒得解释，决定上床睡觉。也许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一个荒诞的怪梦。
半个月后。
顾长安总算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没办法出宫，身份低微，只能待在寂寂深宫到老到死，多么可悲的人生。
再不济，就让她穿回现代也好。
这些年她养尊处优，过不得清苦的日子，每天白粥咸菜，吃到她想吐。
云锦每天就像是老太婆一样叨叨不休：“小主若不想过苦日子，就得择机往上爬。在这个后宫什么都是假的，只有皇上的恩宠才是真的。只要皇上愿意再宠着小主，小主就有机会上位，就能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所以小主要想办法争宠，有侍寝的机会，怀上皇嗣后小主就能一飞冲天了——”
顾长安假装耳背，端着饭碗走了开去。
让她去向周恪献媚献宠，不如先打死她吧。
她可是太妃，先皇的贵妃，怎么可以跟周恪这个恶棍搞在一起？
虽然周恪比她大两岁，但她是周恪长辈这个事实不假，她也对周恪没有半点兴趣。
抱歉，她对周恪那块腥臭的龙肉啃不下去，还会反胃。

第4章 全世界的男人死绝了也不献身

“小主怎么就这么轴呢？奴婢是为了小主好，小主得有上进心，想办法在皇上跟前露脸才行……”
“闭嘴，我对周恪那个伪君子没兴趣！”顾长安冷声喝斥，打断云锦的劝诫。
她却不知，门外刚好有人，她的声音又大，这句大逆不道的话被一个名叫春燕的宫女听了去。
顾长安住在秋水居，而王才人住在隔壁的飞羽阁，春燕正是王才人的贴身宫人。
春燕转身就跟王才人说了此事，王才人听得这话冷笑：“我这就去跟丽妃娘娘告状，届时看顾氏怎么死！”
长丽宫。
丽妃听完王才人的转述后，冷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以为自己还是得宠的时候？”
等她去皇上跟前告御状，看皇上怎么惩治顾才人那个蠢货。
周恪正在批阅奏折，见丽妃来了，让她入座。
丽妃却跪倒在御前，把丑话说在前头：“臣妾若有什么言语失当的地方，都只是转述顾才人的话，还望皇上恕罪。”
“起身说，朕不会怪罪你。”周恪给丽妃一记定心丸。
丽妃当下也不客气，转述了王才人汇报过来的消息。
当她说完，发现室内静得有些诡异。
她悄眼看向皇上，只见皇上的表情淡淡的，却不知怎的，明明看着很温和的男子，此刻却有些渗人。
后宫所有人都知道，皇上脾气极好，从来没人见过皇上发脾气。
眼下皇上也不见生气，但她手脚冰冷，比旁人生气的时候更让人害怕。
“退下吧。”周恪表情依然温和。
丽妃摸不透周恪的心思，疑惑间出了养心殿。就算皇上脾气再好，被人说是伪君子也会生气罢，何况皇上还是九五至尊？
是夜，长安殿。
顾长安洗浴之后想要早点睡下。
她不过是吐槽了一回自己的伙食差，又被云锦念叨让她去向周恪献宠。
“闭嘴，你再多说一句伪君子周恪，我不要你这个多话的奴才！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可能向周恪献身！”顾长安怒道。
站在阴暗角落里的某个男人听力不错，他殷红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深邃的双眼黑不见底。
他以为丽妃说话夸张，此刻亲耳听到，才知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温大用偷窥一眼自家万岁爷，只见其神色莫测。
这位可是位有仇必报的主儿，顾才人倒楣地跟顾太妃一个名儿，眼下还敢在背后编排万岁爷的不是，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他已经预见到顾才人凄惨的未来了。
在回养心殿的路上，周恪问温大用：“顾氏是从何得知朕是伪君子的？”
温大用：“……”
皇上这是承认自己是伪君子么？
“皇上心怀天下，是真君子。顾才人指不定是在故意吸引皇上的注意力，皇上莫放在心上，只当顾才人是个有心计的女人便成了。”温大用恭首回答。

第5章 诏她侍寝

周恪眸色沉沉，看着夜色深浓的幽远宫道，“就不知朕诏那顾氏侍寝，她还敢不敢当着朕的面说天下的男人死光也不会向朕献身……”
温大用抬头看向万岁爷，发现万岁爷不是在说笑。
他端正站姿：“这件事奴才来安排，很快皇上就会知道顾才人的反应如何。”
难怪皇上想要再会一会顾才人，连他都好奇顾才人侍寝时会有怎样的反应，真让人期待啊。
身在长安殿的顾长安全然不知自己被周恪盯上，她每天过着坐吃等死的日子，若是锦衣玉食也就罢了，可她过得如此清贫，这让她怎么活？
不如她去跟惜花说，她是太妃娘娘，不知道惜花会不会相信。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她还是打住。
如果周恪是想害死她，她就不宜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
无论如何还是先弄清楚自己怎么会从步辇上摔下来，这绝对不是偶然事故，分明就是有人故意谋害她。
她得想办法查清楚真相！
“小主，温总管来啦！”就在顾长安胡思乱想的当会儿，云锦满脸喜色地领了温大用入内。
顾长安依旧坐着，以上位者的语气问：“何事？”
温大用没想顾长安这么大牌，这一刻他好像出现幻觉，以为在自己跟前的是太妃娘娘。
以前太妃娘娘就是以这样的坐姿，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小主，这是温总管，皇上跟前的红人。”云锦去到顾长安跟前小声提醒。
居然还敢对温大用甩脸色，这也得挑对象吧？
顾长安这才想起自己是什么身份，她不甘不愿地起身，神色倨傲：“温总管来找我有何事？”
“皇上翻了顾小主的牌子，奴才特意来通知小主，好让小主早作准备。”温大用脸上笑出了褶子，却在不动声色观察顾长安的表情。
顾长安皱了皱眉头，以为自己听岔：“你是不是弄错了？”
她才被周恪降了位份，褫夺了封号，为什么还让她侍寝？
转念一想，她就想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周恪针对的是太妃，太妃倒下了，她这个跟太妃同名同姓的的弃妃就成了周恪针对的对象。
美曰其名是去侍寝，其实周恪是想用这种法子羞辱她罢？
“没弄错，皇上指名道姓让顾小主侍寝呢。”温大用将顾长安的困惑尽收眼底。
“知道了，我晚上过去，一定会好好侍奉皇上。”顾长安说着，她看向云锦，示意云锦给温大用打赏。
云锦一头雾水，不明白顾长安什么意思。
“人家温总管辛苦来一趟，怎么着也得有点小费。”顾长安索性把话挑明。
云锦脸色微变，小声回答：“小主，咱们手头紧，还是算了吧？”
顾长安以前是阔绰惯了的，又是个爱面子的，她二话不说便取下头发上唯一一支簪子，塞给温大用：“拿去，以后好好为哀……皇上效力。”

第6章 拖出去打死便是

温大用领赏谢恩，回到养心殿向周恪汇报事情的前后经过，他还把顾长安赏给他的簪子递到周恪跟前：“这是顾才人赏给奴才的。”
周恪没说什么，搁下簪子，表情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温大用本来还想说顾才人给他的感觉很像顾太妃，看到皇上这兴致缺缺的表情，终还是不敢多嘴，退至一旁候着。
到了晚上，顾长安光着身子，以被子卷裹，就这样毫无尊严地被抬进了养心殿，她真特么觉得这种事情不人道，不把女人当人，而是借种的工具。
她最近也看清楚了自己的位置，接受了新身份。
至于所谓的侍寝，她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因为她知道，周恪不会对她的身子有兴趣。至于周恪为何诏她侍寝，待会儿见到周恪就能清楚。
云锦就怕自家小主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做出出格的事，激怒皇上，掉了脑袋。
碍于都是养心殿的人，她连耳提面命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长安被抬走。
这厢顾长安很快发现自己没被抬上龙床，这是燕喜堂，她以前无聊的时候来逛过。
她被扔在床上后，宫人依次退下，她看了看周遭，想找一件衣物遮羞。
燕喜堂本来就是后宫妃嫔平时休憩的场所，要找女人衣物应该不难。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衣柜里一件女人的衣裳都没有，只有一些男人的衣物。她没有犹豫太长时间，随手挑了一套穿上。
正在她忙碌的当会儿，她突感身后有异。
她仓促回头，就见周恪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跟鬼一样，悄无声息。
照理说，她现在是才人，看到周恪要赶紧行礼，这个伪君子还掌握着她的生杀大权呢。
偏偏她的腰竿挺得很直。
没办法对周恪弯腰，这是腰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对吧？
周恪上下打量顾长安，这个女子倨傲的表情有点熟悉。是了，顾太妃的脸上也总会出现这样的神情。
“横竖都要脱的，何必再穿上？”周恪在床沿坐下，张开双手，这是让顾长安伺候的意思。
顾长安皱紧眉头，暗忖周恪不是像讨厌顾太妃一样讨厌顾才人吗？那为什么还要她来伺候。
难道他想在床上征服她？！
这个念头闪过，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要朕服侍你？！”周恪一记眼神扫过来，明明无害，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哪还是顾长安熟知的周恪？
病殃子素来都是说三句咳一回，现在人家说了这么多废话也不见咳一下。
顾长安急中生智：“呐啥，我每个月的那个来了！”
言下之意，她今晚有心也无力。
周恪朝顾长安招手：“过来，朕亲自检查！”
顾长安再生急智：“我的意思是，很快就要来了，我怕侍寝的过程中冲撞了皇上……”
“无碍，拖出去打死便是。”周恪掀唇一笑，有若春花盛开，照亮了整个燕喜堂。

第7章 小小才人竟敢对他动手动脚

顾长安却无心欣赏周恪美好的笑容。
这句话听着有点熟悉，她还是太妃的时候，好像经常说这句话。
“你可知自己已经犯下了死罪？没有朕的允许，敢私自穿朕的衣裳，这是第一桩死罪；方才谎话连篇，犯下欺君之罪，这是第二桩死罪；见到朕没大没小自称‘我’，这是第三桩死罪。”
顾长安：“……”
她也不知道身上这件是周恪的衣裳。
再说了，她是太妃，在周恪跟前自称妾，这太恶心了好吗？
“不想掉脑袋，就把朕伺候高兴了，或许朕可以饶你一命！”周恪列下顾长安三条罪状，再恫吓一番。
他想知道，顾才人是不是真这么有节气。
“那如果没把皇上伺候高兴，不一样还得死吗？”顾长安立刻抓到周恪话中的重点。
横竖都是死，为什么还要选择被周恪糟踏？她又不是受虐狂。
周恪自然不会跟一个小小的才人讨价还价：“来人，把顾氏拖下去……”
顾长安见周恪玩真格的，急忙道：“有人说过皇上是急性子吗？我……妾正打算侍寝。其实妾担心的是皇上的龙体。皇上龙体差，若妾侍奉不周，把皇上……算了，当妾什么也没说。”
顾长安说着，爬上了床榻，就要替周恪宽衣解带。
谁知她还没碰到周恪，就被他避开。
她一把抓住周恪的肩膀，一本正经说瞎话：“皇上避开妾是几个意思？妾看起来很凶残，会对皇上用强吗？”
“你却是胆大包天！”周恪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整个后宫，只有顾太妃敢对他大呼小喝，今儿个这位顾才人更过份，居然敢对他动手动脚！
顾长安这才想起周恪什么身份，自己又是什么身份。
她收回手，表情微讪：“皇上别生气，生气老得快。皇上龙体不安康，需得修身养性，千万不能动怒。”
她下了龙榻，暗忖真憋屈。如若她还是太妃，就是她对周恪摆脸色，哪轮到周恪对她摆皇帝的架子？
“你穿的是朕的衣裳，脱了！”周恪冷声下令。
顾长安心想若知道这是周恪的衣裳，她还不穿呢。
脱就脱，她还能赖他一件衣裳不成？
她一边脱，一边看向周恪，想知道他会不会偷窥。
令她意外的是，周恪连眼风都不曾扫过来，看着不像是个重女色的。
以前他每天晚上诏妃嫔侍寝，就像个急色鬼……
果真人不可貌相，她以前熟知的周恪全是周恪的伪装。
似看不到光秃秃站着的顾长安，周恪从她身边经过，目不斜视走远。
接着周恪对掌事宫女栖月下令：“那件被顾氏沾过的衣裳烧了！”
顾长安听得真切，心道这种伪君子怎么不去死？
真以为是个女人都稀罕他那块龙肉，她看了都嫌恶心！
最后她光溜溜地爬回了床榻，可悲的是，不只没有遮体的衣物，连被子也不给她一床。
衣柜里的衣物也全被搜刮而去。
只有她孤零零躺在榻上，还好是夏天，不然睡一晚上会被冻死。

第8章 真当她是佛系反派吗？

第二天就有关于顾长安去伺候却反被万岁爷羞辱的消息传出。
都说周恪嫌弃顾长安，顾长安这个臭不要脸的使尽浑身解数想要爬龙床，最后反被周恪一脚踹在了床下。
听说当时顾长安还光着身子，画面羞涩，不能言说。
云锦不时看一眼大块朵颐的顾长安。
小主的心情看起来不错，后宫的那些流言蜚语似乎没能影响小主分毫。
她当时也没能接近燕喜堂，自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问道：“小主没什么大碍吧？”
“能吃能睡，能有什么大碍？”顾长安优雅地放下碗筷。
虽然她现在只是才人，但也要优雅地过日子，不能再自暴自弃。
云锦不确定：“真没大碍？”
后宫那些流言传得可难听了，以前小主听到这样的传闻，定是会羞愤欲死。
现在却这么淡定，好诡异。
“你希望我有事？”顾长安看向云锦，目光幽冷。
云锦被顾长安这么一看，心微微一颤：“当然不是，奴婢希望小主好好的，将来要将那些看轻小主的人比下去！”
“再说吧，也许将来会有机会。”顾长安心想，如若自己有朝一日能回到自己的身体，她会让那些看轻她的人再嚣张不起来。
“顾才人的光辉事迹已经传遍整个后宫。出了这么丢人的事，顾才人怎么还有脸活着？”
一道尖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是住在飞羽阁的王才人。
王才人今日穿着一袭蓝色衣裙，头上簪了好几支珠花，婀娜多姿地入内，看顾长安的眼神明显带着不屑。
“某个下作的贱人还没死，我怎么舍得去死？”顾长安淡笑勾唇。
王才人脸色微变：“你说谁是贱人呢？”
“谁应谁便是。”
王才人火了，冲到顾长安跟前就想动手打人。
顾长安以前位高权重，没人敢在她跟前没大没小，现在什么人都能欺到她头上，真当她是佛系反派吗？
“井水不犯河水。王才人，我劝你善良！”她扣住王才人的手腕，冷然启唇。
王才人偏不信这个邪，她对春燕下令：“给我打！”
春燕立刻冲上前来想动手。
顾长安没想到王才人会这么蛮横，她扬唇道：“稍等！”
王才人和春燕同时住手，不知顾长安想做什么。
顾长安径自对云锦下令：“你去端一盆水过来。”
云锦同样不知道顾长安想做什么，她迅速端来一盆水。
“你先放开我。”顾长安对王才人露出迷人的微笑。
王才人不知顾长安玩什么把戏，条件反射之下松开顾长安。
顾长安接过水盆，连盆带水一起盖在王才人头上，把王才人淋了个落汤鸡。
她还嫌不够，用力把王才人推倒在地，狠狠往王才人身上踹了几腿才收脚。
随后她整理好自己的衣裙，优雅入座，仿佛此前发疯耍泼的人不是她一般。
春燕和云锦都看得目瞪口呆，王才人则被踹傻了。

第9章 给本宫狠狠打！

“云锦，还愣着做什么，送王才人离开！”顾长安看向愣在一旁的云锦。
这么笨的宫女，比不上惜花那丫头聪慧。
换作是惜花在她跟前伺候，她要杀人，只需一个眼色，惜花就会递把刀过来。
“是！”
云锦又对傻着的王才人道：“王小主，请！”
王才人在春燕的搀扶下狼狈起身，她惊疑不定地看着顾长安：“你、你居然敢打我？我、我我要去告御状。”
“去吧，没人拦你。”顾长安说着，眸色突然变得凌厉：“你下回敢再来找我麻烦，赏你的可不只是一盆清水！”
王才人在顾长安的注视下，心胆俱裂，哪里还敢再作停留，跌跌撞撞走了。
她越想越不甘，随后去到长丽宫向丽妃告状哭诉：“丽妃娘娘要为婢妾作主啊。所有人都知道婢妾是丽妃娘娘的人，顾才人却打了婢妾。俗语说打狗还得看主人，顾才人这不是向丽妃娘娘宣战吗？这还是顾才人不得势的情况下，顾才人若有一日重拾升势，还不得反了？”
丽妃重重拍在桌子上：“顾氏吃了豹子胆！”
敢打她的人，就是打她的脸，顾长安以前可没有这样的胆量。
“就是，顾才人简直不把丽妃娘娘放在眼中，娘娘一定要给点颜色让顾才人瞧瞧！”王才人继续煽风点火。
秋水居内。
“王小主背靠丽妃娘娘，丽妃娘娘可不是好相予的。待会儿丽妃娘娘若来找小主麻烦，可如何使得？”云锦忧心忡忡地道。
小主在位份上跟丽妃娘娘差太远，这尊卑有序，若和丽妃娘娘正面对抗，肯定是小主吃亏。
顾长安淡然一笑：“就算我不动王才人，王才人也不会消停。你过来，去找一个人……”
此后顾长安对云锦附耳一番。
云锦将信将疑，在顾长安的催促下匆匆走远。
云锦离开长安殿不久，丽妃便带着王才人来到秋水居，一群人浩浩荡荡，颇为壮观。
顾长安好好地坐在原位，并没有因为丽妃的来到而惊惶失措。
她这么淡定，让丽妃有些意外。
丽妃一时摸不透顾长安想做什么。顾长安迟迟不开口，也不向她请安，这令她更加捉摸不透顾长安的心思。
“本宫来了，你居然敢无视本宫？！”丽妃横眉怒目。
顾长安继续装模作样地喝茶。因为长期做惯上位者，她即便是坐着，气场依然强大。
丽妃有一瞬以为自己看到顾太妃坐在自己跟前，眼前这位顾才人的坐姿和气场都和顾太妃神似。
想到顾太妃还在翊坤宫昏迷不醒，她心下定了定：“来人，拿下顾才人，给本宫狠狠打——”
她话音未落，顾长安重重放下茶杯。
突兀的声响，令丽妃一众人等定驻了目光。

第10章 是我的身子骨硬，还是你的命更硬

顾长安很满意自己造成的震赦效果，她笑容恬静温婉：“皇上待会儿就过来了，要亲自接我前往养心殿，说是要跟我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待会儿皇上若见着我身上有损伤，只恐丽妃娘娘担待不起。你们谁不想活的，只管来虐我。王才人，你也可以来试试，看是我的身子骨硬，还是你的命更硬。”
王才人被顾长安的一席话震赦住，下意识后撤一步。
丽妃则将信将疑：“不可能！”
皇上虽说经常诏妃嫔侍寝，但从来不曾在白天找妃嫔前往养心殿。皇上性子虽软绵，但从不耽于玩乐，白日渲淫。
“我方才说了，嫌命长的可以来动我这具矜贵的身子，我眨一下眼，算我输。”顾长安唇角微弯，笑容从此前的恬静变得明艳丨照人，有妖媚众生之感。
丽妃低咒一声妖孽。
其他人也看着如此明丽的顾长安移不开视线，这样的顾才人，确实有本事让皇上钟情。
她们都想离顾长安远一些，就怕顾长安重新上位，成为皇上的新宠，她们可不想无辜枉死在深宫之中。
顾长安看到这些小细节，就知道自己这一招空手套白狼管用。
她继续悠闲自在地喝茶，把一屋子的人当成空气。
丽妃看到她自在闲适的模样就来火。她来这一趟若无功而返，岂不让人以为她怕了顾才人？
“都给本宫上！！”丽妃决定放手一搏。
等她把顾长安打死，顾长安就没有再翻身的机会。届时就算追责，也是这些奴才的错，跟她这个主子有何干系？
众人不太敢动手打顾长安，却因为丽妃的命令，不敢不出面。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当会儿，丽妃再下一道命令：“怎么，连本宫的命令都不听了？既如此，本宫留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你们不动顾才人，本宫就要了你们的项上人头！”
丽妃此言一出，众人唯有硬着头皮转向顾长安。
顾长安见此阵仗，倒也不惧，她不动如山：“也是哈，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在丽妃娘娘手里。不过吧，死在丽妃娘娘就只是你们的一条贱命，若死在皇上手里，可能会是诛九族的大罪。”
众人面面相觑，瞬间又有点不敢动了。
这对顾才人动手是死，不动手还是死，但死得没那么惨，最起码无需诛连九族。
两厢计较之下，大家又退缩了。
丽妃看到这一幕就来气，她沉声下令：“齐嬷嬷，你去教教顾才人规矩！”
齐嬷嬷是丽妃的心腹，自然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推阻。
她应声而出，就要对顾长安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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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帮她挡劫

所有人都盯着齐嬷嬷，想知道这回顾长安会不会挨揍。
偏就在一触即发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云锦欢快的声音：“小主，温总管来了！”
所谓人未至，声已到，便是如此了。
众人齐齐变脸，想起此前顾长安说的话。
这足以说明顾长安并没有说谎。
温大用是皇上跟前伺候的人，御前伺候的人除非有要紧事才会离开皇上身边，例如传达口谕之类的。
此刻温大用出现在长安殿，这分明就是来接顾长安前往养心殿伴驾。
齐嬷嬷也是个反应迅速的，她以最快的速度退回丽妃身边。
其他人闪得更快，离顾长安要多远就有多远。
云锦很快领了温大用入内。
温大用没想到秋水居人满为患，愣了一回。
“这是？”温大用狐疑地扫视一圈。
王才人忙找了个借口：“我给顾才人送点心，这就走了。”
也不等温大用再追问，她带上自己的人迅速离开秋水居。
丽妃扫一眼王才人的背影，暗忖这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娘娘，时候不早了，咱们也回长丽宫罢？”齐嬷嬷给丽妃找了个台阶下。
丽妃应了，遂带上她的一众爪牙离开秋水居。
丽妃和她的人一走，秋水居内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云锦忙着招呼温大用入座，温大用却只想问自己关心的问题：“云锦方才对奴才说，顾才人知道沉香龙头的下落？”
若不然，他也不会急急地来到秋水居，问个清楚究竟。
“云锦真是个嘴碎的。目前我还不宜说出它的下落，因为那东西不在我手上。待哪日我拿到手，定会第一时间相赠。”顾长安搬出一早想好的措词。
今儿她用了一招空手套白狼，命云锦以这种方式“请”来温大用，帮自己渡过一劫，将来有机会，定会把温大用想要的沉香龙头送到他手上。
温大用略感失望。他正要起身告辞，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小主怎会知道奴才对沉香龙头感兴趣？”
“上回不知听谁说起过，看我这记性，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顾长安含糊其辞。
她总不能告诉温大用，她是太妃，查过温大用的兴趣爱好吧？
不只是温大用，后宫很多人的短处她都打听过，目的就是为了拿捏这些人为自己办事。
可惜她算计了这么多，竟被一具这样的身体困住。
但进宫这两年所做的功课，关键时刻还是能派上用场，今儿个温大用不就帮她挡了一劫么？
“那就有劳顾才人了。”温大用又客套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温大用一走，顾长安摊坐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这种担惊受怕、处处受人掣肘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温大用再来晚一点，她今儿个就得被这么一群下作的东西玷污。
“好险。幸好奴婢及时请来了温总管，否则小主今日要吃苦头了。”云锦也长出一口气，惊出一身冷汗。

第12章 故人已故去

云锦惊魂未定，顾长安突然露出一朵甜美的笑容，朝她招手：“亲爱的，过来！”
云锦不明所以，乖乖去到顾长安跟前：“小主有何吩咐……”
顾长安却一把抱紧她的腰，在她怀里蹭了又蹭：“蹭蹭你的欧气。”
“什么是欧气？”云锦是好奇宝宝，不齿下问。
“就是有钱人和好运气的人散发出来的气息。”顾长安在云锦怀里闷声回答。
她觉着云锦的名儿不错，不蹭白不蹭。
“奴婢既不是有钱人，也不是好运气的人。”云锦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主子这么孩子气的样子呢，让人好想摸摸小主的头。
正在云锦的手蠢蠢欲动的当会儿，顾长安嫌弃地推开她：“你太瘦了，咯脸。”
云锦：“……”
顾长安回寝室躺下，云锦跟进来，道出自己的担忧：“小主今儿个逃过一劫，是请来了温总管，总不能每次都能拿温总管蒙混过关。”
也就小主胆子大，居然敢空手套白狼，甚至还真把丽妃这样的人精都骗了。
“将来的事将来再作打算吧。怕什么？大不了一死。”顾长安心想，如果这具身体死了，指不定她能回到自己原来的身体上。
太妃那具身体还没断气，只是她的魂儿飞来了这里，所以她还有回到自己身体的可能。
“这种不吉利的话不能说，小主赶紧吐了口水再说一遍。”云锦紧张得不行。
顾长安觉得云锦紧张她的样子有点可爱，她故意逗弄云锦：“死了就死了，大不了人生再重来一遍。”
云锦急得直跺脚：“小祖宗，以后不许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要死也是奴婢替小主死……”
顾长安听得这话有些恍惚。
记忆中也有一个人曾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后来那个人就真的替她死了。再后来，她进了宫，成了先皇的贵妃。
哪怕明知道先皇的半只脚已踏进棺材，她还是义无反顾，只因权势是很实用的东西。
“奴婢说错话了吗？”云锦发现顾长安的表情有些古怪，至于怎么样的古怪法，却形容不上来。
“你让我想起一位故人。”顾长安幽幽然启唇。
她已经很久没想起那人了。是那个人让她痛彻心扉，发现自己除了进宫这条路，竟然无路可走。
她最终选择进宫，嫁给了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
而顾府另一位才情双全的女子，成为了周恪的侧妃。当时的周恪还只是太子，先皇一死，便是周恪登基。
顾府要用一位嫡女来冲喜，于是找了她这个牺牲品。
顾府的另一位掌上千金顾云昭则成为了太子侧妃。先皇驾崩，新皇登基，顾云昭便顺理成章成为德妃。
原本该是她嫁进太子府，但顾家人逼迫她嫁给了先皇。
若非她在进宫前谋划一番，早在先皇驾崩后，她就得去陪葬。
包括顾云昭在内的这一伙顾家人，个个都想除去她。她从步辇上摔下来，除了周恪，顾云昭也有很大的嫌疑。

第13章 总有一天手刃仇人

虽然这两年顾云昭看起来老实本份，但顾长安知晓，这个女人不可能安份守己。
顾云昭不过是白莲花一朵。
可笑她筹谋两年时间，还没来得及收拾顾云昭，老天爷居然把她丢进这么一具躯体，让她在秋水居这个地方自生自灭。
是她做的缺德事太多，老天爷才这么罚她吗？
她不过就是喜欢在每次周恪诏顾云昭侍寝的时候故意搞破坏罢了，让顾云昭足足守了两年的活寡。
还让顾云昭每次看到她敢怒不敢言，明明恨她恨得要死，却还对她赔笑脸。
她还想着这辈子顾云昭都只能看着周恪的龙体流口水，永远都不能享用……
“是什么样的故人啊？为何奴婢不知晓？”云锦难掩好奇。
她发现小主的表情变得狰狞，看着怪吓人的。
顾长安轻声回答：“一个很漂亮、很明朗，又很讲义气的丫头。可惜的是，她死了。她死的时候皮开肉绽，连骨头都被打碎了，流了好多好多血。可是她死得这么惨，周围的人还在笑，他们笑得好大声……”
云锦发现小主的神情又变了，看着像是很悲伤，让她有想哭的冲动。
再听小主这么细细描述，她的手臂起了鸡皮疙瘩，她忙道：“奴婢不想听，小主快别说了。”
顾长安像是听不到云锦的抗议，她自顾自地又道：“已经有很久很久，没人跟我提过她，我都快把她给忘了。”
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不是人都是渐忘的生物，时间久了，再重要的人和事都会忘了。”
云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无言。
小主最近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时一个样，让她跟不上小主的情绪变化。
后来顾长安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她躺回榻上，就像是一个没有温度的假人。
云锦从来没见过小主这样古怪，古怪到让她以为眼前的不是真的小主，而是另有其人。
顾长安觉得自己可能睡着了。
她闭上眼就是霜雨临死前努力微笑的样子，围在她尸首旁的那些顾家人都在大笑，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和懦弱。
她早不是两年前那个被人欺凌却毫无还手之力的顾家小姐，她是太妃娘娘，总有一天她要把那些害死霜雨的凶手一个接一个的除去！
“小主，德妃娘娘来了。”云锦的声音由远至近。
顾长安仍闭着双眼，“你说谁？”
“是德妃娘娘。奇了，德妃娘娘怎么会突然来找小主？”云锦前面是在回答顾长安的问题，后面是纯粹自言自语。
她记得小主以前跟德妃娘娘没什么来往。
顾长安倏地睁大眼：“顾云昭？！”
云锦吓得不轻：“小主小声些，那可是德妃娘娘的名讳，皇上平时可宠着德妃娘娘了，小主若再不小心得罪德妃娘娘，那就真的无路可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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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在小白莲跟前演小白莲

云锦话没说完，跟前已没有了顾长安的身影。
这一来，可把云锦吓坏了。
最近小主暴躁易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此前还敢直呼皇上的名讳，若再对德妃做出什么失礼之事，那也是可以预见的情形。
这厢顾长安正要冲出去见顾云昭，她很快想起自己如今是什么样身份。
让顾云昭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怕会来害她。
她现在的身份没办法跟顾云昭正面扛，不可莽撞行事，否则只是送人头。
她思量一番，很快有了决定。
顾云昭等了约莫一刻钟，才见顾长安在云锦的搀扶下现身。
“见过德妃娘娘……”
顾长安正想对顾云昭行礼，云锦忙搀扶住她：“小主不可。小主此前才受了重伤，不能再有大动作，否则会牵扯到伤口。”
跟着云锦又对顾云昭解释：“请德妃娘娘恕罪。此前丽妃娘娘和王才人来过，无端为难我们家小主，小主现在行动不便，无法对德妃娘娘行礼。”
顾长安很满意云锦的配合。
其实是她不想对顾云昭这朵小白莲行礼弯腰，便想了这么个折衷的法子。
依顾云昭内心恶毒、表面却柔弱的小白莲属性，定是会对她嘘寒问暖，假意关切她了。
不出顾长安所料，顾云昭满脸忧色：“丽妃伤到你何处？你若受了伤，不必忍气吞声，否则只会助长丽妃的嚣张气焰。”
顾长安回忆周恪装病的样子，有样学样，她重重咳了两声：“我、我没什么事，不必听云景胡说八道。丽妃娘娘没有为难我，是我不知分寸，让丽妃娘娘不高兴。”
她喘着说完，又咳了两声。
原来装病这么容易，难怪周恪装柔弱这么成功。
“是了，不知德妃娘娘来找我有什么事呢？只怪我身子不争气，没办法妥善招待德妃娘娘。”顾长安拿了一块手帕，掩住唇角，又轻声咳了两回。
云锦在一旁看得有点懵。
小主演得太像了，若她不知情，大约也以为小主病情严重。
“本宫恰好经过这边，无事便进来走一走。”顾云昭不着痕迹地打量顾长安的五官。
以前这位也是妃子，而且跟顾太妃一个名儿，所以她会不自觉关注此姝。
听闻顾才人刚被降为才人，褫夺了封号，又被皇上诏去侍寝。
顾太妃一睡不醒，她的注意力又被这位顾才人吸引。
能让丽妃大动干戈，又能让皇上注意的女人，定有其独到之处。
此刻近距离看顾长安的脸，发现她的容貌不及顾太妃艳丽，而且性子软绵，柔柔弱弱的，看着就让人不喜。
这样的女人，又怎能入皇上的眼？
“往后你若遇到困难，大可以来找本宫，本宫能帮的一定帮。”顾云昭和顾长安说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顾长安点头应是，让云锦送顾云昭。
云锦送完人回来，笑道：“德妃娘娘人很好，往后丽妃娘娘再来找小主的麻烦，小主或许可以找德妃帮忙。论位份，丽妃比起德妃还差一些。”

第15章 太妃对皇上求而不得……

“找德妃帮忙？”顾长安闻声冷笑，恨不能一脚踹飞云锦这个眼瞎的。
云锦哪里知道顾长安的复杂心思，她叨叨不休地又道：“德妃娘娘可比丽妃娘娘好多了，在宫里的名声也好。这两年来，太妃娘娘故意压迫德妃娘娘，也不见德妃娘娘有任何怨言，可知德妃娘娘有容人之量，对顾太妃那样的恶人也心存善念……”
云锦正在口沫横飞，就见小主双目圆瞪，像是欲喷出火来，恶狠狠看着她，像是要一口吃了她的模样，怪吓人的。
她涨红了小脸，讷讷道：“奴婢说错话了么？”
“听你这意思，德妃比顾太妃好？”顾长安一把扣住云锦的手腕，强行将她拖到自己跟前：“小心说话，你的答案让哀家不满意，哀家弄死你！”
云锦像看怪物一样瞪着顾长安：“小、小主还好吧？”
太吓人了，小主怎么又自称哀家？
虽说小主和顾太妃同名同姓，可到底不是顾太妃，怎么能以下犯上，冒充太妃娘娘呢，这不是嫌命长吗？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顾长安怒视云锦。
云锦仔细回想方才自己说过的话，还有小主问她的问题，而后她不确定地道：“太妃娘娘比德妃娘娘好？”
小主想听的是这样的答案吧？
“你的思想觉悟很一般啊。往后别把顾太妃和顾云昭这个贱人放在一起比较，这是污辱顾太妃！”顾长安扶正云锦的肩膀，挑起她的下巴，逼她正视自己：“听清楚了吗？”
云锦忙点头：“奴婢晓得了。”
可明明顾太后才是后宫公认的反派。
每回轮到德妃去侍寝的时候，顾太妃总要找其他美人顶替德妃的位置，害德妃这两年来没一次侍寝的机会，守了整整两年活寡。
“你只管记得一件事，德妃是整个后宫最下作的贱人，比丽妃更甚！你若不认同这个事实，也无需伺候我了，去找你的好德妃去！”顾长安正色道，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
云锦此时此刻才觉出顾长安不是在说笑，她忙不迭地回话：“奴婢知道了。小主说德妃坏，那德妃一定是坏的，小主别不要奴婢，奴婢知错了……”
顾长安还在生气，不想搭理云锦。
后来云锦费了好一番唇舌，才总算让顾长安展颜。
“小主怎么知道德妃娘娘是坏人呢？”云锦好奇地问道。
恕她眼拙，她和其他人一样，都以为德妃是可怜人。
“顾太妃那种明白事理的人会故意刁难德妃，就证明德妃是伪善的女人，俗称白莲花。”顾长安贬低顾云昭的同时，不忘夸一下自己。
“那小主又怎么知道顾太妃是明白事理的女人呢？”云锦还是不解。
那明明就是整个后宫公认的大反派好吧，连皇上诏寝都诸多干预。
“是了，奴婢听闻顾太妃之所以经常围观皇上诏寝，是因为心悦皇上。正因为求而不得，才故意和皇上作对。”云锦小小声道。

第16章 皇上发现妾是真爱

顾长安目露凶光，嗤之以鼻：“是哪个王八羔子在造谣？这种莫须有的事，绝对不可能发生在太妃身上！”
鬼才恋慕周恪那个伪君子。
她给周恪送女人，还不是因为周恪自己身子弱，她以为他命不长，希望他早一点诞下皇嗣，最好还是她送过去的女人所生的孩子，这样皇嗣也等于是她的人，为她所用。
谁知周恪这个伪君子一直在装病，还对她假意顺从，把她骗得好苦。
“整个后宫都在流传这个小道消息。顾太妃那么年轻就守寡，又生得貌美如花……”
“貌美如花这事儿却是真的。”顾长安觉得云锦终于说了句人话。
云锦：“……”
不知道的人会以为小主就是顾太妃，才会这样帮顾态度妃说话。
“后宫那些小道消息当不得真。你只要知道，顾太妃对周恪一点兴趣没有就对了。应该说，全世界的男人死绝了，顾太妃都看不上周恪。”
顾长安话音刚落，外面突然响起周恪的声音：“敢在背后道太妃和朕的是非，你胆子却不小！”
顾长安脸色微变，她看向云锦，小声问她：“周恪怎么来了？”
云锦汗了一把。
这个时候了，小主居然还敢直呼皇上的名讳，太胆大包天了。
接着周恪缓步入内。他身着一袭白色衣袍，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
顾长安暗忖在周恪头上撒一把桃花，就是电视剧中妥妥的男主角登场的画面。
云锦见顾长安站得笔直，小声提醒：“小主，赶紧向皇上行礼。”
顾长安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顾长安被贬为了才人，周恪就是下达命令者。换一句话，周恪是顾才人的头号仇人，那有什么理由顾才人还要对周恪卑躬屈膝？
她堂堂顾太妃，也不屑对周恪弯腰行礼。
周恪视线定格在顾长安写满骄傲的脸上，他走至顾长安跟前，下令：“顾才人没大没小，见到朕不行礼。来人，将顾才人拖下去……”
周恪话没说完，顾长安立刻僵硬地朝周恪福了福身子：“分明是皇上自己性子急，妾还没来得及行礼。”
罢了，忍一时之气，将来她一定要翻身作主人。
她暗自盘算一番，发现整个后宫都是自己的敌人，包括眼前的伪君子皇帝也是自己的死对头，前程不容乐观。
“皇上不是贬了妾为才人么，三不五时来找妾是为何？”顾长安不耻下问。
她才开口，云锦就紧张得踹了顾长安一脚。
顾长安懒得理会云锦，她作了然状：“妾明白了。皇上突然发现妾是皇上的真爱，皇上想尽办法来接近妾，是也不是？”
云锦张大小嘴，温大用也得震惊得无法言语，他们都不敢相信这世上有这么自恋的女子，这还是一个刚刚被褫夺了封号的才人。
要知道，顾才人面对的是九五至尊。迄今为止除了顾太妃，谁敢这样跟皇上说话？
除非说不要命了！
——
哇哈哈，长安姑娘是可盐可甜的自恋美少女啊。
至今还没签约，凄惨啊，宝贝们拿票票安慰一下大千吧。

第17章 皇帝不只是伪君子，还是暴君

周恪也有些惊讶顾长安的厚脸皮，但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而且善于掩藏自己的情绪，所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掐住顾长安的下巴，力大不大，却很有力量：“你却是胆大包天！”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在顾氏的身上看到太妃的影子。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顾长安说话不利索，好不容易才走出周恪的掌控。
她摸摸自己被掐红的下巴，冷声道：“不能怪我这么想。皇上才贬我为才人，又诏我侍寝，还在朝政忙碌的当会儿眼巴巴来找我……”
“皇上并非眼巴巴来找小主！”温大用觉得有必要为皇上澄清。
皇上对顾才人的身子并不感兴趣，却觉着顾才人利用了他，才特意走这一趟。
此前他向皇上说了自己来秋水居的细节，皇上认为他帮顾才人挡了丽妃的刁难，才来问个清楚究竟。
“怎么就不是？皇上分明就是心悦我，才特意来找我。”顾长安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她此前也想不通周恪怎么会来找自己，但一回想此前自己做过的事，她就明白周恪过来是想证明她今天利用温大用挡了一场劫难。
自从知道自己被周恪骗了两年后，她就知道周恪不是好唬弄的主。
再加上温大用什么事都向周恪禀报，周恪只要有点脑子就会发现她把温大用诱过来一事有蹊跷。
“小主，别说了。”云锦并不知道顾长安在斜插打浑，只希望自家小主别再自恋，以免在皇上跟前闹笑话。
顾长安故意漠视云锦，自顾自地道：“皇上若不是突然间喜欢我，又怎么会频频来找我……”
“今儿丽妃来寻你晦气了吧？”周恪打断顾长安的话。
见周恪神色莫明地看着她，顾长安知道周恪知道她是在故意转移重点。
“丽妃娘娘确实和我聊了一会儿，皇上怎么会知道此事，难道皇上一直在默默地关注我？”顾长安满脸困惑。
周恪眸色渐冷：“朕在问你话，你只管答，不要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妄想转移朕的注意力，否则朕要了你的脑袋！”
顾长安一听这话立刻老实了：“是，妾遵旨！”
她在心里暗暗补了一句，周恪不只是伪君子，还是暴君。
“你是不是利用温大用帮你挡了丽妃的责难？！”周恪神色缓和了些许，但抛出的问题一针见血。
顾长安讪笑，暗忖自己能说不是么？
“给朕说实话，若不然，便是欺君之罪！”周恪一眼看穿顾长安的意图。
“也不算利用吧。今天温总管帮了我的忙，将来我一定会回报温总管，我这人知恩图报。再说了，我位份不及丽妃，她来找我麻烦，我还能坐以待毙不成？换作是皇上，皇上遇到危险不会想办法自救吗？”顾长安辩解之后，不忘反诘一句。
温大用见果真如万岁爷所料那般，不禁苦笑。
顾才人还真是在利用他，而他被利用了而不自知，难怪皇上说他愚蠢。

第18章 你的性子变了

“温总管是好人，若知道我有难，一定也会帮我的，对不对？”顾长安咧开唇角一笑，对温大用露出明媚的笑容。
温大用别开视线，假装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这顾才人狡猾如狐狸，他认栽。
“照你这么说，利用养心殿的御前内侍还有道理了？”周恪没有温度的眸子就这样看着顾长安。
顾长安的笑容渐渐僵硬。
她觉得自己一个回答不妥当，周恪很可能真摘了自己的脑袋。
她斟酌了片刻，正色道：“法理不外乎人情。温总管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也是为皇上积福。虽说我现在只是小小的才人，但将来有机会，一定会报答皇上今日的救命之恩。”
周恪神色莫测，身上的杀意却也渐渐散了。
顾长安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渐散，松了一口气。
这说明这一死劫躲过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
“皇上说的是。”顾长安打断周恪的威胁。
动辄就想摘她的脑袋，周恪不觉得总用这一招威胁她一个弱女子显得没有格调吗？
下次温大用若能帮她挡劫，她还是会把温大用骗过来。
周恪眸色又再冷了下来。
温大用知道主子爷生气了。他难得好心劝顾才人一句：“皇上说话的时候，小主好好听着，不可打断皇上训话。”
现在可以确定，顾才人和顾太妃一样胆大包天，敢顶皇上的嘴。
“你的性子变了。”周恪上下打量顾长安。
有那么一瞬的错觉，他以为眼前站着的是顾太妃。
顾长安正想顶嘴，突然她想起眼前这位皇帝可不是个好拿捏的。顾太妃在周恪跟前作威作福，而且从步辇上摔下来可能是周恪在背后谋划。
若让周恪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可能会玩完吧？
“我以前是妃，现在被皇上降为才人，还要备受欺凌。若我不变，就得被人玩死，皇上评评理，我若再不变得强大，是不是得被人欺凌鱼肉？！”顾长安振振有词。
“奴才觉着，更像是小主在欺凌丽妃。”温大用小声回了一句。
周恪觉得温大用的话在理。
一个小小的才人在他这个皇帝跟前没大没小，丽妃带了一群人想要欺侮顾长安，却反被顾长安戏弄了而不自知。
这位顾才人很不简单！
出了长安殿，周恪坐在步辇上沉思。
“皇上还在想顾小主吗？”温大用小心察言观色。
难怪皇上整天惦记着顾才人，连他也觉得奇怪，怎么会有胆子这么大的才人，居然敢在背后直呼皇上的名讳。
“奴才下回再不会被顾小主利用，皇上放心。”温大用急于表态。
周恪看一温大用：“你若再被顾氏利用，可改名为无用。给朕盯紧秋水居，顾氏若再有什么异样，即刻向朕禀报。”
“是，皇上。”温大用应了。
他以为接下来会回养心殿，谁知走到半途，皇上临时起意，折道去了翊坤宫。

第19章 皇上掐的

翊坤宫内，惜花和弄影正在打盹儿。
自从太妃娘娘昏睡不醒后，翊坤宫冷清得苍蝇都不飞来了。
以前门庭若市，个个来送礼，众多后宫妃嫔都想要被太妃举荐给皇上。
如今太妃娘娘成了这样，那些个跟红顶白的混账东西便都不来了。
可不就是所谓的世态炎凉？
“皇上驾到！”温大用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惜花、弄影立刻打醒十二分精神，上前接驾。在太妃娘娘昏睡后，皇上这是第二回来到翊坤宫。
“免礼。”周恪轻咳了两声，去到榻前看向昏睡当中的少女：“太妃最近可还好？”
“娘娘仍在昏睡，不曾醒来。”惜花恭首回答。
“你们都退下，朕坐一会儿才走。”周恪下命令，一如此前那般温暖如春的模样。
惜花和弄影齐声应了，退出了内室。
室内再无第三人，周恪掐住少女尖俏的下巴看了又看，“你这样的人，怎会死气沉沉躺在榻上？”
这位一惯是嚣张跋扈的，从来不掩饰对他这个皇帝的轻视。
她尤其对他诏寝一事上心，每天晚上他挑哪位美人侍寝，都要被她指手划脚，朝中众人谁不说他是顾太妃手中的傀儡？
周恪在翊坤宫坐了一刻钟便走了。
他一走，惜花立刻进屋，当看到太妃娘娘下巴上的瘀痕时，她凑上前一看究竟：“总不成是皇上掐的吧？”
“皇上那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对太妃娘娘不敬？”弄影觉得惜花想多了。
“可这很像是手指印，你再仔细看看。”惜花坚持己见。
弄影看了看，仍然觉得不可能是皇上下的毒手，便口是心非，“是你眼花了。许是太妃娘娘睡的时候太长，影响了凤体安康。”
最后，是弄影说服了惜花。
秋水居内。
送走了周恪这个瘟神，顾长安只觉神清气爽。
“王小主在偷看什么呢？”外面传来云锦的喝斥声。
顾长安听说王才人在偷窥，计上心头，让云锦把王才人请进来。
王才人不知顾长安找自己过来有何事，曾领教过顾长安的蛮横，她心下有些不安。
“下回皇上再来秋水居，我找个机会向皇上举荐王妹妹侍寝吧。你若总指望丽妃娘娘，只怕要等到下辈子。”顾长安诱之以利。
既然她敌人太多，不如把这些敌人一个个解决，化敌为友也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王才人惊疑不定地看着顾长安：“姐姐说真的？”
“这能有假吗？你也看到了，皇上宠着我，一刻都离不开我。知道丽妃曾来找我麻烦，皇上特意过来给我撑腰。若不是我大人大量，早就把王妹妹供出来了。”顾长安说谎不带闪一下舌头，张嘴就来。
云锦这一刻不得不佩服自家小主，谎话说得跟真的一样，若不是亲眼看到皇上来寻小主的晦气，她都要相信小主的谎言。
“皇上还说，不久后就要封我为妃。”顾长安再抛出一颗重型炸弹。
王才人惊呆了：“是、是吗？”
不是才被褫夺封号，这么快又要回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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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看望自己的身体

“虽然这只是皇上的口头承诺，但皇上是帝王，一言九鼎。等我做回宠妃，可就苦了我的老腰，需得每晚侍寝。届时我好了，自然不会忘记举荐妹妹。”顾长安煞有介事地又道。
王才人看着顾长安口沫横飞的小人得志模样，已从此前的震惊变得淡定。
“往后妹妹就需仰仗姐姐了。”她言不由衷。
又听顾长安自吹自擂了一回，她才起身告辞。
待回到飞羽阁，王才人脸上笑意全无。
春燕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顾才人谎话连篇，小主不会相信她的，是吧？”
“你没见皇上今儿确实往秋水居跑吗？即便顾氏有夸大的嫌疑，但顾氏有手段是事实，今儿个丽妃亲自上们对付顾氏，都被顾氏逃过一劫，可知此人不可小觑。”王才人沉下脸：“可恨！她这样的若再封为妃，将来掉过头来对付我，那可如何是好？”
“小主不如假意和顾才人交好，但暗中还继续对丽妃娘娘通消息。这样丽妃娘娘那边有交待，还可以利用顾才人。若顾才人真能在皇上跟前说上话，小主就能踩着顾才人上位，岂非一举两得？”春燕迅速给王才人出了一个主意。
王才人觉得这个法子可行：“这个方法可以，估且就这么做。”
她们却不知，外面有人正在偷听，正是云锦。两人说话的时候音量也不小，对话都被云锦听了去。
云锦不敢久留，轻手轻脚折回秋水居，把自己偷听到的复述一遍。
“还是小主想得周到，王才人果然满肚子坏水，居然想踩着小主上位。”云锦说完，问道：“那小主接下来可有应对之策？”
还好小主并非真心和王才人交往。
“不需要什么应对之策。我的目的是减少不必要的敌人，今日最起码稳住了王才人，让她以为皇上真宠着我。只要她有所忌惮，在做任何事之前，她都会投鼠忌器，不会再动不动给我使拌子。”顾长安老神在在地道。
接下来，她得想办法去一趟翊坤宫，看看自己的原身是否还好。
想想这么长时间不吃不睡，太妃那具身体功能不知会不会衰退。想想就愁人，如果将来自己的原身不可以再用，那她岂非永远回不去了吗？
第二天一大早，云锦就被顾长安突如其来的决定吓懵了。
她以为自己听岔：“小主要去翊坤宫？！”
“太妃娘娘红颜薄命，年纪轻轻便遭此劫，我想去探望一下太妃娘娘。而且，我也想去沾沾太妃娘娘的贵气，将来指不定自己也能成贵人。”顾长安说完便立刻行动。
她将秋水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翻出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最后只能作罢。
“小主，咱们去翊坤宫送这样的劣茶是不是不大好？”云锦跟在顾长安身后，小脸皱成了苦瓜状。
只因小主翻遍秋水居没找出值钱的东西，就随手拿了一罐她们平素喝的茶，而且是开过封的茶罐，打算就这样去翊坤宫。
虽然早领教过小主不按常理出牌，但这回她还是惊了一下下。

第21章 心疼得不行

“无碍。太妃娘娘不只聪慧过人，而且心地善良，不会计较我穷酸的。送礼贵在心实意诚，太妃娘娘一定能感知我对她的一片孝心。”顾长安暗戳戳称赞了自己一回。
云锦这回笑不出来了。
那可是翊坤宫，太妃娘娘居住的寝宫。整个后宫，除了皇上，就是太妃娘娘最大。
在太妃娘娘还没昏睡前，整个后宫妃嫔都得看太妃娘娘的脸色行事。
就说德妃娘娘，自从进宫后，每次轮到侍寝都会被太妃娘娘搅黄，可知太妃娘娘是个手段厉害的。
哪怕现在太妃娘娘睡着了，但也是后宫最尊贵的女子，她们送一罐劣质茶，再加上小主的身份……
在云锦的提心吊胆之下，她们来到了翊坤宫外。
翊坤宫外伺候的奴才不似平素严谨，很多都不在自己的岗位。
顾长安没想到她这一倒下，翊坤宫像是成了一座空殿，她一个小小的才人也能有入无人之境。
若是有人要损害她的身子，岂非易如反掌？！
她面色沉郁，双唇紧抿，踩着沉重的步子进了大殿。这时才终于有一个宫人迎上前来：“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怎么进来的，就要问你们这些在翊坤宫当值的奴才是怎么擅离职守。待太妃娘娘醒了，你们这些个狗奴才应该全部杖毙！”顾长安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喝斥。
敢情宫人内侍平日里对她的恭敬也是阴奉阳违。
周恪骗了她两年，伺候她的奴才竟也是阴奉阳违，她以为的美好前景不过都是虚假繁华。
若非当日那一摔，她还被蒙在鼓里。
这样看来，这一摔还真摔对了，让她从美好的幻景中醒过来，看清楚严酷的事实。
正在殿内伺候的惜花闻声而出，在看到顾长安后，她拧眉问：“你是何人？”
“这是顾才人，今儿个特意来探望太妃娘娘！”云锦怕自家小主胡言乱语，抢过话头。
“我是顾长安，和太妃娘娘同名同姓。因为和太妃娘娘有特别的缘分，我听闻太妃娘娘昏睡不醒，特意来看望。”顾长安说着，从惜花身边经过，熟门熟路地进了内殿。
云锦目瞪口呆，惜花也有些懵。
也不知怎的，刚才看到那位自称和太妃娘娘同名同姓的才人，她居然觉得特别亲切，见鬼了！
她定了定神，跟过去：“小主请止步，这是太妃娘娘的寝宫，不得擅闯……”
顾长安听若罔闻，直捣目的地，闯进了她原来的寝室。
弄影正在为顾长安擦拭脸，突然听得后面有动静，她回头看去，却正对上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眸子。
“你们就是这样照顾……太妃娘娘的？你看看，她脸色这么憔悴，这么瘦，你们平时就没有给她喂食补汤吗？”顾长安看到自己的脸瘦成了那样，心疼得不行。
这还是她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吗？瘦成这个鬼样子，哪里还有以往的鲜活明媚？

第22章 哪里来的大娘？

弄影瞅着顾长安自来熟的样子，问惜花道：“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大娘是谁啊？”
顾长安一听这话差点背过气。
虽然知道弄影说话毒舌，但她是弄影最最亲爱的娘娘，虽然现在这具身体素质确实差了一点，但怎么会是大妈呢？
再怎么样也是大姐级别的吧？
“云锦，告诉弄影我是谁。好好跟弄影说明白，弄影听不懂，教到她懂为止！”顾长安对云锦下令。
这可把云锦难倒了。
惜花、弄影是太妃娘娘身边的两大宫女，那可是连后宫妃嫔都忌惮三分的人物，她需得尊称一声姑姑，哪有资格对弄影说教？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云锦愣是没敢行动。
惜花则把弄影拉到一旁，小声道：“你不觉得她跟太妃娘娘说话很像么？而且她和太妃娘娘同名同姓。”
“大娘也姓顾，名长安？！”弄影小声惊呼。
“你才是大娘，你一家人都是大娘！”顾长安火了，一记刀子眼扫过来。
惜花和弄影同时愣住了。
因为顾才人说话的语气和腔调竟然跟她们家太妃娘娘一模一样，连尾音上翘的弧度也是一般无二，太诡异了。
室内突然异常的安静，惜花和弄影都在打量顾长安。
只见顾长安正在叨叨不休，大意无非是如花似玉的太妃娘娘竟然被她们两个小没心肝的养成了这样。
后来顾长安还让云锦留下了一叠食谱，说是给太妃娘娘补身子用的。
当然了，顾长安这一趟没有白来。她把惜花拉到一旁，说是要去惜花房里小坐一回。
惜花看着顾长安，觉得特别亲切，竟然舍不得甩开顾长安的手。
就这样，她引狼入室，顾长安一进她住的屋里便开始翻箱倒柜，说是借她的钱银一用，将来会还她。
还让她以后有事没事经常去秋水居走动走动。
最诡异的是，顾才人都抢到她头上了，她居然不知道反抗，眼睁睁看着顾才人抢走了自己多年的积蓄。
这哪是来看望太妃娘娘？分明就是来大扫荡，搜刮她的财产。
“顾才人把你的积蓄都弄走了？！”弄影听完惜花这话，发出一声暴吼。
“是啊，顾才人说有急用，还说将来会还我。我想着平素我也没什么急用，而且，我觉得她特别亲切，竟然舍不得拒绝她。”惜花憨憨地笑了笑。
“傻子！”弄影一听这话，就追了出去，想把惜花的家当都要回来。
惜花见状，让浓月看好太妃，也追了出去。
这边顾长安拿着惜花的全部家当，以最快的速度进了长安殿，谁知刚好有人搬家，她一不小心就撞上了对方。
当她看清楚对方的脸时，有些意外：“陈蔓儿？！”
这不是她的表妹吗，怎么跑长安殿来了？
“放肆，竟敢直呼陈婕妤的名讳，该当何罪？！”陈蔓儿身边的宫女含玉娇声喝斥。
陈蔓儿也是对顾长安不屑一顾，对含玉下令：“你去教教这个奴才规矩！”
含玉应声来到顾长安跟前，就要对顾长安下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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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给我往死里打！

顾长安没想到陈蔓儿的素质这么差，一言不和就想动手打人。
她脆声喝道：“慢着！”
含玉却像是聋的，不只没有慢下来，而且还加快了动作，一掌扇向顾长安。
顾长安还没来得及闪避，云锦已经快一步冲过来，挡在她跟前，生生接下这一掌。
含玉这一掌因为云锦的搅局偏了些许，但也堪堪打在了云锦的脸上。
看到云锦红肿的半边脸，顾长安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往事，眸中闪过浓浓的杀意。
恰逢此时，弄眼和惜花追了过来。
“惜花，拿下这个贱婢，给我往死里打！！”顾长安沉声下令，双眼像是千年寒潭，寒意澈骨。
惜花看过这样的眼神，弄影也看过，她们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出手，上前拿下含玉，对准含玉便拳打脚踢。
她们下脚毫不留情，含玉哀嚎不止，在她们脚下惨叫连连。
“你们住手，这是我的宫女，你们是翊坤宫的人不能无缘无故打人！！”陈蔓儿在怔愕之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急忙阻止。
弄影最先回过神。
她率先收了脚，而且制止了惜花，小声道：“够了！”
她方才和惜玉一样，以为自己收到了太妃娘娘的命令，才会不假思索就听从了命令。
但顾才人是顾才人，再像太妃娘娘也是不同的两个人，她居然和惜花一样犯了糊涂。
惜花也及时找回了理智，她看向脸色阴沉的顾长安。顾才人这样的神情，像极了怒极之下的太妃娘娘。
她刚才是魔怔了罢，竟然把顾才人的命令当成是太妃娘娘的命令。
顾长安看向奄奄一息的含玉，还觉得愤怒，一脚又踹了过去。
她狠戾的样子，再让惜花和弄影闪神。
“陈婕妤是吧？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顾长安，秋水居的主人，不是什么奴才。下回你再敢放出你的狗奴才到处乱吠，我要你的狗命！”顾长安冷眼看向陈蔓儿。
她居然为这样一个女人捕路，给了她上位的机会。没有她的抬举，她陈蔓儿算个什么东西？
陈蔓儿被此前的陈仗吓得不轻，这回再听到顾长安自报家门，她一时间有些错愕。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陈蔓儿以为自己听岔。
她十分惧怕顾太妃，因为顾太妃掌握了她的前程，但并不妨碍她利用顾太妃上位。
在顾太妃把她送到养心殿的那天晚上，她终于可以有机会得见君颜，后来皇上还封她为婕妤。
但也是在那天晚上，顾太妃，她那个声名极差的表姐居然从步辇上摔下来，一睡不醒。
她得知这个消息后，竟然松了一口气，这代表从今往后她都不需要再看顾太妃的脸色行事。
还以为她从今往后摆脱了顾长安，谁知今儿个她突然收到命令，让她搬来长安殿居住。
偏生在这儿，居然还有一个顾长安，和顾太妃同名同姓的顾长安，见鬼！
顾长安唇角勾出一抹冰冷的笑意：“顾——长——安！！”
怎么，知道怕了？

第24章 喊疼不丢人

“怎么可能？！”陈蔓儿惊呼出声。
一样姓顾，而且还名为长安，和顾太妃一个名字，居然还能留牌子？这怎么可能，这不符合宫规，也不符合逻辑。
弄影此刻也和陈蔓儿一样的想法。
这件事透着古怪，和太妃娘娘同名同姓还能进宫侍君，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不寻常的气息，稍后她要仔细查查顾才人的身份和来历。
“陈婕妤，你往后给我老实点，如果再耍花招，休怪我对你不客气！”顾长安说着，看向被掌掴了的云锦。
云锦脸上红了一大块，需得用冰块敷才行。
只是她现在的位份太低，秋水居并没有现成的冰块。
思及此，她看向惜花，吩咐道：“惜花，去翊坤宫拿些冰块过来。”
“是……”惜花才应下，不觉着不对劲。
她又不是顾才人的奴才，为什么要听从顾才人的吩咐？
“云锦受了伤，需用冰块敷一敷，你速去速回。今儿这事儿你们帮了我大忙，我会铭记于心，你们的好我会一直记着的。”顾长安说着，扶了云锦进长安殿。
回绝的话到了惜花嘴边，愣是没能吐出来。
“算了，我走一趟吧。”惜花没办法拒绝顾长安，迅速走远。
这回弄影没有阻止惜花，她跟在顾长安身后，神色凝重。
她和惜花在顾府的时候就在伺候太妃娘娘，娘娘的一些生活习惯她们四个是最了解的。
除却霜雨惨死在顾府，她、惜花以及浓月都陪侍进宫。
自从太妃娘娘昏睡不醒后，她们几个愁容不展，却又无可奈何，好像太妃娘娘就只剩下了一具躯壳，从此再也不会醒来。
今儿个顾才人突然闯进了她们的视线，她此刻明白惜花为何舍不得拒绝顾才人，只因顾才人给她的感觉也像极了太妃娘娘。
除了脸长得没有太妃娘娘好看，顾才人的性子和行为举止都跟太妃娘娘一模一样。
顾长安搀扶云锦进了秋水居，她放下首饰盒，对弄影道：“这是我借惜花的宝贝，你可不能偷偷拿走。”
她说完进内室，找了剪刀，剪了自己的一件旧衣裳。
弄影就站在门口偷看，越看越觉得顾才人跟太妃娘娘一样。好像无论顾才人做什么，都能找到太妃娘娘的影子。
没过多久，惜花拿来了冰块。
顾长安动作熟练地包裹了冰块，轻轻在云锦脸上按揉，她柔声问：“若是疼，忍着些，很快就好了。”
“奴婢不疼。”云锦才应完，顾长安突然加重了力道，疼得她呲牙咧齿。
顾长安见她终于老实了，才道：“知道疼，只证明你是血肉之躯，喊疼不丢人。说是说，我看起来真有这么寒碜吗，陈蔓儿那个死女人居然说我是奴才？”
气死她了，她明明就是美少女。这张脸虽没有太妃那张脸娇艳，但好歹也是美人胚子吧，不然怎么能进这美人如云的后宫？
虽说周恪让她进宫另有目的，但也不可能让一个丑女人进宫当妃嫔。

第25章 结拜姐妹

顾长安突然瞪向弄影：“再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我并不是什么大娘，我明明就是美少女一枚！”
弄影愣愣地点头：“嗯，小主是美少女，不是什么大娘。”
顾才人那句“美少女一枚”，太妃娘娘也说过。
顾长安这才满意。
她帮云锦处理了脸上的伤，又热络地拉着惜花和弄影的手聊天，还说跟她们一见如故，要跟她们结拜姐妹。
云锦见小主不时摸摸翊坤宫两位掌事宫女的小手，那猥琐的样子没办法看。
还好小主不是男子，否则就是居心不良。
“时辰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两个在秋水居用膳。太妃娘娘有劳你们好好照看，你们要记得每天想法子给太妃娘娘喂食补汤，还要经常给太妃娘娘推拿身体，不能让太妃娘娘身体太过僵硬。太妃娘娘沉睡的时间若太长，有损身体机能，必需得好好照顾……”
顾长安又啦啦杂杂交待了一回，才让云锦给惜花和弄影打赏。
惜花看着手中的银子，很想提醒顾才人一句，这原本就是她的家当。
敢情顾才人说要银子有急用，是专为打赏下人吗？
以前太妃娘娘就是这样，动辄打赏，出手阔绰，这一点顾才人也很像太妃娘娘。
最后惜花和弄影拿了赏赐，在顾长安的千叮万嘱下，她们离开了秋水居。
惜花和弄影相携走出长安殿，两人都没说话。
当她们回到翊坤宫，看到死气沉沉的太妃娘娘时，想起的却是那位鲜活生动的顾才人。
“你也觉得顾才人像太妃娘娘，是不是？”惜花打破沉默。
弄影虽不想承认，但还是点头：“是啊，很像。”
像是同一个人。
太妃娘娘在后宫众人的眼中是十足的反派，但她们都知道，太妃娘娘是孩子心性，还是个小话唠，会变成今天这样，也是被顾家人逼迫的。
偏偏太妃娘娘筹谋了两年，大仇未报，却突然昏睡不起。
“再像也不是太妃娘娘，咱们以后要理智一些。”惜花突然劝道。
弄影闻言冷笑：“是啊，你够理智，把全部家当都给了顾才人呢。”
“你不是说帮我要回来吗？自己还不是一样被顾才人使唤得团团转？”惜花反怼回一句。
总归不是她的错，只怪顾才人太像太妃娘娘，让她们没办法拒绝顾才人提的任何要求。
“你们说的顾才人究竟是谁啊？”浓月听她们两个叨叨了半天，有些不解。
“你还是不知道为好。”惜花说着，按照顾才人教的法子，打算给太妃娘娘推拿按摩。
顾才人的话很有道理，长期躺着身子容易衰弱，需得经常给娘娘松松筋骨，还要给太妃娘娘说说逗趣话，让太妃娘娘身体上和精神上都得到满足。
这样太妃娘娘才可能尽快醒来。
另一边，养心殿。
温大用把长安殿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
周恪像是在认真批阅折子，没有听他说话。待他说完，万岁爷也没说什么，一时间他也不知道皇上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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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又被翻牌子了

当周恪批阅完折子，已是一个时辰后的事。
他伸了伸懒腰，问温大用道：“今儿个翊坤宫的两位掌事宫女都被顾才人差使动，你觉得这件事稀奇么？”
温大用点头如捣蒜：“很稀奇！”
翊坤宫伺候的奴才都是眼界高于鼎，更别提顾太妃身边的几大宫女，她们都是宫里头矜贵的人物，一般人不会放在眼中。
但对于顾才人却这般宽容，怎么会不稀奇？
“朕也觉得稀奇。以前就知道顾氏本事，如今朕更加笃定她很会收买人心。依你看，朕该怎么做才好？”
周恪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温大用不知该如何回答。
“恕奴才愚钝，皇上的意思是？”温大用小心偷窥主子爷的表情。
周恪看向他：“你伺候朕多年，朕什么意思还需要朕来告诉你？”
温大用心虚极了。皇上的心思他平素也能摸着几分，但这一回他是真猜不到。
“容奴才仔细想想。”温大用说着退至一旁，果真很努力地思索
好一会儿过后，他灵光乍现：“奴才明白了！”
他冲到周恪跟前道：“皇上今晚诏顾才人侍寝吧！”
周恪：“……”
温大用激动地又道：“顾才人颇有几分本事，不只能让皇上记得住，还能差使动翊坤宫的掌事宫女，这样的人定是很有心计。皇上摸捉不透顾才人，是因为顾才人和皇上打交道的次数少。只要皇上多诏寝几次，就能摸清顾才人的底细，届时也不必再为顾才人费心，皇上以为如何？”
周恪本来觉得温大用出了个馊主意，但经温大用这么一分析，好像是有点道理。
本来顾才人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他最近放在她身上的心思太多，只要看透了顾才人，也就觉着此姝没意思了。
“皇上若无异议，奴才这就去办此事。”温大用笑眯眯地道。
周恪未置可否，并没有阻止，温大用便知万岁爷准奏。
他兴冲冲去到秋水居宣读口谕，顾长安脸上未见喜色，轻叹一声：“皇上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法子羞辱我？”
温大用没想到顾长安会这么悲观，他忙应答：“小主说的什么话？皇上是这样的人么？”
“我觉得啊，你主子就是这样的人。我不过就是说了一句真心话罢了，就记仇到现在。他堂堂帝王，有必要这样跟我这样的小女子较真吗？温总管，你伺候皇上多年，皇上一直就是有仇必报的性子么？”顾长安试着打探情况。
温大用却不可能说自家主子爷的坏话，恭敬回道：“小主过虑了，皇上心系天下，怎么可能记恨小主？”
顾长安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从温总管的嘴里探不出什么。
是夜，顾长安光着身子，再被抬进了养心殿。
不过这一回，是抬进了随安堂，这是周恪的住所，平素他就在此诏寝。
要命的是，周恪居然坐在龙榻上，像是在等她。
顾长安正对上周恪温和的双眼，心跳陡然加速。
完蛋了，她光着身子被抬到周恪的眼皮子底下，难不成要失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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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加速啊，大千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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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不可以始乱终弃！

当顾长安被扔上龙榻时，周恪还在一旁围观，就差没掀开卷裹她的被子一看究竟。
这羞耻的感觉真是……
顾长安怎么也没料到风水轮流转，有一天她自己会躺上这张龙床，而且还是这么被动的样子。
周恪这个病殃子就像是主宰她的王者，而她成了待宰的小羊羔，太特么不爽快了！
待其他人鱼惯而行，退出室内，顾长安立刻卷着被子坐起身，小声道：“皇上真要诏妾侍寝吗？”
“这种事还能有假？”周恪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滑过顾长安的锁骨位置。
明明不是什么下流的眼神，却莫明有些暧昧。
换作其他女人，肯定娇羞得躲起来，偏生顾长安是个厚脸皮的，她知道自己没有露出重点部位，周恪看不到一点风光。
这约莫就是心理战吧，周恪想逼她露怯。
她在来养心殿的路上想了很久，觉得周恪不大可能对她这具身子感兴趣。
当日是因为她和顾太妃撞名了，周恪才封她为妃。又是因为顾太妃，她沦为弃妃。
没理由周恪突然间发现恋上了她，而且迷恋了她的身子。
虽然此前她有一瞬的迷茫，但此刻她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皇上想看妾的身子吗？”顾长安突然抛出一句惊人之语。
周恪：“……”
“皇上如果想看，妾愿意给皇上看，但看了就得对妾负责，不可以像以前那样，对妾始乱终弃。”顾长安神情严肃，她也不是在说笑。
此前周恪因为讨厌顾太妃，特意封了顾才人为淳妃，后来又因为讨厌顾太妃，又把顾才人贬黜。
这不就跟始乱终弃的人渣一般无二？
周恪眸色深沉地看着顾长安，没有接话。
顾长安叨叨不休地又问：“皇上宠幸了妾之后，会让妾喝下避子汤吗？我可不可以不喝？说实话，如果能生下一个小皇子，往后妾也算是有了依靠……”
周恪眉峰渐渐拢起，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顾长安突然伸出一只雪白的藕臂，朝他招手：“皇上过来一些，离妾这么远，妾要怎么侍寝呢？”
周恪这回实在没忍住：“你有这么缺男人？”
这饥丨渴的样子，实在不忍瞻观。
“是啊，整个后宫就只有皇上这么一个男人，每一个都想得到皇上，妾有侍君的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
她边说边挪到床边，趁机抓住周恪的裤管：“皇上，良辰美景夜才将将开始，上床吧！”
她不信了，就这样周恪还啃得下她。
本来装小白莲这个法子在周恪跟前会管用，但鉴于此前她行事大胆，现在才在周恪跟前装柔弱，未免太迟。
如今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吓一吓周恪也是好的。
周恪牢牢盯着顾长安，思索他如果真诏她侍寝，她会有怎样的反应。
虽然明白她是故意为之，但他还是不敢赌。真要宠幸了顾才人，还让顾才人怀上他的骨肉，还不知会生下一个怎样的孩子。
如果是一个像顾长安这样的公主……

第28章 卖身求荣

画面倏地在周恪跟前崩裂。
他从顾长安手里解救出自己的裤管，温和的眸子闪过一抹不耐烦，“你下来，去燕喜堂待着。”
顾长安慢腾腾下了龙榻，从周恪身边经过的时候，她慢下脚步：“皇上如果诏寝妾，会提升妾的位份吗？”
这可不是随便问问。
周恪一时一个样，她得随时做好被他糟踏，而且卖身求荣的准备。
她想象自己和周恪滚在一起的画面，最终还是觉得太过恶心。
罢了，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死都要保住自己的贞洁才是正道。
她不能为了提升位份，就把自己卖了。
“就你这样的素质，你觉得有这个可能么？”周恪无情反诘，唇角勾出嘲弄的弧度。
顾长安轻撇唇角。
好吧，这个可能性确实渺茫，但无关她的个人素质，而是周恪对她根深蒂固的偏见。
她也不稀罕做他的什么后宫妃嫔，只想回到自己的身体，做回她的太妃娘娘。再等到报了仇，把顾家的那些坏人一个个拉下马，她就可以出宫过回逍遥自在的生活……
这天晚上顾长安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她梦到害死霜雨的那些个坏人趴在她的脚下哭泣求饶，最后她毫不留情把他们全杀了。
但是当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从燕堂春醒来。
外面天光正好，暖阳透过窗棱洒下金光点点，好像是美好一天的开始，又像是看不到未来的又一天。
栖星入内时，正是顾长安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一幕。顾才人慵懒惬意的模样，竟然和顾太妃像到了极致。
顾长安警觉到室内多了人，回头看去，就见栖星站在不远处，正狐疑地打量她。
她顿时心生警惕。
以前她和栖星打交道时就知道栖星非常聪慧，而且心细如发，曾经她还想高薪聘请栖星，挖走这个人才。
但是栖星义正辞言拒绝了。
这样的人不能收为己用，如果还成为敌人，绝对是祸患。
栖星徐步入内，“奴婢来服侍小主更衣洗漱。”
顾长安一听栖星这话就知道栖星在试探自己。以前栖星面对她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服侍过她。
那时的她是太妃，而现在的她是顾才人。
试问对太妃不屑一顾的栖星，怎么可能服侍一个小小的才人，这里面分明有猫腻。
“有劳了。”顾长安说着，张开了双臂。
栖星不想到顾长安会这么不客气。后宫无论是哪一个妃嫔被诏寝，她从来都不伺候更衣洗漱之事。
方才她随口一提，想试探顾长安的反应罢了，顾才人居然很不客气。
顾长安见栖星迟迟不动手，脸色微沉：“不是说要服侍我更衣洗漱吗，杵着做什么？我可没那么多的时候浪费在你一个小小的宫女手里。”
栖星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却非常不喜顾长安对自己颐指气使。
“怎么，我还差使不动你一个小小的宫女？”顾长安上下打量栖星：“你是谁啊？总不成是皇上身边的御前宫女。”

第29章 那画面，简直是……

“奴婢栖星。”栖星言简意赅。
顾长安一听到栖星的名字作惊愕状，她激动得上前握住栖星的手：“原来你就是栖星，你的大名我早已听闻，将来有机会还希望你在皇上跟前帮我多多美言几句。”
栖星抽回自己的手，退至一旁，“小主言重了，奴婢人微言轻，皇上跟前没有奴婢说话的余地。”
此前她竟然觉得顾才人像顾太妃，顾太妃那样的人，才不会对她卑躬屈膝。
顾长安还想跟栖星套近乎，栖星很不耐烦，找了个借口快步走远。
顾长安见栖星走远了，松了一口气。
刚才栖星不会是怀疑她和顾太妃是同一人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突然觉得最近一段时间自己太张扬。当太妃的时候她可以肆无忌惮，那是因为她位高权重。
而今她位份低，让人知道她是太妃，还不得趁她把她再弄死一次。
想想她附身顾才人以来，已经得罪了王才人、丽妃、周恪，还有一个陈蔓儿，也被她得罪得很彻底。
还真不能怨她是吧？
这些人可不是她故意去招惹，分明是她们自己跑到她跟前刷存在感。陈蔓儿更过分，打了云锦一掌。
那种情况下，她如果不反击，那就太憋屈了！
根本上不是她的错，而是这些人都跟她过不去。
她垂头丧气出了燕春堂，正打算离开养心殿时，却见顾云昭含羞带怯地和周恪站在一块儿。
周恪仍然是说两句咳三咳，装病装得倒很像。
顾云昭则扭扭捏捏地站着，似在对周恪诉情衷。本来吧，俊男美女站在一起的画面很养眼，奈何一个是她的仇人，另一个是她的死对手。
这两人联手，画面就不太美好了。
她没兴趣再看痴男怨女的戏码，就在这时，顾云昭突然朝周恪扑了过去。
有趣的是，周恪恰好就退后了两步，避开了顾云昭的狼扑。
顾云昭一个收势不及，就这样扑倒在周恪的双腿之下。
那画面，啧啧，简直是……
“喔哦！”顾长安这回没能忍住，发出一声感慨。
周恪这才发现还有人，他看向顾长安那张看好戏的脸。
“顾才人，你过来……”周恪对顾长安下令后，立刻咳三咳。
顾长安心道他这么演也不累？偏生演得还挺象。也不知是他演技太好，还是自己太笨，自己居然被他骗了两年都没发现他在装病。
她不甘不愿走到周恪跟前：“皇上有何吩咐？”
“你去扶一扶德妃。”周恪再下令。
顾长安心道方才是他故意避开顾云昭，凭什么让她来收拾烂摊子，而且这位还是她的宿敌。
但她不能违背圣意。
她去到顾云昭跟前，想要扶起顾云昭。
电光火舌的一瞬，她看到顾云昭眉毛轻轻跳动，这分明是顾云昭要害人的前兆。
顾云昭确实是想害顾长安，只因顾长安再被诏寝，而且顾才人和顾太妃同名同姓，她没办法喜欢这个女人。
顾长安才碰到她，她便跌倒在地，突然发难：“顾才人，你为何故意推我？！”
——
啧啧，德妃小白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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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妒火攻心

“奴婢栖星。”栖星言简意赅。
顾长安一听到栖星的名字作惊愕状，她激动得上前握住栖星的手：“原来你就是栖星，你的大名我早已听闻，将来有机会还希望你在皇上跟前帮我多多美言几句。”
栖星抽回自己的手，退至一旁，“小主言重了，奴婢人微言轻，皇上跟前没有奴婢说话的余地。”
此前她竟然觉得顾才人像顾太妃，顾太妃那样的人，才不会对她卑躬屈膝。
顾长安还想跟栖星套近乎，栖星很不耐烦，找了个借口快步走远。
顾长安见栖星走远了，松了一口气。
刚才栖星不会是怀疑她和顾太妃是同一人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突然觉得最近一段时间自己太张扬。当太妃的时候她可以肆无忌惮，那是因为她位高权重。
而今她位份低，让人知道她是太妃，还不得趁她把她再弄死一次。
想想她附身顾才人以来，已经得罪了王才人、丽妃、周恪，还有一个陈蔓儿，也被她得罪得很彻底。
还真不能怨她是吧？
这些人可不是她故意去招惹，分明是她们自己跑到她跟前刷存在感。陈蔓儿更过分，打了云锦一掌。
那种情况下，她如果不反击，那就太憋屈了！
根本上不是她的错，而是这些人都跟她过不去。
她垂头丧气出了燕春堂，正打算离开养心殿时，却见顾云昭含羞带怯地和周恪站在一块儿。
周恪仍然是说两句咳三咳，装病装得倒很像。
顾云昭则扭扭捏捏地站着，似在对周恪诉情衷。本来吧，俊男美女站在一起的画面很养眼，奈何一个是她的仇人，另一个是她的死对手。
这两人联手，画面就不太美好了。
她没兴趣再看痴男怨女的戏码，就在这时，顾云昭突然朝周恪扑了过去。
有趣的是，周恪恰好就退后了两步，避开了顾云昭的狼扑。
顾云昭一个收势不及，就这样扑倒在周恪的双腿之下。
那画面，啧啧，简直是……
“喔哦！”顾长安这回没能忍住，发出一声感慨。
周恪这才发现还有人，他看向顾长安那张看好戏的脸。
“顾才人，你过来……”周恪对顾长安下令后，立刻咳三咳。
顾长安心道他这么演也不累？偏生演得还挺象。也不知是他演技太好，还是自己太笨，自己居然被他骗了两年都没发现他在装病。
她不甘不愿走到周恪跟前：“皇上有何吩咐？”
“你去扶一扶德妃。”周恪再下令。
顾长安心道方才是他故意避开顾云昭，凭什么让她来收拾烂摊子，而且这位还是她的宿敌。
但她不能违背圣意。
她去到顾云昭跟前，想要扶起顾云昭。
电光火舌的一瞬，她看到顾云昭眉毛轻轻跳动，这分明是顾云昭要害人的前兆。
顾云昭确实是想害顾长安，只因顾长安再被诏寝，而且顾才人和顾太妃同名同姓，她没办法喜欢这个女人。
顾长安才碰到她，她便跌倒在地，突然发难：“顾才人，你为何故意推我？！”
——
啧啧，德妃小白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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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错位的人生

顾长安记得，顾云昭特别喜欢周恪。
因为她自小和周恪定了亲，等她父亲顾大一死，顾二接管了顾府，便开始改写她的人生。
周恪是因，也是果。
她突然附身顾才人，会不会是老天爷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让她有机会把错位的人生掰回正轨，更是老天爷想让她最直接的方式接管周恪。
若她成了周恪的皇后，又让顾云昭知道她就是顾太妃，那顾云昭一定会气得吐血而亡。
周恪见顾长安突然间安静下来，禁不住多看了她两眼。这么安静的顾才人很罕见，不知她在想什么，表情非常严肃，甚至有些森冷。
顾长安感应到周恪的视线，她紧绷的情绪缓和下来。
这一刻，她的脑子特别清醒。周恪的皇后有什么好玩的，周恪也是她的死对头，要她来讨好死对头，她千万个不乐意。
对付顾云昭有千百种法子，哪一种都比她成为周恪的女人强。
“皇上贵人事忙，妾就不打扰皇上了，先行告退。”顾长安朝周恪福了福身子，施施然走远。
这天开始，就有关于顾长安深得皇上宠爱的消息传出，都说顾才人再上位是早晚的事。
关于顾长安的流言不绝于耳，顾长安本人却躲在秋水居想事情。
云锦见顾长安安静了整整两天时间，实在有些不习惯。
“小主在想什么事情，到现在还没想通？”云锦不解。
“咱总要谋划谋划将来。”顾长安看看自己的身体，突然有点慌。
现在的她一无所有，身份低微，身边还有一堆豺狼虎豹环绕，别提将来了，现在都自身难保。
就在她愁眉不展的当会儿，住隔壁的王才人突然来串门子，并送来了一堆的点心和水果。
“今儿晚上咱们住得近的几人聚一回吧，不知姐姐是否得空。”王才人送完了水果，热情地提出邀约。
“好啊，没问题。对了，参加聚会的还有谁？”顾长安笑得没心没肺。
“一位是刚住进来的陈婕妤姐姐，另外还有一位是张美人。张美人是昨儿个搬进长安殿的，也是个美人胚子，姐姐可能还未见过张美人……”王才人滔滔不绝地道。
顾长安不时搭上了几句话，并承诺晚上的聚会她一定会参加。
王才人一走，云锦立刻紧张地道：“宴无好宴，小主还是别参加了，奴婢担心有陷阱，咱们防不胜防。”
顾长安剥了一颗花生往嘴里丢，眼中没有焦距。
云锦见顾长安只顾吃，把点心端走，“小主到底有没有听奴婢说话？”
“我知道宴无好宴，可是不参加就能躲过陷害吗？”顾长安又剥了一颗花生，不过这回是递到云锦嘴里：“你有没有发现最近长安殿特别热闹？”
陈蔓儿突然搬了过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张美人也是昨儿个搬过来的。
陈蔓儿这人品性不良她已经知晓，那新搬来的张美人会不会也有问题呢？
方才她不着痕迹地打探过了，提议聚会、联络感情的是张美人。
张美人才搬进来一天，就迫不及待搞什么聚会，怎么看都太急了一些。

第32章 废她一双手

“经小主这么一说，奴婢也觉得这边很热闹，三不五时便有新客入住。”云锦附和道。
顾长安接着又喂了一颗花生进云锦的嘴里：“你去一趟翊坤宫，让惜花帮忙打听一下张美人是什么来历。”
“惜花姑姑会搭理奴婢吗？”云锦没什么信心。
“你去试试不就知道？时间无多，你速去速回。”顾长安朝云锦挥挥手。
顾才人在宫中没有任何人脉，打听宫里的情况还是惜花最拿手。
云锦这一去，快傍晚时分才回来。
顾长安见云锦及时回来，就知道事情办成了。
云锦喝了一口茶，缓过气儿才道：“惜花姑姑帮忙打听过了，张美人和德妃私下有来往。”
若无意外，是顾云昭在背后谋划了什么陷阱，想害小主。
还好小主长多了个心眼，率先查清楚张美人的来历，否则毫无准备过去，正中德妃的陷阱。
“下手还真快！”顾长安并没有很意外。
顾云昭这个女人不只是小白莲，心计也深，而且有谋略。
以前她处处占据上风，打得顾云昭没有还手之力，让顾云昭哑巴吃黄莲，不过是因为她位高权重。
而今她成了弱势群体，顾云昭给她下套，她需得小心应对。
晚上聚会时间一到，顾长安准时出现。
张美人身着烟云蝴蝶裙，眉似新月，眼若水杏，肤色白皙，模样非常出挑。在场所有人当中，只有张美人的姿容最出众。
若不是惜花帮忙打探过张美人的底细，她也不会知道张美人竟然是顾云昭的爪牙。
这大约就是所谓的人不可貌相。
顾长安入座后，张美人也没有她想象中的热络，只是安安静静坐着，有如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仕女。
无论其谈吐或是风韵，张美人都是一等一的好。
这样的人很容易让人有好感，对其不防备，看王才人和陈蔓儿不时跟张美人搭话，就知道张美人人缘极好。
张美人应该能派上大用场，今晚若对她出手，时间上太匆忙……
陈蔓儿看到一旁静坐的顾长安，就想起那天顾长安狠戾的样子，含玉到现在的伤还没好，她顿时起了报复的心思。
今儿个没有惜花和弄影帮忙，她倒要看看顾长安拿什么和她斗。
她看向含玉，使了个眼色。
含玉刚开始不明白陈蔓儿什么意思，当陈蔓儿看向顾长安时，她终于明白陈蔓儿的意图。
她偷偷接过陈蔓儿递给自己的发簪，扔在云锦足下。
云锦听到动静，低头一看，见是发簪，没有多想便拾了起来。
她正想问这是谁弄丢的发簪，含玉却突然大声喝道：“云锦，你好大的胆子，竟偷我们家主子的发簪？！”
云锦涨红了脸：“不是的，这是我拣——”
陈蔓儿不给云锦辩解的机会，打断云锦的话：“什么样的主子就养什么样的狗奴才！顾才人，你养的奴才手脚不干净，今儿个你得给我个说法。再不济，我也要废了这个狗奴才的一双手，才能平息我的怒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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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强盗逻辑

云锦忙不迭解释：“小主，奴婢没有——”
“如今人证物证确凿，怎么就没有？！含玉看到你偷我的发簪，而你手里拿着的确实是我的发簪。都这样了，你还有脸狡辩？”陈蔓儿再次打断云锦的辩解。
今儿个她要让这对主仆吃不了兜着走！
顾长安不是很能耐吗，那天居然对翊坤宫的两位宫女下命令，把含玉打得半死不活。
今儿个没有人帮顾长安，她就要看看顾长安怎么死！
云锦急得不行，看向顾长安。
顾长安回她一朵安抚的笑容：“云锦，莫急，你慢慢说。”
陈蔓儿重施故伎，根本不给云锦开口说话的机会：“有什么好说的，事实便是如此——”
“陈蔓儿，你闭嘴！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吵？叽叽歪歪的，你不烦，我都烦了。你再说一个字，我立刻削了你的嘴！”她说着取下头上的发簪，搁在掌心把玩，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容：“再不济，我可以在你的喉咙捅一个窟窿。若不信，你继续说，看是你的嘴快，还是我的手快。”
陈蔓儿又惊又赅，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惊疑不定地看着顾长安手里的簪子，显然是有所畏惧。
顾长安很满意陈蔓儿终于闭嘴。
她看向云锦，云锦立刻会意，脆声道：“方才这支发簪刚好掉在奴婢足畔，奴婢好心拾起，正想问是谁掉的发簪，陈婕妤突然一口咬定是奴婢偷的，奴婢冤枉。”
“既然只是一场误会，说开就好。若是有人故意用这种龌龊法子栽赃你，你无需客气，将这支簪子收为己用，我来给你撑腰。一支簪子罢了，皇上宠着我，就算是去抢，皇上也会站在我这一边。”顾长安再发表自己的强盗逻辑。
面对像陈蔓儿这种吃里扒外的贱东西，以恶制恶是最好的办法。反正你对她好，她也不知道感恩。
其他人都傻了眼，不敢相信顾长安居然会说出这么荒唐的话。
尤其是陈蔓儿，目瞪口呆。只因顾才人说话做事和顾太妃一个德行，蛮横不讲道理。
顾长安正对上陈蔓儿写满疑惑的双眼，笑眯眯地问：“陈姨妤，你说说，这支发簪是云锦偷的，还是云锦拣的？照实回答，不然我手上的发簪可不长眼，不小心在你脸上戳出个血窟窿……”
陈蔓儿哪里还敢说谎，忙不迭回道：“含玉，你刚才看清楚了没有，到底是云锦拣的还是偷的？”
含玉接收到陈蔓儿的眼神，就知道自己不能说谎，她结结巴巴地回答：“是奴、奴婢眼花了，分明就是云锦拣的发簪，并非偷的。”
顾长安冷笑一笑：“你倒是会冤枉人，上回被打得还不够，这回还想害人是吧？你且说说，冤枉了我家可爱善良的云锦，你应当如何？”
含玉苦着一张脸，主动示弱：“小主大发慈悲，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向您赔个不是，可以么？”
分明就是陈婕妤的主意，她也是听陈婕妤的命令行事，但事情发生了，却是她这个奴婢来担责，太不公平。

第34章 前缘

“方才陈婕妤说了，奴才教不好是主子的错，你的所作所为，应该由陈婕妤为你担责。”顾长安说话间看向陈蔓儿：“陈姨妤，你就给我们家云锦赔个不是，这件事就揭过了。若不然，闹到皇上跟前，场面不会太好看。”
陈蔓儿脸色变了又变。
她升为婕妤后再没有面圣的机会，若是她突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皇上跟前，被皇上彻底厌弃，那就得不偿失。
思及此，她陪上一张笑脸，主动拉起云锦的手，“方才是我性子太急，冤枉你了。这支发簪你留着，就当不打不相识，好不好？”
云锦哪里敢说不好？
她急忙应了，发簪她也不敢收，站回顾长安身边好好伺候。
往后她再也不敢乱拣地上的东西，这样都有可能是陷阱，差点害了小主。
而陈蔓儿觉得丢人，找了个借口匆匆退场。
王才人早领教过顾长安的手段，看到陈蔓儿在顾长安手里吃亏，她心里多少还是欣慰的，这说明不是自己没本事，而是顾长安太蛮横。
她从来就没见过比顾长安更蛮横的妃嫔，不按常理出招，还跟疯婆子一样不讲道理。
十足十的反派派头。
张美人全程静默，没发表任何意见。
临到聚会快完时，张美人才和顾长安说了一句话：“顾才人让我想起一个人。”
顾长安一听这话，心跳陡然加速。
总不成张美人以前见过她，此前张美人之所以没说话，是在暗中观察她？
她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表面却未动声色，她唇角轻扬，笑意轻浅：“是什么人？”
张美人作回忆状，好一会儿她才徐徐回答：“太妃娘娘。”
顾长安虽然此前已有心理准备，但突然从张美人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是意外：“你是说顾太妃么？”
为什么她不记得自己见过张美人？
像张美人这般出众的女子，她若见过，理当会有深刻印象才对。
可她记忆中并没有张美人这个人……
“太妃娘娘曾经救过我一回，不过太妃娘娘那样的人物，定是记不住我这等小人物。顾才人不只和太妃娘娘同名同姓，就连性子也是这般张扬洒脱。”
张美人笑容恬静柔美，宛若一朵在斜风细雨中飘摇的小花，楚楚而动人。
顾长安此刻突然在想，若是周恪看到这样的张美人，会不会也将怦然心动？
“你和太妃娘娘的渊源能说吗？我很好奇。”顾长安确实好奇。为什么她救了张美人，却没有一点印象。
张美人细细说起一年前发生的往事。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她还只是宝林，位份很低，因为长得太过好看，因而得罪了九嫔之一的赵充仪，赵充仪便想了个法子陷害她。
因为罪证确凿，她在宫门前罚跪。
她也不记得跪了多久，就在快昏厥时，顾太妃的坐辇刚好经过，看到她狼狈的样子，问了前因后果，还免了她的责罚。
到了第二天，皇上便封了她为美人，听闻是顾太妃跟皇上提的建议。

第35章 小主，不好了……

顾长安听得认真。
一年前是发生过这么一件事，当时事发在晚上，又下着大雨。她见有人跪着，觉得那人可怜，问清了事情经过，免了那人的责罚。
也确实是她向周恪建议提升张宝林的位份，但后来的事她没再关注。
说起来她和张美人还真有点渊源，到最后，张美人竟成为了顾云昭的爪牙，可知世事难以预料。
“所有人都说太妃娘娘嚣张跋扈，我觉得不是。一年前若非太妃娘娘仗义相助，我那时或许已死于非命。只可惜了，太妃娘娘居然会遭遇横祸，一睡不起。”张美人和顾长安并肩走在一起：“不知怎的，一见到你，我就想起了太妃娘娘。”
顾长安心道她明明换了一张脸，张美人怎么会将她和顾太妃联系在一起？
这分明有是张美人在对她使用美人计兼迷心计，想跟她套近乎，降低她的警戒心。
“我哪能跟太妃娘娘那样的大人物相提并论？太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总有一天会醒过来。”顾长安心想，到了那时，她就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
在见到张美人之前，她不知道张美人和她投缘，见到之后，心情有点复杂。
待回到秋水居，云锦小声道：“小主得小心张美人，她可是德妃的人。”
小主居然和张美人聊得那么投契，就不怕张美人是一条毒蛇，突然之间咬过来吗？
“我觉得她没我想象的那么不堪。”顾长安也特意压低声音。
或许是因为她救过张美人一命，她不愿意相信张美人会和顾云昭那样的人为伍吧？
张美人既然知道她和顾云昭不对付，她又曾救过张美人，为什么张美人还会成为顾云昭的爪牙？
这个事实让人不愉快。
哪怕她这些年已经不知道善心是何物，但偶尔救了一个，那个人也不会感恩，反而和她的敌人走在一起。
关于顾太妃和顾云昭之间的恩怨，若是有心人士仔细一查，便会知晓。
张美人如果知道她和顾云昭之间是仇人，还依附了顾云昭，那说明了什么？
“小主别傻了，惜花姑姑查的事还能有假吗？总之张美人不是好人，小主要提防着些……”
云锦叨叨不休地说着，顾长安心情低落，敷衍了几句，便洗浴早早睡下。
临睡前她还是觉得当反派好。
进宫两年来，她唯一做过的善事就是救了张美人，张美人却投靠了她的宿敌。
这不是说明好心没好报？
霜雨那么善良的一个孩子，最后却惨死在顾府，善良有什么用呢？
她又做了噩梦，梦到霜雨惨死在她跟前的情景。
云锦的声音由远至近，惊扰了她的梦：“小主，不好了……”
她从噩梦中惊醒，还没缓过神儿，就被云锦从榻上拉起更衣。
当她看到客厅中倒在血泊中的宫人时，所有的睡意全飞了。这个宫人她认得，是陈婕妤身边的人，她叫不出名字。
而宫人的脖子上插了一支发簪，死状凄惨……
——
好惨啊，长安姑娘惨，大千也惨，不知道卖惨有没有票票呢？

第36章 严刑拷打

顾长安还没来得及近尸首旁一看究竟，这时内侍小李子匆匆入内：“小主，外面来了不少人……”
他话音未落，陈蔓儿就带了一众人等闯了进来。
此后王才人也来了，张美人闻讯也赶到了现场。
众人看到厅内的尸首时，都惊惧地退后一步。
“顾才人，你胆大包天，居然杀了服侍我的宫女？！”陈蔓儿瞪着顾长安，又惊又怒。
顾长安挑眉回答：“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杀的？”
“人死在你居住的地方，而且方法残忍，正是你昨晚威胁过害我的法子。你害不了我，所以杀我的奴才是吧？”陈蔓儿退后两步：“我要去找皇上评理！”
她说完就跑了。
顾长安看着客厅里的尸首，愁眉不展。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在害她？而且她昨晚说过的话，今天便应验了，这个杀人凶手一定在现场，听到了她说的话。
是陈蔓儿吗？
利用她说过的话来作文章，而且只是牺牲一个宫女，就能把她推向峰尖浪口，这笔生意很划算。
她最不能理解的是，昨天晚上秋水居的人睡得这么死吗？
搬了一具尸首进来都没人发现，如今人就死在她居住的屋里头，晦气！
没过多久，陈蔓儿便回来了，而且传来了周恪的口谕，称是先将她拿下，严刑拷打……
“你要知道传达虚假圣旨是欺君之罪！”顾长安冷声打断陈蔓儿的话。
“我传达的正是皇上的口谕，这事儿绝非说谎！我再怎样，也不敢拿这种事来说笑！”陈蔓儿说着，一声令下，命人把顾长安拿下。
云锦一听这话急了，顾长安也是一筹莫展。
她看向云锦，对云锦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去找救兵。
云锦却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顾长安是什么意思，她原是想求情，在看到顾长安传递过来的眼色时，她知道自己不可以鲁莽。
如果连她也下狱，就没人能救小主了。
她眼睁睁看着顾长安被带走，心里慌得不行。
很快她想起顾长安临被带走前传递过来的眼神，这分明是让她去搬救兵。
可这是皇上下的命令，还有谁能帮小主呢？小主不认识什么贵人，倒是这期间得罪了不少贵人。
所以说，她能找谁？
她思来想去，只想到一个翊坤宫，翊坤宫内的姑姑或许能帮帮小主。
翊坤宫内，惜花静默片刻才道：“恕我没办法帮忙。”
顾才人并非太妃娘娘，她们总不能逾矩去插手后宫之事。哪怕是太妃娘娘好好的，也不会赞成她们去干预后宫诸妃嫔的恩怨。
“请姑姑看在顾小主和太妃娘娘有缘的份上，帮帮忙吧。小主在后宫有很多仇人，今儿下命令的人是皇上，小主被抓起来，只怕凶多吉少。小主又是那么喜欢两位姑姑，求你们行行好，救救小主，将来小主一定会报答两位姑姑的救命之恩。”云锦说着就要对惜花下跪。
惜花识破她的意图，急忙搀扶起她：“你也说是皇上下达的旨意，皇上的旨意，我们两个出面有什么用？”

第37章 沦落

惜花识破云锦的意图，想扶她起来：“你也说是皇上下达的旨意，皇上的旨意，我们两个出面有什么用？”
“那姑姑能帮小主去求求情么？”云锦不愿意起身，眼泪哗啦啦往下掉，很快糊了一脸泪水：“小主是最怕疼的，若真用刑，小主一定会受苦，我怕晚了，就来不及了……”
云锦的情真意切，让惜花想起已故的霜雨。
她们四人当中，属霜雨最容易心软，若是太妃娘娘受一点委屈，最先哭的肯定是霜雨。
云锦对顾才人这般忠心，让她想起死去的霜雨。
“我去求求皇上吧。但成与不成，我心里也没把握。”惜花说着，也不再耽误时间，匆匆往养心殿而去。
她跑这一趟，最主要还是因为顾才人像太妃娘娘。不只同名同姓，性子也像，跟她们说要结拜姐妹的样子也特别像。
周恪没想到惜花会来求情。
惜花跪倒在御前：“奴婢以为这个案子尚有许多疑点，不该冒冒然把顾小主押入狱中，屈打成招！”
“顾才人是杀人嫌犯？！”周恪有些意外。
陈蔓儿只说长安殿发生了命案，死的是她身边伺候的宫人，嫌犯也抓到了，问他怎么处置，他没有多想，让她自己处理。
“皇上不知道吗？暴毙的宫人死在秋水居内，顾小主也是早晨起身才发现秋水居内多了一具尸首。顾小主还没查清楚宫人为何会死在秋水居，这是陈婕妤就出现了，后来又带了皇上的口谕，拿下了顾小主！人命关天，奴婢以为不该这般草率。”惜花沉声道。
周恪沉思片刻，突然问道：“你为何会帮顾才人？”
“奴婢和顾小主有渊源，不忍看顾小主蒙受不白之冤。”惜花没敢说，顾才人给她的感觉很像太妃娘娘。
“这件事朕自有分寸，退下吧。”周恪下了逐客令。
“是，奴婢告退。”惜花依言退下。
惜花一走，温大用便去到周恪问道：“要不要命人把顾才人从狱中放出来？”
“不急，让她吃吃苦头，磨磨她的性子。”周恪不以为然。
不是性子倨傲，不愿意向他低头吗？他倒要看看，沦落之后，去达困苦之境，顾长安还会不会对他甩脸色。
顾长安发现自己还没来得进刑部大牢，又被押回了皇宫，最后扔进了一个荒废的宫殿，名为缀霞宫。
一年前她来过一回，缀霞宫类似于冷宫，只是一座荒废了的宫殿，平时也没有幽禁任何妃嫔。
她不知自己怎么会从刑部转移到了这边，但总好过进刑部。
那边可是要受刑的，这里最起码没有刽子手对她用刑。
这种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很不好，她会沦落至此，周恪就是那个下达命令者。
最要紧的是，她这辈子很可能就在这儿交待了。
垂头丧气了好一会儿，顾长安才打起精神，简单收拾了自己住的寝室。既然搬进来了，就算是孤苦零仃，也得优雅地继续过日子才是。

第38章 幽禁

刚开始顾长安还怕有人来害她，后来她一想，自己只是个才人，又不是太妃娘娘，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太妃，这一时半会儿的，还不会有人大费周章来缀霞宫暗杀她。
想通了这一点，她决定在缀霞宫逍遥渡日，不能被逆境打倒。
云锦得知顾长安住进了缀霞宫，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担心顾长安在缀霞宫吃不饱、睡不好。
小主不只一次说过，过不了清苦的日子。平日里派头又大，吃住都要最好的，缀霞宫荒废了有些日子，定是什么都没有。
她拿了一些银子，想买通侍卫，打算送一些好的吃食进去，只可惜侍卫不接受任何好处，她有钱也没地方使。
后来她又硬着头皮去找惜花，惜花却是爽快，果真陪同她走了一趟。
侍卫见到惜花态度很恭敬，但说到要送东西入内时，侍卫立刻摇头：“这不符合规矩，两位请回吧。”
“不能通融一下吗？”惜花说着，拿了一包银子。
侍卫却目不斜视：“这是上头的规定，不能违背，还请两位姑娘莫为难在下。”
惜花听到这话，大约猜到是周恪的意思。
原本顾才人要押往刑部，后来临时把顾才人带回宫，而且是送进了缀霞宫，这肯定也是当今圣上的意思。
圣意难违，她服侍太妃娘娘，又怎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云锦听到这儿，也知道这件事惜花帮不了忙。她对惜花千恩万谢，只能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缀霞宫。
眨眼间，顾长安在这儿住了有一个月。她每天晨起跑步，锻炼身体。
有时候半夜睡不着，还会去到廊前赏月。
她住进来后某一天，在地窖找到了一坛上了年月的女儿红。酒香浓烈，正合了她的胃口。
她每天喝一碗，不敢贪杯，就怕哪天把这一坛女儿红喝完了，往后再没有好酒相伴。
刚开始她以为在缀霞宫的日子会很难熬，其实不然。在这儿生活得很平静，与世无争，反而是她进宫两年多以来最轻松的时光。
如果她最后死在这儿，其实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唯一的遗憾是她说过要把顾二那一伙人全部灭了，她许诺的事做不到，将来进了地府，也无颜去见霜雨。
炎热的夏天进入了尾声，这天下了入秋的第一场雨，凉意夹杂着微风细雨迎面而来，令穿着单薄的她有些寒冷。
她看了看黑沉沉的天际，转身入内。
恰在这时，身后有脚步声渐行渐近，她驻足看去，只见周恪从雨中走来。他似乎是片叶不沾身的那种人，分明从雨中而来，雨水却未打湿他半分。
依旧是那张温和俊美的脸，她此刻看了，却有冷意袭上心头。
周恪抬头间，正对上的是顾长安平静无波的眼神。只是这个眼神带着淡淡的疏离，再细瞧时，却又恢复了平静。
她依然直挺挺地站着，似乎和以前一样，不喜欢向他弯腰行礼。
这一个多月的幽禁生活，并没有磨平她的棱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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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孤男寡女

温大用见自家主子爷一直盯着顾才人看，他暗暗称奇。
待收了伞，他识趣地退到一旁，留主子爷和顾才人独处的空间。
周恪步上台阶，衣袂翩跹的样子，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格外养眼。
顾长安看着周恪卖弄风丨骚，不禁恶毒的想，怎么不摔死他？
可惜的是老天爷听不到她的心声，周恪风流倜傥地走到她跟前，毫发无损，磕拌都不曾有过一回。
现在她算是想明白了，周恪这样的人不可能是短命鬼，肯定会长命百岁。
周恪在顾长安身边顿了片刻，又迈着优雅的步子往室内而去。
顾长安眉心微蹙，暗忖周恪三更半夜跑过来干什么？是想看她过得有多凄惨吗？
“跟上！”周恪头也不回地下令。
顾长安心道自己为什么要听周恪的命令？但凡她有一点节气，就不该对周恪言听计从。
似知道她心里的纠结，这时周恪又抛下一句话：“如果你想出缀霞宫，就过来，不要让朕三催四请！”
顾长安瞪着周恪的背影，恰在这时，周恪看了过来。
她别开视线：“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让我没安全感。”
反正她和他也不是那种可以半夜三更共处一室的关系。
周恪听得她这话气笑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让你没安全感？你可还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顾长安心道她是顾太妃，可不是他的什么后宫妃嫔。
她突然间很想大声告诉周恪，她是顾太妃，吓死他，看他还用不用这种自大狂的语气跟她说话！
“如果你想一辈子住在缀霞宫，朕现在就可以离开！”周恪作势欲走。
顾长安见状，急忙抓住他的手臂：“那皇上这趟来，是给我平反吗？”
还是说已经查清背后陷害她的人？
“不是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让你没安全感？”周恪看向顾长安那只不规矩的爪子。
顾长安循着他的视线看去，见自己还拽着他的手臂，悻悻然收了手。
此后周恪进了室内，在看到屋子里还算整洁时，他竟然有些意外。
跟着他看到放在床头不远处的女儿红，定驻了眸光。
顾长安见状，忙挡在酒坛跟前。
“你会喝酒？！”周恪有些意外。
此刻离得近，他闻到了她身上的淡淡酒香。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女人，居然喝酒？
“喝酒怎么了，又不犯法？总不成我喝酒还要你管。”顾长安说着，用脚后跟把酒坛推进去一些。
周恪看到她小动作不断，冷笑勾唇：“你是朕见过的最奇形怪状的女子！”
“什么叫奇形怪状？你以为你长得有多正统吗？还不是……”伪君子一个？
顾长安没把这句大实话说出口，但心里对周恪的不屑溢于言表。
真怪不得她对周恪不敬，她的身份是太妃，以前总是她管着他，现在却是他对她挑三拣四，叫她不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你想说朕是伪君子？”周恪突然逼近顾长安，离顾长安的脸只余寸许……

第40章 杀机

顾长安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突然看到朝自己逼近的男性脸庞，近得几乎要碰到她的鼻翼，她还能闻到他身上的药香。
因为离得太近，在宫灯的影照下，能看到他脸上细小的毛绒。
这是怎的，想壁咚她吗？
开玩笑，她可不想跟周恪玩暧昧。
她急忙退后一步，讪笑道：“没有的事。皇上怎么会是伪君子呢？皇上是九五至尊，乃真小……君子！”
奇了，周恪难道会读心术不成？
“朕很想知道，你为何认定朕是伪君子？”周恪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那日当他从丽妃嘴里听到顾长安对自己的评价时，很是意外。
虽说顾才人以前是淳妃，看着受宠，但他并没有和她有过多的交集，她以前也很安守本份，从来没有任何逾矩之处。
突然间在背地里称他是伪君子，不就等于识破了他多年的伪装，这才是他对顾才人感兴趣的原因。
他特别想知道，顾长安是从何处得知他的真实面目，还是她比他更善于伪装，才会发现他的表里不一。
顾长安不料周恪会抛出这么一个惊人的问题。
她确实觉得周恪是伪君子，但他是怎么知道的？
“敢在背后道朕的是非，却不敢当着朕的面承认是么？”周恪故意用言语相激。
顾长安这回很警惕，没有冲动上当，她选择装傻：“皇上说什么，妾听不懂。”
她明白了，难怪周恪在夺了她的封号还诏她侍寝，分明是因为有人向他告御状。
若无意外，是住在她隔壁的王才人偷听到她和云锦的对话，又告诉了丽妃，丽妃跟着又在周恪跟前嚼舌根，才有了她后来侍寝一事。
想通这个道理，疑云便也解开了。
原来是她的嘴巴先闯了祸，才招来了周恪的注意。下回她再说周恪坏话的时候，一定小小声说。
她决定赶紧转移这个不妙的话题：“皇上半夜三更现身，是来接妾出缀霞宫吗？”
“你有何能耐让朕亲自接你出去？”周恪语带讽刺。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在转移话题，这个女人敢做不敢当，不过尔尔。
“这非妾身有没有能耐，而是皇上这样的明君不该被奸人所蒙蔽，皇上既是明君，就应该找出真凶……不如这样，妾身跟皇上作一个交易。皇上可有什么想除去的人，若皇上不方便出手，妾身可以代劳。”顾长安突然灵光乍现，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周恪作为皇帝，为什么要装病、装软弱？当然是因为权臣当道，而且他坐上皇位才两年，这个皇位还坐得不够稳。
为什么他会对她这个太妃言听计从，无非也是想让某些有谋逆心思的奸臣以为他这个帝王不足为惧，降低那些人的警戒心。
周恪这两年肯定也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吧？
周恪没想到顾长安会说出这么大胆的言论，他眸色深沉地看着顾长安，暗忖她究竟知道多少他的事？
这样的人若留着，会不会成为祸患？

第41章 成为朕的宠妃

周微细微的情绪变化，顾长安警省地看在眼中。
她暗叫坏事。
方才她忘了，眼前这位是皇帝。作为帝王，周恪自然是有野心和抱负，而她识破了他的伪装，这不等于告诉他，叫他来灭自己的口吗？
事已至此，她也只有硬着头皮继续了。
“妾身觉得，皇上在后宫应该要找一枚棋子。这枚棋子可以为皇上办很多事，后宫中的妃嫔都是权贵家族的贵女，要打听消息，非妾身莫属。妾身又刚好是被皇上贬黜的妃嫔，谁都不会怀疑妾是皇上手中的棋子。”顾长安又道。
经此一役她算是看明白了，周恪才是这个后宫最大的大佬。
人家再不济也是帝王，他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天下人的生死。虽则她不愿意承认，但能成为皇帝，这本身就是很牛X的事。
如果她能和周恪合作，这个后宫谁还能轻易动她？
周恪眸色莫测地看着顾长安，顾长安只道他是在思索她这话的可行性，继续游说：“说真的，我旁的本事没有，就是聪慧伶俐，长得又无害，跟我合作，你稳赚不亏……”
她暗戳戳称赞了自己一回。
周恪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不觉得成为朕的宠妃，这样更有前途么？”
居然没出息地只想做他的棋子，这个女人的脑子怕是有点问题。
“我是被皇上贬黜的弃妃，哪里还敢想当什么宠妃？皇上，咱们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未来我们合作愉快！”顾长安说着，回头拿起那坛没有喝完的女儿红，打算离开缀霞宫。
周恪冷不丁道：“朕有准你离开缀霞宫？”
顾长安回眸一笑：“我知道皇上是默许了的。皇上才不会这么傻，把我这么好的合作对象推开。放心吧，我既然成为了皇上的人，一定会尽心为皇上办事。哪怕是皇上看中了哪位良家少女，我也会把那人送上皇上的龙榻！”
她说完快步走远。
当她走出缀霞宫的一瞬，不禁抹了一把冷汗。
好险，她这算是歪打正着，总算离开了缀霞宫吧？
就在她暗自庆幸的当会儿，温大用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抢走了她手里的酒坛。
她正想抢回酒坛，温大用却道：“皇上有命，顾小主以后不能再喝酒，否则继续在缀霞宫小住。”
顾长安缩了手。
一坛酒罢了，没什么大不了。
“皇上还说，小主先回缀霞宫，今晚皇上也在缀霞宫留宿。”
顾长安无奈折回缀霞宫，看到周恪躺在自己平素睡的床榻时，她略有踌躇。
周恪只穿一件白色中衣，性感的锁骨很勾人，半边胸膛也要露不露的样子，像是在色丨诱她。
这个伪君子突然对她使用美男计，不会是想让她陪睡吧？
或者他以为得到了她的身体，就能让她全身心为他卖命？
她脑补了一出出的虐恋戏码，没办法想像自己会成为那种虐剧当中的受虐狂，被周恪摧残了身心，还要为他卖命，帮他捕路……
——
哈哈，长安姑娘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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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壁咚

正在顾长安脑补各种虐恋情不深的戏码时，周恪朝她下命令：“顾才人，过来一些！”
顾长安的视线在周恪半敞的胸口瞄了几眼，很想告诉他，对她使用美男计是没用的。
“你是不是耳背？！”周恪加大音量。
顾长安反而退后两步，皮笑肉不笑地回道：“皇上要说什么就这样说呗，妾听得见。”
干嘛非要到榻上聊呢？
那是多危险的地方？一上去可能就下不来了。
“是不是非要朕动手？！”周恪才说完，就见顾长安一骨碌上了榻。
那动作迅疾得让他叹为观止。
“你上榻作甚？！”周恪好脾气地问道。
顾长安：？？？
不是让她上榻聊吗，敢情是她会错意了？
“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冲得太急了。说是说，这好像是我的床榻，皇上睡了我的地盘，我睡哪儿呢？”顾长安见周恪并不是想睡她，心安了不少，不自觉地又开始对周恪没大没小。
顾长安的心思其实很简单。
她一直都把周恪当成弱势群体，而她是强势的反派，最重要的是她把周恪当成晚辈，所以她是太妃的时候，经常命令周恪做这做那，周恪都没有任何反抗。
现在虽然换了一具身子，但在她的潜意识里，她仍然是太妃，不过就是换了一具躯壳罢了，她依然是周恪的长辈，周恪应该尊敬她！
周恪哪里知道顾长安的诸多想法？
他只觉得这个女人和其他女人不大一样，脸皮特别厚，还特别大胆。
他还没来得及接话，又听她自顾自地叨个不停：“不如皇上另外找地方睡吧，这是我的床。”
周恪：……
“皇上看着文质彬彬，理应礼让女士才对，皇上觉得呢？”顾长安觉得，有什么事不如明天再说吧，今天睡觉要紧。
周恪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跟顾长安说什么，这个女人搅和的本事可不一般。
“罢了，明儿个再同你说正事。”周恪说着，让温大用把顾长安“请”出去。
再和顾长安说下去，他怕自己会对她上手，封住她这张多话的嘴。
顾长安被赶出自己的寝房，又不能离开缀霞宫，只能委屈自己另外找了一个地方，将就睡了一夜。
第二天天没亮，她就被温大用叫起身，随后她迷迷糊糊跟着周恪出了缀霞宫。
走出缀霞宫的一瞬间，周恪突然转身，把她困在墙壁上。
她睁大双眼看着他，结结巴巴地道：“皇、皇上想做什么？”
这分明就是壁咚吧？
“不是说当朕的棋子，做朕的人么？”周恪俯身，在她耳畔喃喃低语。
顾长安吞了吞口水，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挨这么近？他的声音又那么好听，这样下去耳朵会怀孕哒。
她头脑昏胀，感觉自己像是喝多了，有点微熏。
“做皇上的棋子跟皇上壁咚我有什么必然联系吗？”好一会儿顾长安才找回自己的理智。
这位可是她的晚辈，而且还是她的死对头，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大佬，不可以有歪念。

第43章 和皇上在外面亲亲……

“应是有的。”周恪又在她耳畔低声补充一句：“待会儿你慢慢想。你这脑子，想旁门左道的事应该能想明白透彻。”
顾长安：“……”
这是夸她还是贬她？
正在她犹豫要不要从他的势力范围挣扎出来的时候，周恪突然间收了手，站直身体。
他作势一伸手，吓得她缩了缩脖子。
最终他在她的头顶取下一片落叶，对她露出一朵意味深长的笑容，便乘上御辇，在众人的簇拥之下上早朝去了。
顾长安看着御驾队伍浩浩荡荡，就这样消失在微薄的晨曦里，她怔站了好久，还是没想明白周恪刚才为什么要壁咚她。
他分明也没对她做什么，也不是跟她玩暧昧，更不是在撩她，可她觉得他此举另有深意。
很快她决定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了！
这一趟缀霞宫也没算白住，这不是招来了周恪这个合作对象吗？
虽然她目前还只是才人，但以后有周恪给她撑腰，她还不得在这个后宫横着走？
因为心情好，顾长安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了长安殿。
云锦乍一看到有人哼着小曲儿走进秋水居，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当她看清楚来人正是顾长安时，立刻兴奋地跑过来，一把抱住顾长安。
顾长安没想到云锦会这么热情，没大没小的丫头。
不过看在云锦这么爱她的份儿上，她就不跟这丫头一般计较了。
“想我了没？”顾长安打趣道。
云锦喜极而泣，用力点头：“可想了。”
她还以为小主这辈子都得被关在缀霞宫，再也出不来了呢。
“我可是一点都没想你呢。”
顾长安这话招来云锦的一记粉拳伺候。
“好困啊，起得太早了，我要先去睡个回笼觉。天塌了也别找我，我要睡到自然醒。”顾长安口齿不清地说完，进到寝室，倒头睡下。
她这一觉直到中午才醒。
她洗漱完毕，正在喝水，云锦这时就凑了过来，好奇地问她：“小主今儿个早晨真和皇上在外面亲亲吗？”
顾长安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噗……”
云锦没想到顾长安会是这么夸张的反应，她一时闪避不及，被顾长安喷了一脸水。
顾长安呛得不轻，她好一会儿才停止剧烈的咳嗽，问道：“你打哪里听来的谣言？”
她跟周恪玩亲亲？
还不如先杀了她吧。她哪有那么重口？周恪也对她没兴趣。
“可是好多人都说亲眼看到小主压着皇上在缀霞宫外一直亲亲亲呢……”云锦说着，有点不好意思了。
外面的传言很夸张，都说小主如狼似虎，对皇上只差没用强。
而且那是在室外，小主就对皇上做出虎狼之事，可把那些倾慕皇上的小宫女们给嫉妒坏了。
顾长安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没有的事，谣言罢了，不必当真！”
虽然她当时是被周恪壁咚了一回，但她和周恪之间清清白白，啥事都没发生过。
“那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说呢？”云锦还是不解。

第44章 对皇上献身

“行了，谣言止于智者，这种莫须有的事没必要放在心上。”顾长安有些心不在焉。
此前她忙着补觉，没有细想周恪壁咚她是什么意思。而今看来，分明就是周恪故意跟她制造暧昧的假像。
也是哈，如果她以周恪宠妃的身份在后宫为周恪收集情报，总得让人信服她和周恪之间有些什么吧？
她昨儿个才提出建议，今天早晨周恪就为她准备了这么大一份礼物，不愧是行动派。
现在好了，整个后宫都觉得她是如狼似虎的女人。
可分明是她被周恪壁咚，那些瞎眼的怎么乱传话，传成是她强吻周恪？
她再缺男人，也不至于对周恪用强。虽说这是男尊女卑的时代，可也不能这样坏她的声誉吧？
“我问你，为什么谣言是我强吻皇上，而不是皇上强吻我呢？”顾长安想不明白这件事。
难道是因为周恪身子弱，在外面塑造的形象软弱可欺，而她则太强悍吗？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称是亲眼见小主把皇上给、给强亲了……”
在顾长安的瞪视下，云锦硬着头皮说道。
顾长安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些人怕是瞎的，分明是皇上把我壁咚了！”顾长安说着又觉得不对劲。
传谣言的说是亲眼看到她强吻周恪，情况却刚好相反，说她强吻周恪这件事，不会是周恪故意放出来的消息吧？
再想想周恪伪善的性子，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
周恪在外面的形象是软绵好说话的，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做出强吻她的事？这跟他的性子不相符。
可也不能牺牲她的清誉，来成全周恪的好名声吧？
就在顾长安纠结的当会儿，陈蔓儿走了进来：“顾才人可真是不要脸、不要皮，在外面就迫不及待勾丨引皇上，有你这么下作的么？”
杀了她的一个宫女，顾长安还能安然无恙从缀霞宫出来，眨眼间又勾搭了皇上，大白天就对皇上献身，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下作的王八蛋说谁呢？”顾长安轻勾唇角。
“说你！”陈蔓儿脱口而出。
她一接下这话茬，立刻警觉自己上了当，气得脸都绿了。
顾长安忍俊不禁：“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就是下作的女人。说是说，皇上爱着我、宠着我，是不是让你妒火中烧？你有本事，也在外面强吻皇上，看皇上会不会收你这样的货色。”
“你、你这个贱人……”陈蔓儿气急败坏，冲到顾长安跟前，一掌就想甩下去。
顾长安及时扣住陈蔓儿的手腕，不断施力：“看来你是太久没碰皇上的龙体，才会妒火中烧。若皇上看到你像乡野村妇一般蛮横无状，是不是从此再没兴趣诏你侍寝。”
陈蔓儿疼得直飙冷汗，在她快受不住的时候，顾长安终于放开了她。
她怒吼：“你以为皇上就宠着你吗？皇上宠爱的女子多了去了，每一个都比你出色！我侍寝的那天晚上，皇上折腾了我一宿，不知道有多满意我的身子！凭你这干扁豆的身材，皇上怎么可能真看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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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惨，排名又掉了，大千已经很努力在写，宝贝们也努力地支持下吧，写文是很心酸的事情啊啊

第45章 热情主动

顾长安听完陈蔓儿的长篇大论，突然有点好奇：“那皇上和你用的是什么姿势？”
就周恪那个伪君子，指不定是被陈蔓儿压呢。
陈蔓儿却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顾长安听得她这话想笑：“你有这么纯真吗？”
周恪既然满意陈蔓儿的身子，陈蔓儿总不成连她说什么都不懂。
“你到底在说什么？！”陈蔓儿怒了，她确实没听明白顾长安这话的意思。
顾长安狐疑地上下打量陈蔓儿，“你确定你有侍寝？”
陈蔓儿脸色难看：“当时太妃娘娘也在场，太妃娘娘便是证人！”
顾长安嗤笑。
她这个太妃娘娘确实在场，但她并没有围观陈蔓儿和周恪滚床单的过程，谁知道到后来周恪有没有诏寝陈蔓儿？
周恪那么狡猾，阳奉阴违是常态，陈蔓儿又是她送过去的人，周恪会毫无顾忌享用才奇怪。
“彤史都有记载，你若不信尽管去问！”陈蔓儿怒不可遏，气得直跳脚。
她这么大的反应，让顾长安心生疑窦。
陈蔓儿有没有侍寝她一点也不关心，但是呢，周恪从今往后是她的合作伙伴，摸清楚所有人的底细，她也好向周恪交待。
陈蔓儿刚才反应这么激烈，很可能是她戳中了陈蔓儿的痛处。
虽说陈蔓儿很坏很下作，但是心计很一般，所有心事都写在脸上。
再者以她对陈蔓儿的了解，这个女人胆子不算太大，真要干出杀人的勾当，只怕有点为难她。
那天晚上的聚会总共就那么几个人。
陈蔓儿排除在外，就只剩下王才人和张美人。
王才人有动机，毕竟是丽妃的人；张美人更有动机，因为张美人是德妃的人。
无论是王才人或者是张美人，一出手便把她弄进缀霞宫住了一个多月，这个仇不报，就不是她的作派了。
她才想到这两位，王才人和张美人便相携出现。
王才人没什么好说的，美则美矣，但是没灵气。
张美人就不一样了，随便一件素色衣裳，就能穿出别致风韵，总是让人忍不住往她的身上瞟。
难怪那年赵充仪会陷害张美人，是因为张美人的美貌太过打眼，这样的人不趁她没崛起时除去，难道还留着过年吗？
就在热闹的当会儿，外面又响起温大用的声音：“皇上驾到！！”
顾长安闻言脸上堆满笑容。
周恪真会挑时间过来，正是人正齐的时候，好几个美人都在，有机会面圣，还不得美死她们？
“皇上来啦？”顾长安一听周恪来了，立刻迎上前，也不行礼，亲密地挽上周恪的手臂，言笑晏晏。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心思各异。
周恪虽然早知道顾长安不按常理出牌，但此刻还是被顾长安的主动热情惊了一回。
他轻咳一声，柔声道：“过来看看你。你这儿若缺什么，只管跟大用说，让他打点便是。”
“在皇上来之前，我觉得自己这儿啥都缺。皇上来了，我就觉得有了皇上，啥都不缺了。”顾长安露出甜美的笑容。

第46章 朕在这儿翻牌子？

周恪宠溺地看着顾长安：“你这张嘴就跟抹了蜜似的……”
当然了，说完他还要意思意思地咳一回。
顾长安心道她和周恪这就是所谓的虚情假意吧，演得跟真的一样，她自己都差点相信她和周恪有私情呢。
周恪跟顾长安“柔情蜜意”后，才得空看室内的其他佳人。
他的视线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张美人的脸上。
顾长安看到这一幕，热情地介绍：“皇上，这位是张美人，长得很好看吧？就是比皇上差一点点。”
张美人轻移莲步，款款上前，朝周恪行礼：“妾张氏参见皇上，请皇上安。”
周恪还盯着张美人的脸看，目光如水。
顾长安不禁腹诽，周恪真是个急色鬼，看到美人就移不开视线。
赵充仪是个有远见的，知道张美人很会勾搭男人，所以想尽早除去。
“朕好像见过你。”周恪看着张美人好一会儿，才道。
“妾是托了太妃娘娘的福，才有幸提升为美人。妾以前是宝林，有一回遭难，是太妃娘娘仗义相助，后来妾便提升了位份。想是那一回和皇上打过照面，皇上有点印象。”张美人恭敬回答。
她声音清脆，姿态优雅，谈土亦不俗，这样的人本来就讨喜，更何况她还生得这般貌美。
不多一会儿，周恪就像是看不到其他的女人，径自和张美人聊了起来。
张美人的见识也不浅，无论周恪问什么，她都能答上话，还不时冒出金句，让周恪印象深刻。
这一幕大家都看在眼里。
陈蔓儿故意坐在顾长安的身边，低声讽刺：“你这是不是叫引狼入室？皇上一看到张妹妹，视线都移不开了。今儿晚上，想必也轮不到你侍寝了吧？”
虽然她也嫉妒张美人，但只要不是顾长安受宠，她就特别开心。
“是啊，就不知道张美人侍寝，皇上会用什么姿势呢。”顾长安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陈蔓儿一愣。
不一会儿过后，她终于明白顾长安这话的深意。
她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你、你不要脸！！”
她的音量有点不自控，周恪听到这边的动静，看过来问：“怎么回事？”
顾长安微笑回答：“我和陈姐姐刚才在说皇上很俊呢，今晚能侍寝的姐妹会很幸福哒。不知怎的，陈姐姐就说我不要脸，我哪儿不要脸呢？姐姐倒是给我说清楚，否则我不依。”
陈蔓儿没想到又被顾长安告御状，她结结巴巴想解释，奈何什么也说不上来。
周恪看看顾长安，又看看陈蔓儿，淡声道：“这是要朕在这儿翻牌子？”
顾长安一听这话双眼亮了：“皇上就在这儿翻牌子吧。好歹只有四个姐妹，翻中的机率大，陈姐姐，是也不是？！”
陈蔓儿刚才还在扭捏，一听这话立刻应道：“是！”
顾长安捂唇偷笑：“陈姐姐还真是猴急啊。多学着张姐姐一些，女子要矜持，不然不矜贵。依我看，张姐姐的机会比陈姐姐大。”

第47章 翻牌子游戏

顾长安另有盘算。
若是能趁机挑起张美人和陈蔓儿之间的矛盾，让她们自相残杀，未尝不是一桩好事。
后宫女人争的是什么呢？无非就是帝王的恩宠罢了。
谁不想怀上皇帝的孩子，母凭子贵？
想必在座这几位都抱着想争宠的心思。平日里连周恪的面都见不着，今儿个却有机会被翻牌子，还不卯足劲儿争一争？！
张美人看一眼顾长安，浅媚一笑：“顾妹妹惯会打趣，皇上莫听妹妹的。”
“我这可不是打趣。这样吧，皇上来翻牌子好了，我现场就来做几张牌子，让皇上来翻。”顾长安说着，就开始动手制作牌子。
她随手写下在场三人的名字，而后有模有样端了牌子递到周恪跟前：“皇上，请翻牌子！”
周恪轻轻咳了一声，他定睛一瞧，不见顾长安的牌子，便问：“怎么少了你？”
“皇上不是要雨露均沾吗，昨儿个我已经侍过寝了，今儿怎么着也得轮到其他姐姐。”顾长安心道自己反正也不可能真侍寝，何必多此一举？
后宫女人争宠的戏才好看，反正她也不是周恪的后宫之一。
周恪捂嘴轻咳了两声，眼角的余光扫向温大用。
温大用是何等精明的人？
又伺候周恪多年，周恪的一言一行，他都能揣摩出那么一点意思。
这会子也不例外。
“既然是公平公正，就不能少了顾小主。奴才来吧，把顾小主的牌子也送上来。”温大用说着，自己忙了起来。
顾长安看着温大用忙碌，心道为什么要拉自己下水？
别以为她看不到周恪给温大用打的那个眼色，这分明是周恪不想让她独善其身，把她也给拉进游戏当中。
也就是四分之一的机会，不一定抽中自己。她的真正目的，还是想让张美人和陈蔓儿争风吃醋的样子，顺便摸摸张美人的底。
在她思量间，温大用已经把她的牌子拿了上来，跟其他三位的牌子搁放在一起。
顾长安怕周恪故意翻自己的牌子，她计上心头：“要不玩个新花样吧，皇上闭上眼翻牌子，可好？”
“好，朕听你的。”周恪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顾长安手臂起了鸡皮疙瘩。平时和她单独相处的时候，周恪可从没用过这么恶心的腔调跟她说话。
怎么一有外人，他就一副对她有求必应的样子？
“你还有什么要求，都提出来，朕允你。”周恪接着又补充一句，依旧是温柔到肉麻的声音。
感觉到众人传递过来的异样眼神，顾长安心里那个恨。
周恪的戏演得太好了，除她以外的所有人都以为周恪和她的感情好到不行了吧？
“没有了。”顾长安板着脸回道。
现在她不想演了，真想让后宫所有妃嫔看看她们跟的是什么样的伪君子。
“放心，朕与你这般有缘，定是会翻到你的牌子。”周恪说完闭上双眼。
他随手翻了一张牌子，亮出来一看，上面果然是顾长安的名字……
——
顾长安呵呵：都是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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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主动出击

顾长安错愕了一回，又迅速恢复常态，她从善如流：“妾和皇上果真有缘。”
也不知是不是她自恋，她总觉得周恪是用了什么法子才抽到她的牌子。
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巧合吧。
周恪一看到张美人就目不转睛，理应找张美人侍寝才对，没理由找上她这个合作对象，他又不可能真诏她侍寝，她不过就是摆设。
“都退下吧，朕和顾才人有话要说。”周恪跟着又下了一道命令。
陈蔓儿等人齐声应是，依次离开秋水居。
待没有外人，顾长安好奇地问道：“皇上明明看中了张美人，怎么不翻张美人的牌子？”
“自然是怨你。朕本意是想翻张美人的牌子，你让朕闭上眼睛翻牌子，结果却抽中你的牌子。”周恪神色淡然。
顾长安仔仔细细观察周恪的表情，觉得他不像是在说笑。
但周恪狡猾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谁知道他哪句话是真、哪句又是假？
跟这样的帝王打交道，凡事都得长个心眼才是。
刚才王才人、陈蔓儿和张美人离开前眼神各异，只是因为周恪的一个命令，就能改变所有人的心思。
有时候她会忘记现在自己的身份不再是太妃，而且势单力薄。虽说如今算是周恪的合作对象，但她不能把自己的小命交到周恪的手里，凡事都指望周恪。
她对周恪而言是棋子，也只会是棋子，此前她有些得意忘形，犯了兵家大忌。
“是妾不该，刚才妾不该乱出主意。”顾长安乖顺应道。
周恪感觉到顾长安的情绪变化，他也没再说什么。
此后坐了不到半刻钟，便离开了秋水居。
顾长安送周恪离开后，想起晚上又要去侍寝，就有些头疼。
“小主往后切不可再在皇上跟前没大没小，方才奴婢看了都替小主捏把冷汗。”周恪一走，云锦立刻对顾长安耳提面命。
顾长安捏捏云锦的脸，“你比我稳重，我都听你的。”
是不可以太过。
这一个月多月的禁闭就是最好的警示，她却还是不长记性。她甚至还不知道是谁把人杀了，扔到了她跟前。
云锦没想到顾长安会这么听话，不免有些担心：“小主还好吧？”
顾长安拉着云锦的手，让她坐着说话：“我很好，就是担心晚上的侍寝。依你看，皇上方才抽我的牌子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怎么可能是有意为之？方才大家都看得真切，皇上是闭着眼睛抽中了小主的牌子。”云锦以为小主又犯了自恋的毛病。
顾长安仔细回忆此前周恪抽牌子的经过，确实想不出哪里有不妥。大约真是她想多了，一切只是巧合。
这都只是小事，重要的还是要把那个害她的人找出来，她该从何处着手？
“云锦，你去紫藤阁把张美人请过来。”顾长安觉得应该主动出击。
“是，小主。”云锦应声而去。
没过多久，就把张美人请了过来。
她没想到的是，这回跟张美人过来的还有一位稀客，竟然是顾二夫人，也就是顾云昭的生母——余氏。

第49章 诛心

当年霜雨被活活打死，余氏就是主谋之一。只是余氏平时看着和眉善目，在京城的名声也极好，谁又知道真正的余氏蛇蝎心肠，是十恶不赦的毒妇？
她当上太妃后的这两年余氏极少进宫，哪怕她的嫡长女顾云昭是德妃，余氏也几乎不进宫，就是因为怕遇见她。
太妃这一倒下，余氏便进了宫，开始在后宫走动，果真是精于谋算的人物。
有意思的是，此刻面对余氏，顾长安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张姐姐，这位夫人是？”
“这是顾夫人。方才顾夫人陪德妃娘娘来看望陈姐姐，得知妹妹和太妃娘娘同名同姓，顾夫人便过来看一眼妹妹。”张美人微笑介绍。
“真是巧，德妃娘娘也来到了长安殿，今儿个长安殿真热闹。”顾长安笑容依旧。
想是知道周恪来到了长安殿，顾云昭后脚就跟了过来，只是这回还带上余氏，这就有意思了。
何时开始，这个后宫成了顾家的后花园，顾家女人出入后宫有入无人之境。
“正是。”张美人说着又向余氏介绍顾长安。
余氏上下打量顾长安，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顾才人生得花容月貌，难怪让皇上钟爱。”
美则美矣，却比不是德妃来得好看，皇上宁愿宠着这样一位小才人，也不愿宠幸德妃，这是何道理？
以前是有顾太妃那个小贱人从中阻挠，后来顾太妃昏睡不醒，皇上却再不曾诏德妃侍寝。因为此事，她十分着急，才入宫一趟，欲为德妃出谋划策。
“顾夫人消息真灵通，竟然也知道宫里的事。也巧了，皇上刚走不久，临走前还特意翻了我的牌子。”顾长安当然知道余氏表理不一，她趁机拿翻牌子一事，诛一诛余氏的心。
闻言，余氏和蔼的表情有些挂不住，笑容也变得僵硬：“原来皇上白天也翻牌子么？”
“以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我随口和皇上一说，皇上便临时起意，翻了我的牌子呢，大约是我运气好，老天爷眷顾我罢？”顾长安见余氏笑不出来，心里涌起报复的快丨感。
若是让余氏知道她就是顾太妃，表情一定会更加精彩。
将来总有那么一天会让顾家人知道真相，但不是现在。
所以她得好好活着，风光无限，把这群伪善的顾家人踩在脚下，才是正解。
这时顾云昭在陈蔓儿的陪同下也来了，接下顾长安的话：“方才本宫听陈婕妤说了此事。顾才人的运气确实非一般的好，昨儿个侍寝，今儿又有侍寝的机会。”
顾长安闻声看向顾云昭：“是呢，我被人陷害了还能安然无恙回来，又因祸得福，得到皇上的宠爱，这样的运气也是没谁了。”
她的视线扫过张美人。
张美人却是个沉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陈蔓儿没感觉到现场的暗潮汹涌，她低嘲一句：“运气可以眷顾你，也可以抛弃你，顾才人还是望着自己的运气能一直好下去吧。”

第50章 和仇人对抗

“运气好固然重要，最重要的还是能得到皇上的喜爱，这样才有侍寝的机会。不然像一些妃嫔进宫两年有余，也没有侍寝的机会，那就惨了。”顾长安很自然地又提起了顾云昭的伤心事。
果见顾云昭这朵小白莲变了脸色：“你含沙射影说谁呢？”
“我没特意指谁，怎么德妃娘娘脸色这么难看？啊，不会是德妃娘娘这两年也没有侍寝的机会吧？！”顾长安一说完，没诚意地再补充一句：“我、我不是故意提起德妃娘娘的伤心事，德妃娘娘见谅。”
顾云昭怒不可遏。
人人都在背地里笑话她，现在就连和顾太妃同名同姓的才人也敢笑话她，岂有此理。
余氏见状，终于确定一件事，这位顾才人可不是什么善茬，一张嘴利得很。
余氏看向顾云昭，示意她稍安勿躁，别被顾长安牵着鼻子走。
安抚了顾云昭，她才对顾长安说道：“德妃娘娘以前没有侍寝的机会，是因为太妃娘娘太过恶毒，在背后使拌子。往后没有太妃娘娘从中作梗，德妃娘娘被皇上诏寝是早晚的事，这件事就不劳顾才人来操心了。”
顾长安听到这儿，突然看向张美人问道：“张姐姐，太妃娘娘果真像顾夫人所说的那般恶毒么？”
张美人一个月才和她说过，顾太妃救过她一命，不知眼下这样的局面，张美人会怎样作答。
她实在是好奇。
张美人没想到顾长安会突然把话头扔给她，她忆起那个雨夜，眉眼变得生动：“太妃娘娘并不似传闻中那般恶毒刻薄，传闻不能尽信。”
“是么？怎么这顾夫人却像是很了解太妃娘娘似的。对了，太妃娘娘也姓顾，不会是和顾夫人乃一家人吧？若是一家人，又为何会这样诽谤太妃娘娘？”顾长安故作不解。
“顾太妃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若不是坏事做得太多，老天爷也不会突然收拾顾太妃，让顾太妃从步辇上摔下来，就此一睡不醒。”余氏提起顾太妃，自然是说不出好话。
正是因为顾长安那个小贱人，德妃足足两年时间都没能侍君侧，更别提怀上皇嗣了。
顾长安挡着德妃的道，如今还不是遭了报应？！
顾长安听得余氏这话，不禁咋舌：“顾夫人跟太妃娘娘是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居然敢公然指谪太妃娘娘的不是。平素就连皇上都敬重太妃娘娘三分，顾夫人好歹是朝廷的诰命夫人，张嘴闭嘴便是太妃娘娘诸多不是。这话若传进皇上的耳中，不知会不会治顾夫人一个大不敬之罪！”
余氏脸色沉了沉，一时竟答不上话来。
她却是忘了这是皇宫，眼前的这个顾才人可不是好相予的，若顾才人在皇上跟前告御状，那她要如何在皇上跟前解释清楚？
顾云昭看到顾长安小人得志的模样，这个贱人跟顾太妃一样让人憎恶。
恰逢云锦在一旁，她计上心头，悄无声息靠近云锦，而后毫无预警地栽坐在地，冲云锦喝问：“大胆贱婢，竟敢故意撞本宫，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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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把所有人拉下水！

云锦没想到自己就站在一旁也会招来祸端，这回她不像上次那样说不出一句话，她反应迅速，立刻怼回去：“德妃娘娘血口喷人，奴婢站着一动未动，连德妃娘娘的衣角都没能碰着，德妃娘娘竟当众做出嫁祸一事……”
“大胆刁奴，分明是你撞倒了本宫，竟还敢狡辩？！来人，押下这个贱婢，给本宫狠狠打！”顾云昭是铁了心要让顾长安好看，自然不会给云锦自辩的机会。
顾长安看到这一幕简直气笑了。
顾云昭居然做出这么低级的事情，亏她还是德妃，就算要搞陷害，好歹有点技术含量好吗？
顾云昭带过来的奴才正要押下云锦，顾长安脆声喝道：“慢着！”
众人齐齐看向顾长安，想知道顾长安会怎么应对此事。
顾云昭却不吃顾长安这一套，她沉声下令：“还不把贱婢拿下，往死里打？！”
“你们敢动我的人，我会让你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顾长安眉清目冷，她的视线扫了一圈，定格在顾云昭的脸上：“既然德妃娘娘和云锦各执一词，不如去皇上跟前说清楚，让皇上作个决断！刚好我也想在皇上跟前说说顾夫人对太妃娘娘大不敬之事。”
余氏一听这话，立刻露了怯。
原本她也想看到顾才人在德妃跟前有口不能言的蠢样，但如果顾才人在皇上跟前告她的御状，她吃亏事小，影响德妃的形象事儿大。
顾云昭刚好和余氏想到了一块，有同样的担心。
“你这是威胁本宫？”顾云昭瞬间明白了顾长安的意图。
顾长安哑然失笑：“我一个小小的才人，哪里来的胆量敢威胁德妃娘娘？不过就是据理力争罢了。这儿可不是顾夫人及德妃娘娘的地盘，还有陈姐姐和张姐姐在，另外还有其他伺候的宫女和嬷嬷，大家可不都是瞎的，尤其是在圣驾跟前，欺君可是死罪！”
她说着淡扫一圈四周。
哪怕这些人都是顾云昭的爪牙，也得掂量清楚是否能在周恪跟前撒谎。
云锦若有个意外，她会把在场所有人拉下水。
陈蔓儿不想被顾云昭拖下水，她急忙打圆场：“有什么话好好说，何必大动干戈？既然是云锦不小心撞了德妃娘娘，让云锦给德妃娘娘陪个不是就成了。”
“云锦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让云锦赔不是？陈姐姐，如果有人冤枉你杀了人，让你承认自己杀人了并认错，你愿意吗？！”顾长安扬眉质问。
陈蔓儿心道自己肯定不会答应。
但这事儿明显就是顾云昭想要嫁祸云锦，就跟自己那天晚上用的招式是一样的。
后来云锦没有任何损伤，她却折损了一个宫女，至今她也不知道那个宫女是不是顾长安所杀。
“顾妹妹这话有道理。若是云锦做了错事，让云锦认错无可厚非。但若云锦没做错任何事，让云锦认错就显得无理取闹了。”沉默了许久的张美人这时也开口说了句公道话。

第52章 中宫之位，本宫势在必得

顾长安扬声道：“我这小庙容不下这么多的大人物，你们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我这人信奉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别来招惹我！”
顾云昭不愿意就此罢手。
她还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才人要怎么跟她这个德妃对抗，难不成皇上宁愿信这个贱人，也不相信她？
顾夫人却不敢轻易冒险。
她及时拉住顾云昭，对她摇头。
两年多的时间都熬过来了，好不容易顾太妃倒下，这往后只要小心谋划，德妃要侍寝是早晚的事。
届时生下皇子，德妃在这后宫便无人能敌。
虽然后宫还有不少妃嫔，但目前来说，都不像德妃这样具备天时地利人和。
现在不能让一个小才人坏了德妃的升迁计划，毕竟顾家的目的是要出一个皇后，而德妃有这样的能耐，也有这样的机会问鼎后位。
顾云昭在余氏的阻止下，找回了一点理智。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下次若再犯在本宫手里，休怪本宫不客气！”顾云昭冷声威胁完，甩袖而去。
陈蔓儿和张美人见状，也相继离开。
出长安殿后，余氏低声劝道：“娘娘以后别再去招惹顾才人。哪怕顾才人再得宠，也碍不着娘娘的前程。娘娘要有更远大的目标，例如那空虚的中宫之位，以及皇嗣，这些才是最实际的。”
“母亲的话在理，本宫今儿个却是被顾才人激怒，才失去理智，险些铸成大错。”顾云昭轻吁一口气。
她蜇伏了两年多时间，在顾太妃的紧逼之下步步为营，不敢露出丝毫不满。如今压在她身上的大山顾太妃倒下了，正是她崛起的机会。
她怎么能错过这样的好时机？
如今她应该把握一切机会，记皇上见到自己的好，最好是让皇上从此恋上她，独宠她一人……
“娘娘看得明白就好。你跟顾才人那样的跳梁小丑较真，是降低自己的身价。我们顾家的女儿，将来要做最最尊贵的那位。到那时，娘娘要处置多少个顾才人都只是一句话的事。”余氏甚是安慰。
“母亲放心，中宫之位，本宫势在必得！”顾云昭看着不远处的恢宏宫殿，那里正是中宫所在的宫殿——坤宁宫。
那是后宫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地方，自然也是她想入住的宫殿。
总有一日，她会成为坤宁宫的主人，接受后宫所有妃嫔的朝拜……
顾云昭幻想着自己不久后成为皇后的盛大景况，同一时间，顾长安却在诅咒顾云昭想要的一切最后都成空。
云锦怯怯然看着脸色阴沉的顾长安，跪倒在地：“是奴婢不好，奴婢又给小主添乱了。”
可是她真没有撞德妃娘娘，是德妃娘娘自己摔倒在地。
“你没有添乱，是顾云昭那个坏胚子碰瓷你，赶紧起来，别动不动就跪。虽然你是宫女，但你膝下也有黄金，能不跪则不跪，咱们不做跪族。”顾长安上前搀扶起云锦：“你放心吧，顾云昭陷害你的这笔账，我迟早会跟顾云昭清算。”

第53章 让她比死还难受

云锦一听这话变脸：“万万使不得，奴婢受点委屈没什么，但小主招惹上德妃娘娘这样的对手就不值当了。皇上对德妃娘娘又是情深意重……”
顾长安笑了：“你说周恪对顾云昭情深意重？！”
开什么玩笑？周恪那样的人看着对谁都好，其实对谁都无情，鬼才信他会对顾云昭情深意重。
“很多人都是这么说，奴婢也是听来的。”云锦讷讷道：“以前奴婢都信了，相信德妃娘娘善良，今儿个奴婢亲自领教到德妃娘娘陷害奴婢，奴婢便知传闻不可尽信。”
“知道就好，日久方能见人心。周恪对顾云昭情深意重这件事，多半也是顾云昭自己传出来的消息。若是这般，就证明顾云昭急切地想要得到周恪的情深意重。所以你说说，顾云昭最大的弱点是什么？”顾长安一扫此前的郁闷，扬起了唇角，眸中染上浅淡笑意。
云锦仔细想了想，才道：“奴婢愚钝，想不出来。”
“确实够愚钝。顾云昭最想要的是后位，最想得到周恪的爱意，最最想生周恪的孩子，这可不就是顾云昭的弱点吗？如果我让她这辈子都得不到周恪的爱，这辈子都没办法侍寝，这辈子都只能看着后位流口水，那不就让顾云昭活着比死还难受？”顾长安说着，露出阴险的笑容。
云锦看在眼里，第一觉得即便是笑容阴险，小主也是最好看的，最起码比表里不一的德妃娘娘好太多。
“小主以后能别直呼皇上的名讳么？让皇上听到了，那可是大不敬。”云锦小声建言。
“习惯了，往后我会改的，现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喊两句，应该不会有人偷听。”顾长安说话间，却不自觉压低了声音。
上回她在背后说周恪的坏话，就是被王才人听了去，进而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祸从口出，现在再不比以前了，她不能再犯和以前一样的错误。
“小主知道就好。”云锦松了一口气。
“你觉得张美人如何？”顾长安提起正事。
她今天的目的还是想试探张美人，但试探的结果不理想，张美人看着像是没有任何问题。
旁观者清，或许云锦会有不同的看法。
“奴婢觉得张美人挺好的。若张美人是德妃的人，为何她不帮德妃说话，反倒帮了奴婢？”云锦的思维方式很简单。
顾长安哑然失笑：“问你算是白问了。”
因为张美人帮云锦说话，所以云锦的想法并不客观。
她不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还是多想想今晚怎么在周恪跟前告御状吧。
是夜。
顾长安再被抬到了龙榻之上。
离奇的是，周恪坐在榻前不走，直勾勾地看着她。
直到他突然间伸手，拽住被角的一角。
她心下一惊，却还努力在微笑，抓住被子的另一端：“妾听到很多人都在传皇上对德妃娘娘情深意重，这事儿是真的吗？”
周恪眸色莫测，淡声反问：“你觉得传闻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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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大千实在是太忙了，没有大家的支持，大千都写不下去的，爱泥萌，比个爱心。

第54章 把朕伺候高兴了，一切都好说

“皇上的心思妾不敢猜，但德妃娘娘对皇上却是渴望极了。今儿个皇上诏妾侍寝，德妃娘娘闻讯赶来，想要给妾下马威，就是因为嫉妒妾有侍寝的机会。”顾长安说着一用力，把被子从周恪手里拖了出来。
周恪看着顾长安的小动作，唇角勾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顾长安头皮发麻。
自从知道周恪心计很深后，她就不敢轻视这个男人。
今天白天周恪还没有给她这样的感觉，此刻她觉得自己像是周恪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就在今晚之前，她还觉得周恪对自己半点兴趣都没有，现在她不是那么确定。
或许周恪终于发现她的花容月貌，或者是发现了她的心灵美……
“朕听闻了此事，据说你凭一己之力便把余氏以及德妃挑落马下，本事却不小。你这么本事，朕怕驾驭不了你。”周恪唇角弯出好看的弧度，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中听。
他是帝王，跟一个后宫女人合作，而且这个女人颇为狡猾，这不得不让他怀疑自己此前的决定是否正确。
尤其这个女人知道的事情还不少，留着这个人始终是祸患。
当他无法确定一个人或者是一件事的时候，最好的法子便是……
顾长安在第一时间感觉到周恪身上散发的杀机。
她顿时明白，如果不能解除周恪对她的疑虑，她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皇帝要杀一个妃嫔，是轻而易举的事，她怎么可能逃脱帝王的杀猎？
“妾是皇上的人，皇上怎么会驾驭不了呢？不如这样，皇上得到妾的身子，一并把妾的心也给擒获。为爱痴狂的女人肯定会心甘情愿为皇上卖命的，皇上觉得妾这个主意怎么样？”顾长安硬着头皮瞎扯谈。
周恪似笑非笑，“你这个提议却是可以。但你确定自己愿意成为朕的女人么？”
从他和她打交道的过程来看，她从来不掩饰对他的不屑，口口声声称他是伪君子，试问她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对他献身？
“当、当然愿意啊，皇上是天下至尊，妾怎么可能不愿意成为皇上的女人？妾简直是太愿意了。”顾长安说着干笑三声。
周恪看着她言不由衷的样子，心情突然极好：“原本朕是想杀了你，永绝后患。既然你说愿意对朕献身，朕估且给你一个献身的机会。你若把朕伺候高兴了，一切都好说。”
他说着摸摸顾长安的头：“朕可以给你一点准备的时间，不急。”
“皇上是妾见过的最善良的男子。”顾长安言不由衷称赞了周恪一句。
“最善良”这个词儿应该改成“最伪善”！
“听得出你这句赞美发自真心。”周恪很不客气接下顾长安的“赞美”。
顾长安回他一朵僵硬的笑容，最后裹着被子，自动自觉去到燕喜堂住下。
四下无人之际，她恨不能狠狠扇自己两记耳光，尽给自己挖坑，像她这么蠢的女人这个后宫少有吧？
即便今天逃过一劫，那下回呢？

第55章 当皇帝好

这一刻顾长安头脑很清醒。
她深知周恪并不是馋她的身子，但他馋她的忠心。届时即便再不屑她，也会先得到她的身体。
如果她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那么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这天晚上她没怎么睡，大半夜的终于累得睡着了，一听到有点动静，她倏地睁大眼，发现不知何时周恪站在她床前，对她露出迷人的笑容，最重要的是，人家赤条条的，什么也没穿……
顾长安在噩梦中醒来，发现只是惊梦一场，不觉松了一口气。
云锦见顾长安沉着一张脸，小声问道：“小主昨晚上没能把皇上伺候高兴么？”
怎么如丧考妣的样子？
“还是当皇帝好，难怪人人都想坐上皇位。”顾长安答非所问。
云锦一愣，脸色都变了。她急忙看了看周遭，确定旁边没有人，才小声道：“小主切不可再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这话传出去，是要掉脑袋的。”
顾长安轻叹一声：“我不过是感叹一句，怎么称得上是大逆不道？我只是羡慕皇上能成为帝王罢了。”
皇帝动辄就能要人的脑袋，叫她怎么不羡慕嫉妒恨呢？
不想了，不过是一具身体罢了，反正也不是她的，就算被周恪用强，她也没啥损失。
等到失身的时候，她只当这具身体不是她的，而且也确实不是她的身子，她迟早都要回到自己的那具身体。
思及此，她折了道，往翊坤宫而去。
翊坤宫。
惜花正在给顾太妃推拿按摩，接着有人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可不正是顾才人？
顾长安在榻前坐下，看着自己尖瘦的脸，疼惜万分：“太妃娘娘原先如花似玉的一张脸，居然变成了这样。”
她得想办法回来才行。
“这是翊坤宫，不是顾小主该来的地方，小主还是请回吧。”惜花好脾气地道。
虽然顾才人的性子像极了太妃娘娘，但终归不是。
“我坐会儿就走。对了，此前我交给你的膳食方子可曾照做？要记得每天都给炖补汤给太妃娘娘喝下，要每天帮太妃娘娘用牛奶敷脸，还要帮太妃娘娘推拿，千万不能让太妃娘娘的身体机能损伤……”
顾长安啦啦杂杂吩咐了一通，无非是希望她将来回到这具身体的时候，这具身体还能使用。
“奴婢会尽心照顾太妃娘娘，小主勿需担心。”惜花看到顾才人这么关心太妃娘娘，又不好再赶人。
之后顾长安在翊坤宫小坐了一回，和惜花、弄影培养了一回感情，用了午膳才回长安殿。
看过自己的身体后，顾长安更加坚定会回到自己身体的决心。在此之前，她会努力过好日子，不再胡思乱想。
最重要的是，不能再四处树敌。
这一回换魂的经历，她其实很受益，看清了自己这个太妃当得其实很窝囊。如果连周恪对她的恭敬都是假的，那还能有什么是真的？
而且她从步辇上摔下来这件事，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顾家人的嫌疑最大，又或者是周恪受够了对她假装恭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她给弄死。

第56章 很惨烈

顾长安深深觉得，以周恪那恶毒凶残的本性，做出这种害死她的事一点也不奇怪。
但直觉告诉她，并不是周恪谋害她。只因周恪此人心计深沉，她这样的在周恪跟前没有一点杀伤力。
对周恪来说，她这个顾太妃其实是一枚掩人耳目的好棋子。既然是他的棋子，他完全没必要对她动手才是。
所以最大的嫌犯，仍然是顾云昭。
有顾太妃在，顾云昭永远没有侍寝的机会，顾云昭会策划害她，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当天晚上，陈蔓儿突然被翻了牌子。
陈蔓儿收到这个消息时，还特意跑到顾长安跟前炫耀一番。
“恭喜陈姐姐可以侍寝，我祝姐姐把皇上伺候得高高兴兴，再早生贵子。陈姐姐加油吧，一定要把德妃娘娘比下去。”顾长安听到陈蔓儿要侍寝的喜讯，真诚道贺。
陈蔓儿以为顾长安在强颜欢笑，她得意洋洋地道：“我一定会把皇上伺候好的，你且放心。”
若运气好，还能怀上皇嗣，从此母凭子贵，一步登天！
“那陈姐姐一定要好好表现。我今儿个看德妃娘娘对姐姐很不尊重，而且也没把姐姐看在眼里。在德妃娘娘和姐姐之间，我定是站在姐姐这一边。咱们都住在长安殿内，是邻里关系。”顾长安言词恳切。
她真心希望陈蔓儿可以争气点，把顾云昭比下去。
陈蔓儿这个人不缺野心，心术也不太正，真要能夺得圣宠，却是可以给顾云昭制造一点障碍。
她喜欢看顾云昭以及陈蔓儿这对表姐妹相爱相杀的场面，一定很好看。
陈蔓儿见顾长安态度这么好，一时间也不好挑起事端。
这时云锦端了茶出来，她也没有多想，仰头一饮而尽。
之后她没有多作停留，离开了秋水居。
不想当晚快到侍寝的时间，她突然腹泻不止，养心殿的内侍见状，只觉晦气，禀了周恪，便把陈蔓儿送回长安殿。
此后太医来为陈蔓儿看诊，称她服食了泻药，才会腹泻不止。
送走太医，陈蔓儿眼中闪过浓浓的怨毒之色。
今天白天她去过一趟秋水居，云锦递过来的茶她喝了两口，定是那杯茶被下了药。
她居然毫无警介心喝下了这杯茶，着了顾长安的道！
次日她身子好很多。
虽然腿还有点软，但行走无碍。
她杀气腾腾去到秋水居，刚好云锦正在打扫卫生。
她二话不说冲到云锦跟前，对准云锦的脸便扇了两记耳光。
云锦一点准备都没有，更不曾想到一大早陈蔓儿就跑过来发飙。
她硬生生挨了好几个耳光，被打得脸都肿了，才想起要反抗。
本来还在睡懒觉的顾长安听到外面的动静冲出来，只见陈蔓儿和云锦纠缠在一起，场面有点惨烈。
她当然是选择帮云锦，拿了一张小杌子，冲上前，就狠狠将小杌子砸在陈蔓儿的头顶。
当小杌子四分五裂，陈蔓儿也被砸得头晕脑胀，她回头想说什么，却身子一歪，昏厥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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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借刀杀人

云锦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她惊惶失措：“这位可是陈婕妤，位份比小主高，陈婕妤醒后若追究，小主该怎么解释？”
小主居然把陈蔓儿打晕了，陈蔓儿如若告御状，那还得了？
“我下手没个轻重，一不小心把人打晕了。”顾长安想了想：“既然人晕了，总得善后，我们先把人挪出秋水居。”
“然后呢？”云锦心下忐忑。
若是她自己一人还好，但如果连累了小主，她万死难辞其咎。
“然后就说她自己晕了，反正没人能证明是我打的。”顾长安咧齿一笑。
这回是陈蔓儿自己一个人闯进了秋水居，没有带奴才，自然没人看到是她把陈蔓儿打了。
云锦：“……”
陈蔓儿再醒，发现自己坐在长安殿内的一处凉亭，周围没有任何人。
她很快想起自己是被顾长安打晕的，那她怎么会在这儿？
当她去到秋水居外，发现秋水居大门紧闭，不像有人。
她再回到自己居住的凌雪阁，跟含玉说了自己被顾长安打晕一事。
“顾才人把主子挪到了凉亭，分明是不想承认打了主子，难不成主子就吃了这个哑巴亏？”含玉替自家主子生气。
陈蔓儿摸摸肿了的头部，越想越觉得窝囊，她怒不可遏：“我不会让顾才人好过！”
她要去告御状！
有了决定，陈蔓儿跑去养心殿想面圣。
结果她被拦在养心殿外，连大门都没能进去，更别提面圣了。
最后还是含玉给她出主意，让她去找顾云昭主持公道。
她并不喜欢顾云昭，但顾云昭和她有点亲戚关系。她这样被顾长安欺侮，顾云昭怎么着都该帮她主持公道才是。
怎知她去到永和宫，顾云昭并没有见她。
她让顾云昭身边的大宫女心怡传话，心怡却说顾云昭闭门不见客，无论是谁都一样。
陈蔓儿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陈蔓儿一走，心怡即刻向顾云昭禀报。
顾云昭看向余氏：“母亲的计划堪称完美！”
事实上，在得知陈蔓儿被翻了牌子后，她就想着要让陈蔓儿没法子侍寝，便着人对陈蔓儿下了腹泄药。
有意思的是，陈蔓儿还特意去了一趟秋水居，见过顾长安，这更方便她嫁祸给顾长安。
只要陈蔓儿腹泻，第一个怀疑对象定会是顾长安。
陈蔓儿绝不会想到她才是放泻药的幕后推手。这样不只是破坏了陈蔓儿的侍寝夜，还加深陈蔓儿跟顾长安之间的矛盾。
一切都按照她计划的在走。
陈蔓儿今晨跑去找顾长安的麻烦，却反被顾长安打了一顿。依照陈蔓儿的脾气，怎么可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陈蔓儿想告御状，周恪却不见陈蔓儿。陈蔓儿告御状无门，想拉她下水。
余氏告诉她，这件事她不宜介入，届时陈蔓儿走投无路之下，很可能会去找丽妃，届时丽妃也会跟顾长安为敌。
余氏说得清楚明白，要对付一个人，不必自己亲自动手，借刀杀人这一招更有成效。

第58章 死劫难逃

此刻顾云昭深以为然。
对付像顾才人这样的小贱人，杀鸡焉用牛刀？她此前居然会犯了那样的大错。
有余氏在一旁提点她，她如有神助。
而陈蔓儿无人可找，想到的便是丽妃。
丽妃和顾长安素有旧怨，找丽妃帮忙，顾长安会吃不了兜着走。
她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丽妃。
丽妃听完她叙述前后过程后，啼笑皆非：“顾才人胆子却不小，不只敢对你下泻药，还敢在打了你之后把你给扔了。你但凡有点出息，就该揪着顾才人不放，跟她来个你死我活。”
“那个女人太狡猾，我不是她的对手，才特意来找丽妃娘娘替我主持公道。”陈蔓儿讷讷道。
“本宫为何要帮你？”丽妃语带嘲弄。
“顾才人以前冒犯过丽妃娘娘，如今是丽妃娘娘报仇雪恨的机会，我便来找丽妃娘娘帮忙。顾才人十分狡猾，又备受皇上宠爱，若咱们不能趁顾才人未崛起之前除去顾才人，只怕将来更加难除去她。”陈蔓儿极力游说。
丽妃若有所思。
陈氏这话有道理。顾长安确实有心计，最重要的是皇上看重，不时有侍寝的机会。
这样的人不及时除去，将来总归会成为祸患。
“要对付顾才人并不难，只需下狠手就对了，而且这事得瞒着皇上进行，咱们先斩后奏。再不济，可以制造一个顾才人自尽身亡的假像。”丽妃眸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杀气。
她自然不会放过顾长安。
这回有陈蔓儿把顾长安推到她跟前，她当然是想个法子除去顾长安这个对手。
要怪，就怪顾长安不长眼，竟敢得罪她。
她不趁机除去顾长安，那才叫可笑！
陈蔓儿离开长丽宫的时候，腿有点软。她没想到丽妃居然这么恶毒，想到这么一个法子除去顾长安。
只要事情进行得顺利，这一回顾长安死劫难逃。
她惧怕的同时，又很兴奋，只要一想到顾长安必死无疑，她就掩饰不住的开心。
秋水居。
顾长安眼皮直跳，她突然有点心慌。
她一路找来，并不见云锦的踪影。
之后她找到小李子，问道：“云锦去哪儿了，可曾对你交待？”
云锦从来就不是这么冒失的人，没有她的命令，云锦一般不会离开她的身边。
而她无论去哪儿，也都会带着云锦。
小李子摇头回答：“奴才并没有见到云锦。这样吧，奴才去找找。”
顾长安点头，目送小李子走远，若有所思。
云锦这回的消失透着古怪的气息，她心里的直觉也不太妙。
她没有再多想，便往翊坤宫而去……
是夜，顾长安仍然没有见到云锦。后来小李子进来，递给她一张字笺，上面写着让她去一趟善兰殿，还称云锦就在善兰殿。
善兰殿地处后宫最偏僻的北端，荒废已久，据说在那边还闹鬼。
她是太妃的时候去过几次善兰殿，那儿确实荒僻阴森。
善兰殿最出名的莫过于里面的一处古井，据说古井深不见底，曾有不少犯了事的宫人和内侍都被扔进了古井。
云锦在下午便不见了踪影，传消息的人晚上才让她去善兰殿见云锦，这说明什么问题？

第59章 你别哭，我来带你回去……

“这个时辰了太晚了，不如明日再去见云锦吧？”小李子见顾长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提建议道。
顾长安看了看天色，轻声道：“等天亮再去见云锦，只怕已经太晚了。”
云锦胆子小，又爱哭鼻子，让云锦一个人待在善兰殿，一定会吓坏的。
那个说过要保护她的云锦，怎么可以被带走了，她却还能心安理得地在秋水居歇下？
无论如何，她都得把云锦带回秋水居，让云锦今晚好好歇息。
“可是这个时辰过去不安全，奴才怕小主出事。”小李子道出自己的担忧。
顾长安目光沉沉，看着外面深浓的夜色，淡声回道：“无碍。”
哪怕这一回不能活着回来，她也没什么好怕的。若乐观些，她指不定还能因此回到原来的身体，因祸得福。
定了定神，她系上一件披风，就要出门。
小李子见状道：“奴才陪小主一起前往善兰殿吧？”
“我一人去即可。上面写了让我自己一个人去，你去了反而碍事。”顾长安说着，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因为曾经来过善兰殿，顾长安对善兰殿的地势很熟悉。她顺利进了善兰殿，准确无误地去到古井所在的位置。
云锦被抹布堵住了嘴巴，扔在地上，四肢也被绑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但她没敢睡，因为她被带到这座宫殿的一瞬间，她就想明白对方的目标不是她这个小人物，小主才是这些人要陷害的对象。
见到顾长安提着灯笼走进来的一瞬，云锦激动得大喊。只是她的所有声音都没能发出来，她急得直掉眼泪，想让小主赶紧回秋水居待着，别来这个鬼地方……
顾长安刚走进来，就看到在地上挣扎的云锦。
此刻的云锦就像一头困兽，整个人被绑成了扭曲的姿势，她泪流满面的样子让她想起霜雨全身是血的那一幕。
这个世界总有人能轻易主宰另一个人的生命，并毫不犹豫地摧毁。
一如当年的霜雨，一如此刻的她或云锦。
她早过了怨天尤人的年纪，深知这个世界没有救世祖，要生存，就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
奈何老天爷又跟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云锦，我来带你回去。你别哭，你知道你哭的样子有多丑吗？”顾长安柔声安抚。
云锦觉得顾长安的声音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愣愣地点头，眼泪却依然悄无声息在滑落。
她觉得自己就是小主的累赘，每回都是她在连累小主，今儿个又害小主来到这个鬼地方。
她看到这口传说中的古井就明白对方打的什么主意，小主这般聪慧，又怎会不知晓？
见自己等的人终于来了，陈蔓儿看向含玉。
含玉会意，用匕首抵住云锦的脖子。
陈蔓儿笑道：“今儿晚上，顾才人和云锦只能活一个。顾才人平素和这个贱婢的感情不是很好吗？为了能这个贱婢活命，不如这样，顾氏，你从这口深井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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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我和你一起跳下去

顾长安定定地看着陈蔓儿，眸色幽冷，透着彻骨寒意。
陈蔓儿被顾长安这双冰冷的眸子注视着，手臂起了鸡皮疙瘩，有一种被毒蛇舔过的荒谬感。
她极力忽视心底的寒意，却再笑不出来。
直觉告诉她，今晚如果弄不死顾长安，来日死的可能便是自己。
顾长安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有很多人想要我的命，陈蔓儿，你觉得你有本事杀我吗？！”顾长安勾出一抹嘲弄的笑意，缓缓朝陈蔓儿步近。
陈蔓儿不自觉退后两步，被顾长安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场震赦住。
“你、你想做什么？！”陈蔓儿说话不太利索，嗓子干哑。
顾长安脸上的笑容如花般盛放：“主动权不是在你手上么？我是你砧板上的鱼肉，你想怎么宰割都可以。千万别告诉我，你在怕我。”
“我、我我怎么可能怕你？！”陈蔓儿说着，突然扬声道：“你们都出来，给我拦住这个贱人！”
她话音刚落，四周响起异动，有好几个身材粗壮的嬷嬷现了身。
顾长安却视若无睹，突然加快脚步，冲到陈蔓儿跟前。
陈蔓儿只觉眼前一花，自己就被顾长安扣住了脖子。
顾长安将陈蔓儿拖拽到古井旁：“不如我和你一起跳下去吧，这样黄泉路上我不寂寞！”
她话音未落，便将陈蔓儿的头狠狠扣在古井边。
陈蔓儿看着黑黝黝的古井，顿时头晕目炫。
“你看看，里面那么多的枯骨，他们都是后宫中枉死的幽灵。睁大眼看清楚，他们都在看着你、对你笑呢。”顾长安拽着陈蔓儿的头发，逼陈蔓儿正视深不见底的古井。
陈蔓儿吓得尖叫，“放、放开我，你这个贱人……”
几个嬷嬷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势惊呆了，她们面面相觑，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丽妃娘娘有令，她们的目的是让顾长安没办法活着走出善兰殿，至于陈婕妤如何，并不太重要。
她们悄悄上前，想靠近顾长安。
顾长安后面像是长了眼睛：“你们再过来，我立刻把陈蔓儿推下去！！”
背后的嬷嬷并没有缓下步子，顾长安回头看去：“你们……是丽妃的人，又或是德妃的人？！”
若是陈蔓儿的人，绝不会把陈蔓儿置于危险之境。
能找来这么多干脏活的嬷嬷，一看便知有来头，所以是丽妃或德妃没错了。
陈蔓儿也发现了异样，她脸色微变，怒道：“你们都给我停下来，不准再靠近！”
“老奴这是来救陈婕妤呢。陈主子别慌，我们就来了……”为首的嬷嬷姓张，她脸上堆满了假笑，又再靠近了些。
顾长安见状笑了：“陈蔓儿，看来今天晚上我和你得死在这口井里了。”
陈蔓儿脸色吓得惨白：“我不想死，你们别过来。丽妃，是丽妃……顾才人，如今是咱们一致对外的时候，你先放开我……”
“放开你不是不可以，但你得先让含玉放开云锦。”
顾长安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嬷嬷突然冲向含玉……

第61章 死局

含玉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被嬷嬷放倒在地。
这一幕让顾长安心惊。
若是含玉控制着云锦，她和陈蔓儿联手，胜算的机会很大。
现在这阵仗，她只怕是不能善终，除非她请的救兵能及时赶到。
“看来丽妃想把你一起弄死，这是想灭你的口。”顾长安讥诮地道。
陈蔓儿再蠢也明白了这个道理。
原来丽妃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放过她。
顾长安如果死在善兰殿，哪怕今晚丽妃不收拾她，来日丽妃也不可能放过她。
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
丽妃好狠毒，居然把她也算计在内。
“想活命，就必需跟我合作。至于我和你的恩怨，将来再算，眼下保命要紧。”顾长安低声对陈蔓儿道。
陈蔓儿一咬牙，点头允了：“听你的。”
这个时候也轮不到她来犹豫，她如果不早作决断，肯定没有活路，放手一搏，或许还有生机。
“我们继续刚才的戏。”
顾长安低声说完，立刻就进入了角色，大声道：“你们别过来，不然我真会杀了陈蔓儿！”
张嬷嬷不为所动，继续靠近顾长安。
顾长安眼见着好几个嬷嬷逼近，她对陈蔓儿使了个眼色，陈蔓儿会意，假装惊惶之下奋力挣扎。
这时有一个嬷嬷已到了她们身后，顾长安毫无预警地出手。
嬷嬷只觉腹部刺痛，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顾长安已经把刺进她腹部的剪刀拔了出来。
陈蔓儿也没想到顾长安会这么凶狠，她根本不知道顾长安在身上还藏了一把剪刀。
如果她不是临时起意跟顾长安合作，这把为她准备的剪刀想必已刺进她的身体吧？
这时另一个嬷嬷又冲了过来，顾长安没有片刻犹豫迎上前。
她不曾习过武，招式没有章法，但她在现代就有不少打架的经验。她胜在有一股蛮力，以及不要命的那股子狠劲儿。
被顾长安缠上的嬷嬷刚好又是个惜命的，看到顾长安杀红了眼，她只想着闪避逃命。
张嬷嬷看到这阵势，悄悄看向陈蔓儿，计上心头。
丽妃娘娘曾私下交待。如果弄不死顾长安，就悄悄弄死陈婕妤，再把陈婕妤的死嫁祸给顾长安。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是丽妃乐见的。
今儿个丽妃就是想要顾长安有来无回，或者是让顾长安走出不丽妃娘娘所设的死局。
陈蔓儿正在一旁观战，丝毫不察张嬷嬷在靠近自己。
那边奋力挣扎的云锦早看出不对劲，却因为没办法开口示警，只能奋力滚向陈蔓儿。
这时张嬷嬷已经接近陈蔓儿，想从陈蔓儿背后偷袭，把陈蔓儿扔进深井当中。
恰在这时，有一股力量撞向她，她没有心理准备，被撞了个正着，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陈蔓儿看到这边的动静，这才发现张嬷嬷在偷袭她。她惊魂未定，反应迅速的张嬷嬷已冲过来，将她拦腰抱起，“陈婕妤受死吧，你死了，丽妃娘娘同样能定顾才人的罪！”

第62章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救命……”陈蔓儿吓得大声尖叫，以为自己这回死定了。
张嬷嬷露出狰狞的笑意，就要把陈蔓儿扔进古井。
就在千钧一发的当会儿，她后颈传来剧痛。
她踉跄着退后两步，栽倒在地。
当她正对上杀红眼的顾长安时，她张了张嘴：“你、你……”
“能受我一剪刀，是你的福分！死在我手里，亦是你的福分！”顾长安冷笑勾唇。
张嬷嬷临死前，还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不明不白死在善兰殿。
顾长安看到不远处还有一个嬷嬷想跑，她冲上前，挡住嬷嬷的去路：“不是想杀我吗？放马过来。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嬷嬷目露狠戾之色，朝顾长安扑过来。
顾长安不闪不避，以剪刀相迎。
一时间，血色在善兰殿内继续漫延……
惜花陪着周恪赶过来的时候，善兰殿已经恢复了平静。
顾长安正躺在地上喘气儿，她身上有很多血，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渗人。
周恪走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呆怔了片刻。
有那么一瞬，他以为顾长安死了。直到她的身子动弹，挣扎着坐起来，他才知她还活着。
顾长安这时也发现周恪来了，她轻叹一声：“皇上还能来再晚一些吗？本来想给皇上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真要等皇上来，怕是只能给我收尸了！”
果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尤其是这位龙袍加身的男人。
周恪在错愕过后，恢复了常态。
他看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几位嬷嬷：“这都是你一人造下的杀孽？”
看着弱不禁风的一个小女人，竟然有这样的杀伤力，当真小觑不得。
顾长安听到“杀孽”二字，回他一朵假笑：“妾权当这是皇上的赞美。”
陈蔓儿这时也终于回了魂儿。
她刚刚才逃过一场死劫，亲眼见到了顾长安杀人的狠戾样子，正惊魂未定，皇上正好来了。
如果顾长安供出她，她这一回只怕是要遭难了。
她心下不定，看向侃侃而谈的顾长安。怎么会有这么凶狠的女人？才杀了好几人，面对皇上的时候还能谈笑风生。
早知顾长安这么难对付，她就算吃了亏也往肚子里吞。
“此处发生了什么事？”周恪问起正事，看向站在古井旁边的陈蔓儿。
“云锦被绑了，我和陈姐姐过来救人，结果遇到几个凶狠的老虔婆。为了救云景，我和陈姐姐都豁出了性命，才熬过这一劫。”顾长安率先回话。
原本已不抱任何期望的陈蔓儿听得顾长安这话，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看着顾长安的侧脸，心道顾才人看着也不像是宽宏大量之人，为何这回帮她说话？
这事儿好像有点诡异。
“可知这是哪个宫殿的奴才？”周恪看向地上的尸首。
温大用早在进来后，就一一检查过所有嬷嬷，全都断了气，顾才人下手的时候丝毫不含糊。
这哪里是什么后宫妃嫔？分明就是杀人狂魔还差不多。
——
还有一章加更哈，稍等。

第63章 爱偷窥的皇帝

这几个嬷嬷看着身强力壮，居然全教顾长安给杀了。伤口来自同一把凶器，就是被顾长安扔在一旁的剪刀。
剪刀并非杀人利器，所以顾长安杀人的时候都会施尽全力，一剪刀没弄死对方，还会多补几剪刀，这分明是不想留任何活口。
若不然，这几个嬷嬷都不会致死。
这就有意思了，顾才人为何非要把这些嬷嬷都杀了？是不想让皇上知道她们是哪个宫殿的奴才吗？
温大用思量间，听顾长安回答道：“妾也不知道是哪个宫殿的奴才。可惜了，不然可以留一个仔细盘问，查出背后的真凶。”
周恪看向全身是血的顾长安，眸色有点复杂。
“你今晚也受到了惊吓，早些回去歇着。”周恪说着，命人把尸首都抬下去。
此后又有步辇来到，顾长安早已脱力，她上步辇之后，看向站在屋檐下的周恪，眉眼温柔了些许。
“虽然皇上来得有点晚，但妾还是感激皇上这一趟来了。”她说着，挥挥手，示意回长安殿。
这也说明，她留着还有些用，一时半会儿不会被周恪弃用。
周恪看着渐渐远去的顾长安，转眸问温大用：“顾才人看着就是个有仇必报的。今儿个她没有留一个活口，是想此事到此为止，她此举有何用意？”
温大用暗暗腹诽，他又不是顾才人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顾才人的用意为何？
可以肯定的是，顾才人把所有嫌疑人都杀了，有她的道理。
“恕奴才愚钝，猜不透顾才人的心思。”温大用恭敬回答。
周恪冷冷一笑：“你就是个没用的，一问三不知。”
“皇上说的是。”温大用不敢有异议。
周恪又再看向沉默许久的惜花，问道：“你可是看出了什么门道？”
惜花如梦初醒，忙不迭摇头：“奴婢什么都没看出来。”
今儿个白天顾才人来找过她，让她今天盯紧长安殿。顾才人还称自己今天有难，如果晚上离开长安殿，定是不得已为之，让她去请皇上相救。
当她守在长安殿外，看到顾才人半夜出了长安殿时，就知道顾才人确实遇到了麻烦。
她让弄影跟踪顾才人，自己则去请万岁爷。
虽然是晚上，但万岁爷听闻顾才人有难，还是跟她走这一趟。
此后弄影折回，称顾才人进了善兰殿，他们才匆忙赶到。
当她走进善兰殿，看到顾才人全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的一幕时，浮现她眼前的却是太妃娘娘当年抱着霜雨的画面。
那时的太妃娘娘也是一身血，像从地狱中走出来的人儿。
这一刻，她分不清眼前的是顾才人，还是顾太妃……
顾长安回到秋水居后，身心俱疲，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泡在浴桶中，想洗去身上恶心的黏腻感，可无论怎么搓洗，都好像洗不掉她身上沾的血。
就在她忙碌的当会儿，身后突然有异样的声响。
她倏地回头，却见不知何时，周恪站在阴暗的角落，目泛幽光。
她讽刺勾唇：“原来皇上有偷窥女人洗澡的嗜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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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也没什么看头

周恪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在光明处，就这么直视着顾长安。
“朕若要看，直接看便是，何需偷窥？”周恪声音淡淡的，视线定格在顾长安光滑的背部：“再者，你也没什么看头。”
顾长安这会子一点也不生气。
反正这不是她的身体，没看头也不是她的先天素质太差。她原来的身体可好了，天使脸蛋、魔鬼身材，男人看了也得流口水。
当然，周恪这辈子是没机会、也没这个福份看到她美美的身体。
就连她自己，只怕也没机会再见一回。
想到这里，顾长安觉得可惜极了。她那具身体如果就这样废了，简直是暴敛天物。
“不知皇上来这儿有什么要事，非得挑在妾洗浴的时辰出现？”顾长安端正颜色问道，顺势躲进浴桶当中，这样周恪想偷看也看不到她身上的风光。
谁知道周恪会不会突然间发丨情，对她下毒手呢？
“没什么要紧事，就是过来看看。”周恪想起此前顾长安搓洗的样子，眸色微沉。
他初初进来时，顾长安阴郁的样子令他记忆深刻。
他对顾长安的印象，大约是有些骄纵、任性或大胆，还有不按常理出招。
今儿晚上他见到的顾长安就像是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人，嗜杀的，又或是沉郁的。
他还从来没在一个人身上发现这么多的性格特征，而且这还是一个女人。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让他印象深刻。
“看完的话，是不是可以走了？”顾长安问道。
她可没有光着身子和一个男人聊天的嗜好。
周恪转身正要离开，突然问道：“你可曾作好侍寝的心理准备？”
顾长安愣了愣，才回答：“我随时都可以。”
侍寝罢了，要作什么样的心理准备？难不成还要挑一个良辰吉日才来侍寝吗？
“你的意思是，现在也可以侍寝，在此处？”周恪好整以暇地道。
这可把顾长安问倒了。
任何时候都可以，但不是今晚。她今晚杀了人，而且很累，没精力伺候周恪。
“改天吧，妾今晚有些疲惫，怕伺候不周。”顾长安说着，对周恪咧齿一笑。
周恪深深看她一眼，却也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温大用见周恪这么快出来，有些意外。
“皇上这就走了？”温大用跟在周恪身后问道。
他还以为皇上会逼问顾才人今晚是谁在背后策划，看来皇上临时改变了主意。
“不走难道留下来过夜？”周恪看看天色：“不早了……”
温大用也觉得不早了。
此前看到皇上特意跑过来的时候，他就说时辰不早，偏偏皇上不听劝，来见顾才人。
见着了又说时辰不早，皇上也是善变。
那厢周恪一走，顾长安迅速打点好自己。她特意去看了云锦，云锦想是累极了，早已酣睡过去。
她也又累又乏，倒在榻上便昏睡过去。
第二天她起得晚，洗漱后就见有人在等她，正是陈蔓儿。
“你昨天为何不供出我？”陈蔓儿直奔主题。

第65章 不背锅！

顾长安笑笑不语。
陈蔓儿一看到她老神在在的样子就来气。好像一切都尽在顾长安的掌控，顾长安要如何，只看顾长安的心情。
“你到底想做什么？！”陈蔓儿沉不住气，音量陡然加大。
顾长安见陈蔓儿动怒，示意她稍安勿躁：“你只需记得，从此你有把柄落在我的手里。往后我要你办事，你好生办妥便可。再有，丽妃那边，你也想办法给我稳住她。”
要除去陈蔓儿并非难事，但陈蔓儿不过是枚卒子。
这个后宫多的是高人，她为何不留着这枚卒子，让其为自己办事呢？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她跟陈蔓儿跟她不和，没人会知道她和陈蔓儿之间已经达成同一条阵线。
至于丽妃，将来有的是办法除去，何需急于一时？
她的终级目标是顾家人，而她手上的筹码太少，现在的身份也很尴尬，她需要助力。
若不然依她有仇必报的性子，昨儿个已把陈蔓儿和丽妃供出来。
“当然了，你如果不愿意跟我合作，我大可以现在就去禀了皇上，称你是受了丽妃娘娘的指使，想于昨天晚上杀我。你也看出来了吧，皇上昨儿个是为了救我才在深夜赶到善兰殿，这说明皇上看重我。我说的话，皇上定是相信的。”威长安又搬出周恪这座好用的“靠山”。
“你这个小人！”陈蔓儿紧咬银牙。
她就知道顾长安不是什么好人，果然如她所料。
“好说，我与你半斤八两。从今往后，你我明里继续为敌，私下合作，届时还能瞅准机会，把害你的丽妃也一举除去。那个女人如此阴险，算计了你，难道你不想为自己报仇？”顾长安甚是笃定。
“她算计我，难道你就没有吗？我没法子侍寝，可不正是你的杰作？！”陈蔓儿提起这个便生气。
顾长安闻言定驻了眸光。
“这话从何说起？你无法侍寝，跟我有何干系？你且说清楚。”顾长安有些困惑。
陈蔓儿冷笑：“我被翻牌子那天，正是喝了云锦递给我的一杯茶水，去到养心殿后，我腹泻不止，你别告诉我，不是你指使云锦给我下了腹泻药！”
“这就有意思了，我确实没有做这种事。你那天不可能只喝云锦递给你的茶水，肯定还有其它吃食，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不是在其它地方中招，或者是你身边有人对你下腹泻药？如果是我做的事，我会承认。如果不是我做的，我可不会背锅！”顾长安端正颜色道。
“我那天就是在你这里喝了一杯茶，其它地方的吃食我没碰。除了你，还有谁会对我下药？至于我身边人，个个都是可信的，含玉是我从府里带进宫的，她不可能背叛我！”陈蔓儿冷声道。
除了顾长安，谁还有机会对她下药？
顾长安看了看，发现含玉并没有伺候在陈蔓儿身边：“含玉呢？”
“不知道，一大早不见人影。”陈蔓儿心里不快，语气也不多好。

第66章 帝王心思你别猜

顾长安若有所思，突然道：“虽说含玉是家奴，但你怎么就确定其他人差使不动她？你别忘了，德妃也是顾家人，含玉算是德妃的奴才……”
“不可能！！”陈蔓儿脸拍案而起。
含玉是打小就在她身边伺候的，不可能背叛她。
“你后来才住进顾府，含玉是顾家人调给你的家奴。她首先是顾家人的家奴，其次才是你的婢子。”顾长安唇角勾出讥诮的弧度：“这么多年了，你还没学会内宅之间的弯弯绕绕吗？”
陈蔓儿被顾长安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
因为顾长安每一个字该死的都说对了，她疑惑地打量顾长安：“你怎么这么清楚顾宅的事？”
“惜花跟我说了一些，我知道不出奇。含玉此时不在，指不定是去向德妃通报消息。德妃绝对有动机对你下腹泻药，一是可以阻止你侍寝，二是可以加深你我之间的矛盾，这若是她的计策，正好是一箭双雕。”顾长安跟着再补充一句：“无论含玉是不是内奸，你我联手一事，绝不能让含玉知道！”
陈蔓儿还想反驳，顾长安的推论却有理有据，让她无法辩驳。
她那天去找顾云昭，以为顾云昭会帮她对付顾才人，顾云昭却避而不见。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多想。
如今再细细想来，顾云昭故意避不见面，是想摘清自己，更是笃定她无人可找之下会去找丽妃吧？
这哪是什么一箭双雕，分明是一箭三雕，好会算计的毒妇！
她莫明成了顾云昭手里的棋子，用来对付顾才人，她越想火气越大，直想质问含玉。
顾长安看出陈蔓儿的情绪变化：“你才进宫，要学的东西很多。这次的哑巴亏你且先吞下，将来有的是机会报仇，何必急于一时？你得管理好你自己的情绪，不要让含玉看出门道，否则谁都救不了你。”
陈蔓儿绷着一张脸，没接话。
“我说话你有没有在听？！”顾长安冷下眉眼。
陈蔓儿自己死了不要紧，但别拉她下水。
“这样可以吗？”陈蔓儿露出美美的一笑。
顾长安看着笑容灿烂的陈蔓儿：“有点样子。”
后宫的每个女人都是潜力股，将来陈蔓儿指不定能有点出息。
“对了，有件事想问你。”顾长安提起正事：“你搬来长安殿是谁的意思？”
“是皇上下的命令。”陈蔓儿提起这点，难掩得意。
顾长安心沉了沉。
周恪不喜顾太妃，也不喜欢她，所以就把顾太妃的表妹也送到长安殿，是这个意思么？
“你可知张美人是谁送进来的？”顾长安又问。
“好像也是养心殿那边的意思，那回听张美人提起过。”陈蔓儿见顾长安脸色难看，不解地问：“这件事有问题么？”
顾长安不禁腹诽，问题可大了。
之前她以为是顾云昭把张美人送过来，而今她才知道是周恪的意思。
周恪那天是故作不认识张美人吧？但其实周恪记得很清楚，是因为顾太妃，张美人才从宝林提升为美人。
顾太妃一倒下，周恪便把顾太妃有关联的人都扔进了长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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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成为她的眼线

顾长安回避了陈蔓儿的问题，她说起另一件事：“你平时多和张美人走动，跟她套套近乎。不怕告诉你，张美人和德妃有来往，这个女人并不简单。你给我盯紧些，张美人有什么异样立刻向我来报。还有王才人，你也要和她打好关系，她是丽妃的人……”
“我凭什么听你差遣？！”陈蔓儿有点不高兴。
顾才人也不过是个才人罢了，她是婕妤，偏偏顾才人说话的语气，好像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听着就让人高兴不起来。
“陈姐姐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是在差遣你，而是拜托你。你莫忘了，无论是丽妃，还是德妃，她们都是我们两个共同的敌人。我不方便和王才人、张美人有过多的接触，但你可以，她们两个都不会怀疑你。”顾长安了解陈蔓儿的脾性。
对陈蔓儿疾言令色并不会让陈蔓儿信服，但若她放低姿态，陈蔓儿反而更好说话。
陈蔓儿果然缓和了表情，“行吧，我会多多和她们接触。”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麻烦陈姐姐。上回你身边的宫女枉死，我因此被禁足于缀霞宫。我一直在想，那个杀人凶手究竟是谁。那件事让你损失一个宫女，我也吃了哑巴亏。这人出手却是厉害，竟然一箭双雕，把你和我都算计了。”
陈蔓儿听得认真，点头附和：“以前我还认定你是凶手，现在我觉得肯定不是你。”
顾才人虽然不讨喜，却能容忍丽妃的十恶不赦，更遑论是她身边的一个小宫女？
顾才人完全没必要对小宫女痛下杀手才是。
最重要的是，即便是杀了人，何必搁在自己的屋子里？顾才人看着就不像是这么愚蠢的。
凶手还逍遥法外，她和顾才人都是苦主，是应该把这个凶手揪出来。
陈蔓儿回到凌雪阁后不久，含玉终于回来了。
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一大早不见人，你跑哪儿去了？”
含玉亮出自己刚拿回来的首饰：“奴婢去了一趟司饰司，领了主子这月的份例。”
陈蔓儿的视线在含玉微笑的脸上定格了片刻，微微一笑：“难为你这么早出去，先去歇一会儿，我这儿暂时不需要你伺候。”
若不是顾才人提醒她，她这辈子指不定都要被含玉这张无害的脸蒙蔽。
“是，主子。”含玉恭身而退。
从这天开始，陈蔓儿便积极在长安殿各个别苑走动。她平素就是个热络的，谁都能搭上话，此次经顾长安一敲打，顿时成为整个长安殿走动最多的妃嫔。
不只是张美人和王才人，她还认识了其他长安殿的住客，一位是钱宝林，另一位是尤才人，还有一个位份较低的彭御女。
这其中以钱宝林最有趣，说话语速快，记性也不错。
“我跟你说，钱宝林说那天晚上看到有人进了你的秋水居。是一个黑影儿，当时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没放在心上。到了第二天早上，我的宫女却死在秋水居。”陈蔓儿打探到消息后，立刻向顾长安汇报情况。

第68章 人缘极差！！

“那天我被当成嫌疑犯抓了，怎么不见钱宝林站出来帮我澄清？”顾长安郁闷地问。
“要人家怎么跟你澄清？你在长安殿里有朋友吗，跟人家钱妹妹可打过交道？她和你没交情，凭什么让她淌地这趟浑水？”陈蔓儿没好气地道。
顾长安汗了一把：“我的人缘真这么差吗？对了，她们对我的观感如何？你且跟我说说。”
“都说你这人喜欢说大话，平素眼睛长在头顶上，不正眼瞧人，总归对你的印象不好。”陈蔓儿实话实说。
顾长安觉得这不是自己的问题：“因为我起点太高，没办法，我是大人物，看不上你们这些小人物很正常。”
她总是会忘记自己现如今只是一个小才人，不是什么太妃娘娘。
“你有仔细帮我盘问，那个黑影的身高有多高，钱宝林有看清楚那人的脸么？”顾长安端正颜色问道。
“当时黑灯瞎火的，钱妹妹看得不太清楚，只知身影身高大约与你相仿，她曾以为那个黑影就是你自己。”陈蔓儿当然仔细盘问过，但并没有问出什么特别有意义的细节。
顾长安殷勤地给陈蔓儿沏了一杯茶，“你可知长安殿内谁的身高和我相仿？”
陈蔓儿喝了一口茶，本是想润润嗓子，但茶一入喉，她立刻尝出了门道：“这是雨前龙井？”
“还算识货，见是你，我才沏了一壶好茶，平素连皇上都没有这样的荣幸。”顾长安得意地轻挑眉头。
陈蔓儿一口喝完一杯茶，顾长安立刻又给她沏了一杯。
“你不是生活拮拘，你打哪里来的雨前龙井？”陈蔓儿本想问是不是皇上赐的，但还是作罢。
顾长安展颜一笑：“我这人最不差的就是银子，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将来要办什么事，若要用到银子，尽管来找我。”
陈蔓儿并不信顾长安的说词，她故意说道：“那你先给我五百两银子。”
“你先回答我此前的问题，让我看看是否值五百两。”顾长安说着，看向云锦。
云锦会意，很快把顾长安从惜花那里搜刮过来的首饰盒搬了出来。
陈蔓儿将信将疑，她列出几个名字：“长安殿内和你身高相仿的人有不少。就这事儿，我特意在各个别苑都打听过。那天晚上有三座别苑在晚上曾有过动静：一个是张美人居住的紫藤阁，还有一个是王才人居住的飞羽阁，最后一个是彭御女居住的紫霞阁。这三个别苑当中，身高与你相仿的人分别有张美人和她的宫女青桃、王才人身边的宫女春燕以及彭御女身边的宫女妙丹。”
她话音刚落，顾长安便拿了一块玉佩递给她：“姐姐辛苦了，这块玉佩是你的辛苦费。”
她今天才知道，陈蔓儿原来还有这方面的才干，居然把事情打听得这么清楚。
虽然嫌疑犯涉及了三座别苑，但这个消息还是很有用。
若无意外，杀人并嫁祸她的凶手可能就在这三座别苑里。

第69章 顾才人也献上一舞吧

陈蔓儿正想说顾长安是不是打发叫花子，但当她看清楚手里的玉佩时，她脸色微变：“此玉佩雕刻了牡丹，成色上佳，你打哪儿弄来的东西？”
这可不只是值钱这么简单！后宫身份不够的妃嫔，不能佩戴纹刻牡丹花的饰品。
“放心吧，来历正常，不会有人追究，你收着便是。而且玉佩你可以贴身佩戴……”顾长安话音渐隐，因为她想起了含玉：“含玉如果看到这块玉佩，怕是会怀疑它的来历。”
她说着收回玉佩，挑了另一块看着普通一些的玉佩递给陈蔓儿：“你先收着这东西，它看起来不打眼，含玉看了也不会起疑心。总归你帮我跑腿，这份人情我记着，将来总会还你。”
陈蔓儿爽快收了玉佩。
顾才人脾气不大好，但为人豪气，这一点和她臭味相投。
就在这时，温大用的声音由远至近：“皇上驾到！”
陈蔓儿面露喜色，急忙起身，拉拢衣襟。
她紧张的样子让顾长安侧目。
陈蔓儿看过来，怒道：“看什么？”
“姐姐生得貌美，今日也特别好看，无需紧张，在皇上跟前表现得放松一点，定有机会在皇上跟前露脸的。”顾长安柔声道。
陈蔓儿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些，她小声嘀咕：“我本来就长得好看，比你好看。”
“是，姐姐说什么都在理。”
顾长安说话间，穿着龙袍的英俊男子已徐步走来。
许是因为生得俊美，他连走路的样子也格外养眼，陈蔓儿脸红心跳，脸飞红云，呼吸急促……
顾长安也喜欢美人，但她的表现比陈蔓儿淡定多了。
她上前请了安，陈蔓儿反应慢了一步，也上前请安。
周恪免了她们的礼，优雅入座。
顾长安亲自奉了茶：“方才陈姐姐给我提了个主意，晚上在长安殿举办一个小小的聚会，联络一下姐妹感情。不知妾有没有荣幸邀请皇上一起参加呢？”
陈蔓儿心说她哪有提这个主意？
不过皇上能参加，即便是没有这个聚会，也得把这个聚会办起来才是。
周恪神色如常，没有接话。
顾长安眼巴巴看着他：“皇上就答应吧。平素皇上忙于政务，众多姐妹想见皇上一面不容易……”
她说着上手，揪着周恪的龙袖摇啊摇。
真的，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对周恪做出这么……矫糅造作的事。
周恪想起的却是那天晚上一身血的顾长安。
那个顾长安和眼前的顾长安一点也不像。
温大用深知万岁爷的为人，见此情景，他轻咳一声，打算替万岁爷回绝了顾才人的提议。
谁知他还没开口，就听万岁爷应了一声：“嗯。”
“皇上今天帅爆了！”顾长安很兴奋：“不如这样，聚会地点就在张美人的紫藤阁。”
“你可以放开朕了么？”
周恪一提醒，顾长安才发现自己激动之下抱住了周恪的手臂。
她急忙放开，又对周恪灌了一壶迷魂汤，这才着手聚会一事。
是夜，紫藤阁内，人满为患，坐在首座的正是周恪。
下座献舞的则是陈蔓儿。
陈蔓儿一曲舞毕，王才人不怀好意地提议：“皇上，不如让顾才人也献上一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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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想让她出丑

顾长安心叫这都什么事儿？王才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分明是想看她出丑的节奏。
“这……”周恪看向顾长安。
他无法想象顾才人跳舞的样子。或许让顾才人打架可以，但跳舞，实在是——
“皇上难道不想看顾才人跳舞的样子吗？我以前还偷看过顾才人跳舞呢，跳得可好了。”王才人怎可错过这个看顾长安笑话的机会？
虽然她和顾长安打交道的时间不长，但她笃定顾长安这个男人婆粗手粗脚，不会跳舞。
她说偷看过顾才人跳舞，不过是信口开河，想要勾起周恪的好奇心罢了。
“那是王才人眼花，我不会跳舞的，皇上还是别让我出丑了吧？”顾长安心想陈蔓儿才跳完一曲，又让她来跳，这不是让她抢陈蔓儿的风头吗？
陈蔓儿现在是她的人，她不想让陈蔓儿觉得她小人之心。
王才人见状，抢过话头：“这就是顾才人的不是了。皇上是长安殿的贵客，而且皇上还是顾才人请来的贵客，贵客临门，难道顾才人不该想法子讨皇上欢心么？”
顾长安心想她分明是想借周恪齐聚这些可能害她的嫌犯，她可不想讨周恪的欢心。
“张姐姐以为呢？”王才人把话头抛给张美人。
张美人笑容轻浅，清新如早晨的朝露，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种事还得看顾妹妹的个人意愿，若强求，反倒是不美了。顾妹妹的舞艺定是一绝，不肯轻易示于人前，将来咱们或许会有机会欣赏到顾妹妹优美的舞姿。”
她说话软软的，糯糯的，十分动听。
顾长安眉心轻跳。
张美人却是会说话，谁都不得罪，还恭唯了所有人。
“张姐姐这么一说，我就更加迫不及待想看顾才人一舞了。”
王才人说着向周恪撒娇：“皇上难得来一趟，妾若能沾皇上的光，看顾才人一舞，那就是妾天大的福份。”
“皇上别听王才人胡说八道，妾哪会跳什么舞？妾倒觉得张姐姐身段好，舞姿定是绝美，不如让张姐姐给皇上舞一曲？”顾长安想把话题从自己身上移开，便找了张美人做替死鬼。
张美人这回还没说话，伺候在彭御女身边的妙丹突然插话道：“虽然奴婢不知顾小主和张主子的舞艺如何，但奴婢知道我们家小主琴艺一流，不如就让彭小主给皇上来一曲，如何？”
彭御女听得这话，嗔怪地看向妙丹：“不许在皇上和众妹姐姐跟前放肆，退下！”
周恪闻言看向彭御女。
彭御女今儿穿着一件粉色宫裙，她五官柔美，有江南女子的婉约气息，却是极好看的。
虽不及张美人的绝佳气质，但其容貌极佳，再加上此刻特意展现自己的优点，一时间也是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周恪见话题从顾长安身上移开，便顺着妙丹的话道：“既如此，就让彭御女弹奏一曲以助兴。”
妙丹双眼一亮，看向彭御女。
彭御女脸泛红云，她朝周恪盈盈屈身：“是，妾谨遵皇上旨意。”

第71章 挑衅，让她难堪

这也合了顾长安的意。
她正想摸摸在场几个人的底，尤其是这位彭御女，此前不曾打过交道，不知道此人是什么样的性子。
今儿个看妙丹和彭御女的配合，就知道彭御女是个有野心的。
只要是有野心的后宫妃嫔，就说明其有作案的动机。
不过那一晚彭御女不曾参加聚会，既如此，又怎会是彭御女嫁祸她？
很快妙丹便搬来了一架古琴，顾长安定睛一瞧，双眼眯了眯。
“这架琴不错。”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彭御女闻言看过来：“顾姐姐可知这琴的来历？”
顾长安作势仔细看，才回答：“这应是有名的玉振，彭妹妹能得此琴，想必琴艺十分了得。”
彭御女有些意外：“顾姐姐竟然识得此琴，令妹妹意外。”
她以为顾长安就是一个美貌不足、才艺更不足，只有运气还不错的才人，不想居然还有些见识。
“凑巧识得罢了。”顾长安淡声回答，并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讨论。
一架古琴罢了，认识有什么出奇的？玉振或许还不错，但相较于其它名琴，却上不得台面。
这句大实话搁在她的心里，并没有说出口。
彭御女也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和顾长安纠缠，她看一眼陈蔓儿，露出一朵意味深长的笑容：“方才陈姐姐跳的《桃夭》，不如妾也来弹奏一曲《桃夭》。”
这言下之意，是要和陈蔓儿比试一番。
虽说一个跳的是舞蹈，另一个是弹琴，两人这样比较似乎有点货不对版。
但彭御女这话，分明是对方才陈蔓儿跳的《桃夭》有些不满，想挑衅，让陈蔓儿难堪。
换作以前，顾长安对这样的情景只会坐等她们开撕，看热闹。
但现在陈蔓儿是她的同伙，她不喜看到自己的同伙被人比下去，这不只是陈蔓儿脸面无光，她也不会太高兴。
陈蔓儿也听出了彭御女的话外之音，她讥诮勾唇：“那就请彭妹妹弹奏一曲，好让姐姐长长见识。”
“却之不恭！”彭御女脆声应了。
看向周恪的时候，她却是眉眼含情，这分明是想在周恪面前把陈蔓儿比下去，而且还想在周恪跟前展露锋芒。
用两个字概括，便是——争宠！
彭御女坐于古琴前，十指翩飞，一曲《桃夭》便自她的琴弦下悠扬而至。
她的琴声哀怨缠绵，俨如一个等不到情人的幽怨少女在桃花树下，漫天花雨中黯然神伤的绝美画面。
顾长安觉得彭御女的琴艺很高超，只可惜只重技，不重情，看着像是情丝缠绕，实则多了匠气，好像是纯粹为情而弹情。
太过刻意，这琴音反倒没有了自然之气。
尤其在彭御女弹奏此曲的过程中，她未能入曲，也并不能体味曲中意。
其他人则不一样。
待彭御女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心，就连心高气傲的张美人也拍起了双掌，想是被彭御女这一曲倾倒。
周恪的掌声并没有那有热烈，表情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第72章 一较高下

顾长安看看其他人激动的样子，又再看向周恪。
发现周恪的表情并没有特别之处。
看来彭御女下足了功夫的一曲，并不算太成功。
俗语说外行人听热闹，内行人看门道，周恪对琴艺难道还有研究不成？
这个皇帝看着也不像是附庸风雅之人。
“陈姐姐，承让！”彭御女也够婊了，出足了风头，还不忘对陈蔓儿落井下石。
陈蔓儿脸色很不好看，却又发作不得。在周恪跟前，她今晚丢了人，以后也抬不起头做人了吧？
她强牵出一点笑意，正想接话，这时顾长安却突然间插话：“这样吧，我跟陈姐姐也来合作这曲《桃夭》，待会儿还请彭妹妹多多赐教。”
陈蔓儿正在难堪，一听这话，还以为顾长安也在对她落井下石，她沉声道：“我已经跳过此舞，没必要再跳一回！”
“此前陈姐姐那一曲并未尽心，在皇上跟前，陈姐姐需得尽足全力，博皇上一笑才是。”顾长安说着起身，去到陈蔓儿跟前道：“待会儿我来抚琴，姐姐跳舞，我们合作一曲，还请姐姐不吝赐教。”
陈蔓儿看向顾长安，在见到顾长安眼中的笑意时，她浮躁的情绪渐渐平复。
“待会儿若没能搏皇上一笑，可怨不得我们才艺不佳，你可要有心理准备。”陈蔓儿心想，反正都已教彭御女比下去，再出一次丑，也是顾长安出的丑比她多一点，她也不可能比现在更差了。
当下她便应了顾长安，答应再跳一次。
“我能否借彭妹妹的玉振一用？”顾长安不想再浪费时间，便伸手向彭御女借琴。
谁知那妙丹抢先说话，直接了当地拒绝：“这是我们家小主的家传之宝，十分贵重，家族祖训不得外借。顾小主，恕我们家小主帮不了您。”
顾才人算什么东西？居然有脸向彭小主借如此名贵的古琴，亏她开得了口。
顾长安听得这话，深深看一眼妙丹：“你这个宫女却是小气。罢了，云锦，你帮我跑一趟，去借一把琴过来。”
顾长安一开口，云锦便明白顾长安的意思，这是让她前往翊坤宫借琴。
她也没有多想，便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翊坤宫向惜花开口借琴。
惜花闻言表情有点古怪：“顾才人来向太妃娘娘借琴？”
可是从来没有人知道太妃娘娘有一架珍贵的古琴，这架古琴从未示于人前，只有她们几个近侍知道。
准确来说，那架古琴自太妃娘娘进宫后，便束之高阁，从没用过一次，那顾才人是从何得知太妃娘娘有一架古琴的？
“是啊，皇上也在那边等着呢，好姑姑，先把琴借给我吧，这可是要命的事。”云锦着急地道。
“可是……”惜花仍然犹豫不决。
可是这琴是太妃娘娘非常在意的宝贝，不能外借。
“有皇上在那边，姑姑若不借琴，小主就又要遭罪了，您就行行好。不如这样，姑姑陪我走一趟？”云锦说着，直接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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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惊艳一曲

惜花忙扶起云锦。
她拿不定主意，只有找弄影商量此事，弄影听完后也很纠结。
本来这是太妃娘娘以前十分看重的古琴，依太妃娘娘的身份，以及重视古琴的程度，本不该把琴外借。
但这个借琴之人，偏偏就是很像太妃娘娘的顾才人。
最后两人还是没有拒绝云锦，简单直白来说，她们没办法拒绝顾才人的任何要求……
这一回，由惜花亲自护送，顺利把古琴送至了长安殿。
这一趟借琴费时不少，当惜花来到紫藤阁时，彭御女早已等得不耐烦，以为是顾长安露怯，故意拖延时间。
她正想发作的时候，云锦回来了，翊坤宫的掌事宫女惜花也来了。
因为惜花说过古琴名贵，云锦也不敢大意，小心翼翼掀开包裹在古琴上的锦缎。
当看清古琴的一瞬间，彭御女的脸色变了，就连周恪也有些惊讶：“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贺云？”
此琴是惜花送过来的，也就是说，此琴的主人是顾太妃。
“正是。顾小主与太妃娘娘有缘，想借贺云一用，奴婢便送来了。”回话的正是惜花。
顾长安看到古琴的一瞬间，神情也有些恍惚。
她小时候曾拜过名师，此琴便是老师相赠。若非父母亲骤然离世，她肯定不会进宫，成为困在宫墙中的女人。
自进宫后，她再没碰过贺云。
在宫外发生过的一切，早已作了古，多想无益。
她也没想过会在此情此景下再碰此琴，果真是造化弄人。
顾长安在琴前落座，她看向陈蔓儿，陈蔓儿对她点头。
此前她还以为顾长安不学无术，什么都不会。但方才顾长安跟她聊了几句，她就知道顾长安不像大家所想的那样。
顾长安看贺云的复杂眸光，她就知道顾长安肯定是有些本事的。
顾长安和陈蔓儿眼神一接触，琴音便从她的指间流泄而出。
第一个琴音出来的时候，在场众人立刻就集中了全部精神，只需一个琴音，便已知晓顾长安的琴艺了得。
开曲惆怅而幽怨，琴音如泣如诉，像是在诉说女子情思缠绵，就在众人入神之际，琴音陡转，竟转为悠扬欢快，每一个音符像是在琴弦上跳跃飞舞。
陈蔓儿的舞更是和顾长安的琴声配合得天衣无缝，无论是提肘垂袖、折腰，还是高位垂袖以及掩面的动作，都配合得十分妙俏。
分明是第一次琴、舞合作，两人却是极有默契。最重要的是，顾长安的琴艺高超，也没有抢走陈蔓儿的风头。
好像无论是缺了顾长安的琴声，或是缺了陈蔓儿的蔓妙舞姿，这一曲《桃夭》便不再完美。
直到陈蔓儿舞完最后一个动作，顾长安落下最后一个音符，这曲《桃夭》终至完美落幕。
众人都听入了神，看入了迷，还是周恪率先鼓掌，不吝赞叹：“琴艺好，舞姿美，堪称完美。”
最重要的是两人合作并没有只顾自己，配合得极为默契，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第74章 一败涂地

得了周恪的赞誉，陈蔓儿兴奋得脸泛红云，开心都写在脸上。
顾长安则是淡定许多，她小心翼翼收好琴。
几年时间没再碰琴，她知道自己还是生疏了，不知怎的，竟然有些怀念那些年少无忧的时光。
只可惜那些美好终究是回不去了。
惜花却是一直盯着顾长安的脸看。方才顾才人弹琴时的细微动作和表情，竟然和太妃娘娘一模一样。
她知道顾才人和太妃娘娘很像，可怎么会像成这个样子？
刚才顾才人弹琴时，她以为看到了太妃娘娘进宫前的样子，让她几欲落泪。
陈蔓儿得到周恪的赞赏后，第一时间回敬了彭御女一句：“彭妹妹，承让了！”
彭御女的心情很复杂，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就在顾长安出手前，她还以为自己把陈蔓儿压了下去，是今天晚上最得意的人，皇上也记住了自己。
可是眨眼间，她就被顾长安和陈蔓儿比了下去，这一役，她输得一败涂地。
单论琴艺，她比顾才人差了也不只是一截，这还是在顾才人没有施尽全力的情况下。
她学琴多年，又怎会看不出顾才人的琴艺远不只是今晚这些？
可她打听过的，顾才人家世平平，父亲只是一个七品芝麻官，家里也是一穷二白，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请得到高人学艺？
顾才人这样的造诣，肯定是经过高人指点。
不只是彭御女被顾长安杀了个措手不及，在场其他人也对顾长安刮目相看。
众人只知顾才人嘴皮子厉害，脾气不好，眼睛长在头顶上，却不知琴艺居然这般精湛。
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顾才人和陈婕妤都有赏！”龙颜大悦的周恪也难得大方一次。
顾长安和陈蔓儿上前谢了恩，这才回到自己的原位。
张美人也是对顾长安伸出大拇指：“顾妹妹琴艺一绝，姐姐竟然从未提起过此事。”
顾长安莞尔：“不过是附庸风雅的拙技，不值一提。”
弹琴好有什么用？关键时刻救不了自己的命，也没办法救他人。
待进了后宫，她成为太妃之后就更加用不上贺云。
“姐姐现在才知道，顾妹妹才是整个长安殿最低调的人。”张美人发自内心的感叹。
连她都看走眼了。
“是了，顾姐姐和陈婕妤交情不错么？”张美人突然杀顾长安一个措手不及。
顾长安看一眼陈蔓儿的方向：“都住在长安殿，上回云锦遇劫，陈姐姐帮过妹妹一回，今日彭妹妹有落井下石之嫌，妹妹便把上次欠陈姐姐的情分还了。”
“是了，那日在善兰殿发生了什么事？我只知云锦出事，被绑去了善兰殿……”
“这件事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起，总归不是什么好事。”顾长安打断张美人的问话。
张美人看来是怀疑她和陈蔓儿之间有什么交集。
张美人若不打听还好，一打听就证明其心思重，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三个嫌疑人当中，属张美人的嫌疑最大。

第75章 侍寝的天份

“是姐姐不该提不好的事，妹妹莫放在心上。”张美人很上道，及时打住这个话题。
陈蔓儿那边则在和钱宝林交头接耳，她不时提起彭御女，后来还扯到了妙丹身上：“你看看彭御女身边的宫女，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依我看，那天晚上指不定就是妙丹偷偷摸到秋水居。”
她和顾长安商量好了，分别试探，而她的任务则是刺探彭御女。
王才人和张美人则留给顾长安自己试探。
钱宝林并不知陈蔓儿另有目的，她讷讷道：“那天晚上黑灯瞎火，我也没看清楚。”
妙丹的个子倒是和那黑影相仿，但和黑影身高相仿的人有好几个，她也没法子确定是不是妙丹。
“妹妹可还记得有黑影还有其它特征？”陈蔓儿追问道。
“这……”钱宝林仔细想想，却想不出那个黑影的其它特征。
她正想说想不起，突然有一个细节闪过她的脑海，她记得那天晚上看到黑影所在的地方有光亮。
她双眼一亮，回答：“我想起来了……”
她的音量加大了些，其他人都看过来，陈蔓儿轻扯钱才人的袖口，示意她小声点。
钱宝林会意，特意压低声音，把自己想起来的这个小细节告诉了陈蔓儿。
陈蔓儿觉得这是一个有用的细节，但饰物每天都会换，哪怕是宫女也不可能每天只佩戴同一件饰品。
如果那人再也不佩戴那天晚上的佩饰，岂不是永远都找不到凶手？
而且会发光的佩饰是在晚上看到的，这更增加了难度。
聚会结束后，周恪把顾长安叫到跟前，让她送一送。
顾长安心道有什么好送的？她和他又不是恋人，有必要送来送去？
但脸上的表情她管理得很好，笑眯眯的样子：“这是妾的荣幸。”
周恪看着她堆满假笑的脸，再思及她此前弹琴时的专注自信，难以想象这竟是同一个人。
斑驳的光影随着晚风摇曳，两人的身影也被拖得老长。
夜晚的皇宫显得特别安宁，好像整个世界就剩下他们两个。
顾长安跟在周恪身后，眼见着前面就是长安殿的宫门，便停下了脚步：“妾恭送皇上！”
送到这儿就差不多了。
“送朕回养心殿！”周恪头也不回地下令。
顾长安顿时不乐意了：“这儿离养心殿很远呢……”
周恪回头看向她，她立刻在脸上堆满笑容：“妾能送皇上回养心殿，是妾的福份。”
罢了，就当锻炼身体吧。
“你的琴艺师从何人？”在回养心殿的路上，周恪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妾无意中觅得一本琴谱，再加上妾聪慧，有天份，无师自通。若皇上想学，妾可以免费教皇上。”顾长安笑眯眯地回答。
“聪慧、有天份？！”周恪高高在上地俯视笑得没心没肺的顾才人。
这还是他见过的最不知道谦虚是何物的女子。
“当然，难道皇上不觉得？”顾长安无辜反问。
周恪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就不知你侍寝的时候是不是也极有天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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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皇上是斯文败类

顾长安得意洋洋地回答：“我任何时候都有天份！”
侍寝的时候当然也是有天份的……
侍、侍寝？！
顾长安抬头看向坐在步辇上的周恪，却对上他兴味盎然的双眼。
“那、那个，我是说……”
说什么呢？
顾长安第一次在周恪面前结结巴巴，说不上话来。
杀千刀的坏胚子，原来不只是伪君子，而且还是斯文败类。
她居然在大意之下被周恪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周恪唇角微弯：“既然有天份，想必给你准备的时间也足够了。就这样罢，今晚侍寝，趁着朕有心情。”
顾长安暗忖什么玩意儿？
诏她侍寝是他有心情？也就是说他没心情的时候就不会诏她侍寝，是这个意思吗？
“今晚好像不太合适，要不还是改天吧？”顾长安讷讷道。
“你且说说，为何不合适？你若能说出个所以然，朕可以准奏。”周恪徐声道。
“今天不是侍寝的黄道吉日，而且太晚了。”顾长安抬头挺胸，义正辞严。
周恪深深看她一眼，唇角微弯：“这些都不是问题，朕不看重这个。顾才人，这是朕给你的机会，你要懂得把握，不是每个人朕都会给机会。”
“妾谢皇上恩典。”顾长安闷声回答，不甘心地又问：“非要在今晚侍寝么？”
周恪没接话，只是冷冷看着她。
她这会儿知道了，再如何她也不能挑战皇帝的权威。
侍寝就侍寝，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也不是她的身体。就当侍寝的不是她自己，而是以前的顾才人好了。
顾长安以前觉得去养心殿的路很长，今晚却觉得太短，眨眼间她人已到达养心殿内。
她以为自己早做好了心理建设，可是她怎么会有点紧张呢？
“奴婢伺候小主沐浴。”
栖月来到顾长安跟前，正想服侍宽衣，顾长安忙抓住她的手：“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可以。”
“小主要习惯奴婢的伺候，还是奴婢来吧。”
“今晚不需要，你先出去。”顾长安说着，把栖月赶走。
她看着浴池里的水发呆，心知这一回周恪不是在说笑。
其实自从进宫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自己是不需要做侍寝这种事的。毕竟老皇帝一只脚踏进了棺材，都快死了，哪还能诏寝？
老皇帝一死，她只要躲过陪葬一劫，往后侍寝这种事也跟她绝缘。
可她怎么料到自己有一天会魂穿，跑到周恪的妃嫔身上？
她总不能跑到周恪跟前说，她是顾太妃，不是他的妃嫔，不宜做侍寝这种事吧？
心塞塞！
顾长安花了大半个时辰，做好了侍寝的心理建设，便雄纠纠、气昂昂地去到随安堂。
“你这是要奔赴刑场？！”周恪看着顾长安慷慨就义的蠢样，淡声问道。
顾长安摇摇头：“没有的事。对了，皇上这里有琴么？我来为皇上弹奏一曲吧？”
或许她可以给周恪来一首安眠曲，把周恪哄睡。
周恪看向温大用，“拿琴过来。”

第77章 早侍寝，早超生

温大用应了，很快把琴拿过来。
“皇上喜欢什么样的曲子？”顾长安意思意思地问道。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数，打定主意要为周恪来一首催眠曲。
“朕……”
周恪才开口，顾长安又道：“有一首曲子皇上一定没听过，妾弹给皇上听吧？”
周恪看着自作主张的顾长安，终还是大发慈悲原谅她：“罢了，你随意。”
顾长安得了令，便开始弹奏催眠曲。
“皇上闭着双眼听更能体会此曲的意境。”顾长安露出甜美的笑容。
周恪不知顾长安玩的什么把戏，但他还是闭上双眼。
顾长安认真弹琴，还不时打量周恪。
周恪的表情很放松，但他似乎并没有被催眠，还不时跟她合拍子。
待她弹完一首催眠曲，周恪睁开双眼看着她：“此曲以前从没听过，倒也趣致，曲名是？”
顾长安有点泄气：“《小绵羊》。”
“不只曲子有趣，曲名也很趣致，再给朕弹一次。”周恪说着，闭上双眼。
顾长安听完，再一次弹起了催眠曲。
可恨结果仍然是一样，周恪听得很开心，但一点睡意都没有，而且精神好像越来越好。
顾长安有点绝望，便也不想再拖延时间。
早一点或晚一点，都摆脱不了侍寝的命运，还不如早侍寝，早超生，了却一桩心事。
她弹奏完毕，示意温大用把琴收起来。
“这就弹完了？”周恪似乎意犹未尽。
“嗯，方才弹的曲子是给皇上助兴用的，算是头菜吧。妾想着一定要让皇上永远记着这个侍寝夜，记着妾一辈子。”顾长安呵呵一笑。
是啊，可不就是助兴用的？
让周恪越来越高兴，越来越开心，她侍寝的时候才能少吃点苦头。
“你倒是个精乖的，至于能否让朕记一辈子，待会儿就看你的本事了。”周恪说着，张开双臂。
顾长安知道他的意思，这是让她帮忙宽衣。
他的手就是装饰，分明可以自己动手，偏要端出皇帝老爷的架势，让人不喜。
她低着头上前，帮周恪宽衣。
因为动作太大了点，而且有些急躁，她没能侍奉周到，引来周恪的垂眸注视。
她强牵出一点笑意：“不好意思，第一次，业务不太熟悉。”
她说着低下头，继续忙碌。
周恪看着她微弯的脖子，就他这个角度看来，这个女人的容貌在后宫当中依然算不得太出色，但却很吸引他的目光。
大约是见惯了千娇百媚，甚至连顾太妃那样的娇艳美人，他都不曾觉得有任何特别之处。
反倒是这一位，能勾起他的兴趣。
顾长安好不容易才脱好周恪的外袍，她一抬头，正撞上周恪的下巴。
周恪此前看得太专注，他摸了摸被撞疼的下巴，“你好大的胆子！”
顾长安忙凑上前，往他的下巴位置吹了吹：“妾不是故意的，皇上别生气，生气老得快。”
她又再吹了几口“仙气”，却发现自己离周恪的脸很近很近，他的薄唇也近在咫尺……

第78章 侍寝时，她的灵魂出了窍

周恪眸色一黯，掐住顾长安的下巴，俯身正要亲下来，顾长安却下意识地避开。
他的唇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周恪靠在顾长安的颈项边，沉声而笑。
也不知是被她气的，还是被她给激怒的。
这让他想起当初她说过的话。她说，就算全世界的男人死光了也不会对他献身。
言犹在耳，今晚她就要侍寝了，想必会很不甘愿吧？
这一回，他就看她是不是甘愿委身于他。
顾长安正想钻出周恪的怀抱，周恪却突然把她拦腰抱起，往龙榻而去。
顾长安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龙榻，她眸中闪过一丝惊惶。
她真的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抗拒，大约是因为她的真实身份，让她觉得自己跟周恪之间实在不该做出逾矩之事吧？
哪怕她的身体是他的弃妃，可她的继魂实际上是太妃。
当她被周恪扔在龙榻之上，第一时间她往里面闪躲，却怎么也避不开周恪，最后她被困在他的双臂之间，动弹不得。
“不想侍寝？！”周恪问道。
顾长安点头，忙又摇头：“不、不是的，我、妾、妾觉得今晚的气氛不太对，要、要不改天吧？”
“不可以，朕打算今晚便要了你的身子。”周恪说着，示意顾长安主动些。
顾长安只想跑路，而且她觉得今晚是真的不适合，她一上了这张龙床，就觉得呼吸不畅，好像随时要窒息一般。
“皇、皇上，妾、妾不不太舒服。”顾长安眼中难得地出现乞怜之色。
“是么？”周恪看着顾长安颊畔飙出来的冷汗。
她就这么抗拒他？
“真的！妾、妾是不是中毒了？”顾长安扯了扯领口。
也许是领口太紧，才让她呼吸不畅。
这时周恪突然逼近她，她吓得呼吸一紧，一种强烈的晕眩感袭上心头，她觉得天弦地转。
这真不是装的，她是真的不对劲，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死了，为什么灵魂像是随时要脱窍而出。
周恪笃定是顾长安在装死，他一用力，便撕开了顾长安的衣领。
顾长安眼睁睁看着他朝自己逼近，四脚却动弹不得。
而她的身体轻飘飘的，当她陷入昏暗当中，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出了窍……
她也不知自己睡了多长时间，当她挣扎而起，发现全身虚软无力，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来、来人……”她的声音卡在喉间，发不出来。
惜花好像听到室内传来动静，她快速跑进内室，当看到床榻上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的顾太妃时，她手里的茶具“咣当”一声，摔倒在地，宣告寿终就寝。
顾长安见惜花突然出现，哑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她这是怎么了？
全身无力，动弹不得，好像身体都不属于自己。
惜花又哭又笑：“太妃娘娘终于醒了？！”
不是她做梦吧？
她大力掐了自己的手臂一回，疼痛感证实这不是在做梦，太妃娘娘真的醒了！！
“太妃娘娘？”顾长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
哈哈，想不到还有这一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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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太妃娘娘醒了！

顾长安发出的声音很小，但惜花还是听见了，她快速擦干眼泪，“太妃娘娘睡的时间太长了，才会行动不便，嗓子发音也有问题，待养两天就会好了。”
顾长安这才看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是翊坤宫，还有她坐的床榻分明就是她特意为自己量身订制的舒适大床。
还有她的身子……
她僵硬地抬手，看着自己如青葱一般的玉指，这、这分明就是她原来的身体。
她这是——穿回来了？
“惜花，你掐我一把，用力点儿。”顾长安激动得声音有些不稳。
事实上，她的声音几乎没有发出来。
惜花离她很近很近，却也听到她的话。
“方才奴婢掐过自己了，是真的，不是在做梦，娘娘尽管放心，娘娘是真的醒了。”惜花说着，又抹起了眼泪。
真的太好了，她以为太妃娘娘这一睡将再也不醒。
老天爷开眼，可总算让娘娘醒了。
这也多亏得顾才人平日里让她们护好太妃娘娘的身子，如今就只差好好调养几日，太妃娘娘很快便能行动自如。
顾长安好不容易才抬起手，拭去惜花的眼泪。
泪水温温的，有热度，是真实的，不是她在做梦。这说明她真的回来了，突然间就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她突然觉得老天爷还是很厚待她，并没有一次玩死她，给了她回来的机会。
“惜花，我很想你……”顾长安上前，抱住了惜花。
惜花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禁不住地滑落：“奴婢也想娘娘……”
“娘娘醒了？”弄影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惜花舍不得放开自家主子，抱得紧紧的：“娘娘醒了，你快去做好吃的过来。对了，娘娘才醒，肠胃脆弱，炖些补汤过来，需得好好帮娘娘调养身子！”
弄影惊疑不定地看着顾长安：“娘娘真醒了？”
“当然醒了，快去，娘娘现在没力气，先把娘娘喂饱要紧。”惜花没好气地道。
弄影如梦初醒，急忙去给顾长安准备膳食去了。
很快浓月也赶了过来，看到顾长安，又哭又笑，和惜花一样的反应。
弄影以最快的速度把膳食准备妥当，送到顾长安跟前，想喂顾长安喝汤。
“我……哀家自己来。”顾长安接过汤碗。
她的手脚还有点不听使唤，这都是因为沉睡了太久之故。接下来她需要一些时间重新适应自己的身体，相信很快就能行动自如。
“还是奴婢来伺候娘娘吧。”弄影想帮忙。
以前娘娘就是养尊处优的，没吃过什么苦头。如今行动不便，哪能让娘娘自己动手？
“无碍，哀家需要勤动手，身体才能尽快恢复。”顾长安说着，一勺一勺地喝汤。
虽然她更想一口把汤倒进嘴里，但有这几个近侍在，她要做淑女，不然又要被她们念叨。
顾长安一连喝了几碗汤，饥饿的感觉才稍微缓解了些。
之后惜花和弄影帮她推拿，搀扶着她下地走路，她的四肢才渐渐有了感觉，可以自由行动。

第80章 顾才人昏迷不醒

“娘娘清醒这么大的事，要不要去养心殿向皇上禀报这情况？”弄影突然想起这件正事。
此前只顾着开心，完全忘了太妃娘娘清醒是后宫头号大事儿。
顾长安扬声道：“等哀家身子好些再说吧。这个时辰过去，皇帝大约已经睡下了。”
她也不知道现在养心殿是什么样的情况。
她本来在侍寝，结果魂儿跑回来，那顾才人的情况如何？她也很想知道。
目前来说，她还是先养好自己的身子再说其它。
顾长安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很兴奋，她拉着惜花她们聊天，后来还是惜花熬不住了，她才放任她们去睡。
顾长安本人却依然很兴奋。
她不太敢睡，怕一睡着后，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顾才人的身体。
同一时间，养心殿。
周恪看着龙榻上昏睡的顾才人，脸色很阴沉。
他是皇帝，素来都是想要什么便有什么，更何况只是诏一个女人侍寝？
他未曾料到顾才人因为抗拒侍寝，居然会昏厥不醒。
刚开始他以为顾才人在装睡，后来才知道顾才人是真的昏厥了。无论他怎么掐她吓她，她都没有一点动静，就像是活死人。
此后他找来太医帮顾长安看诊，太医却束手无策，查不出顾才人的问题出现在哪，只知道是真的昏迷不醒，即便是施针也没有清醒的迹象。
太医一个接一个的来，又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周恪跟前。
所有人都检查不出顾才人的病症，只知是莫明其妙昏倒，没有了意识。
“太医院所有废物都在这里么？”周恪冷眼看着一字排开，跪倒在地的众太医。
“太医院医术好的太医都来了，顾小主此症确实诡异，臣等无能，检查不出顾小主有何病症，望皇上恕罪。”卓院判回话。
“没用的废物！”周恪喝斥一声。
众人不敢有异议，规规矩矩地跪着。
他们确实无能，检查不出顾小主为何昏厥，最要命的是，顾小主是在侍寝的时候昏厥，大家也不敢细问。
这种事皇上不说，他们就算再大胆也不敢问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总不成皇上有什么特殊的嗜好，才把顾才人折腾成了这般……
“有这么多大人在，一定能让顾小主尽快醒来。时辰不早了，皇上还要早朝，要不先睡一会儿吧？指不定等皇上睡醒，顾小主便醒了。”温大用见过了子时，担心的是自家主子爷的龙体。
周恪觉得温大用这话在理。
此后昏睡的顾长安被挪到燕喜堂，周恪躺在龙榻上却没有一点睡意。
他没想到侍寝的时候还会发生这等离奇之事，顾才人居然胆敢昏厥，等她醒了，看他怎么治她！
他上朝前特意去看望了顾才人，发现她依然昏睡不醒。若不是一息尚存，他会怀疑这其实就是一具尸首。
周恪第一次在上朝的时候走神，而且还是为了一个不知好歹的小小才人。
他才下朝，栖月便走过来对他启禀：“皇上，太妃娘娘醒了。”

第81章 皇帝，你还没向哀家请安

周恪闻言侧目，他慢下脚步：“你说太妃？”
沉睡了这么长时间，居然还能醒。
卓院判不是说顾太妃再醒的机率十分渺茫，除非发生奇迹？
“正是太妃娘娘，听说刚醒不久。”栖月小声回答。
万岁爷不喜太妃不是近一两天的事，这还得从太妃娘娘和皇上的“恩怨情仇”说起。
原本一开始，太妃娘娘应该成为万岁爷的女人，后来却成为先皇的贵妃。
换作任何人，原本该属于自己的女人成了其他男子的女人，而那个男子还是先皇，皇上肯定不会太高兴。
再后来，先皇的贵妃成为太妃，这位太妃还喜欢对皇上诸事指手划脚，这就更让皇上不喜了。
只是皇上以大局为重，事事让着太妃娘娘，太妃娘娘才能在后宫呼风唤雨。
太妃娘娘突然从步辇上摔下来，并一睡不醒，他们这些服侍皇上的近侍都觉得痛快。皇上虽然没说什么，肯定也是高兴的。
而今太妃娘娘睡了这么长时间又醒了，就说明太妃娘娘会继续成为皇上的心头刺。
拔不得，不拔又不痛快，总之顾太妃是给皇上添堵的存在。
周恪定了定神，露出温和的笑容：“醒了只说明老天爷也不希望太妃一睡不醒，朕该去翊坤宫探望探望太妃。”
“摆驾翊坤宫！！”温大用会意，尖着嗓门喊道。
御驾队伍浩浩荡荡前往翊坤宫。
出来接驾的人是惜花和弄影，她们齐齐向周恪行礼。
“听闻太妃醒了，眼下太妃在何处？”周恪问道。
惜花和弄影对视一眼，两人不知要不要说实话。
事实上这个时辰太妃娘娘还在睡觉，看样子是昨晚太兴奋，没睡好之故。
“太妃娘娘还没起身。”惜花讷讷道。
在皇上跟前，她也不敢说谎，否则是欺君之罪。
周恪表情如常，往寝室而去。
惜花斗胆上前，拦住周恪的去路：“娘娘还未起身，皇上请在外面等候。”
再者皇上是男子，太妃娘娘又是这般年轻貌美，总得提防着皇上看到太妃娘娘见色起意。
虽然皇上是正人君子，但还是得小心为上。
周恪径自越过惜花身边，进了寝室。
他在榻前坐下，看着还在安睡的女子。
此女生得花容月貌，肤色赛雪，透明而苍白。因为昏睡了一段时间，清减了不少，乍一看没有以前的锐气，反而多了一种楚楚可怜的韵味。
只是她性子倨傲，趾高气昂的样子总是让人不喜。
顾长安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看自己，她睁开迷朦的睡眼，入目即是周恪温柔的笑脸。
“皇上？”
她一时间忘了回到自己的身体，起榻就要对周恪行礼。
“太妃娘娘想是睡糊涂了。”惜花及时搀扶住顾长安。
顾长安脸色微变。
是了，这是翊坤宫，她乃顾太妃，应该是周恪向她行礼。
最近她变成顾才人，养成了不该有的奴性，这是不该发生的事情，得矫正过来。
她坐回榻上，端出太妃娘娘的架子：“皇帝，你还没向哀家请安。”
——
哈哈，风水轮流转。
大家更喜欢顾才人的身体还是更喜欢顾太妃的身体啊？我仲么觉得大家都喜欢顾太妃多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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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奴役皇上

周恪并不知顾长安的心思，他姿态恭敬：“朕听闻太妃醒了，特意来看望太妃，太妃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顾长安暗暗腹诽，周恪果然是老狐狸。
这位表面上看着对她恭敬，其实避开了重点，并没有向她这个长辈请安。
“哀家身子硬朗得很，劳皇帝挂心。哀家昏睡这些日子，也不见皇帝来看望哀家，想必皇帝对哀家的恭敬也只是流于表面罢？却是哀家看走眼了，以为皇帝是个孝顺的孩子。”顾长安定定地看着周恪。
周恪的表情却维持得不错，他的笑容如沐春风：“太妃想多了。朕很敬重太妃，从来不敢有不敬……”
他话没说完，顾长安突然对他伸手。
他不知顾长安这是何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皇帝既然是个孝顺的，待会儿哀家用膳时，皇帝就在一旁为哀家布膳食罢。”顾长安说着，搭上周恪的手臂：“哀家凤体违和，皇帝陪哀家去洗漱。”
温大用在一旁竖起耳朵偷听，暗暗咋舌。
以前的顾太妃虽然也蛮不讲道理，喜欢对皇上诏寝一事诸多干涉，但还不至于像今天这般奴役皇上。
“应该的。”周恪却还能微笑。
此后，他在一旁打下手，服侍顾长安洗漱，表情很温和，有如谦谦君子。
顾长安对此却是另有一番看法。
周恪这样都能忍，只说明此人野心大、心计深，她怎么会用了整整两年时间也没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将来等周恪扫清一切挡在他皇位跟前的障碍，后宫第一个要铲除的敌人便是她了。
用早膳之际，周恪自动自觉为顾长安布菜，哪还有在顾才人跟前的半点嚣张气焰？
果真是在不同的人跟前扮演不同的角色，周恪这个双面人演得很溜。
“皇帝刚下朝，也没有用早膳，不必一直伺候哀家。”顾长安轻拍周恪的手背：“整个后宫也就只有皇帝对哀家尽心尽力，皇帝这份孝心，哀家看到了，也感受到了。”
她说着看向温大用：“杵着作甚？给皇帝布食，服侍皇帝用早膳。皇帝是一国之君，关系着整个南朝的兴衰，不可怠慢。”
“是，太妃娘娘。”温大用上前，为周恪布菜。
周恪却也没说完，早膳用到一半，突然问道：“太妃有一架古琴贺云，朕可有幸听太妃弹奏一曲？”
顾长安愣了愣：“哀家是有一架古琴，但是……”
她转而低声问惜花：“那琴叫贺云么？”
惜花不知顾长安为何有此一问，但她配合得很好：“是的，太妃娘娘。”
“这样啊……”顾长安端正坐姿：“改天等哀家身子好些了，来试试此琴，哀家进宫后还从未弹过此琴。”
总不成周恪在怀疑她和顾才人是同一人吧？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便被她否决。
这么荒诞的事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哪怕是她亲口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她完全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周恪突然问起贺云，或许是对贺云感兴趣……

第83章 太妃很像顾才人

周恪却也没再纠缠这个问题，用完了早膳便起身告辞。
顾长安早已盼着周恪赶紧走。
她睡了这么长时间，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应付周恪还要浪费脑细胞，说是身心俱疲也不为过。
命惜花送客，便往寝室方向而去。
周恪走了几步远，回头看向顾长安的背影。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顾太妃走路的背影都和顾才人很相似。
今儿个顾太妃醒来的一瞬间，看到他的时候，分明是叫了他一声“皇上”。
而且后来顾太妃还要屈身对他请安，后来被惜花及时制止。要知道顾太妃为人倨傲清高，从来不屑对他低头。
今儿的种种细节，都让他心生困惑。
惜花见周恪不走了，不解地问道：“皇上在看什么呢？”
“太妃好像变了。”周恪喃喃自语。
“有么？”惜花挠头。
她觉得太妃娘娘和以前一样可爱呢，难道是变得更可爱了？
周恪见惜花一脸困惑的样子，哑然失笑。
他怎么会将顾太妃和顾才人联系在一起？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离开翊坤宫后，他快速回到养心殿。
顾才人还在昏睡，太医们束手无策，检查不出顾才人的病症，也不知如何唤醒顾才人。
因着祖宗规矩，顾才人也不能长时间留在养心殿，随后便被送回了长安殿。
云锦愁眉不展地守在顾才人身畔。她不曾想顾才人不过是去侍寝，再回来竟变成了这样。
想到往日里顾才人调皮逗趣的样子，她不禁悲从中来。
就在云锦一个人偷偷抹眼泪之际，外面突然响起惜花的声音：“太妃娘娘驾到！”
云锦急忙站起身，端正站姿。
太妃娘娘清醒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后宫，她身份低微，见不到太妃娘娘，却不曾想太妃娘娘会突然大驾光临。
“奴婢恭请太妃娘娘金安！”云锦中规中矩向顾长安请安。
顾长安上前牵起云锦的手，柔声道：“不必多礼，哀家过来看看顾才人。”
云锦没想到顾太妃会这么温柔，她失神地看着眼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一时间竟移不开视线。
难怪小主说顾太妃是好人呢，坏人说话不可能这么温柔。
小主昏迷到现在，也就只有陈婕妤来看望过小主，第二位便是顾太妃。
顾长安在榻前坐下，她看看昏睡当中的顾才人。
嗯，就这姿色，比起她的花容月貌差了不知道多少，但还算长得合她的眼缘。
这位也算是她的恩人了吧？
就不知道真正的顾才人魂归何处，有一天是否可以醒过来。
“可惜你还要守着顾才人，若不然可以去哀家跟前伺候。”顾长安回头看向云锦。
这丫头是个有孝心的，又是忠仆，被困在这边可惜了。
或许将来找个法子，把顾才人接到翊坤宫，这样云锦也可以调到她身边伺候。
“太妃娘娘的好意奴婢心领了。小主身边不能没人伺候，奴婢更想服侍顾小主。”云锦受宠若惊，急忙跪倒在地。

第84章 皇帝竟对太妃这般粗俗无礼

顾长安见状蹙眉：“说过你多少次，不要动不动下跪，能不跪的时候就不跪，女子膝下也有黄金。”
云锦傻眼了，只因顾才人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连语气都一样。
而且太妃娘娘称说过她很多次？
太妃娘娘又不是顾小主，今儿是第一次打照面……
顾长安也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你去把陈婕妤叫过来。”
陈蔓儿得知顾太妃来到了长安殿，还特意找她过去，忐忑不安。
顾长安看出陈蔓儿的紧张，徐声道：“哀家和顾才人颇有眼缘，顾才人的事，便是哀家的事。此前究竟是谁在陷害顾才人，这件事你继续暗中调查，有进展即刻来向哀家禀报。”
陈蔓儿得知是此事，松了一口气：“是，太妃娘娘。”
“你这边若有什么需要哀家帮忙，尽管跟哀家说明，哀家会提供一切帮助。”顾长安又道。
“妾谢太妃娘娘恩典！”陈蔓儿受宠若惊。
顾长安又和陈蔓儿聊了一会儿，不想这时有人过来秋水居，却是张美人。
张美人来到她跟前行礼：“妾张氏恭请太妃娘娘金安！”
顾长安只作不认识她，也未表现出对她的喜恶：“你是何人？”
“太妃娘娘曾经救过妾一命……”张美人如此这般把自己和顾太妃的渊源说了。
顾长安作恍悟状：“是有这么一回事。如今你有这样的造化，都是靠你自己，与哀家无关，你且珍惜如今所拥有的一切。”
“太妃娘娘说的是。”张美人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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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太妃去探望顾才人的消息很快传进了养心殿，温大用对周恪禀报此事，末了说道：“太妃娘娘以前就喜欢干涉皇上的后宫事，莫不是因为顾才人得皇上喜爱，太妃娘娘因此对顾才人起了杀心吧？”
周恪执笔的动作一顿：“应该不至于。”
“太妃娘娘和顾才人以前没有交集，怎会无缘无故去探望顾才人？不行，奴才要去看看顾才人如何了。”温大用说完，殷切地看着自家主子爷。
他是觉得好不容易有一个让皇上感兴趣的女人，千万莫被顾太妃弄死，顾太妃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周恪看着温大用半晌，虽然觉得温大用所说的事太过离谱，但他莫明地也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当下他抛下如山的折子，去往长安殿。
周恪去至秋水居的时候，张美人和陈蔓儿都离开了，顾长安正坐在榻前帮顾才人擦脸。
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冲上前便夺走顾长安手里的帕子。
“皇帝？”顾长安没想到会这么快再见周恪。
周恪竟对她这般粗俗无礼，这可有背他伪善的虚假一面。
“太妃身份尊贵，怎可纡尊降贵服侍一个小小的才人？”周恪扔掉手里的帕子，表情温和。
顾长安看一眼榻上昏睡的顾才人，“此前听惜花说秋水居有一位才人跟哀家同名同姓，出于好奇心，哀家特意过来看看。哀家却想问一问，和哀家同名同姓的女子为何还能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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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皇帝和太妃的演技谁更好

“选秀时朕不在现场，后来朕得知有一位和太妃同名同姓的秀女进宫，朕以为顾才人如同太妃一样倾国倾城，便破格升为淳妃。待见到顾才人本人，才知太妃的姿容无人能及，区区一个顾才人更不值一提。后来朕觉着顾才人无趣，便夺其封号，降为才人。”周恪娓娓道来。
顾长安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睁眼说瞎话，周恪方才不就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心里不耻周恪的虚伪，脸上却是笑开了花：“皇帝算是有点见识。这世上能和哀家比拟的女子几乎没有，更何况是顾才人？”
没关系，周恪喜欢演戏，她奉陪到底就是。
演一个绣花枕头，她得心应手。论演技，她并不见得比周恪差。
她和周恪往后还有很多机会切磋。
“太妃来看望顾才人实属纡尊降贵，若无必要，太妃莫再来这个秽气之地。太妃若有什么大碍，众奴才担待不起。”周恪说着，看向惜花：“太妃才醒不久，凤体违和，你送太妃回翊坤宫好好歇着。”
惜花正要应下，顾长安却道：“无碍，哀家只是出来透透气，在秋水居再坐一会儿。倒是皇帝政务繁忙，先回养心殿批阅折子才是正理。”
想让她走，她偏不走。
她现在明白了，周恪刚才分明是怕她毒死顾才人，才会突然抢走她手里的帕子。
她看着像是穷凶极恶，不问青红皂白就对人下毒手的歹徒吗？
“朕平日里对太妃疏于照顾，太妃才有此前一劫。政务再繁忙，也不及太妃来得重要。”周恪温文尔雅，说话也很动听。
可惜他这番话在顾长安听来要多假就有多假，只苦了她不能当面撕破周恪的虚伪面目。
“哀家早知道皇帝是个孝顺的，哀家果然没有看走眼。来日有机会，哀家定会给皇帝找更多的美人，好为皇室开枝散叶。皇帝且跟哀家说说，喜欢什么样的美人？哀家好替皇帝物色。”顾长安兴致勃勃地问道。
周恪看着眉飞色舞的顾太妃，她只差没拉着他的手给他塞女人，这样子却是像极了——老鸨。
“德妃却是个不错的。”周恪有意膈应顾长安，提起了顾云昭的名字。
一听周恪提起顾云昭这个人，顾长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脸色微变，冷声道：“这世上的女人死绝了，皇帝都不能看上德妃！”
周恪这个阴险的小人，居然故意拿顾云昭来让她不快，这却是以前没有的事。
“朕以为德妃还不错，太妃为何独独不喜德妃？”周恪故作不解。
“哀家和德妃在同一屋檐下长大，自是清楚她的为人。德妃为人奸狡，性子恶毒，皇帝跟德妃走得近，迟早会被德妃荼毒，哀家也是为了皇帝好，为了南朝的千秋基业着想。再者，顾二爷狼子野心，皇帝需得小心防范。”顾长安正色道。
周恪却是不以为然：“太妃想多了，顾卿恭孝仁义，是个不错的，并不像太妃所说的那般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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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见不得人的原因

“哀家所言属实，皇帝不信便也罢了，将来皇帝总有机会看清顾二一家的真实面目。是了，皇帝既然喜欢德妃这种类型的女子，哀家着手物色便是。届时哀家找到符合皇帝味口的绝色佳人，定第一时间赠给皇帝。”顾长安说着起身，不再恋战：“哀家乏了，先回翊坤宫歇着，皇帝自便。”
周恪也起身，恭身相送：“恭送太妃。”
顾长安正要离开，眼角的余光看到云锦，她想对云锦交待几句，却因为周恪在场，于是作罢。
她走出秋水居的一瞬间，脸上的笑意迅速隐去。
与此同时，秋水居内的周恪了淡去了笑容。
他去到床榻边坐下，找云锦问话：“太妃此前说了什么，你一一给朕复述一遍！”
直觉告诉他，顾太妃不可能无缘无故来看望顾才人，这其中许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原因。
云锦直觉周恪的表情不太对劲，再想起太妃娘娘为人和善，就像顾才人一样待自己好。
“太妃娘娘就是来看望顾小主，娘娘还说若非奴婢要伺候顾小主，倒是可以去翊坤宫当值，奴婢当时便回绝了太妃娘娘的好意。”云锦如实回禀。
周恪眉头轻蹙：“太妃在秋水居停留这许久就只说这些？”
“其它都是日常琐碎之事，例如教奴婢怎么照顾小主，还说小主吉人自有天象，很快会清醒，叫奴婢勿担心……”云锦虽没有说谎，但不敢正视周恪的双眼。
周恪看到室内多了一只木箱，“这可是太妃送过来的箱子？”
云锦转身看去，点头应是：“是娘娘送过来的，奴婢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里面是什么。”
周恪看向温大用。
温大用会意，他上前打开了木箱，在看到里面全是金银珠宝时，他下意识看向周恪。
云锦则是瞪圆了双眼：“这是太妃娘娘送给小主的礼物么？”
这么贵重，这么多的金银珠宝？这出手也太阔绰了吧？
温大用把所有珠宝首饰都检查了一遍，发现这些东西干干净净，并没有什么晦气的东西。
看来是他和皇上小人之心，误会了太妃娘娘。
太妃娘娘对顾小主并没有什么恶意。
周恪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却也有些意外。按照以往的惯例，只要是他看上的后宫妃嫔，并诏其侍寝，顾太妃都会从中阻挠。
这回他在顾太妃昏睡期间诏顾才人侍寝，而且还是和顾太妃同名同姓的女人，太妃会不喜，进而想办法除去很正常。
但事实出乎他的意料。
他再命太医给顾才人诊脉，确定没有中毒的迹象，这才离开秋水居。
“看来顾才人颇得太妃娘娘眼缘。”温大用打开了话匣子。
这后宫之中终于有一个女人让顾太妃看得上，恰好皇上也看上了顾才人，接下来总不至于顾太妃要跟皇上抢顾才人吧？
顾太妃往秋水居送了这么多的珠宝，就能猜到顾太妃非常喜爱顾才人。
通常顾太妃出手越阔绰，就证明顾太妃越喜欢。

第87章 娘娘心悦皇上？

“这不符合常理。”周恪坐在御辇之上，看着前巍峨的宫殿建筑群，若有所思。
不说他有多了解顾太妃的性子，而是顾太妃此人十分难伺候，好像只要是个后宫妃嫔都入不了她的眼。
当然也有例外的，但那些都是顾太妃的爪牙。
现如今有一个和顾太妃同名同姓的女子出现，照理来说，顾太妃应该极其憎恶才是，怎么会刚好相反？
“可能是因为顾小主的容貌和家世都对太妃娘娘构不成威胁，太妃娘娘又觉得顾小主被贬为才人，觉得顾才人可怜也没准。”温大用道出自己的猜想。
“事实如何，只有太妃知道了。总之，你着人盯紧翊坤宫，若有异样即刻向朕禀报。”周恪说着，闭眼假寐，这个话题也就到此为止。
另一边，顾长安在回到翊坤宫后，觉得特别疲累，倒在榻上便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
惜花就守在榻前，目不转睛守着顾长安。
弄影小声道：“都四、五个时辰了，娘娘还没醒，要不要叫醒？”
“可是娘娘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惜花轻声叹息：“我就希望娘娘能平平安安，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报仇这件事不及太妃娘娘安好来得重要，这应该也是霜雨的意思。
顾长安这一觉睡醒已是次日，那时天还没亮，惜花就趴在榻前睡觉，她头脑还有些昏沉。
她看看沙漏，刚过寅时，她这一觉睡得很长、很沉。
惜花感觉到异样时，睁眼就对上顾长安沉静的侧脸。
太妃娘娘很少出现这么严肃的表情，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娘娘可还好？”惜花不敢太大声音，怕惊扰了自家主子。
顾长安回神，扫一眼周遭，寝室里只有她和惜花。
刚刚她醒来之后，感觉不太妙，总觉得还有事情发生，她就怕自己会回到顾才人的那具身体。
她宁愿相信自己的直觉。
“有一件事哀家想跟你说，因为怕发生意外。你要记得，这件事只能你们三个知道，其他人通通不能说。”顾长安正色道。
惜花一听顾长安这话，就知道肯定是大事。
她点头如捣蒜，“娘娘尽管说，奴婢知道分寸！”
“你素来懂事，哀家知道，只是这件事有些不符合常理，只怕哀家说了，你不会相信。”顾长安道出自己的顾虑。
“那娘娘说吧，看奴婢会不会相信。”惜花好奇极了，到底是什么事让太妃娘娘难以启齿？
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娘娘是不是心悦皇上？！”
顾长安一听她这话愣住了，她赏惜花一个大爆栗：“怎么可能，哀家和皇帝是死对头！”
她怎么可能去喜欢一个拥有后宫三千的男人？
“可是娘娘貌美如花，皇上也是俊美无俦，乃端方君子，真要找一个跟娘娘匹配的男子，那人非皇上莫属！”提起周恪，惜花的音量都高了不少。
她反正很满意皇上，在看她来看，也就只有皇上能勉强配得上娘娘。
——
还有加更章。

第88章 娘娘和皇上早有一腿了

顾长安没想到惜花竟然把她和周恪扯到一起。
还端方君子呢，分明是伪君子。
这世上那么多男人，什么偏要把她和周恪那小子联系到一块儿？
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姑奶奶，你要记得一件事，从今往后，不要把哀家跟皇帝放在一块儿。哀家跟皇帝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不可能，下下辈子更不可能，听清楚了吗？！”顾长安扶起惜花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回答。
惜花没诚意点点头：“奴婢听清楚了。”
她还是觉得皇上跟太妃娘娘很般配。
顾长安警觉话题绕远了：“哀家跟你说正事，你却说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娘娘的终身大事不是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臭丫头，你要记得哀家是太妃，太妃不可能再嫁人，明白吗？往后不要再说这些事。除非是哪天哀家把顾二一家拉下马，才有可能出宫逍遥快活。在这个鬼地方，也就只有皇帝一个雄性生物，反正哀家看不上他。”顾长安急忙打断惜花的话。
完了，又被惜花绕开了话题。
“可是奴婢觉得皇上对娘娘特别好呢……”
惜花这回才开口，就被顾长安捂住了嘴。
“不可以再说皇帝。明白的话，眨眨眼。”顾长安好脾气地道。
惜花眨了眨眼。
“不可以再把哀家和皇帝扯一块，明白了眨眨眼。”
惜花再次眨眼。
顾长安深知隔墙有耳，接下来的话她特意压低声音：“现在哀家跟你说正事。一句话就是，哀家昏睡期间，附身到了顾才人身上。明白的话，你眨眼。”
惜花瞪大眼看着顾长安，显然是震惊了。
“不是说哀家说什么你便信什么吗，怎么哀家说的实话你又不信了？”
顾长安话音刚落，惜花立刻眨眼。
顾长安很满意惜花给的答案，她放开惜花，惜花立刻大声道：“娘娘说的是真的吗？”
“你小声点，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哀家曾经附身顾才人吗？若非顾才人，哀家已经被奸人害死。”顾长安眉目渐冷。
“可、可是顾小主侍寝了呀。”惜花一说完这话，立刻退得老远。
还说和皇上没有私情呢，原来早就有一腿了，娘娘还不承认。
顾长安简直被惜花气笑了：“哀家跟你说正事，你却跟哀家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好得很，哀家才离开几天，你居然吃里扒外，把皇帝当成自己人。”
她明明在说非常严肃的事情，惜花倒好，又把周恪扯进来。
她和皇帝是能扯到一起的关系吗？
“娘娘曾经说过，恋爱要自由。爱情是世上最伟大的东西，可以挣脱一切的世俗、桎梏和偏见。”惜花说这话时，又离顾长安更远一些。
“花儿，你到底是哀家的人，还是皇帝的人？哀家严重怀疑你是皇帝的探子！”顾长安狐疑地上下打量惜花。
“娘娘每次说不过奴婢的时候就会转移重点。顾才人可是已经侍过寝的，娘娘还说和皇上没关系，就只差没生娃了。”惜花得意极了。
——
哈哈，惜花总是能一针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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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完了，又穿回来了

“什么叫我说不过你？我何时说不过你了？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顾长安极力辩解，一时忘了端太妃娘娘的架子，连自称都改了。
惜花发现这个小细节径自偷乐。
“哀家居然又被你带给带跑了。”半刻钟后，顾长安发现重点又被转移。
她无奈地看着惜花：“死丫头，哀家跟你在说正事。如若一不小心哀家又回到了顾才人身上，可如何是好？哀家一点也不想做顾才人。”
“没事儿，这不还有奴婢么？奴婢一定会让娘娘成为整个后宫最有实力的才人！”惜花柔声安抚道。
她家主子自小就是娇惯的姑娘，没吃过什么苦头，成为才人，身份低微，又那么穷，难怪娘娘不喜欢。
“你不懂！”顾长安长吁短叹。
做太妃不需要侍寝，周恪不会打她身体的主意。
但是做才人不一样。周恪不知是不是吃错了药，居然打起了她身子的主意，侍寝时吓得她魂魄飞离，回到了太妃的身体。
说起来，她还得感谢周恪，是他帮了她的大忙。
这样一想，好像周恪也没那么讨人嫌。
“奴婢不懂，娘娘便说到奴婢懂为止呗。”惜花上前，给顾长安轻按太阳穴。
顾长安心道她要是说了心中的顾虑，惜花会更笃定她和周恪是一对儿。
所以这事儿打死都不能说。
她就不明白了，为何惜花总认为周恪是她的良人，乱点鸳鸯谱，真没劲儿。
也不知是惜花的声音太好听，还是惜花摁得太舒服，顾长安昏昏欲睡，很快又有了睡意。
当她一觉睡醒，听到云锦激动的声音时，她吓了一跳。
“小主终于醒了，奴婢还以为小主再也不会醒来了。”云锦说话间，扑进了顾长安的怀抱。
顾长安毫不留情地推开云锦，她下了榻，冲到镜子前顾影自怜，在看清自己的脸时，她发出一声哀嚎：“完了！”
真的又回来了。
都是惜花那个死丫头摁得太舒服，她一不小心又跑到了顾才人的身上。
“小主怎么了？”云锦表示不太理解顾小主为何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能醒来不是很好么？
“哀家生无可恋，你不会懂的。”顾长安抱头哀嚎。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她，她上辈子造了啥孽？
云锦一听到顾长安的这声“哀家”，吓得脸都变绿了：“小主别再没大没小，太妃娘娘已经醒了，奴婢见过太妃娘娘，可真是长得好看啊，整个后宫都没有太妃娘娘那样的绝色呢。”
“太妃不只长得好看，心地也特别好，是吧？”顾长安接下云锦的话茬，赞美自己一番。
“是啊，太妃娘娘还特别阔绰，传闻一点也不可信！”云锦附和道。
顾长安乐了，一时间忘了自己又再回到顾才人身上的事实。
就不知自己睡了，太妃那边是不是又没有醒来。
她却不知，小李子才得知她睡醒的消息，第一时间便向养心殿汇报。
两刻钟后，御驾光临。
——
所以，又回来啦。不过表担心，接下来的剧情才好玩儿呢，先卖个关子。

第90章 温柔的情人

顾长安见到周恪的时候，一点也不向对周恪弯腰行礼。
但她明白自己此刻的身份是顾才人，并非顾太妃。既然是顾才人，就得有顾才人的样子。
正因为她深谙这个道理，再当回顾才人的时候却也坦然，她对周恪行了一个中规中矩的请安礼：“妾向皇上请安。”
“免礼。”周恪上前搀扶顾长安。
顾长安很快进入自己的角色，她软言哝语：“是妾侍奉不周，冲撞了皇上，皇上不会怪责妾身吧？这都怪妾自小就有这个怪病，妾应该跟皇上事先打声招呼。”
“太医院众卿都没能检查出你的病症，你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症病？”周恪问道。
“妾也不大清楚。这是打小就有的病，有的时候妾要睡十几天才能醒，这回只睡两天时间便醒了，还算时间短的。”顾长安随口胡诌。
就在这边热闹的当会儿，惜花突然匆匆跑了进来。
顾长安一见到惜花，就知道惜花所为何来。
她暗中对惜花递了个眼色，惜花在看到顾长安递过来的眼神时，就知道眼前的顾才人正是她要找的顾太妃。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难怪娘娘事先跟她跟她做了心理建设，原来娘娘早有预感。
甭管是顾太妃还是顾才人，只要娘娘安好无恙即可。
“可是太妃让你来找朕？”周恪见惜花和顾才人“眉来眼去”，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未动声色。
“不、不是。太妃娘娘听闻顾小主醒了，特意让奴婢来看望顾小主。”惜花反应迅捷，不再看顾长安，面对周恪回话。
顾长安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此前顾才人一睡，顾太妃便醒了。若顾才人一醒，顾太妃又失去了意识，这未免太明显，很难不把两人联系起来。
从今往后她得多长个心眼儿，不能让周恪或那背后害她的人察觉出端倪，否则她的小命会不保。
她的直觉告诉她，她还会回到顾太妃身上，所以，她没必要太过着急。
“奴婢这就回翊坤宫向太妃娘娘复命，奴婢告退！”惜花朝周恪福了福身子，便离开了秋水居。
“太妃娘娘真是人美心心善。等妾恢复了力气，一定要去翊坤宫谢恩。”顾长安顺势又把自己夸了一回。
周恪闻言侧目：“太妃不太喜欢和后宫妃嫔打交道，你若不小心得罪了太妃，只恐朕都救不了你。”
顾长安脸上笑眯眯，心里MMP：“妾听皇上的。”
周恪陪着顾长安用了午膳才离开。
在秋水居的时候，周恪对顾才人嘘寒问暖，看着像是温柔的情人。
这可苦了顾长安，面对这么温柔的周恪，她有点吃不消。
好不容易挨到周恪离开，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宁愿周恪像太妃那样来对她，也好过对她嘘寒问暖，总之她不习惯跟周恪太过亲密。
她却不知，在离开长安殿，周恪突然折道往翊坤宫而去。
“皇上怎么会突然想起要去见太妃娘娘？”温大用不解地问道。

第91章 你竟敢冲撞哀家？

皇上不是很讨厌太妃么，居然还自动送上门。他可是听说过后宫有不少流言，都在说太妃心悦皇上。正因为如此，顾太妃才过多干预皇上诏寝一事。
“朕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去翊坤宫看一眼才安心。”周恪想起惜花和顾才人递眼色的一幕，那时就在他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通常只有在很熟的人之间才会一个眼神就能让彼此心领神会，例如他和温大用。
顾才人和惜花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那厢惜花一回到翊坤宫，第一时间把昏睡的顾太妃挪到梢间，并用屏风遮挡。
帮忙的是弄影和浓月，她如此这般把事情大致情况说了。
若换作旁人，弄影和浓月肯定不会相信如此稀奇之事，但惜花这般慎重，她们来不及惊讶，就忙着藏好太妃。
她们才把人藏好，就听到外面响起温大用的声音：“皇上驾到！”
“完了！”惜花脸色微变。
三个宫女急忙出了梢间，惜花边走边道：“你们两个待会儿去接驾，记住不能慌乱，皇上若问起太妃娘娘，你们就说娘娘刚出去散步。”
“你呢？”弄影有点慌。
“我去长安殿找娘娘定夺。此事兹事体大，一个弄不好会招来杀身之祸，你们小心应对。”惜花说完，便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她记得翊坤宫北边墙角有一个洞，她从那边钻出去，刚好可避开皇上的耳目……
周恪进了翊坤宫，直奔主寝室而去。
弄影和月浓都来不及说话，看到这一幕，心里暗叫糟，皇上是不是察觉出什么了？
“皇上，太妃娘娘方才出去了。”弄影追在周恪身后，气喘嘘嘘地道。
周恪缓下步子，依然往顾长安的寝室而去：“是么？”
待他入内，果不见顾长安，床榻也是一丝不苛。
“朕今日刚好无事，便在这儿等一等。”周恪说罢，就在室内坐下，不走了。
弄影和浓月叫苦不迭，但两人都是见惯世面的，表情没有变化，心里却早已慌得不行。
大约一个时辰后，仍不见顾长安回来，周恪看向温大用道：“你去看看，太妃究竟去哪儿了。对了，翊坤宫也仔细找找。”
弄影和月浓听得这话都吓得不轻。
太妃娘娘就藏在梢间，若让温大用看到昏睡的太妃娘娘，那太妃娘娘岂不是要穿帮了？
“是，皇上！”温大用应声而去。
这回皇上带的人虽然不多，但搜翊坤宫的人手还是足够了。
温大用很快去到梢间，他看了一眼正要离开，但在看到屏风时，他又再折回。
他上前亲自搬开了屏风，在看到屏风后面安睡的太妃娘娘时，他吓了一跳，忙跪倒在地：“奴才不知太妃娘娘在此，请娘娘恕罪！”
榻上安睡的美人没有动静，他小心翼翼又唤了一声太妃娘娘。
但是，太妃娘娘依然没动静，像是活死人。
他小心伸手，探向太妃娘娘的鼻息。
就在这时，顾太妃突然睁眼，冷眼看向他：“温大用，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冲撞哀家？”
——
以后长安姑凉有两重身份哈，算是大千给她的金手指吧。
一边让皇帝跟顾才人柔情蜜意，一边又让皇帝憎恶顾太妃，周恪也得精分了。
宝宝们放心哈，顾才人的戏份少一些，太妃娘娘的戏份超多哒。
现在的马甲文那么多，但还没有像长安姑凉这样的马甲吧，哈哈。

第92章 太妃娘娘看着就不正派

温大用惊了一跳，急忙跪倒在地：“奴才该死，不知太妃娘娘在此休息，请娘娘恕罪！”
“你确实该死！”顾长安坐起身，俯视跪倒在地的温大用：“你当翊坤宫是什么人都能乱闯的地方？又或说是皇帝的命令，你才敢在翊坤宫横冲直撞？”
“不、不是皇上，是、是奴才不知轻重，请太妃娘娘责罚！”温大用说着，朝顾长安狠狠磕头。
他的每一个响头都磕到实处。
顾长安没喊停，他就没有停止。
一会子过后，顾长安终于大发慈悲开了尊口：“今次饶了你，但没有下一回，否则皇帝也保不了你，滚！”
温大用松了一口气，领了命令，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梢间。
他回到周恪身边，把找到顾长安的经过说了。
周恪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一趟梢间，一看究竟。
顾长安正躺在榻上，闭眼假寐，听得这熟悉的脚步声，不用睁眼就知道是周恪来了。
“皇帝是来向哀家请罪么？！”
周恪已经听温大用细述了前后经过，也看到了温大用额头上的磕伤。
他放低姿态，轻声细语的：“是朕没管好下面的奴才，太妃大人大量，莫跟朕一般见识。”
“哀家并非不讲道理之人。这是翊坤宫，哀家的寝宫。哀家寡居，若随便一个奴才都能乱闯翊坤宫，让世人知道只恐会传为笑柄。”顾长安说话间起了身。
她没发现自己的外衣脱了，只着中衣，衣襟微微敞开，她这一动作，便露出了一片白色雪肌。
配合她那张倾城绝艳的脸，以及慵懒的姿态，不自觉便形成艳丽一景。
周恪看到这一抹绯色，心下一惊，匆匆别开视线：“太妃说的是，是朕御下无方。”
“行了，退下吧，哀家还想休息一会儿。”顾长安觉得敲打一番就行了，太过反而不美。
周恪应是，正要离开时，又问道：“太妃缘何会歇在此？”
顾长安一愣。
她应该是被惜花她们挪到了这边吧，但不能说实话。
“听某个高人说这儿的风水比较好，哀家就在此多作停留。怎么，哀家歇在这儿碍着皇帝事儿了？”顾长安明媚的双眼横了过来。
她这双眼睛像是会说话，明明是想瞪人，结果却不尽理想，更像是抛媚眼多一点，偏偏不自知。
周恪又错开视线，心想还是离顾太妃远一些，这个女人看着就不正派。
“太妃说的是，是朕管得太宽了。”周恪说完便走了。
顾长安躺回榻上，暗松了一口气。
她也没想到自己回来会这么容易。
此前惜花突然跑回秋水居跟她说周恪来了，而且看其架势像是在怀疑她，她被惜花的一番话惊得坐不稳当。
惜花一直问她怎么办，越问她，她就越紧张。
跟着她便呼吸困难，再然后她就莫明其妙回来了。
方才她躺在这里还思考了这个问题。好像只要她过于紧张，就能从顾才人身上回到顾太妃的身体。
而她之所以突然间去到顾才人的身体，是在她全身放松的情况下。
也许她只要稍微有一点紧迫感，就不会回顾才人的身上，是这样吗？

第93章 让顾才人同顾太妃一起住

秋水居内。
云锦看到突然间又昏睡过去的顾才人，欲哭无泪。
她只知惜花来找顾才人，随后不知道跟顾才人说了什么，跟着顾才人又睡着了。
就在她茫然不知所措，犹豫要不要向养心殿报告这个消息的当会儿，弄影来了。
弄影和惜花窃窃私语了一会儿，惜花才把她拉进寝室，弄影则守在外面。
惜花拉着云锦坐下，如此这般把太妃娘娘魂附顾才人这件事说了。
顾长安的意思很简单，往后她很可能在顾才人和顾太妃两具身体上来回穿梭，而秋水居必需有一个人给她打掩护，这个人非云锦莫属。
小李子却是信不过的，绝对不能用了，来日她会找个机会，把小李子打发了，再安插一个自己人过来。
这样的话，一切就会简单很多。
“顾才人真的就是太妃娘娘？”云锦定了定神，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虽然这件事匪夷所思，但她觉得惜花的话是真的，不是在说笑。
因为太妃娘娘说话的语气跟顾小主一模一样，给她的感觉也特别亲切。
“这种事能拿来说笑么？太妃娘娘把你当成自己人，才让你帮忙打掩护。总之顾才人昏睡一事你能拖多久算多久，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守在顾才人身边。最怕就是皇上要诏寝顾才人，届时太妃娘娘会想办法醒来。若是其他人想见顾才人，你想法子推了……”惜花仔细交待一些事。
只盼着皇上能晚一点发现顾才人再次昏睡的事，这样就能把时间错开，没人会怀疑到顾太妃的身上。
“若陈婕妤想见顾才人呢？”云锦表示很苦恼。
陈婕妤正在帮太妃娘娘查案子，总不能陈婕妤要见顾才人，她也挡着吧？
“看来得多往秋水居塞几个人过来，有事的时候往翊坤宫通风报信。罢了，我再去问问太妃娘娘的意思。”惜花记得太妃娘娘说过，无论回哪具身体，应该都不是什么难事。
翊坤宫内。
顾长安听完惜花的话，没好气地道：“哀家身边最信任的就你们几个，总不能把你们其中一个塞进长安殿。”
她一个都舍不得弄走。
“那可如何是好？云锦提出的问题很现实，必需解决。”惜花眉头蹙紧。
顾长安想了想，觉得有一个法子可行：“这样吧，让顾才人在翊坤宫小住一些日子。哀家去同皇帝说，顾才人深得哀家的心，让顾才人来翊坤宫陪哀家住些日子即可。”
惜花双眼一亮：“这法子可行！就不知皇上会不会答应呢？”
皇上可是对顾才人的身子感兴趣，若是担心太妃娘娘害顾才人，不让顾才人住进来，那就麻烦了。
“他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哀家想要一个小才人罢了，他还能逆了哀家的意不成？”顾长安沉下俏脸。
弄影和浓月对视一眼，她们都觉得这事儿不一定成，估且看看太妃娘娘怎么和皇上商量此事吧。
是夜，周恪翻了丽妃的牌子。

第94章 太妃发威：把丽妃扔出养心殿！

得知是丽妃被翻了牌子，顾长安觉得自己应该跑一趟养心殿，以此回报当日丽妃对顾才人的大恩大德。
她这人一向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
她是顾才人的时候碍于情势她可以忍，但如今她是顾太妃，为什么要忍受丽妃这个死女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蹦达逍遥？
这厢丽妃满心欢喜地被抬进了养心殿，以为自己等了这许久，没有顾太妃从中作梗，她终于有机会侍寝。
毕竟皇上登基两年有余，每回她被翻牌子，顾太妃总是能准确无误地破坏她侍寝的机会。
这回顾太妃昏睡了这么长时间才醒，身子一定很差，没办法搞破坏。
她甚至笃定顾太妃今晚不会出现在养心殿。
当她被抬到了燕喜堂，琢磨着待会儿要怎么把周恪伺候得舒舒服服时，周恪出现了。
她上前对周恪请安，一双含情目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俊美男子：“妾恭请皇上金安。”
“免礼。”周恪笑容温和。
“让妾伺候皇上更衣吧？”丽妃迫不及待地道。
周恪还没来得及接话，顾太妃的声音突然在外响起：“丽妃，你也太猴急了！”
丽妃脸色微变，探头看去，果见顾太妃来了。
顾太妃并不是盛装出行，装饰也极其简单，奈何艳丽无双，简单的素净衣裳也衬得她如娇花般美艳。
只是因为沉睡了一些日子，她的脸看着有些清减，多了一些楚楚的韵味。
丽妃看到顾太妃的这张狐媚众生的脸，以前那素净衣裳下裹着的玲珑有致的娇丨躯，她心里的嫉妒就像火一般熊熊燃烧。
这一刻她只庆幸顾长安是太妃，而不是皇上的后宫妃嫔之一，否则顾太妃一出手，谁还能是顾太妃的对手？
她偷偷看向周恪，发现周恪的视线并没有落在顾太妃的身上，不禁松了一口气。
皇上到底是正人君子，怎么可能打太妃的主意？
果然是她想多了。
顾长安进了燕喜堂，直接就在榻上坐下。
她这才发现丽妃穿着衣裳，整整齐齐的。是了，好像不只是今晚，以前周恪诏寝的妃嫔也都是穿戴整齐，没有一个像顾才人那样光溜溜地被扔在榻上。
这分明是区别待遇！
她心里头火大，看周恪的眼神不善：“皇帝，你把丽妃扔出去，哀家看到丽妃这张脸就头疼。”
周恪微微恭身：“是，太妃。”
丽妃一听周恪的命令，泫然欲泣：“皇上诏寝这事儿怎能听太妃娘娘……”
“不听哀家所言，难道听你这个刻薄女人的？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为了南朝的千秋基业，你这面相一看就知和皇帝相克，皇帝若有个三长两短，你李氏一族都赔不起！”顾长安说着，冷喝一声：“温大用，扒了丽妃的外衣，把丽妃扔出养心殿！”
温大用一听这话懵了。
此前只说把丽妃扔出去，可没说要扒去丽妃的外衣，这可是皇上的妃子之一，太妃娘娘下手也太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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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会改书名哈，届时改成这个——《小太妃的马甲快掉啦》，表以为走错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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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因妒生恨

温大用作不了主，下意识看向周恪。
周恪却是坦然，无条件服从顾长安的命令：“太妃的意思便是朕的意思。”
“皇上……”温大用觉得这种作派跟昏君一般无二。
丽妃可是皇上的妃子之一，皇上用这种法子羞辱丽妃，帝王颜面也会受损。
他心疼的不是丽妃，而是担心皇上的声誉。
“怎么，朕的命令你都敢不听了？”周恪冷下眉眼。
“是，奴才遵旨！”温大用领命，让栖月帮忙扒下了丽妃的外衣，这才把丽妃当抹布一样扔出养心殿。
丽妃早已哭成了泪人儿，可惜无人怜惜。
她今晚丢了这样的人，往后有何脸面见人？
顾太妃那个贱人，她迟早有一天要扒了顾太妃的皮、抽了顾太妃的筋，方能消解她心头之恨。
她可以预见到了明天，她将沦为整个后宫的笑柄，而这都是拜顾太妃所赐。
今日之耻，来日她定会双倍奉还！
燕喜堂内，顾长安心情很不错。
丽妃曾经杀她未遂，弄不死她，她自然会想办法报仇。谁对不住她，她都默默记在心里。
包括眼前这位皇帝。
可惜的是人家位高权重，又心计深沉，她得小心与之周旋，否则性命不保。
“今儿哀家过来有一事想和皇帝商议。”顾长安说起正事。
周恪闻言点头：“太妃有事尽管跟朕说。”
“是这样的，哀家和顾才人一见如故，想邀顾才人去翊坤宫住些日子。此事哀家已经问过顾才人的意思，顾才人与哀家投缘，二话不说便答应了，不知皇帝意下如何？”顾长安淡笑道。
周恪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又迅速恢复常态。
虽然只是细微的脸部表情，但顾长安看得真切。
她唇角微弯，笑意轻浅，明媚如春：“哀家知道自己有时候霸道，这一回却是因为顾才人讨哀家的喜欢，哀家才想请她去翊坤宫小住。皇帝素来是个大气的，不至于不同意吧？”
温大用在一旁听了很着急，他知道皇上的难处。
哪怕再不甘愿，为了大局着想，皇上也会把顾才人送给顾太妃糟踏。
顾太妃分明是因为顾才人得宠，被皇上宠爱，因妒生恨，想趁机弄死顾才人，皇上千万不能上这个当！
周恪沉默不答。
顾长安心里一咯噔，暗忖周恪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总不成是因为周恪还没有吃到顾才人，怕顾才人死在她手上才犹豫不决？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整个人都不大好。
她觉得当顾才人最最不好的一点，就是要侍什么寝，旁的事可以有商有量，可为什么周恪会看上顾才人的身子？
“皇帝不会是怕哀家伤害顾才人罢？你且放心，顾才人不同于其他后宫妃嫔，哀家很喜爱顾才人，这还是哀家第一次喜欢某个后宫妃嫔。”顾长安自顾自地又道。
周恪闻言侧目。
顾太妃虽然性子不讨喜，但不会说违心之论，她既然说喜欢顾才人，那这事多半就是真的。
若如此，让顾才人住进翊坤宫也没什么不妥。

第96章 太妃和顾才人很像

周恪还是追问了一句：“顾才人真愿意住进翊坤宫？”
顾长安用力点头：“哀家至于拿这种事来说笑么？若不是先问过顾才人的意思，哀家也不至于来和皇帝商量这件事。皇帝也不想想，长安殿内鱼龙混杂，顾才人上回被人诬陷，在缀霞宫关了一个多月。再后来云锦被人掳走，可能都和长安殿居住的住客有莫大关系。再怎么说，哀家的翊坤宫没有长安殿的情况复杂，顾才人自然是愿意的。”
而长安殿的那些住客，也都是被周恪放进去的。
也就是说，她受的那些苦，罪魁祸首应是周恪。
“太妃对顾才人的事倒是了如指掌。”周恪徐声道。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有云锦在，还能有哀家不知道的事？！”顾长安提起云锦，眉眼都在舞动。
所谓的眉飞色舞，不过是如此。
这一刻，周恪相信顾太妃这番话，她提起云锦时的表情骗不了人。
只是……
顾长安见周恪迟迟不表态，瞪向周恪，却发现周恪正看着她，像是在探寻什么。
顾长安心跳慢了一拍：“皇帝做什么这样看着哀家？”
难道她的脸上能看出什么端倪吗？
周恪从恍惚中回神。
他别开视线，轻咳一声道：“没什么。”
方才他竟然看顾太妃看得入了神，大约是因为她眉飞色舞的样子跟顾才人很像，给他一种莫明的熟悉感罢？
“皇帝给个准话吧，哀家打算明天就把顾才人接到翊坤宫住些日子。”顾长安导向正题。
“太妃高兴就好，朕没有意见。”这回周恪应得很爽快。
顾才人和顾太妃住在一起或许还能发生一些有趣的事，只要顾太妃对顾才人没有恶意，这件事不是什么大事。
“皇帝是明君！”顾长安对周恪伸出大拇指：“没其它事了，哀家回翊坤宫歇着，皇帝也早点歇下。明日还要早朝，皇帝作为君王，需得休息好，才能养足精神，打理好朝政。”
“太妃说的是！”周恪虚应一句。
他让温大用送一送顾太妃。
待把人送走，温大用折回周恪跟前问道：“皇上真放心把顾小主送进翊坤宫么？”
如果太妃娘娘想要害顾才人，顾才人还能有活路？
太妃娘娘素来是个心狠的，听说死在太妃娘娘手上的奴才不少，连妃嫔也有几个。
“有何不放心？太妃要杀顾才人有千百种法子，却没必要把顾才人弄进翊坤宫。”周恪淡扫一眼温大用。
想事情不过脑子，亏得还伺候了他这么些年。
一语惊醒梦中人！
温大用觉得主子爷的话非常有道理。
顾太妃够狠毒，又有手段，真要杀人，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一个顾才人何需让太妃娘娘大费周章把人弄到翊坤宫再弄死？
“奴才愚钝。”温大用汗颜道。
“不过，太妃突然间把顾才人接进翊坤宫，只怕不是太妃所说的那么简单。”周恪又道。
温大用茫然了：“既如此，皇上为何还把顾才人送进翊坤宫？”

第97章 皇上来了，怎么办？

“顾才人是个聪慧的，对上太妃不见得会吃亏，让顾才人去摸摸太妃的底也无妨。”周恪早有打算。
等顾才人住进翊坤宫几日，他找个机会探探顾才人的口风，这样不就能打探到顾太妃在玩什么把戏？
第二天，顾长安忐忑不安地让惜花继续帮她松筋骨，想放松自己，奈何一直太紧张，最终没有事成。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去到顾才人身上后，却没办法回到顾太妃身上，就很紧张。
一紧张，就没办法魂穿顾才人。
最后她决定不再冒险，一切等逼不得已的时候再来行动。
于是她挑了晚上的时间，用一顶软轿把昏睡的顾才人抬进了翊坤宫。在此期间，她以小李子冲撞她为由，打发了小李子。
这样在顾才人身边伺候的只有云锦，一切就变得简单了。
当然，这件事不可避免地传进了周恪的耳中：“方才用软轿把顾才人抬进了翊坤宫？”
“是啊，奴才觉得这件事特别稀奇。又不是抬新娘子，而且为什么非得是晚上？对了，小李子当时还冲撞了太妃娘娘，太妃娘娘把小李子给打发了。”温大用把在秋水居发生的事一一说了。
周恪凝眉沉思：“晚上，乘软轿，还打发了小李子？”
白天有那么多的时间为什么不搬？非要等到晚上。而且还是乘了软轿，谁知道软轿里有没有乘坐人？
那么简单的事，为何顾太妃要故弄玄虚，把它弄得这般复杂？
顾太妃这个人，总是叫他摸不着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太妃娘娘究竟在做什么呢？”温大用笑眯眯地看着周恪：“皇上，不如咱们去翊坤宫看看吧？”
他还是担心顾才人会被顾太妃害死，不去看个究竟心里不安。
这可是皇上好不容易才看上的一个女人，很重要，不能有事。
“若去翊坤宫，总得有个名目。”周恪淡声道。
如若顾才人才搬去翊坤宫，他即刻就跟过去，会让人以为他对顾才人与别不同。
“这简单。养心殿不是有很多宝物吗，就说皇上得了一件新奇的物什，想孝敬太妃娘娘不就成了？”
温大用说完，便挑了一颗稀罕的夜明珠，用锦盒装好。
周恪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无语凝噎。
翊坤宫。
“不出娘娘所料，皇上快到翊坤宫门口了，怎么办？！”惜花一看到御驾队伍来了，忙折回来通风报信。
“现在就是不知道皇帝想看的人是谁！”顾长安努力想让自己镇静下来。
一切都只是她的推测，如果周恪想看的是顾才人，她要如何回到顾才人身上是个问题。
“皇上一开始要见的肯定是翊坤宫的主子，也就是太妃娘娘您了，接下来要见的才是顾才人。”弄影也有点担心，太妃娘娘这回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个弄不好，很可能穿帮露馅儿。
她们说话间，温大用的声音已临近：“皇上驾到！”
顾长安忙在太妃椅上坐好。
周恪一进来，就看到顾长安僵硬的坐姿，他唇角轻扬：“太妃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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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皇上被……调戏了

顾长安这才发现自己的情绪有点紧绷。
她忧心忡忡，待会儿周恪如果指名道姓要见顾才人，对她而言是一个挑战。
她最怕周恪要同时见顾才人和顾太妃，这可如何是好？
她再厉害，也没办法把魂魄掰成两半，分别搁在顾才人和顾太妃的身上，让两人同时站在周恪跟前。
“不怕说句实话，哀家确实有一点紧张。皇帝这个时辰过来，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皇帝对哀家有什么想法。”顾长安说着，喝了一口茶，以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听得顾长安这话，周恪表情有些古怪。
他也不想晚上和顾长安见面，不然世人以为他和顾才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情，那就不好了。
他也是被温大用怂恿过来的。
思及此，他冷眼看向温大用，吓得温大用急忙低下头。
以眼神凌迟了温大用，周恪徐声回答：“太妃无需多虑，不会有人乱嚼舌根。”
“皇帝说得轻巧。孤男寡女在夜晚共处一室，哀家是势弱的一方。说是说，皇上不会是对哀家有不良想法吧？”顾长安那双宜嗔宜怒的眸子看过来。
她突然发其想，或者可以用这种法子逼退周恪。
周恪特别讨厌她，肯定不会想跟她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她拿这一点来给他施压，他肯定会急于跟她撇清，指不定会还会掉头就离开翊坤宫，还她一个清静。
周恪立刻端正坐姿：“太妃想多了！”
全世界的女人死光了，他也不可能对顾太妃有什么不良念头！
“怨不得哀家多想。皇帝三不五时往翊坤宫跑，后宫其他人也会以为哀家与皇帝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届时哀家的名节被皇帝毁了，皇帝能对哀家负责么？”顾长安突然逼近周恪。
周恪看着突然逼近的女性脸庞，他摒住了呼吸。
离得这么近，她的一双水眸像是会说话，还像是要勾走男人的魂，美得惊心动魄。
以前就知道顾太妃长得好，但他没想到离这么近看，她的脸也没有一点瑕疵，皮肤更是白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也亏得他处变不惊，才能若无其事离远离了顾太妃这张艳丽的脸。
“不会有这种事发生！”周恪一开口，发现嗓子有点哑。
顾长安没发现这个细节，她只想着尽快吓走周恪：“这种事是哪种事？是不会心悦哀家，还是不会对哀家负责……”
“太妃请自重！！”见顾长安越说越离谱，周恪倏地起身。
他白玉一般的脸也染上了一抹愠色，像是不堪被顾长安这般……调戏。
“皇帝这是脸红了？！”顾长安觉得新奇，还想凑上前一看究竟。
周恪顿时恼羞成怒：“太妃，你休要再靠近朕！”
怎么会有这般厚颜无耻的女子？简直有损皇家的体统，女子该有的矜持，她可一星半点都没有！
顾长安目的是想逼退周恪，见周恪终于不再伪装了，便知道自己的计策奏效。
她怎么可能退让，反而更逼近周恪了一些……

第99章 太妃好手段

看着顾长安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周恪这回连退几步，最终掉头走了……
温大用看到方才这一幕早傻了眼。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女人，这是差点就当众对皇上用强和表白。
顾太妃的表现用如狼似虎这个词形容也不为过。
“温大用，你赶紧跟上去，皇帝身边不能没人伺候。”顾长安见达到目的，唇角上扬，难掩愉快的心情。
温大用急忙应了一声是，匆匆追了出去。
他很快追上周恪。
周恪急步正要出翊坤宫，温大用及时追了过来：“皇上不看看顾才人是否平安再走么？”
顾太妃的本事可不小，三言两语就把皇上吓得忘了来翊坤宫的初衷。
周恪慢下脚步，猛然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是为了打探情况，而且他也想知道顾太妃在玩什么把戏。
谁知他还没来得及试探，就被顾太妃方才的一番大胆言论逼退了！
“太妃好手段，朕差点上了她的当！”想通顾太妃态度的前后变化，周恪很快发现了猫腻。
“太妃娘娘做什么了？”温大用一头雾水。
不就是对皇上诉情衷么？整个后宫都知道太妃对皇上有想法，只是今儿晚上太妃把对皇上的情思宣出口罢了。
周恪没有接话，原路折回。
他入内时，并不见顾太妃，倒是惜花正在忙碌。
见他去而复返，惜花愣了愣，上前向周恪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太妃在何处？”周恪冷声质问。
“太妃娘娘方才情绪低落，称要早点休息，这会儿子应该睡下了，皇上找太妃有事么？”惜花问道。
周恪心道就是他这一去一回的功夫，也不过是一刻钟多点，顾太妃怎么可能这么快睡下？
“皇上要见顾小主，顾小主在何处？！”周恪还没接话，温大用便抢过话头。
“这……小主搬家累着了，也睡着了吧，皇上明天再来可好？”惜花犹豫不决地回话。
“你只需告诉朕顾才人在何处就行了。”周恪觉得惜花的态度说明这其中有问题。
或者是顾才人出了什么状况。
“顾才人住在西次间……”
惜花话没说完，周恪已往西次间而去。
目送周恪走远，惜花的手心也出了不少汗。
此前太妃娘娘就知道皇上不是好应付的，猜到皇上可能会折回，特意让弄影帮忙松筋骨，想放松放松，看能不能去到顾才人的身上。
事实证明，太妃娘娘的顾虑并非多余，就是不知道娘娘成了没有。
如果没能附身到顾才人身上，让皇上发现顾才人昏睡不醒，不知道会不会怀疑太妃娘娘呢？
真是愁死个人了。
那厢周恪快步去到西次间，他步子未停，已快步去至床榻前。
在看到床榻上安睡的顾才人时，他定驻了眸光。
他站了一会儿，还不见顾才人有动静。
“顾小主睡着了……”他身后响起温大用低低的声音。
这个时辰，也确实该歇着了，顾才人没能起身接驾，也不能怪顾才人。

第100章 对太妃娘娘不好

周恪却觉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顾才人平日里睡觉都睡得这么沉吗？还有云锦，又在哪里？
他扫视一圈，只觉得这边很安静。
待他去到床榻前，温大用索性轻咳了两声。
皇上这个时辰过来探望顾才人，没理由让皇上白跑一趟，就算睡着了，也得叫醒顾才人。
顾才人依旧没动静，他又重重咳了两声。
奇怪的是，顾才人依旧睡得昏沉。
“不会是出事了吧？”温大用觉得不对劲，凑到周恪身边，看向安睡着的顾才人。
周恪也紧盯着顾才人不放，但顾才人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脸色微沉，轻拍顾才人的脸，千万别又像上回一样昏睡了……
就在这时，顾才人终于睁开双眼，睡眼惺忪地吐槽：“扰人清梦是不是不好？”
她看着周恪和温大用放大的脸：“皇上和温总管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温大用急忙后退站好，目不斜视。
周恪则坐在原位没动，他拉起顾才人问道：“太妃待你如何？”
顾长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太妃娘娘只差没把我供起来，对我超好！”
“是么？”周恪不太相信。
顾太妃素来不是什么好人，在他这个皇帝跟前都没大没小，更何况是面对一个小小的才人？
“那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皇上想听的，反正说实话皇上也不相信。”顾长安口齿不清地道。
周恪沉下脸：“你什么时候学得跟太妃一样，在朕跟前没大没小？”
顾长安索性低下头，玩弄自己的衣角：“那我这个矫糅造作的样子皇上喜欢吗？”
周恪轻咳一声，眸中闪过一点笑意：“假！”
“皇上真难伺候。这个时辰过来，皇上想干什么呀？”顾长安巴不得周恪赶紧滚。
她刚才如果不是长多了一个心眼，恐怕还真叫周恪识破了她的双重身份。
“你可知太妃为何这个时辰接你过来？而且挑在晚上，甚至还用了一顶软轿。”周恪直奔主题道。
顾长安心道当然是要掩人耳目才挑在晚上搬家。
她笑道：“太妃娘娘是担心妾睡了几天才醒，身子还没完全恢复，便用了一顶软轿。至于为何是晚上接妾身，听太妃娘娘说是白天忘了这件事。皇上就是疑心病重，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妾知道太妃娘娘对妾没有恶意就是了。”
“你如何确定太妃对你没有恶意？”周恪淡声问道。
顾长安莞尔：“妾懂得辩别是非，对方是好意还是恶意，还是能体会到的。皇上若没有别的话要问，妾就先睡了，恭送皇上。”
周恪心道这位还真是没心没肺。他是皇帝，她不热络倒也罢，还赶他走。
他不好再停留，温大用上前道：“皇上，夜明珠还没送给太妃娘娘，还是要去见一见……”
顾长安正在偷听，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皇上把夜明珠给我就好，太妃娘娘已经睡下了，皇上去找太妃娘娘不好，毕竟人言可畏，是吧？”
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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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今天晚上她好累啊……

周恪回头看向顾长安，眸色莫测：“你如何得知太妃睡下了？”
“这个时辰肯定睡下了，也就皇上夜半时分还到处遛跶。”
顾长安说话间看向温大用，径自替周恪下了决定：“把夜明珠搁我这儿，明儿一早我便交给太妃娘娘。”
周恪看着顾长安急迫的样子，心生疑窦。
无论是顾才人，或是顾太妃，总给他一种诡异的感觉。
温大用才提起要去给顾太妃送夜明珠，顾才人便急于阻止，这是不是说明顾太妃那里有见不得光的事情，怕他发现？
顾长安见周恪紧盯着自己，表情冷凝，她暗叫不妙。
是不是她表现得太明显，让周恪起了疑心？
“朕今儿个特意为太妃送夜明珠而来，若不把夜明珠亲自送到太妃手里，朕这一趟算是白跑了。”周恪说话间，不着痕迹打量顾长安的表情。
顾长安强自镇定。
所幸她也是历经风雨的人，在周恪的试探下还能面不改色，她也是服了自己。
“罢了，朕先把夜明珠送给太妃再离开。”周恪说罢转身。
顾长安看着周恪的背影，急得心里起火，但又不能再明目张胆地阻止。
最后她眼睁睁看着周恪走远，又担心周恪真去见顾太妃。
周恪出了西次间，不见顾才人来阻止自己，他觉得或许自己是多疑了。
但他还是决定再去找太妃，顺便看看太妃那里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事情发生。
站在转角处的云锦目送周恪走远，皇上所去的方向分明就是太妃娘娘的住处。
她忙不迭折回，冲到顾长安跟前提醒：“娘娘，皇上去找太妃了！”
顾长安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一听这话心凉了半截。
今天晚上她好累啊……
**
周恪顺利去至顾太妃的寝室前，弄影正守在门外，见周恪来了，心下暗惊。
她上前向周恪行礼：“奴婢参见皇上。不知皇上折回所为何事？太妃娘娘已经歇下了……”
周恪看向温大用，温大用上前答话：“皇上特意来为太妃娘娘送宝珠，送完便走了。”
“可是太妃娘娘歇下了。皇上把宝珠交给奴婢，奴婢一定转达皇上的美意。”弄影暗暗叫苦。
“皇上特意来亲自赠宝物，怎可他人代劳？”温大用说着对周恪道：“皇上请进。”
“不可，这是太妃娘娘的寝房，皇上也不能擅闯，皇上这样会有损太妃娘娘的清誉！！”弄影急忙跪倒在地，想阻止周恪前进的脚步。
皇上以前看着很稳重，怎么会做出这么孟浪的事？
总不成是皇上在打太妃娘娘的主意，才三番四次在夜晚来到翊坤宫，还想闯娘娘的寝房。
周恪无视挡他路的弄影，从弄影身畔经过，径自入了寝室。
帐帘里的人毫无动静，他有片刻的犹豫，不知要不要尽早离去。
弄影的话在理。
这是晚上，又是孤男寡女，他这个时辰闯入太妃的寝房，此事若传出去，还不知会被人怎么诟病。

第102章 皇上害羞了

周恪转了身，想举步离开，又不知道为何，有一种力量驱使他上前。
这一回，他毫不犹豫捞起了帐帘。
入目即是榻上安睡的女子。
她睡着的样子憨态可掬，半只雪白的藕臂露在外面，在橘黄色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柔嫩有光泽。
无论是她绝美的容貌，还是她慵懒的气质，都在在吸引人的目光。
若是旁的男子，只怕早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周恪到底不比其他人，自制力一流，并没有被眼前的美色所惑，试着又喊了一声太妃。
可是安睡的顾太妃一点动静都没有，像是睡得太昏沉。
他看着榻上的睡美人有些困惑。
哪怕是睡得再沉，也不至于在他这么大的动静下还未惊醒。
这种情形太诡异，是不是哪里不妥？
周恪定定地看着顾太妃的脸，越看她就觉得她的容貌美得惊人。
尤其是她唇角掀出的那抹绝美笑容……
恰在这时，他正对上顾太妃的翦水秋瞳。
顾长安睁开双眼，唇角的笑意放大，“哀家就知道皇帝对哀家有非份之想。要不然这么晚了，皇帝也不至于摸进哀家的寝房……”
她说着掀开被襟，露出她只着里衣的身子。
她玲珑有致的少女身形就这样毫无预警地暴露于周恪的眼皮子底下。
周恪顿时口干舌躁，怎么也没料到眼前会是这么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
“皇帝，我的身子有这么好看么？”顾长安见周恪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胸前，索性骄傲地挺了挺胸。
周恪这时才如梦初醒。
他强作镇定，耳朵上的红晕却透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打扰了。”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看着周恪落荒而逃的背影，顾长安面露得色。
小样儿，今儿个她总算找到了周恪的弱点，原来这位帝王还会害羞？经此一役，周恪想必有些日子不会来打扰她的清静，让她可以好好休养生息。
只要让她在顾才人和顾太妃这两具身体之间找到平衡感，往后就不必像今晚这么辛苦。
“娘娘往后不可以再这样吃闷亏了。”弄影这时入内，上前帮顾长安拉好被子，盖住顾长安那具发育得非常好的身子。
她们家娘娘生得有多好看，她们这些近侍是最清楚的，可惜了，今天居然被皇上占了便宜，想想都郁闷。
“放心吧，皇帝什么也没看到。”看到弄影护短的样子，顾长安觉得好笑。
她身上穿着衣服呢，就露了手臂和脖子，能看到啥？也就古人古板，觉得她刚才吃了亏。
“还说没看到呢。”弄影闷闷不乐：“不说了，刚才奴婢恨不得把皇上的眼珠子都给挖了。”
顾长安暗暗咋舌。
她的侍女怎么会这么血腥？
“小祖宗，隔墙有耳，不可以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否则哀家也保不了你。”因为有前车之鉴，顾长安急忙小声道。
“那娘娘得答应奴婢，往后不可以再用这种法子逼退皇上。”弄影闷闷地道。

第103章 把皇上逼得落荒而逃

“好好，你说什么都好。哀家睡了，你也早点歇下。”应付了周恪一整晚，顾长安身体累，心也累。
这一个混乱的夜晚总算熬过了。
虽然有些忙乱，但没有穿帮，还逼退了周恪，让他有些日子不敢再来找她。
最最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来回在两具身体来穿梭，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这也便于以后她在后宫行走。只是，也要愈发小心行事，不可以大意。
如若让人知道她既是顾才人又是顾太妃，只怕周恪容不下她，对她痛下杀手。
最好的办法，当然还是守住自己的小马甲，千万千万不能被外人知晓。
这边顾长安终于可以安心入眠，周恪在走出翊坤宫后，脸上的热意终于散了一些。
温大用紧随其后，他当然也看到了主子爷的反常。
这世上还真没有一个女人有顾太妃那样的本事，居然把皇上逼得落荒而逃，他看在眼里，啧啧称奇，觉得太妃娘娘实在太厉害。
但是，皇上喜欢的不是顾才人么，怎么又对顾太妃有了旖思？
几时开始，皇上变得这般博爱了？
温大用的小眼神不时往周恪脸上瞟，周恪再迟钝也发现了异样，他厉眼扫过来，温大用摸摸鼻子。
他很想提醒皇上，那位可是太妃娘娘，虽然比皇上的任何一个妃嫔都要来得好看，可也只是好看而已。
太妃娘娘还是个麻烦精，最会搞事情。
“温大用，停止你脑子里肮脏的思想！”周恪冷然启唇。
温大用：“……”
他哪有什么肮脏的思想？
分明是皇上对太妃娘娘的美貌起了邪念。
想也是啊，太妃娘娘那么貌美，又那么大胆，大半夜的还对皇上使用美人计。
皇上血气方刚，没见过什么世面，难怪会被娘娘逗得心神不宁。
“回皇上的话，奴才什么都没想。”温大用还是决定辩白一句。
周恪一眼看穿温大用想的是什么。
也怪他一时不察，竟然着了顾太妃那个女人的道，看来他从今往后得离那个妖女远一些！
“皇上，奴才觉得还是顾才人好一些。”温大用再多嘴一句。
起码顾才人是皇上的后宫妃嫔，可是顾太妃就不同了，那曾是先皇的女人，皇上若对翊坤宫那一位有了不良想法，注定是不能见光的。
而且太妃娘娘邪门得很，胆子又大，指不定到最后会把这么好的皇上给毁了。
虽然吧，皇上的破坏力也很强。
两人真要对上，指不定鹿死谁手。但明明有捷径可以走，为什么非得弄得这般复杂呢？
他觉得，皇上还是喜欢顾才人好一点，省事儿。
“你想说什么？！”周恪眸色凌厉，像是锋利的刀，刺向温大用。
换作往常，温大用肯定不敢说实话，但这回他还是觉得有必要说清楚：“奴才就是想说，皇上不能被太妃娘娘这样的妖女迷惑，否则将难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皇上喜欢谁都可以，例如同名同姓的顾才人，但不能是翊坤宫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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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传出了绯闻

“荒谬！”周恪冷笑：“朕怎么可能被太妃所惑？！”
即便是天塌了，也不可能发生这种莫须有的事。
从顾太妃进宫的第一天起，他就没对顾太妃动过半点什么不诡的心思。
哪怕后来父皇驾崩，顾太妃年纪轻轻便守了寡，他也不可能打顾太妃的主意。
温大用见主子爷动了真怒，知道皇上也是要面子的，当下也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
“皇上说的是，是奴才瞎操心。皇上这般英明神武，从来不屑太妃娘娘，又怎么可能对太妃娘娘起歪念，都是奴才该死。”温大用说着，往自己脸上扇了一记耳刮子。
周恪没再看温大用，坐在步辇上闭目养神。
他并不担心温大用所说的事情，因为他知道自己对顾太妃没什么想法。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倒在龙榻上，周恪依然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
偏生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他在宠幸一个女人，却一直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好不容易扯开对方的面纱，却是顾太妃的脸……
“皇上怎么了？”温大用见周恪坐在龙榻上，脸色阴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一直是很自律的人，无论遇到什么事，情绪都不会太流于表面。
他伺候主子爷这么多年，又怎会不知爷的性子？
可眼下爷的样子就像是要杀人。
“你跪下，没有朕的命令不准起身！”周恪冷声下令。
温大用想哭：“奴才做错什么事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多嘴问了一句皇上是怎么了，皇上为何要罚他，伤他的心？
栖月也有点意外温大用会受罚。
要知道所有御前伺候的人当中，温大用最能揣测皇上的心思，今儿个无缘无故受罚，倒是这么些年头一遭。
“你这张脸让朕不喜！”周恪撂下这句，上早朝去了。
温大用跪倒在原地，不时摸摸自己的脸。
他的脸虽然不俊俏，但胜在耐看，皇上变了，大约是因为太妃娘娘太美，这样一对比，他的脸看起来才入不得皇上的眼。
这一天，突然有一则流言传出，称顾太妃和周恪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以前的消息都是顾太妃恋慕新帝，因为求而不得，太妃娘娘才会一到皇上诏寝的时间便出现。
而这回的消息是皇上夜半闯入翊坤宫，是为了亲自赠送夜明珠，讨太妃娘娘的欢心。
甚至还有流言称，他们之间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这个消息是真还是假？”顾云昭一听到这个传闻后，十分震怒。
“奴婢也不知道。后宫都在疯传这个消息，还说有人看到皇上闯进了太妃娘娘的寝房，好一会儿才离开呢。”心怡说话间低下头，不敢看顾云昭阴沉的脸。
德妃娘娘和太妃娘娘之间的恩怨大家都知道，两人是水火不容的对手。
德妃娘娘进宫至今，一直没能侍寝，这都是拜太妃娘娘所赐。
由此可知，德妃娘娘究竟有多恨太妃娘娘。
准确来说，德妃娘娘对太妃娘娘是既恨又怕。

第105章 顾长安不是她的威胁

“应该不是真的！皇上是风光霁月的男子，怎么可能看得上顾长安那样的俗气女子？定是什么人在造谣生事。你再去查一查，看是什么人在背后策划，对方的目的是为何。”顾云昭很快平静下来。
周恪这样优秀，这么出色，又是帝王。
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去纠缠先皇的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又是像顾长安那样的草包。
再者，新皇看着好说话，但其实很有原则，眼界也非常高，这个后宫，想必还没有一个女子能入得了皇上的眼。
倒是那顾才人势头很猛，但她以为，皇上也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
待日子长了，皇上一样会对顾才人失去兴趣。
那顾才人顶多就是讨厌，但哪里比得上顾太妃这般让她憎恶到极致？
“是，娘娘。”心怡应了，便去查这件事。
只可惜效果甚微，她并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回到顾云昭跟前复命，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
“没用的废物！”顾云昭不高兴，却也无可奈何。
这背后散播流言之人莫非是顾长安本人？
当年顾长安被迫成为先皇的妃嫔，而她取代了顾长安的位置，成为了皇上的女人。
顾长安肯定在介怀此事，想要取代她的僧，成为皇上的女人，不然顾长安也不会每次在她侍寝的出现，让皇上注意到她的存在。
以前即便她知道顾长安心悦皇上，但也没放在心上，因为她知道皇上看不上顾长安，这个女人根本不是她的威胁。
既如此，有什么好在意？
但如今，她突然不太确定。
若是顾长安用非常手段得到了皇上，皇上一时色迷心窍，迷恋上了顾长安，那可如何使得？
这世上最难测的便是人心，她怕皇上也觉得顾长安那张脸长得好看。
虽则在她看来，顾长安的那张脸不外如是。
心怡知道顾云昭的心情不好，不敢行差踏错。即便如此，顾云昭还是能逮到机会数落她的不是。
就在心怡叫苦不迭的当会儿，付婕妤来了。
付婕妤是顾云昭的心腹，很多时候都是付婕妤在后宫帮忙打点，让顾云昭无后顾之忧，很受顾云昭器重。
顾云昭一见到付婕妤，脸上便堆满了笑容，热络地拉住付婕妤的手：“妹妹来得正好，本宫正心烦着呢。”
付婕妤十分聪慧，或许付婕妤能帮她想到好办法对付顾长安。
“让妹妹猜一猜，可是那顾太妃和皇上有染的消息让德妃姐姐不快？”付婕妤被顾云昭拉着坐下，一下便猜中了顾云昭的心事。
顾云昭轻声道：“知我者莫若妹妹。姐姐实在想不通，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散播这些莫须有的消息，竟败坏皇上的清誉。”
“既然姐姐都知道是莫须有的消息，又何必介怀？”付婕妤打趣道。
“本宫只是不喜欢皇上和那个女人牵扯在一块。凭她也配肖想皇上？也不想想自己多下作。”提起顾太妃，顾云昭语气中有满满的不屑。

第106章 给太妃找一个奸夫

付婕妤最是了解顾云昭和顾太妃之间的恩恩怨怨，她附和顾云昭的话道：“德妃姐姐这话在理。皇上那那样的大人物，顾太妃却是寡居妇人，皇上怎么可能看得上顾太妃？太妃这样的人姐姐无需挂心，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姐姐若当真，那可不正了奸人的道？妹妹和姐姐相交的那一日起，便笃定姐姐会成为皇上的妻子。那凤椅的主人，非德妃姐姐莫属。”
顾云昭一听这话，眼里的笑意再掩饰不住：“瞧妹妹这话说的。此言在姐姐这儿说说就罢了，隔墙有耳，若让旁人听去，只恐不妥。”
“妹妹省得了。此次妹妹就是怕姐姐想不通，听信了谗言，才特地走这一趟，希望姐姐别胡思乱想。至于皇上那边，姐姐还是得想个法子侍寝才是。既然每回皇上翻姐姐的牌子都被太妃娘娘搅和，为何娘娘不试着在晚上和皇上制造偶遇。这样一来，皇上便是即时临幸，顾太妃想从中搅和亦是不能了。”付婕妤很认真地帮顾云昭出谋划策。
顾云昭双眼一亮，觉得付婕妤的话非常在理。
“只是皇上平日里很少在晚上出入，要寻这样的机会不易。”顾云昭道出自己的顾虑。
付婕妤闻言失笑：“昨儿晚上皇上不就夜出么？只不过得益之人是太妃。德妃娘娘作好两手准备，被皇上临幸就是迟早的事。”付婕妤觉得这个问题不难处理。
顾云昭觉得付婕妤此言在理。
这个付婕妤甚得她心，有胆色，也有谋略，关键是对她忠心。
遇事也从不退缩。
不像其他依附她的人，话说得好听，但到关键时刻就不见了人影。
“太妃醒来后，本宫夜不能寐，她就是挡本宫前路的石头，一定要想法子除去。付妹妹聪慧，可否帮本宫想个法子？尤其昨儿个还传出太妃和皇上有染的消息，本宫怕这个女人不除，将来会祸害皇上，本宫不得不防。”顾云昭眸中闪过狠戾的锋芒。
顾长安不醒也就罢了。
既然醒了，那便是自寻死路，无论如何都得想个法子除去顾长安，永绝后患。
“德妃姐姐这话颇有道理。这事儿妹妹也想过，妹妹以为，最好的法子还是给太妃找一个奸夫。如今已传出太妃和皇上有染的消息，不如咱们趁热打铁，抓奸抓双，只要抓到太妃和其他男子在榻上，即便皇上再敬重太妃，也不可能听之任之，指不定会把太妃送进庵堂，从此青灯相伴……”
顾云昭眸色一亮，连连点头。
这个法子妙极，而且也是最实用的，最起码能让皇上从此对太妃这种水性扬花的女子再提不起任何兴趣。
“可是上哪儿去找这样一个男人？”顾云昭道出最关键的问题。
“上回妹妹听德妃姐姐说过一个人，那人便是贤王。这位贤王对太妃有心思，太妃和贤王也曾有私交。若能把这两位弄在一起，这事儿便成了。”付婕妤低声道。
——
顾太妃：“哀家喜欢奸夫，麻烦多找几个俊俏哒。”
顾才人：“求票票！”

第107章 不堪绯闻

顾云昭乍听到贤王的名字，表情有点微妙。
说起来贤王周榆也是一位极其出色的男子，只比周恪小三天。当初若不是周恪快周榆一步生下来，指不定太子之位就属于这位贤王。
先皇在世时，贤王倒是很受宠爱，并没有赐封地，贤王就一直住在京城。
贤王的性子和周恪相左。
若说周恪是谦谦君子，那么贤王便是鲜衣怒马、性格张扬的明朗少年。
贤王对顾长安有想法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曾经在顾长安进宫时，贤王就曾极力阻止，想要带走顾长安，但被顾长安拒绝了。
自那之后，贤王再不曾和顾长安打过照面。
哪怕是顾长安从步辇上摔下来，周榆也不曾来探望过顾长安一次。
要让周榆进宫，并且和顾长安私相授受，这件事只恐不容易。
最近两年，周榆的性子也变了不少，整个人不像以前那么阳光，而变得有些沉郁。
先不说是否能让周榆入此局，就连顾长安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事在人为。德妃姐姐的顾虑虽然有道理，但没试怎么知道不行？妹妹并不相信贤王对太妃早已没了旧情，若不然不会两年不见太妃，这分明是心里还放不下太妃才不愿意见。只要贤王还在意太妃，便有机会让贤王入局。”付婕妤要比顾云昭有信心。
顾云昭见状，便也不再犹豫：“此事便交由你办。待办成了，本宫就能除去顾长安这个障碍物！”
“姐姐放心，妹妹会尽力办好此事。即便不成，妹妹也不会拖姐姐的后腿。”付婕妤自信满满地道。
她自然知道顾太妃是什么样的人物。
每回她见顾云昭，顾云昭总会提起顾太妃。
如果说每个人都有克星，那毫无疑问，顾太妃便是德妃的克星。
进宫的这两年，德妃总是没办法顺利侍寝，这都是因为顾太妃在背后作祟。
只有除去了顾太妃，德妃在后宫才能过上好日子，才有机会侍君侧。
她当然也知道，德妃有多喜欢周恪。
想起周恪那张清雅俊美的男性脸庞，付婕妤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翊坤宫。
“气死奴婢了，这种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到底是谁在造谣？！居然敢败坏娘娘的声誉，这背后散播流言之人居心险恶！”弄影气得涨红了小脸，第一时间把后宫流传的绯闻汇报。
顾长安见弄影气得脸都扭曲了，莞尔一笑：“哀家都不在乎，你这么着紧做什么？不过是流言罢了，还能伤到哀家不成？”
周恪夜闯翊坤宫是事实，后宫有那么多的耳目，看到周恪晚上出入翊坤宫，会传出这则消息属于正常范围。
当然，被有心人士拿来利用散播流言，无论是针对她，还是针对周恪，对方的目的都算达到了。
“一定是德妃在背后诋毁娘娘！”弄影狠声道。
顾长安却摇头，和她有不一样的见解：“不会是顾云昭。顾云昭喜欢皇帝，不会愿意让哀家和皇帝的名字联系在一起，并且传出这样的不堪绯闻。”

第108章 逼皇上对她负责

“娘娘这话在理。若不是德妃在背后搞鬼，那会是谁想损害娘娘的清誉？”惜花追问。
“后宫人员复杂，很难锁定具体目标，目前没有一点头绪，慢慢来吧。当务之急，是查出长安殿内害过哀家的人。看来哀家还是得让顾才人去一趟长安殿，看看陈蔓儿查得如何了。”顾长安以为，这件事才是重点。
长安殿内卧虎藏龙。
原本她住在长安殿，有更大的机会查出害她的真凶，但她突然间回到自己的身体，打乱了她的原定计划。
“那让顾小主去一趟长安殿不就成了？奴婢陪顾小主前去。”惜花兴致勃勃地道。
“还是让奴婢陪顾小主吧？”弄影同样兴致高昂。
虽然是同一个灵魂，但是不同的身体，她们还有机会到长安殿走走，想想就兴奋。
“你们都给哀家老实守着这具身体。长安殿那边，当然是让云锦在顾才人身边伺候着。”顾长安一句话，便打断了惜花和弄影的“争宠”。
**
养心殿内。
周恪下了朝才听说了后宫流传的绯闻。
他也只是微微拧眉，没发表任何意见。
“奴才就知道人言可畏，皇上往后切莫在晚上去找太妃娘娘，以免再落人话柄。”温大用叨叨不休地道：“也不知是哪个嘴碎的在背后胡言乱语，居然把皇上和太妃娘娘的名字放在一起，败坏皇上的声誉。”
周恪冷扫他一眼，提醒他一个事实：“昨儿个是你在怂恿朕前往翊坤宫。”
温大用尴尬了：“奴才也不知会被人传成这般。”
虽然皇上和太妃娘娘当时是有那么一点暧昧的气氛，但依皇上的自制力，那件事已经作古，皇上不可能对太妃娘娘真产生什么非份之想。
难不成……
“会不会是太妃娘娘在背后散播流言蜚语？太妃娘娘心悦皇上，指不定想借此机会成为皇上的女人，皇上可得稳住！”温大用突然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再加上顾太妃色胆包天，昨天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勾着皇上，顾太妃会放出这样的流言，逼得皇上对她负责，这是很符合逻辑的事儿。
“太妃？”
突然闪过周恪眼前的，是顾太妃那具玲珑有致的女性身子……
他没想过这一幕竟在他脑海生了根：“以后别在朕跟前提起太妃！”
他以后也不会再见那个不正经的妖女。
“皇上不觉得太妃的嫌疑最大吗？”温大用并不知此刻周恪复杂的心思，径自说道：“太妃娘娘心悦皇上，有这样的动机散播流言！”
“朕说了，以后别再提起她！”周恪脸色微沉，厉眼扫向温大用。
温大用在周恪的注视下，露了怯：“是，奴才知罪。”
片刻后，他还是想不通，忍不住又问：“为何不能提起太妃娘娘？难道太妃娘娘散播了皇上的不利流言，皇上也要忍着，不去找太妃娘娘理论吗？太妃……”
“闭嘴！”周恪手里的折子甩了出去，准确无误砸在温大用的头上。

第109章 怕她打皇帝的主意

温大用没想到周恪会突然发飙，他被砸了个正着，整个人懵了：“皇上……”
他分明是在和皇上讨论正事，皇上为什么打他？
“你继续跪着！”周恪冷声下令。
让他别再提顾太妃，他偏偏一口一句太妃。
温大用哭丧着脸，唯有继续罚跪。
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提太妃。
早上莫明其妙被皇上罚跪，这会儿子又因为太妃惹毛了皇上，那他以后再不提太妃总可以了吧？
栖星和栖月都是伺候周恪多年的宫女，最是了解主子爷的性子。
爷看着对谁都温和，其实对谁都不上心。
今儿个早晨爷的异样她们也看见了，现在又因为大用提起太妃而被罚跪，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
平时性情温和的万岁爷变得冲动易怒，怎么会突然在意起一个女人呢？而那人还是太妃。
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走出了西暖阁，确定周围没人，栖星小声道：“皇上不会是对太妃娘娘动了心思吧？”
这也正是栖月的担心：“若真如此，就麻烦了。”
太妃娘娘不比旁的女子。虽然进宫的第三天先皇便驾崩，并没有来得及侍寝，但太妃是先皇的女人这个事实不容更改。
以前太妃虽然总找皇上的麻烦，但皇上对太妃总是人前一套、背后又一套，太妃再美，皇上也对其没有一点想法。
在太妃醒后，皇上也才见过太妃两回，皇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对太妃起了心思？
定是她们想多了。
“这样吧，我去见太妃娘娘，看看太妃娘娘是不是对皇上又是怎样的心思。这件事，咱们两个要多上心才行，指望大用没用。”栖星跟着自告奋勇：“我去探探太妃娘娘的口风。”
“太妃娘娘可不是好相予的，你要小心行事。”栖月不放心地叮嘱。
栖星点头应了，便去往翊坤宫。
顾长安没想到栖星会来。
栖星和栖月都是在御前伺候的，平时跟她也没什么话说，竟然会主动来找她，让她很意外。
“何事？”顾长安端坐在太妃椅上，一惯的高姿态。
栖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顾太妃，她上前一步道：“皇上昨儿个特意为太妃娘娘送来一颗夜明珠，想知道太妃娘娘是否满意那颗珠子。”
顾长安闻言侧目。
依她对周恪那个人的了解，他肯定不在乎她喜不喜欢夜明珠。昨儿个周恪为何为来翊坤宫，她们这些明眼人都知道事实为何。
既如此，周恪又怎么可能派栖星过来打探她喜不喜欢夜明珠？
栖星突然过来究竟所为何事？
“太妃娘娘？”栖星见顾长安没回应，又试探着喊了一声。
顾长安唇角微弯：“哀家若不满意，皇帝难道打算再送一颗夜明珠过来讨哀家欢心？”
栖星不料顾长安会反问这么一句，一时间她有些尴尬，换她不知如何接话。
顾长安看到栖星的表情，就知道栖星所谓何来了，原来皇帝身边伺候的人是怕她打皇帝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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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有一章加更哈

第110章 又被翻牌子了

“夜明珠事小，这些俗物哀家看不上眼。哀家最担心的还是皇帝的身子，他国事繁忙，日理万机，你们这些近侍一定要尽心伺候，最要紧的还是要防着那些意图接近皇帝的妃嫔。皇帝又是个性子温和软绵的，很容易就中了对方的美人计，你们要小心防范，不可以让皇帝被那些居心险恶的女人占了便宜……”
顾长安煞有介事地说了一长串，语气中把周恪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栖星越听越心惊，她唯唯应是，后来受不了顾长安的唠叨，借故告辞。
栖星一走，弄影便“呸”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皇上是帝王就能小瞧人吗，养心殿的主子和奴才还怕娘娘打皇上的主意不成？”
她们家太妃娘娘才是世间罕有的稀奇人儿呢。
“娘娘也真是的，为何不直接跟栖星说娘娘对皇上一点想法都没有？”惜花也替自家娘娘抱不平。
“这你就不知道了。栖星笃定哀家对皇帝有不良心思，若哀家说没有，岂不是让她和她的主子很没面子？再者，哀家表现出对皇帝很有兴趣的样子，无论是皇帝、还是皇帝的近侍都不会有事没事往翊坤宫跑，这不正中哀家的下怀？”顾长安抿唇一笑。
“还是娘娘高明，想得长远。”惜花对顾长安伸出大拇指点赞。
顾长安未置可否。
这背后散播她和皇帝有不轨流言的人在不觉中反而帮了她的忙，最近周恪肯定要避嫌，离她远一点。
顾长安却没能高兴太长时间，她没想到，当天晚上她居然被翻了牌子。
准确来说，是顾才人被翻了牌子。
她只想着顾太妃得以清静，却落了一个顾才人，晦气！
“奇了，皇帝不是讨厌哀家吗？为何还诏跟哀家同名同姓的顾才人侍寝？！”顾长安表示想不明白周恪的脑回路。
“指不定是皇帝对太妃娘娘起了心思，然后又不能碰太妃娘娘，于是只能找和太妃娘娘同名同姓的顾才人，诏寝了顾才人，这样就等同于征服了太妃娘娘……”
在惜花、弄影和顾长安的注视下，浓月硬着头皮说完。
“你这个想法还是蛮变丨态的。”顾长安只觉得恶寒。
浓月红了小脸：“奴婢就是假设这种可能，总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放心吧，皇帝不至于有这么邪恶的念头，他不喜哀家，又怎么可能对哀家产生像你所说的那种变丨态心理？这个话题打住。”
顾长安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是夜，顾长安以顾才人的身份去到养心殿。
她中规中矩地对周恪行了礼，算计着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说服周恪别碰她。
不知道她学顾太妃那样对周恪主动热情，周恪会不会倒胃口。
周恪的视线定格在顾才人的脸上，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翻了顾才人的牌子，也许是整个后宫就只有顾才人不愿意侍寝。
偏偏她和顾太妃一个名字，如今见到顾才人，他就会想起顾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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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皇上的意中人

“妾脸上有花吗？”顾长安摸上自己的脸，不明白周恪为什么用这种复杂的眼神看自己。
周恪恢复了常态，他让顾长安上龙榻：“到朕身边来。”
顾长安欢快地去到龙榻前，在周恪的身边坐下：“皇上若有心事不妨跟妾说，或者妾可以当皇上的解语花。”
“朕能有什么心事？”周恪神色平淡。
顾长安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周恪是皇帝，就算有心事，也有不少人帮他排忧解难。
“是妾愚钝了。”顾长安说着，沉默了下来。
真是难为她了，面对周恪还要放低姿态。也不知将来会如何，她总不能一直在两具身体来回穿梭。
这样的话，风险也很大。她的马甲掉了，命大概也保不住。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周恪突然在她耳畔加重音量：“在朕跟前居然敢走神？！”
顾长安反应却也迅疾：“还不是因为皇上太迷人了，妾在想要怎么才能成为皇上心尖尖上的人。”
周恪闻言挑眉，他在这个女人眼中看不到一点恋慕之情。
“皇上还不知道吧，您可是我们后宫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大家都想得到皇上的宠爱呢。皇上不妨同妾身说说，皇上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女子？对了，皇上可有中意的女子？”顾长安没话找话，她觉得聊天总好过跟周恪滚床单。
弄影在她来之前特别交待了，千万不能被周恪占便宜，哪怕是顾才人的身体也不行。
周恪深深看一眼顾长安，才道出一句诛心之言：“世间女子有千百种，但朕肯定不会对你这一类的上心。”
顾才人和顾太妃一样，都是不安份的女子。
顾长安闻言很困惑：“既如此，皇上为何要诏妾侍寝？”
滚床单这种事，难道不该是两情相悦的男人和女人滚才有意思吗？
“朕是皇帝，诏寝是常事，难道朕诏每一个妃嫔侍寝都需对她们上心？”周恪徐声反问。
顾长安一时语塞，因为周恪的话该死的太对了。
帝王可以多情，可以无情，但绝不能痴情。
周恪会诏寝后宫诸多妃嫔，当然不是因为喜欢她们，而是她们可以供他取乐，放松心情，解放身体的需求，当然，还可以为皇室开枝散叶。
“那皇上有没有意中人？”顾长安忙不迭转移到下一个更有趣的问题。
如果周恪有意中人，她倒是可以成人之美，把周恪那个意中人送给周恪，卖他一个人情。
再不济，她还可以拿周恪的意中人来威胁周恪，关键时刻或许还能保命。
周恪虽说是皇帝，但总该也有弱点吧？
“即便有也不会告诉你。”周恪说完立刻变脸：“你可以滚了！”
顾长安心道这都是什么人呐，需要她的时候让她坐下聊天，不需要她的时候就让她滚，当她是用完就可以丢弃的抹布吗？
她愤愤不平地起了身，走到门口处，她回头问道：“皇上不是诏妾身侍寝吗？”
怎么一言不和就让她滚蛋？

第112章 朕不喜强人所难

“朕不喜强人所难。朕的后宫不缺女人，你不愿意侍寝，有其他女人愿意。”周恪讥诮勾唇。
“那皇上为何不索性找其他妃嫔，偏要找妾身过来？”顾长安还是不能理解周恪的思维方式。
周恪眸色沉了沉，想起顾太妃那张脸：“你再多说一个字，朕绞了你的舌！”
顾长安立刻飞快地跑了。
她以为可以离开养心殿，谁知她最后被安置在燕喜堂，非要她在养心殿睡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才离开。
到了第二天早上，关于顾才人侍寝的消息就传遍整个后宫。
就连彤史也有记载，这事儿假不了。
云锦还不时打量她，看她的样子贼眉贼眼的：“小主真侍寝了？”
昨天翊坤宫的三位姑姑都跟她叮嘱，让她护好太妃娘娘的清白，太妃娘娘真要侍寝了，那三位姑姑可能会扒下她一层皮。
“怎么可能？我在燕喜堂住了一晚上，侍寝这消息难道是周恪命人传出去的？可我明明没有侍寝。”顾长安特意看了看周遭。
虽然附近没人，但她还是不敢自称哀家。
她现在既然是顾才人的身份，自然就该有顾才人的样子。
“八成是了。”云锦也小心翼翼看向周遭。
看到她鬼祟的样子，顾长安忍俊不禁。
既然现在是顾才人，还不如去一趟长安殿，会一会陈蔓儿，看她那边有没有新的进展。她还可以在长安殿走动走动，多多观察那边的牛鬼蛇神。
陈蔓儿没想到顾长安会回到长安殿。
顾才人侍寝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后宫。说起来真正能侍寝的妃嫔没多少，顾才人此番能侍寝成功，这也让很多人意外。
陈蔓儿乍一看到顾才人出现，她表情有点复杂。
顾长安没忽略陈蔓儿复杂的表情，她淡声道：“该不会是嫉妒我侍寝了吧？”
“我就不明白皇上究竟看上你哪里。”陈蔓儿也不想掩饰。
论姿色，她不比顾才人差，但让她羞愤的是，顾太妃把她送进养心殿的那一夜，她宿在燕春堂，并没能侍寝。
只是她第二天，皇上还是成全了她的体面，给她提升了位份，而且也没有关于她不好的流言传出。
甚至也有不少人以为她那天晚上如愿侍寝。
“我无论是哪一点皇上都看不上，这是皇上昨儿个跟我说的。”顾长安倏地转移话题：“我来是问你那事查得怎样了？”
“没什么眉目。我特意挑在晚上见了那几人，都不见有什么异常。”陈蔓儿端正颜色道。
或许那天晚上是钱宝林眼花，所谓的光亮只是钱宝林的错觉。
“这样吧，今晚你约那几人见面，我在暗中观察。”顾长安还是觉得应该亲自看过才能安心。
多一双眼睛观察，也就多一分保障。
陈蔓儿应下了，没停留太长时间，匆匆走远。
顾长安看着陈蔓儿的背影，觉得应该找个机会把陈蔓儿身边伺候的含玉调职才算稳妥。
不然陈蔓儿和她私下来往甚密迟早会被顾云昭察觉。

第113章 背后嫁祸的人是她！

是夜。
陈蔓儿依照原定计划，依次把人都约了出来。
第一个是张美人，当时青桃也伺候在一旁。
顾长安就在不远处，并没有靠近，远远观察。正如陈蔓儿所言，张美人和青桃身上都没有什么光亮的物件。
此后，陈蔓儿找了个借口把春燕找了出来，仍然没发现任何问题。
最后一位则是妙丹。
这一回，顾长安自己出动，去到彭御女居住的紫霞阁。
她一进紫霞阁，就被紫霞阁内所种的各类植物吸引了目光。
彭御女乍一见到顾才人，想起的是那天晚上被顾长安技压一筹的一幕，自然是高兴不起来。
而且顾才人昨儿晚上才侍寝，今晚就跑到她的紫霞阁，不知是不是想故意向她炫耀。
似察觉不到彭御女身上散发的敌意，顾长安径自对妙丹道：“妙丹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位姑娘，我看着就喜欢，不知可否跟妹妹借用几日？”
彭御女讽刺勾唇：“平日我只听说借物件，可没听说过还可以借用奴才。我习惯了妙丹在身边伺候，顾姐姐若缺人，大可以向皇上借用，如今姐姐不正受宠么？”
这个女人那天晚上正是踩着她上位才有侍寝的机会，更有机会在皇上跟前展露才艺，后来更是被顾太妃接进了翊坤宫。
她那晚却被顾才人压得抬不起头做人。
“皇上日理万机，借用奴才这种小事犯不着找皇上。看来妹妹是不喜欢我了，说话才含枪夹棒的。妙丹，你送送我，有件事我想问你。”顾长安说着便走了，似笃定妙丹会跟上。
妙丹下意识看向彭御女，彭御女犹豫片刻，终还是点头应允。
妙丹跟在顾长安身后，往长安殿的大门方向而去。
“方才我去紫霞阁，发现彭妹妹种了不少有趣的植物。”顾长安闲聊的语气。
妙丹不疑有它，回答道：“我们家小主确实喜欢种植物，有时候还能吸引一些蜜蜂来采蜜呢。”
顾长安莞尔：“不奇怪，紫霞阁的环境很清幽，种的植物也非常特别。”
例如种的都是蜜源植物。
“彭小主没有别的爱好，也就爱弄一些花花草草。”妙丹不知不觉间更加降低了警戒心。
顾长安脸上的笑意加深，若仔细看，笑意却不曾达眼底。
“想必不只能招来蜜蜂，还能招来一些荧火虫吧？”顾长安终于导向正题。
整个后宫也就只有长安殿的位置最偏僻，环境也很清幽，倒是能招来不少虫鸟。
“确实呢，小主怎么知道？”妙丹略显惊讶。
彭小主是有心人，栽种这些花草另有目的，而且也有意吸引一些荧火虫过来，最终的目的当然是吸引皇上的注意力。
为了上位，彭小主费尽了心机，只可惜那一夜竟被顾才人抢了所有的锋芒。
“我还知道你平时也在帮忙打理那些植物，身上沾了不少花香呢。”顾长安浅笑如花。
那天晚上钱宝林看到的光亮，其实是荧火虫散发的光芒，在白天肯定是看不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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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和皇帝之间清清白白

“彭小主是主子，打理花草这种粗重活大多都是奴婢操持的。”妙丹回话，并没有察觉出顾长安的情绪变化。
顾长安双眼眯了眯，她状似不经意地又问：“紫霞阁平时走动的客人多么？”
或许也有长安殿的其他住客曾经去紫霞阁，碰过那些花花草草，也沾上了花香，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彭小主不爱会客，紫霞阁显少有客人。”妙丹说话间，见长安殿的大门到了：“奴婢就送顾小主到这里了，小主慢走。”
顾长安微微颔首，离开了长安殿。
目送顾长安走远，妙丹折回紫霞阁复命。
“顾才人跟你说了些什么？”彭御女淡声问道。
“顾小主对小主养的花草很感兴趣，就说了这些琐事，并无其它特别之处。”妙丹如实回禀。
彭御女看向夜里盛放的花朵：“我苦心种植了这些花花草草，却没能吸引皇上来我的紫霞阁小坐，枉费了我的一番心机。那顾才人除了琴艺比我好，还有什么地方比得上我？”
她的容貌起码在顾才人之上吧？
为何皇上宁愿诏寝顾才人，也不翻她的牌子？
论才情，她肯定也比顾才人好。
她实在不明白皇上究竟看上了顾才人哪一点。
“顾小主也就是运气好，而且心机深。上回原该小主大放异彩，偏就让顾小主抢了小主的锋芒。”提起比试琴艺那一役，妙丹依然觉得遣憾。
那回是接近皇上的最佳时机，最后却被顾才人抢走了所有的锋芒，着实可恨。
“总有一日能找到机会，除去她！”彭御女说着，脸色沉了下来……
话分两头。
顾长安回到翊坤宫，立刻被惜花她们包围在其中，个个都在追问她是不是真侍寝了。
“稍安勿躁！”顾长安被她们吵得头疼。
等到现场安静下来，她才安抚三个宫女：“你们放心，哀家和皇帝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发生，连小手都没牵到。”
惜花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据说彤史都记载了，这种事还能造假吗？”弄影道出心中的疑问。
“你问哀家，哀家问谁去？这只说明彤史官是皇帝的心腹，也为皇帝卖命。哀家也想不明白，皇帝为何要在这种事上作假，他就不怕哀家把没侍寝这件事说出去？”顾长安有同样的疑惑。
现场安静了下来。
云锦看看顾长安，又看看三大宫女，讷讷道：“皇上敢这么做，大约是相信顾小主吧？再者，皇上是笃定顾小主不敢到处散播真相，否则牵连便大了。”
顾长安若有所思：“皇帝心思再重，总有一天哀家也能摸透他的想法。”
翌日一早，陈蔓儿便来到翊坤宫向顾太妃请安。
孰知才进翊坤宫，陈蔓儿便不小心撞到了顾太妃，吓得她急忙跪倒在地。
含玉反应慢了半拍，她正想要跪下时，顾太妃厉眼看向她：“陈婕妤行事这般鲁莽，都是下人伺候不周。这样的下人，留有何用？”

第115章 羡慕嫉妒恨

含玉脸色发白，她求救地看向陈蔓儿。
陈蔓儿却没有看她，这个细节让她的心凉了半截。
顾太妃手段狠辣，是后宫众人都知道的事。犯在顾太妃的手里，她此番怕是凶多吉少。
“把这个宫人打发出宫！”顾长安不疾不徐地下了一道命令。
接下来含玉也没有开口的机会，就被一个嬷嬷捂住了嘴巴，拖出翊坤宫。
她当然不知道，顾长安是有意要把她这个内奸从陈蔓儿身边调走。
这件事传进顾云昭的耳中时，还是让顾云昭暗暗吃惊。
“会不会是顾太妃发现含玉是娘娘搁在陈婕妤身边的棋子，便突然找借口挪走了？”心怡道出自己的猜想。
顾云昭摇头：“不会的！顾长安不可能知道含玉是本宫安在陈蔓儿身边的棋子，再者，她只把陈蔓儿当成棋子，怎么可能会为陈蔓儿费心谋划？”
应该只是巧合。
只是当天下午，她就听说顾太妃给陈蔓儿找了一位名叫含雪的宫人，补上含玉的空缺。
这个时候，她又开始疑心顾太妃是知道了含玉的真实身份。
偏偏她又不能去找顾太妃问个清楚究竟。
一来她在身份地位上不及顾太妃，处处受到压制；二来顾太妃这个人虽然不聪慧，但却有一股狠劲儿。
顾太妃如果真不顾一切动她，即便她有整个顾府撑腰，也不一定能在顾太妃手里讨到便宜。
她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再说回翊坤宫。
顾长安以顾才人的身份和陈蔓儿聊了一个时辰，陈蔓儿才离开翊坤宫。
她几乎已经确定彭御女就是杀了人并嫁祸给她的罪魁祸首，一切表面证据都指向彭御女。
如果这件事只有这么简单，那却是好事。但有一点她始终想不通，当晚她说过的话，怎么就传进了彭御女耳中。
所以她怀疑在彭御女身后还有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运畴帷幄之人。
要除去彭御女是很简单的事，顾太妃的一句话就可以，可她想放长线钓大鱼。
她以顾才人的身份跟陈蔓儿说了，让陈蔓儿多多留意长安殿内各别苑的动静。
尤其要看清楚平时彭御女和谁走得近，或者是彭御女跟什么人打照面的次数多，这样她的心里才有数。
再加上除去了含玉这个碍眼的棋子，往后陈蔓儿要行事就简单方便很多。
目前情况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就是有一件事让她想不通，自那晚顾才人“侍寝”之后，周恪接连两个晚上又再诏顾才人侍寝。
一时间，顾才人成为众后宫妃嫔羡慕嫉妒恨的人物。
作为当事人，顾长安是再清楚不过的，她就是每天在燕喜堂住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再回到翊坤宫。
美曰其名是被诏寝了三个晚上，但实际上她和周恪都没见面。
虽然不知周恪为什么要做这么奇怪的事，但她觉得周恪不怀好意。
她想着这天晚上如果周恪再诏她侍寝，她会去找周恪问个清楚究竟。
晚饭过后，她再次接到了圣旨，周恪再一次翻了她的牌子。

第116章 诏四个美人侍寝

顾长安打算按原计划去找周恪问个清楚究竟，但去到养心殿她才知今晚被翻牌子的不只是她一人，顾云昭、张美人以及陈蔓儿居然也在其中。
看到这三个人的时候，顾长安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这三个人好像和顾太妃多多少少都有些关系。
顾才人就更不用提了。
顾才人住在翊坤宫，还和顾太妃同名同姓。
到底是她想多了，还是周恪确实讨厌顾太妃到了这种地步，居然想把和顾太妃有关的人物聚集在一起，让她们自相残杀？
“真巧，各位姐姐都在。”顾长安从善如流，对这几个人露出甜美的笑容。
顾云昭眼睛长在头顶上，不曾正眼看顾长安。
陈蔓儿要演戏，当然也不可能和她有任何交流。
倒是张美人一看到她，就非常亲切地和她卿起来。
“妹妹可知皇上为何将咱们几个人诏到养心殿？”张美人向顾长安打探情况。
顾长安摇头：“我也不知道。”
若不是周恪翻了她的牌子，这个时辰她窝在翊坤宫自在得很。
顾长安不时和张美人低语几句，张美人无非就是问她在翊坤宫是否还好，她则是有一句、没一句地搭一句。
大约等了两刻钟，才终于见到周恪现身。
周恪在看到一字排开站着的四个女人时，他慢下脚步，看向温大用。
温大用赔上谄媚的笑脸：“皇上不知道翻谁的牌子，奴才便自作主张把这几位得皇上欢心的都请了过来，好让皇上慢慢挑、仔细挑！”
虽说顾太妃不能请过来，但这几位和太妃娘娘多多少少有点联系，也算以另一种方式满足皇上的愿望吧，这是他这个做奴才的一片孝心。
“温大用，你的胆子越来越大！”周恪说着，轻咳了两声。
顾长安见周恪又咳了起来，这才想起周恪在众人跟前的形象是病殃子。但是周恪在她跟前，却是从来不伪装的。
温大用忙不迭应道：“奴才不敢。”
“你这叫不敢？！”周恪看向在场四位如花美眷。
这还叫不敢，竟擅作主张，一连请了四个女人过来，他看着像是很缺女人么？
许是动了真怒，他接下来剧烈地咳了好几声。
顾长安就在一旁看着周恪演病殃子，打从心底里觉得周恪也不容易，长时间戴着病殃子的面具做人，不能展现最伪善的自己……
许是感应到她的视线，周恪突然看过来，一字一顿地道：“说起来，朕也不知道怎么挑选，不如把顾太妃请过来，让她来给朕拿主意。诏寝这件事，朕素来是听太妃的意见。”
在场四个女人听得周恪这话脸色各异，其中有两位的表情特别精彩。
第一个变脸的是顾云昭。顾云昭深知顾太妃来了，她今晚别想有侍寝的机会。
另一个变脸的则是顾长安本尊。
她人在这儿，要怎么把顾太妃请过来？
她现在虽然能自如地在两具身体穿梭，但不代表她本事大得可以把自己的灵魂劈成两半，让顾才人和顾太妃同时出现。

第117章 让太妃成为他的后宫之一

顾长安正在心里疯狂吐槽周恪出的馊主意，就听顾云昭率先反对：“皇上诏寝找太妃娘娘作决断只恐不妥，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皇上什么事都听从太妃娘娘的意思。”
顾太妃一来，她今晚别想侍寝，她一万个不乐意在今晚看到顾太妃。
换作平时，顾长安一定和顾云昭唱反调，今儿晚上她却没什么心情，毕竟自身难保。
周恪看一看其他人，见顾长安低着头，像是有什么难解的心事：“顾才人，你怎么看？”
“妾不知道找太妃娘娘过来妥不妥，但若太妃娘娘来了，妾身却在这儿，肯定有失公允。妾是翊坤宫里的住客，平时太妃娘娘对妾又是诸多照顾，太妃娘娘看到妾，只恐会做出有失公允的决定。所以今儿晚上的侍寝名单，妾应该第一个被剔除。”顾长安正色道。
她想表达的重点是，顾才人和顾太妃只能有一个出现在养心殿，不然她今晚得穿帮。
顾长安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她。
在顾云昭看来，顾才人这一招不过是以退为进，想要在周恪跟前博取好感罢了。
顾才人是个心机深的。
“你这话是有些道理。但是，你如果不在名单当中，少了些气氛。这样吧，先把太妃请过来再作决定。”周恪说着，看向温大用。
温大用会意，就想去翊坤宫请顾太妃前来。
顾长安一见这样，嗓子急得直冒烟：“等等，妾有话想单独跟皇上说！”
没办法了，只能孤注一掷！
“顾才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顾云昭似笑非笑看向顾长安。
顾才人凭什么让皇上单独跟她说话？
“既然是见不得光的，当然不能让德妃娘娘听见。”顾长安说着，去到周恪跟前，小声道：“皇上请借一步说话。”
周恪深深看着她一会儿，最终还是跟她走至一旁。
顾长安和周恪走到一旁，才小声道：“太妃娘娘昨儿个还跟妾提起，称皇上对娘娘有想法，娘娘还说，皇上有意让太妃成为皇上的后宫之一……”
“荒谬！！”周恪低斥一声。
简直荒唐！
他怎么可能看得上顾太妃？虽说他们年纪相仿，但好歹差了一个辈份，太妃是先皇的女人，他再缺女人也不可能打太妃的主意！
“妾也觉得特别荒谬。可是方才看皇上诏寝还要征询太妃娘娘的意思，妾觉得，也无怪乎太妃娘娘会误解皇上的意思。妾都有点误解，更何况太妃娘娘本人呢？就说在场三位姐姐，指不定都以为皇上和太妃娘娘之间不清不白呢。皇上的清誉要紧，可不能再让太妃娘娘误会下去，以免铸成不可挽回的错误。”顾长安轻眨双眼。
所以最好的办法，周恪往后都别轻易和顾太妃打照面。
周恪冷冷看着顾长安：“你怎么会突然间跟朕说这些？”
他怎么觉得这个女人不怀好意？
顾才人给他的感觉不太好，而且总给他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第118章 皇帝起疑心

“本来太妃娘娘跟妾说的那些话，妾从来没当真，只觉得是太妃娘娘想多了。方才看到皇上诏妃嫔侍寝还想征询太妃娘娘的意思，妾才多嘴说了一句。太妃娘娘和皇上都是妾敬重的人，妾只是不希望太妃娘娘和皇上之间再有什么不好的误会，妾也不希望皇上和太妃娘娘陷入流言蜚语当中，损坏两位的清誉。”顾长安说完低下头：“是妾逾矩了，妾知罪。”
周恪看着顾长安低垂的螓首，眸中闪过一点困惑。
顾才人表面上是为了他和顾太妃好，但其实这话就是不想让太妃来养心殿，顾才人是不想让他和顾太妃打照面，又或是翊坤宫有什么隐秘，顾太妃走不开？
“罢了，翻牌子一事就不需要劳烦顾太妃，朕自己拿主意。”周恪说着，不忘观察顾才人的表情。
奈何顾才人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
但她放松下来的脸部线条，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觉得顾太妃一定有什么秘密，而顾才人显然是被顾太妃收买了。
这就有意思了，他得找个机会去到翊坤宫，而且是在翊坤宫上上下下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杀顾太妃一个措手不及。
无论顾太妃有什么不能见光的秘密，他都会挖出来！
接下来，周恪翻了顾才人的牌子，其余三人则被送出养心殿。
张美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早料到自己不会被翻牌子。
顾云昭的心情就不一样了。
她好不容易才有机会面圣，原本在四位当中她的位份最高，容貌气质也最佳，偏生她输在样样不如她的顾才人手里，这叫她怎么甘心？
顾太妃没来捣乱，她居然还是没机会侍寝。
无论是顾才人，还是顾太妃，她都要除去，永绝后患！
在其他人依次离开后，顾长安被安置在燕春堂。
她正要往燕春堂而去，却见温大用不知在对栖星交待什么，栖星听了似乎很不高兴：“皇上又要去翊坤宫？”
她的音量突然加大，而顾长安也有意偷听，刚好就听到了“翊坤宫”这三个字。
她眉心微跳。
此前她以为自己说服了周恪，谁知周恪翻了她的牌子，转头却要去往翊坤宫？
难道是此前她拿顾太妃作文章，反倒让周恪起了疑心？
完了完了，周恪这只老狐狸分明是不相信她，所以才表面一套，背地里又一套。
她人在这儿，周恪却去往翊坤宫找顾太妃，到时他肯定会发现昏睡的顾太妃有问题。
这可如何是好？
她必需想个办法离开养心殿，只有这样，她才能尽快回到顾太妃的身上而不引人注意。
栖月听到了燕喜堂传来的动静，她冲进去一看，发现顾长安两颊都是汗。
“我、我的老毛病犯了，你你们先送我回翊坤宫，那边有我的药！”顾长安蜷缩着身子，声音低如蚊讷。
“要不先找太医给小主看诊？”栖月有点拿不定主意。
顾才人被翻了牌子，今晚理应留在养心殿，不该擅自离开。

第119章 美人出浴

“我这就是老毛病，吃了药就会好。我、我好疼，你赶紧送我去翊坤宫，快……”顾长安发挥自己精湛的演技，索性一咬牙，抱腹滚下了床。
栖月想接住顾长安，却没能来得及，她眼睁睁看着顾才人跌落了床，吓了她一跳。
顾长安疼得呲牙咧齿。
为了能让栖月信服，她也是拼了老命在演。
这回是真摔疼了，此前的汗是她把水抹在额头上，现在是真的疼出了冷汗。
“你是不是想疼死我才愿意送我回去？”顾长安哭丧着脸问。
栖月见她泪眼婆娑，有些不忍：“小主且忍一忍，奴婢这就送小主回翊坤宫。”
顾长安闻言松了一口气，也不枉她花血本演这么一出苦肉计。
“你忙你的，让云锦送我回去就行了。”在顾长安的坚持下，最终是云锦把顾长安带出了养心殿。
就这样，周恪前脚去到翊坤宫，顾长安后脚也回到了翊坤宫。
周恪这回只带了温大用，就是不想劳师动众，惊动顾太妃。
惜花值夜，她都没料到周恪会突然杀过来。
乍看到周恪的一瞬，惜花吓了一跳，她匆忙向周恪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这个时辰皇上不是该在养心殿诏顾才人侍寝么？突然间出现在翊坤宫，她怎么觉得不太对劲？
“朕找太妃有事商议！”周恪说完，就要闯入顾太妃的寝房。
惜花忙挡住周恪的路：“男女有别，有什么事明日再找太妃娘娘商议吧？皇上总这样擅闯太妃娘娘的寝房，会招人非议。在这种事情上，吃亏的总是女子，请皇上体恤……”
周恪不想听惜花废话，径自越过她身边，进了寝房。
惜花追在周恪身后：“皇上请离开，这是太妃娘娘的住所，还请皇上尊重太妃娘娘！”
周恪听若未闻，径自去到榻前便捞起帐帘。
惜花吓了一跳，她悄悄探头看去，却见榻上空无一人。
她顿时傻了眼。
奇了怪，太妃娘娘不就是睡在榻上么？怎么突然间不见了？
周恪回头看向惜花，“太妃在何处？”
惜花低下头回答：“太妃娘娘此前说出去走走。”
周恪眸色沉沉：“看着朕回答！”
不只是顾太妃奇奇怪怪，就连她的近侍也很古怪！
他就知道翊坤宫有问题，住在这里的人也都有问题，从上到下都有问题。
惜花依言抬头，眸色坦荡：“太妃娘娘只说让奴婢别跟着，至于在哪儿，奴婢真不知道。”
她知道了，近几日太妃娘娘在寝房中凿开了一个洞，称是以后可以派上急用。
这个洞还没完全凿好，但钻一个人不成问题。
想必太妃娘娘是从洞里钻出去了。
周恪并不相信惜花的措词，他大踏步出了寝房，在翊坤宫到处找人，直到去至净室前，里面传来水声。
他慢下了脚步。
惜花变了脸色：“皇上，这儿真不能进去，太妃娘娘应是在里面沐浴……”
她话音未落，周恪便推开了净室门，入目即是一副美人出浴图……
——
顾太妃：“给你看点好看的，让你毕生难忘。”
皇帝：“没看头。”
顾才人：卑微求票票

第120章 皇帝这是动心了吧？

周恪早已知道顾长安不只脸长得好，身材更是好，就在不久前他还近距离看过。
但此刻看到这活色生香的一幕，他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只不过，帝王的颜面要紧，所以他并不是很急的侧转了身体。
奈何顾长安那具欲露未露的妖娆身子还是深深印入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顾长安背靠浴桶，姿态慵懒，媚眼如丝地看着红了耳尖儿的年轻帝王。
她眸中闪过讥诮的笑意，小嘴却是不饶人：“哀家早同顾才人说过，皇帝是看上哀家了，想让哀家成为皇帝后宫妃嫔之一。若不然，皇帝也不会明知哀家在沐浴，还敢推门闯入。说是说，哀家的身子都叫皇帝看光了，皇帝打算怎么对哀家负责？！”
她回到顾太妃的身体后，觉得一定要让周恪长长记性，否则他总是这样隔三差五地来一出，她脆弱的心脏受不了。
还不如用这种方式逼得周恪从此不敢正面她，让他在她跟前矮一截，看他以后还怎么怀疑她！
周恪轻咳一声：“太妃误会了……”
他只是觉得顾太妃很可疑，觉得这个女人身上藏着什么不能见光的秘密才夜闯翊坤宫，想一看究竟。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下见到顾太妃，这样的一幕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误会？！”顾长安随手捞起一件衣裳，遮挡了自己身前的风光，她出了浴桶，缓缓走至周恪跟前。
她突然扣住周恪的脖子，在他薄唇边吐气如兰：“你敢直视哀家，说这只是误会？”
周恪闭上双眼，不敢看顾长安发育良好的身子：“太妃请自重！”
他不会被这个妖女所蛊惑。
都怪他一时大意，竟然中了这个女人的桃色陷阱。
这个时候他忘了，是他自己要来翊坤宫，也是他执意要闯净室……
“无胆匪类！”顾长安的指尖滑向周恪的颈部脉搏位置，“这儿跳得很欢快呢，皇帝这是对哀家动心了吧……”
这回她话没说完，就被周恪粗鲁推开。
当顾长安站稳身体，发现跟前已经没有了周恪的踪影。
惜花看着周恪落荒而逃的背影，实在有点想笑。
平时说话喘个不停的皇上现在也忘了伪装，跑得飞快，还是太妃娘娘的手段厉害。
“娘娘又被皇上占便宜了。”闻讯赶来的弄影欲哭无泪，急忙找了一件衣裳，裹好太妃娘娘的身体。
这样下去，娘娘所有的便宜都会叫皇上给占了，暴敛天物啊。
“好像是哀家占皇帝的便宜吧？”顾长安想起刚才周恪脸红耳赤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放大。
小样儿，再狡猾又如何？在她的美人计跟前，周恪还不是吓得屁滚尿流？
今天她下的这一剂猛药，肯定能让周恪消停一阵子，不敢再来翊坤宫一探究竟。
那厢周恪离开翊坤宫后，脸上热意渐散。
温大用想装瞎也不成，毕竟皇上是逃出翊坤宫的，好像太妃娘娘是洪水猛兽一般。
皇上最狼狈的时候，都是因为太妃娘娘。

第121章 皇上也要面子

“皇上往后还是别再来翊坤宫了。”温大用弱弱地道。
相较于太妃娘娘勾搭男人的手段，皇上还是太嫩了，真不是太妃娘娘的对手。
皇上平日里忙于朝政，又不常在后宫走动，面皮还薄，对男女情事又不热衷，目前还维持着清白之身，怎么可能有太妃娘娘那样的厚脸皮？
方才太妃娘娘只差没把皇上拖上榻，那如狼似虎的样子，难怪把皇上吓成这样。
他却是希望皇上赶紧宠幸某个后宫妃嫔，不然这样下去，皇上的清白迟早得毁在顾太妃的手里。
“闭嘴！”没有顾长安在跟前骚首弄姿，周恪很快平复情绪，恢复了正常的表情，但这不代表他会有心情听温大用说教。
温大用却打开了话匣子：“皇上就听奴才一句劝，太妃娘娘太邪门，皇上不是有后宫三千吗？每天晚上诏一个侍寝。若后宫三千还没有皇上感兴趣的，就在民间找。整个天下都是皇上的，天下的女子只要皇上想要，也该属于皇上，皇上何苦执着于太妃娘娘……”
“温大用，你再多说一个字，朕要你脑袋！”周恪受不了温大用的叨絮。
他何时执着于太妃？
今晚过来分明是一探虚实，他要找的是太妃不能见光的秘密，而不是他对太妃这个女人感兴趣。
温大用这是本末倒置！
温大用觉得万岁爷是恼羞成怒了。
他知道皇上也是要面子的，所以不好再赘言。
从今往后，他一定努力给皇上找国色天香的美人，转移皇上对太妃娘娘的注意力。
虽然太妃娘娘已经够美了，但一定还能找到比太妃娘娘更美、更有风韵的女子才是。
回到养心殿后，温大用特意和栖星、栖月说了此前在翊坤宫发生的事。
“真不能怪皇上定力差，实在是太妃娘娘手段太厉害，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皇上被一个女人吓得落荒而逃……”温大用叙述当时的情况时，加油添醋了一番。
栖星和栖月面面相觑，有点不敢相信温大用所说的话。
“不可能，皇上怎么可能怕太妃娘娘？”栖星反应比较大，冷下眉眼道。
温大用说话素来夸张，她才不相信皇上会对太妃娘娘那样的女人动了邪心。
皇上可以对后宫任何一个妃嫔动情，但唯独不能是太妃，否则难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你当时若在现场，就会知道我没有说谎。皇上居然脸红了，咱们侍奉皇上这些年，何曾看过皇上脸红的样子？”温大用说着，还摇头叹息了一回。
栖月好一会儿找到自己的声音：“这事儿确实不妥。咱们得想个法子，阻止皇上继续和太妃娘娘打照面才是。”
“皇上今日也似有了这样的觉悟，我就怕皇上心不由己。你们两个有空多多开导皇上，让皇上多见些世面。是了，你们可知后宫有什么样的绝色美人？若知道，便想办法送到皇上跟前，转移皇上的注意力。”温大用导向正题。

第122章 被撩得睡不着……

栖星和栖月同时摇头。
她们都在御前伺候，皇上翻牌子的那些妃嫔她们大多都认不出来。
说起来印象深刻的那四位，今日都来到了养心殿，可是她们加起来，也不及顾太妃风姿卓越吧？
单论那无与伦比的容貌与丰姿，顾太妃在后宫都是独一份儿的。
这边温大用几人为皇上喜欢女人的品味操碎了心，周恪却仍然有些浮躁。
他上榻休息，却怎么也睡不着。
大约到了子时正，他仍然睡意全无。
温大用听到龙榻上的动静，心道完了，皇上这是被太妃娘娘撩拔得睡不着了罢？
大约这就是传说中的春心萌动……
这回他不敢吱声，就怕被皇上抓到话柄，要绞了他的舌。
温大用也很急啊。
他觉得主子爷喜欢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但唯独不能是顾太妃。
顾太妃那样的妖女只怕皇上也驾驭不住，而且看着也是个不安份的。如若哪一天太妃和皇上真有那么一腿，指不定太妃还会另外找男人，给主子爷戴绿帽子呢。
这可如何使得？
龙榻上的动静约莫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平复下来。
等到丑时正，周恪才总算睡着。
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一闭上眼就是顾太妃的气息在自己耳边缭绕，最让他郁结难消的是，当天晚上他居然又梦到了顾太妃那张脸。
她的那张嘴一开一合地控诉他，称他对她有非份之想，还说他对她产生了占有欲，要纳她进他的后宫……
整个晚上做的梦都和顾太妃有关，扰得周恪晚上睡不踏实。
温大用伺候脸色阴沉的周恪洗漱后，小心翼翼地道：“皇上，待会儿早朝时要记得微笑。”
还要记得装病，可不能因为顾太妃而忘了这些正事。
“罗嗦！”周恪已经静下心来，恢复了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模样。
他怎么可能因为顾太妃忘了自己的正事？
上朝时，他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朝臣在下面吵得不可开交，他也只是边咳边微笑，不参与其中。
倒是贤王不时以异样的眼神看他，让他觉得莫明。
下朝时，贤王还特意走到他跟前向他行礼。
“皇兄后宫是不是缺女人？若这般，臣弟可以帮皇兄物色一些美人进宫，以充实皇兄的后宫。”周榆闲聊片刻，终于说起了正事。
周恪闻言侧目：“贤王这话从何说起？”
“臣弟只想说人言可畏，皇兄是帝王，更要避违着一些，以免产生一些不好的流言蜚语。”贤王又对周恪行了礼，这才告辞。
周恪一时间没想明白贤王这话是何意。
温大用觉得有必要为主子爷解惑：“王爷说的应是皇上和太妃娘娘的事。昨儿个翊坤宫发生的事，不知怎的又传进了后宫，有许多人绘声绘色称皇上沉醉在太妃娘娘的温柔乡里……”
“不要在朕跟前提起太妃！”周恪一听到顾太妃的名字，头又疼了。
他昨儿个千不该、万不该闯进顾太妃的寝房，否则也不会留下话柄。
——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啊，泥萌都是最可爱哒。

第123章 娘娘看上皇上那张好看的脸

温大用见周恪这么抗拒听到顾太妃的名字，觉得情况不太妙。
若是皇上对顾太妃没想法，他提一千次皇上都不会有感觉。皇上这么抗拒，只证明顾太妃这个人已成了皇上的忌讳。
看来他的担心成了事实。
“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散布流言？你去查清楚，再绞了那人的舌根！”周恪这一回动了真火。
“是，皇上！”温大用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如果是太妃娘娘在背后散播流言呢？”
又该怎么处治太妃娘娘？
周恪没想到温大用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一时间他竟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让你查你就查，这么多废话！”周恪沉下俊脸：“朕说了，不要在朕跟前提起太妃！”
该死的温大用偏一再提起。
“是，奴才谨遵皇上旨意！”这回温大用不敢再多话了。
他去彻查此事，以为很容易，谁知找到那散播流言的宫人时，那位宫人却自残了，他去晚了一步。
周恪收到温大用的消息后，若有所思：“看来此事不简单。”
无论背后这人针对的是他，还是顾太妃，总归是有什么阴谋。
与此同时，顾长安也让浓月调查此事，查到宫人自残时线索便断了。
“依奴婢看，八成是德妃在背后搞鬼！”浓月第一时间把这笔账记在顾云昭的头上。
顾云昭分明是想毁了太妃娘娘的清誉。
“按常理来说，顾云昭不会喜欢哀家的名字和皇帝的名字放在一块，除非说她另有更大的阴谋。”顾长安见有葡萄送到自己嘴边，张嘴吃下。
惜花见自家主子吃得开心，她也咧开了嘴角。
顾长安看到她傻笑的样子不禁摇头：“哪有人做伺候人的事还这么开心的？”
傻不傻？
“奴婢恨不能把娘娘照顾得无微不至。”惜花又剥了一颗葡萄，喂进顾长安的嘴里。
“得了吧，娘娘的便宜都被皇上占完了，也不见你及时站出来保护娘娘。”弄影提起这件事就有掩饰不住的酸意。
还说照顾娘娘，不害娘娘就不错了。
“这事儿可怨不得惜花，不只是惜花，你们所有人都帮不了哀家。哀家吃的是小亏，就能让皇帝不再找哀家麻烦，何乐而不为？”顾长安指指自己的脸：“既然哀家的美貌可以派上用场，必要时刻哀家可以用上一用。”
只要管用就成了。
“依奴婢看不是。若皇上是难看的糟老头子，娘娘肯定不会吃这个亏。”惜花小声说一句。
她们家娘娘总说自己是颜控，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指不定娘娘看上皇上那张好看的脸了。
“这话倒也在理。若周恪长得丑，又是个糟老头，哀家肯定不乐意用美人计。”顾长安美目弯成了一道月牙。
看着顾长安眉飞色舞的样子，大家都定驻了眸光。
只有娘娘不知自己用美人计多危险呢。
娘娘这么好看，又这么有趣，以前没引起皇上的兴趣都还好。
再这样勾搭皇上，娘娘这株美白菜迟早会被皇上给拱了。

第124章 强迫侍寝可怎么办？

“娘娘还是长点心吧。皇上再怎样都是男人，娘娘这样子去逗弄皇上，皇上怎么可能受得了？”弄影好心提醒。
准确来说，只要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娘娘这样的勾搭。
有时候娘娘心太大，每每让她们这些近侍担惊受怕。
“怕什么？周恪这人虚伪得很，又是个老古董，就算他对哀家有那么一点心思，他也不可能行动。”顾长安并没有很在意。
主要还是周恪和她的辈份不在同一频道，让周恪不可能对她真动什么心思。
周恪昨天晚上却是害羞了，但也顶多就是男人的荷尔蒙作祟，这一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再加上她已经摸透了周恪那个人虚伪的性子，所以是她的丫头们多虑了。
惜花不太同意顾长安的观点：“奴婢也有弄影一样的顾虑，只怕皇上化身为狼，把娘娘圈禁起来。娘娘这么美，女人看了都得心动，更何况是血气方刚的男子……”
顾长安见她们越说越离谱，忙挥手制止：“都打住！什么圈禁、化身为狼，这些虑狼之词你们都是打哪儿听来的……”
“当然是娘娘说的啊。”三大宫女异口同声。
娘娘未出阁前就经常给她们讲霸道总裁的桥段，她们记忆犹新。
顾长安：“……”
她有说过这些话吗？
“娘娘不要转移重点。惜花和弄影的话都很在理，娘娘往后行事作风不可以太大胆，娘娘也说皇上善于隐藏，若是皇上真对娘娘动了心思，强迫娘娘侍寝，那可怎么办？”浓月也加入游说大军。
顾长安听得浓月这话忍俊不禁：“周恪怎么可能做强迫女人的事？”
她的丫头们都好有趣，但就是爱瞎操心。
周恪上回还对顾才人说过，不会勉强女人侍寝，而且如他所言，他的后宫美人如云，她虽然漂亮，但还不至于能把一个像周恪这样的男人迷得失去理智。
自恋和自信她都有，但绝不会盲目自大。
“若有个万一，皇上偏就强迫娘娘侍寝，还让娘娘做皇上不能见光的女人呢，娘娘又该如何应对？”浓月追问。
顾长安摇头：“没发生的事不想。”
反正是不可能的事。
三个宫女看到顾长安这样，同时叹息。
就娘娘这样，只有在皇上手里吃了亏才会真正上心。
她们不放弃，一个个都在尽力游说。
顾长安被她们三个缠得受不了，干脆跑出去逛御花园了。
可是她没想到，就这样又碰到了周恪。
她可是八百年才逛一次御花园，而且周恪周围被不同的女人包围，场面十分的壮观。
只见花红柳绿，好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致。
顾长安远远看到这一幕，小声道：“你们看看，皇帝有那么多的绝色佳人，哪还有多余的心力打哀家的主意？”
惜花、弄影和浓月的第一反应是想把顾长安拉走：“这儿太吵了，不适合娘娘，咱们到其它地方逛。”
还是别让娘娘和皇上打照面，不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

第125章 太妃娘娘搞事情……

“那不是太妃娘娘么？”不知是谁眼尖，率先看到顾长安，小声惊呼。
顾长安原本也不想凑这个热闹，掉头想走的，如今被人看到了，也就只好过来瞧一瞧周恪的热闹。
周恪这是有多猴急，找了这么多女人来逛园子，也不嫌累得慌。
周恪看到顾长安的一瞬间，眸中闪过一点不悦。
他并不想看到这个妖女，她偏就闯入他的视线，还打扮得花枝招展，给谁看？
今儿个顾长安穿着一袭流彩暗花云锦宫装，衬得她胸前鼓鼓的，纤腰细得一手就能掌握，再加她走路摇曳生姿，就这样款款走来，像是摇碎了一路的风景，引得枝头的飞鸟也停驻围观。
偏生她也没有化妆，粉粉嫩嫩的小脸非常素净，有如刚剥壳的鸡蛋，Q弹Q弹的，非常想让人想捏一捏，尝试一下她小脸的手感如何。
周恪看着顾长安离自己越来越近，指尖竟不知为何起了痒意，想摸摸她的脸……
这个念头一闪即过，他沉下脸，旋即别开视线。
他暗咒一声妖女！
温大用看到皇上的情绪变化，急在心里。
他轻轻踹了周恪的足际，提醒皇上现在在外面，不可以因为太妃娘娘而毁了多年的伪装。
周恪及时反应过来，他看向顾长安时已经恢复了常态，露出温和的笑容，姿态也恭敬：“巧了，太妃也来逛御花园。”
顾云昭看到顾长安这张明明妖娆却又假装清纯的脸就来火，她看向付婕妤。
付婕妤心领神会：“依妾看，这世上并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她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大家都是一样的想法。
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昨儿晚上又传出皇上和顾长安的绯闻艳事，其间不知道有多少风月呢。今儿皇上才出现在御花园，顾太妃立刻就追了过来，分明就是来堵皇上的，想和她们这么多人争宠。
这个顾太妃以前就喜欢插手皇上诏寝之事，那时她们还想不明白是为什么，现在顾太妃对皇上的心思昭然若揭。
就只差没宣告天下，太妃想得到皇上，成为皇上的后宫之一！
“是啊，哀家是特意来找皇帝的。”顾长安似笑非笑地勾唇。
她的双唇丰润有光泽，平时不笑的时候有些冷情，但这一笑，便生出了艳丽的花，闪瞎在场众美的眼。
最可恨的是，顾太妃居然还敢把对皇上的那点心思宣出口，不要脸、无耻！
周恪眉心微跳，淡然直视顾长安：“太妃找朕有何事？”
“当然是……”顾长安看一眼周恪紧绷的下腭，莫明想笑。
这是怎的？她有这么吓人吗，这会子周恪都忘记自己在伪装病殃子了吧？
大家正竖起耳朵偷听，顾长安却故意卖足了关子：“哀家想和皇帝说的事，不能被外人听见，皇帝跟哀家去那边的隐秘的角落里，哀家说给皇帝听……”
原本她还不想搞事情，但这些人的表情让她觉得不搞事情对不起她们丰富的想象力啊。
——
哈哈，长安姑娘皮得很呐。
宝贝们，小仙女们，今天国庆、中秋双节快乐哈，希望泥萌每天都快快乐乐。

第126章 成为皇帝的女人……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周恪也有点意外。
虽然早知道顾太妃胆大包天，但是此姝当众就迫不及待想跟他玩暧昧，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也亏得他遇事不惊慌，才能面不改色。
“太妃请。”周恪一惯的温文尔雅，对顾太妃和以前一样恭顺。
众人神色各异，都想阻止周恪跟顾太妃离开，却没一个敢站出来说话，其中包括顾云昭。
顾长安早料到周恪不会当众拒绝她，她看一眼顾云昭，那个女人急得想跳脚却还要假装镇定，一个比一个虚伪。
“昨儿个哀家没休息好，皇帝你扶扶哀家。”顾长安嫌玩得不够大，把纤纤玉手伸到周恪跟前。
周恪看着眼前的青葱玉指有点走神。
在阳光的照射下，她的玉手白得透明而晃眼，这大约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手。
只是这双玉手有毒，沾不得，亦碰不得。
“自然。”
周恪伸出手，好让顾太妃可以扶着自己的手走路。
顾长安搭着周恪的手臂走远，把一众女人嫉恨的小眼神抛诸脑后。
她故意和周恪玩暧昧，就是做给顾云昭看。
想那一年，顾云昭可是踩着霜雨的尸首，逼她把周恪让出来。
顾家所有人恨不能她死，她偏偏辜负了所有顾家人的期望，活了下来，还成为太妃。
顾云昭肯定也想不到，即便成为了周恪的女人，也只能守活寡，没有侍寝的机会，她也会让顾云昭永远都没有侍寝的机会。
周恪随顾长安去到无人的角落，他有些意外顾长安的表情在阳光的照耀下略显森冷，看着有些渗人。
正在他看得专注时，顾太妃突然收了手，转眸看向他质问：“皇帝毁了哀家的声誉，打算怎么补偿哀家？”
周恪避开顾太妃灼灼的目光，“朕也不知会这样。”
总不成真叫他对她负责，这太为难他，他做不到。
“皇帝是天下之主，男女大防最基本的常识还要哀家来教你么？你居然跟哀家说不知道，这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顾长安语带讽刺。
周恪假意咳嗽了两声，“此事已经过去了，太妃没必要记挂在心中。朕可以向太妃保证，不会再发生昨晚那样的事……”（此处像极了渣男）
“可是皇帝已经看过哀家的身子，总不成让哀家抹去皇帝的记忆，或是挖了皇帝的双眼。不然哀家就吃了这个哑巴亏？实在不行，就让哀家成为皇帝的女人……”
周恪一听这话脸都变了：“不可以！”
他怎么可能做这种荒唐的事？
“那你且说说怎么补偿哀家的损失？”顾长安逼近周恪的脸。
看着近在跟前的白皙脸庞，周恪指尖又泛起痒意。
他后退两步，顾太妃又逼近两步，“除了太妃所说的那件事，太妃可以提其它任何要求！”
顾长安轻挑秀眉：“什么事都可以答应？”
周恪再离顾长安远一些才站定：“只要是朕力所能及的事，朕能答应。”
只要别再让他对她负责，什么事都可以！

第127章 长安城，长安最倾城

“君无戏言！”顾长安说着靠近周恪两步。
谁知周恪迅速后退，他这么明显的动作，她想看不到都难。
顾长安眸中闪过一点笑意：“本来哀家吃了这么大的亏，铁了心想要皇帝负责。罢了，哀家就吃下这个哑巴亏。皇帝先欠着哀家三个要求，等哀家想到了，届时再向皇帝索取。”
周恪松了一口气：“现在太妃可以回避了么？”
他一点也不想让人以为他和顾太妃有不能见光的私情。
顾长安勉勉强强点了头：“可以，皇帝继续和那些庸脂俗粉花前月下吧，哀家就不打扰皇帝风花雪月了。”
看周恪这模样，生怕被她沾上似的，好像她是洪水猛兽，他还真以为她对他有意思。
他除了长得好看一点，身材好一点，气质好一点，其它都是缺点，她还看不上他呢。
“太妃请。”周恪迫不及待地想让顾长安这个妖女离他远一些。
顾长安朝他柔媚一笑，却也没再说什么，娉娉婷婷地走远。
目送顾长安消失在姹紫嫣红的花道尽头，周恪怔了片刻，才折回等在原地的众美跟前。
但不知为何，此前还有逛园子的兴致，在见过顾太妃之后，他突然觉得顾太妃有一个词用得好，他的这些后宫妃嫔尽是些庸脂俗粉，让他兴致缺缺。
温大用看到周恪的心不在焉，顾云昭自然也看在眼中。
也不知方才皇上和顾太妃背着她们干了什么龌龊事，居然把皇上的魂儿都勾走了，顾太妃这个人尽可夫的贱人！
再这样下去不行，她得尽快侍寝才行。
虽然极不愿意承认，但顾长安的美貌是远近都出了名的。
有人说纵观整个长安城，长安最是倾城，这个长安便是指顾长安。
在顾长安最风光的时候，无人知晓她顾云昭，哪怕她的才情不在顾长安之下，但她却前半辈子活在顾长安的阴影之下。
后来宠着顾长安的顾大夫妇死了，才有了她顾云昭出人头地的机会。
只可惜他们逼顾长安嫁给了先皇，却没能让顾长安陪葬，还让顾长安成为了太妃，从此她又被顾长安欺压得没有还手的余地。
实在不行，只有求母亲去求求顾长安，让那个女人别再搅和她侍寝的机会。
哪怕忍一时之气又如何？
只要她侍了寝，怀上了皇嗣，成为国母，往后还怕没机会弄死顾太妃？
正在顾云昭走神的时候，感觉到周恪的视线。
她回他一朵浅笑，周恪对她微微颔首，表情看不出什么。
他却不知，他的一个眼神就让她心跳乱了……
两天后，翊坤宫。
顾长安正带着惜花她们做健身运动，直到翊坤宫太监总管郑吉祥来报：“太妃娘娘，顾二夫人和德妃娘娘在宫殿外请求觐见。”
“让她们候着，哀家正在忙。”顾长安淡声应道。
余氏却是一早就递了帖子进宫，称今日要来向她请安。
这可是她进宫以来的头一遭，平日里余氏躲她都不及，今儿个却主动送上门，有意思。

第128章 姐让皇上翻我牌子，皇上会听的

顾长安明白，这回顾云昭终于坐不住了。
进宫两年多的时间，顾云昭至今还没有侍寝的机会，她这个太妃却反而和周恪传出了暧昧的消息。
顾云昭分明是怕她真被周恪看中，走进周恪的后宫，正面跟她争宠吧？
没想到她的无意之举，竟然让沉寂了两年之久的顾云昭乱了方寸。
顾云昭这个人能耐、有心计、也有恒心，加上背后还有整个顾府在帮顾云昭谋划，这两年无论她怎么搅和顾云昭的侍寝，顾云昭都能忍气吞声。
那时她就知道，顾云昭这朵小白莲不好对付。
就不知今日顾云昭带余氏过来，给她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
顾云昭和余氏安静地候在殿外，一等便是两个时辰，原以为等顾长安用了午膳会接见她们二人。谁知郑吉祥再来传话，称太妃娘娘困乏了，正在午睡，让她们继续等。
顾云昭到底年轻，她有些站不住了：“母亲，咱们回吧，她分明就是故意以这种方式想羞辱本宫！”
她进宫后，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而她这辈子所受的所有委屈，都是因为顾长安。
“沉住气。这样的委屈娘娘若受不了，以后要怎么赢顾太妃？”余氏柔声安抚：“娘娘若不想当皇后，大可以现在就离开翊坤宫。”
若不然，就算是天大的委屈都得吞下。
说起来，她也怵顾太妃。
已经两年多了，她仍然忘不了当初顾太妃看她的眼神。分明没有承载太多的怨毒，却让她不寒而栗。
是以这两年，她一直不敢直面顾太妃，能避则避。
今儿个为了女儿的前程，她不得不来向顾太妃低头，哪怕她再不甘愿。
顾云昭听了余氏这话，迅速恢复了平静。
是啊，无论如何都要忍，忍一时之气方能成大事。
顾云昭和余氏终于可以进正殿。
当余氏看到坐在太妃椅上雍容华贵的顾太妃时，她瞳孔紧缩，突然间她想起了顾长安跪在她跟前求她别杀霜雨的一幕。
那一天，她又怎会料到顾太妃会有今天？
他们所有人都以为先皇一死，顾长安会陪葬，毕竟顾长安就是用来冲喜的存在。
冲喜不成，自然便是顾长安的失职，所以顾长安必死无疑。
却不知是哪里出了错，顾长安不只没死，还成为了顾太妃……
余氏心不在焉地坐在下座，她记得以前都是她坐在首座，顾长安坐在下位听训，如今却角色调转。
顾云昭见余氏迟迟不说话，唯有自己率先道明来意。
“眼下也没有外人，我能求姐一件事么？”顾云昭主动向顾长安套近乎。
顾长安听得顾云昭这一声姐，轻挑眉头：“你且说说看。”
顾云昭见顾长安态度这么好，放松了心情，直接道明来意：“姐是太妃，姐让皇上翻我牌子，皇上会听的。”
简单直白来说，顾长安以前搅和了她那么多的侍寝机会，现在理应帮她的忙，让她可以有机会侍寝，怀上皇嗣。
——
人至贱则无敌啊，有木有？

第129章 跪下来吧……

顾长安虽然早知道顾二一家都很下作，但她此刻还是有些意外顾云昭会贱到这等程度。
顾云昭居然有脸对她提这个要求，光顾云昭那声“姐”，就已经让她想吐了。
顾云昭见顾长安不说话，她继续道：“姐，咱们到底都是顾家人。姐是太妃，我是德妃，咱们两个联手，这个后宫还有谁会是咱们的对手？姐若能帮我顺利侍寝，我一定会感激姐的这份恩情，将来有机会就会回报……”
她滔滔不绝地又游说了一回。
而她觉得，人都是趋利避害的，顾长安再厉害，也只是太妃，皇上不可能一直听顾长安的话。
她先对顾长安抛出橄榄枝，这也是她愿意放下成见，看得起顾长安，顾长安就该拾抬举，理应跟她合作才是。
“德妃的回报哀家可不敢想。至于你说的侍寝机会，也不是没有，端看余氏的诚意了。”顾长安喝了一口茶，美目扫向余氏。
余氏被顾长安这一眼看得心下忐忑，顾云昭却没看出这其中的文章。
她迫不及待地道：“你要母亲做什么尽管开口，母亲一定会答应！”
余氏闻言看向顾云昭。
都已经进宫两年了，德妃怎么还这么天真？顾太妃若是这么好相予的人，这两年会处处搅黄德妃的好事吗？
她却不知，顾云昭是真急了，迫切想要成为周恪的女人，才想抓住每一个可能侍寝的机会。
“这样吧，让余氏跪下来求哀家，看哀家会不会答应德妃的这个小小的要求。说起来，现在阿恪事事都听哀家的，哀家若让阿恪诏德妃侍寝，阿恪肯定得答应，现在就看你们两母女是否诚心来求哀家。”顾长安轻勾唇角，说话也是轻声细气的，像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余氏沉下脸。
她乃一品诰命夫人，堂堂顾太师的妻子，怎么可以随便下跪？
尤其这一位还是顾太妃，她心里明白顾太妃有多恨她。
是了，她今天就不该来自取其辱！
“德妃娘娘，咱们走。”余氏倏地起身，保养得很好的眼角下也皱出了几道褶子。
顾云昭却不甘就这么离开，她小声道：“母亲，您就试着对姐下跪，求她一回，等女儿侍寝了……”
“荒唐，我乃一品诰命夫人，怎么能随随便便下跪求人？！”余氏火了。
哪怕这位是顾太妃，她也不可能下跪。
她此生唯一可能跪的人也就只有当今圣上，顾太妃有什么脸面让她下跪？
德妃难道就没看出来，顾太妃是想借机以报两年前对她下跪之仇么？
“说来说去，本宫的前程一点也不重要，母亲只在意自己。”顾云昭急火攻心，加大音量朝余氏吼道。
余氏没想到顾云昭会这么看她。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德妃在筹谋。
德妃两年前能取代顾长安，得以侍君，都是她在铺路。
“这不过是小事，你们毕竟是母女，千万莫因哀家伤了和气。”顾长安不嫌事儿大，在一旁吆喝。
——
对不起，我差点又忘记更新了

第130章 自相残杀

顾长安一开口，余氏才想起顾长安这条毒蛇正在一旁看她们母女的笑话，她就浑身不自在。
“德妃娘娘，咱们先离开翊坤宫，莫让太妃娘娘看笑话！”
她明白了，顾长安不只是想看她们母女的笑话，还想让她们母女自相残杀，离间她们母女的感情。
顾云昭却听不进去，她还想游说余氏：“母亲对姐下跪一回有何不可？姐是太妃，她辈份高，就连皇上看到姐都要行礼……”
“德妃娘娘不走，我自己走！”余氏听不下去了，甩袖而去。
顾长安看到这一幕，点头表示理解：“看来余氏也不怎么在乎你这个女儿，在她看来，你的前程还没有她的面子来得重要。本来哀家是想给你一个侍寝的机会，看来这机会你是等不来了。”
她说着起身，让惜花送客。
顾云昭见状，忙追在顾长安身后：“我一定会说服母亲，姐别急着走……”
“你这就不对了。余氏是你的生母，若她不是真心求哀家，哀家又怎会感受得到余氏的诚意？阿恪有一句话说得对，强扭的瓜不甜。你也知道哀家和阿恪之间的那点事儿，阿恪对哀家的心思昭然若揭，哀家却顾忌着和他的辈份，若不然，也不会想让他赶紧找个宠妃，转移他的注意力，本来哀家还觉得你有潜力，看来还是罢了……”
顾长安抛下一颗重型炸弹，摆摆手便走了。
她这番话看着语无伦次，其实酝含着几个大讯息。
一是她和周恪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二是她想要给周恪找一个女人做宠妃，所有女人当中顾云昭机会最大。
顾云昭听明白顾长安这话的意思，迅速追出翊坤宫，跟余氏转达了顾长安的意思。
余氏听完冷笑：“德妃娘娘没必要听信顾太妃的谎言，这个女人不安好心！”
顾太妃分明就是想离间她们的母女情分。
她并不相信皇上会冒天下之大韪，对顾太妃动不该有的心思。
“本宫亲眼看到皇上和顾太妃之间暧昧不清，皇上也确实几次夜闯翊坤宫，这些都是事实。母亲想想，若有朝一日顾太妃成为皇上的后宫妃嫔之一，女儿要怎么跟那个女人斗？母亲只要忍一时之气，好好求一求顾太妃，本宫就有侍寝的机会，母亲为何不帮帮女儿？难道女儿的前程，还抵不过母亲的面子么？”顾云昭此刻觉得，母亲其实一点也不在意她。
而且顾长安是太妃，母亲对太妃下跪乃天经地义的事，为何会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
余氏却看穿了顾长安的险恶用心：“顾太妃就是瞅准了你急于侍寝的心思，才想到这个法子离间咱们母女之情，你不要上顾太妃的当……”
“说来说去，母亲就是不愿意帮女儿罢了。既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母亲出宫即可。”顾云昭怒火中烧，率先离去。
余氏看着顾云昭的背影，暗暗咬牙：“顾太妃，你不会奸计得逞！”

第131章 太妃春心萌动

余氏回到顾府，跟二爷顾文昊说了在宫中发生的事。
顾文昊听完后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明儿个我去试探试探皇上的口风，就知道皇上和太妃之间是否有不堪之事。”
皇上对他这个太师还算敬重，登基这两年有什么要事也会跟他商议。
想来顾太妃所言之事只不过是顾太妃故意恫吓之词罢了。
翌日下朝后，顾文昊去到养心殿面圣。
见礼后，顾文昊提起顾太妃：“后宫都在流传皇上和太妃娘娘的流言蜚语，不知皇上怎么看此事？”
眼前的帝王除了性子软绵一些，没什么主见，长相却是不错的，也难怪顾太妃春心萌动，没办法守活寡，对年轻帝王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周恪没想到顾文昊会突然提起这档子事。
他轻咳了两声，才温声应道：“既是流言蜚语，顾卿又何需挂心？”
顾文昊本意是想试探周恪，却不曾想周恪的答案和表情都看不出文章。
“皇上觉得太妃娘娘为人如何？”顾文昊继续试探。
周恪想起顾太妃那张明媚如春的漂亮脸蛋，他又咳了两声。
温大用见状，忙给周恪递来了一杯茶水：“皇上龙体违和，应该多歇息才是。”
周恪接过茶杯，喝了两口。
温大用又对顾文昊道：“顾大人下回再来面圣吧，皇上一咳起来就停不住，这个时候皇上应该多休息。”
顾文昊看向咳得涨红了脸的周恪，不甘心就此离开：“人言可畏，皇上应该离太妃娘娘远一些才是……”
“顾大人，请！”温大用打断顾文昊的咄咄逼人。
他又再看向栖月：“栖月，送送顾大人。皇上咳疾又犯了，我先扶皇上入内歇息。”
也不等顾文昊再说话，温大用便扶着周恪往随安堂而去。
顾文昊无奈之下，唯有出宫。
他一回顾府，余氏便迎上前来问道：“皇上怎么说？”
顾文昊神情冷凝，在太师椅入座：“情况不妙，皇上回避了我的问题。”
如果皇上心里没鬼，无需回避他的问题。皇上是血气方刚的男子，而顾太妃容貌一绝，若是顾太妃有意引丨诱，皇上会被蛊惑也说得过去。
“这可如何是好？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顾太妃进皇上的后宫，否则德妃娘娘不会是那个女人的对手。”余氏的心沉了沉。
这是最坏的可能，他们要作好最坏的打算。
“我会给皇上施压，皇上很好拿捏，这事应该不成问题，你无需担心。”顾文昊老神在在地道。
再说回养心殿。
顾文昊一走，周恪便止住了咳嗽。
温大用好奇地问道：“皇上为何不跟顾太师说明那只是误会？”
皇上虽说对顾太妃是有那么一点心思，但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陷自己于不义。
“让顾太师急一急也好。”周恪淡声应道。
顾文昊突然跑过来试探他，只说明顾文昊担心顾太妃和他有染，这于他们顾氏一族不利。
看来顾太妃也能派上一点用场，顾太妃或可成为他对付顾氏一族的利器！
——
6号要PK了，宝贝们那天开始表攒文呀，救命啊

第132章 美人计PK美男计

身在翊坤宫的顾长安当然不知道周恪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但她有盯着养心殿的动静，所以顾文昊去养心殿面圣一事很快传进她的耳中。
“娘娘料事如神，顾太师果然去面圣。”惜花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向顾长安汇报情况。
顾长安轻勾红唇：“比哀家想象的还要急，看来顾家人都怕哀家跟周恪有一腿。”
她真要成为周恪的女人，顾家人只怕要气得吐血吧。
似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弄影板着俏脸道：“娘娘想都不要想！”
“哀家想什么了？”顾长安妙目瞟向弄影。
就跟管家婆似的，啥都管着她，她们更像是她的主子。
“娘娘方才不是在打皇上的主意么？”弄影一眼看窗自家娘娘的那点小心思。
顾长安扶额笑了：“小祖宗，你看错啦。”
“娘娘敢想不敢认？娘娘索性就给句实话，是不是早就在打皇上的主意，因为皇上长得好看吧？”弄影鄙夷地看着自家主子。
今儿还当着余氏和德妃的面叫皇上为“阿恪”呢，可亲热了，好像皇上真是娘娘的男人一样。
顾长安展眉一笑：“周恪的颜不错却是真的。”
但她还不至于为了一个男人的颜值赔上自己，她没那么花痴。
“皇上那样的人娘娘驾驭不住，娘娘被皇上骗了两年还没长记性么？娘娘想对皇上使用美人计，指不定皇上也想对娘娘使用美男计呢。”
弄影话音刚落，顾长安便拍起了手掌：“你这丫头说到了重点。皇帝装病，也假装对哀家恭顺，让众朝臣都以为他性子软绵，这足以说明皇帝知道朝中局势复杂，尤其以顾氏一党野心勃勃。皇帝无非想麻痹顾太师，想让顾太师以为他好拿捏，让顾太师降低戒心。皇帝接下来要做的事，当然就是对付顾太师吧？”
“娘娘请说重点。”惜花听得一头雾水。
“哀家可以对皇帝使用美人计，你说皇帝会不会对哀家使用美男计呢？他要对付顾太师，哀家对他来说一定是最好用的棋子。”顾长安终于点到正题。
指不定此时此刻，周恪正在打她的主意，就像她打周恪的主意是一样的道理。
毕竟他们都有一样的目标，那便是顾家。
“报仇有很多办法，奴婢不赞成娘娘玩火。娘娘要知道，皇上的权利至高无尚，若是昏君还好，娘娘用美色就可以制衡皇上，但娘娘也说皇上心计很深，娘娘如果想利用皇上来复仇，只恐到头来赔上自己。”浓月也在一旁游说。
顾长安脸上的笑容淡去：“可是你们说说，哀家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她用了两年时间在皇宫培养自己的势力，但也仅止于后宫而已，这还是在周恪没有对付她的前提下。
她也仅仅可以拿捏德妃她们这批后宫妃嫔，要对付顾太师，她这个没有实权的太妃也难以抗衡。
只有顾太师垮了，顾家才会垮。
复仇并非易事，她明白，惜花她们也当明白。

第133章 那是一条不归路

翊坤宫安静下来。
大家都明白，真正有权利的只有当今万岁爷。
娘娘身在深宫，连走出宫门都不易，要如何对付握有实权的顾太师？
顾文昊位列三公之首，党羽无数，皇上都忌惮三分，又何况是娘娘一个妇道人家？
好像正如娘娘所言，除了借助皇上的力量，再无其它更好的办法。
顾长安看到大家沉重的表情，她淡声道：“罢了，不说这些。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不还没走到那一步吗？”
“或许贤王可以助娘娘一臂之力。”浓月突然说道。
顾长安乍听到贤王的名字，有瞬间的恍惚：“他和哀家早已不是一路人。”
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早已和她绝裂，又怎么可能帮她？
周榆原先与她是知己好友，但自从两年前她进宫的那天起，她和周榆就已渐行渐远。
这两年多以来，她和周榆再没有打过照面。
若说不可惜是假的，但她从没后悔过当日的决定。
她不只要为霜雨复仇，也在查几年前父母的真正死因。
她的直觉告诉她，父母亲的意外是人为制造，而害死父母亲的人就是顾二，只是她到现在还没能查到证据证明这一点。
表面上看来她的双亲死于地震，发生变故的那个地方也确实发生了地震，但为何那场地震中只有顾大一家人所住的客栈坍塌，那座城的其它建筑却都完好呢？
可恨出事的那一年她年纪还小，没有经历过风浪，出了事后人都是懵的，并没有想深一层。
跟着顾文昊一族开始在顾府发威，她作为顾大一族的孤女，自然就成为他们欺凌的对象……
想起那段往事，顾长安目光沉沉。
那场地震不只是双亲死了，还有她那只有三岁大的弟弟也夭折。
若那孩子还活着，如今也有八岁了吧？
服侍顾长安的几个近侍看到顾长安眸中闪现的哀戚之色，她们就知道自家主子又想起了枉死的亲人。
她们是看着自家主子一路熬过来的。
也是因为主子天性乐观，才没有被顾文昊一家子磨平性子，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说起来，哀家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你们说呢？”顾长安淡声道。
若非机缘巧合，附身到顾才人身上，她还不知道周恪一直在假意对她恭顺她，让她看清楚残酷的现实。
以前她以为可以拿捏周恪，所以只要她好好筹谋，就有复仇的机会。
现在她明白，她拿捏不了周恪，唯有跟周恪合作，她复仇之路会顺利很多。
“非到万不得已，娘娘没必要走上这一步。”浓月依然不愿意看着自家主子陷入后宫风云当中。
真要成为皇上的女人，那就不是在拿捏后宫妃嫔，而是要和那些女人斗。
斗赢了才能坐上了那最高的位置，但依娘娘的太妃身份，后位肯定不可能属于娘娘。
娘娘明知这是一条不归路，若还走上去，那该如何使得？
或许，复仇也不是唯一可走的路。
霜雨在天之灵，一定不会怪责娘娘。

第134章 太妃请自重！

“女人的青春有限，尤其是在这美人如云的后宫当中。哀家今年已经十七了，再过几年，就比不上那些后宫妃嫔的青春鲜丽。”顾长安轻叹一声：“我也不想跟皇帝走到这一步。”
罢了，先不想这些。
在现代，三十岁都不算年纪大，怎么在古代还不到二十岁的她就像是人老珠黄了一般？
“娘娘，奴婢有一个主意，不知当不当说。”浓月静默片刻，突然灵光乍现。
顾长安不抱什么期望：“有什么不可说的。”
除了她刚才想的馊主意，难道还能有更快、更好的复仇办法？
“娘娘不是还有一具身体么？不如娘娘帮助顾才人成为后宫最大的赢家，不断往上爬，成为后宫第一人！届时等复仇成功，娘娘便以太妃的身体，金蝉脱壳，出宫而去，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浓月长话短说。
顾才人若要往上爬，必定要侍寝，如果有太妃娘娘的助力，或许还能一步登天。
浓月这个主意一出来，在场所有人都看向她。
“这不还是要和皇帝苟且吗？有什么不一样？”顾长安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但不得不说，浓月这个办法实在是妙极。
她现在一个灵魂占用了两具身体，这就是她的金手指，她为何不利用这个优势，在后宫呼风唤雨？
“娘娘说话能不能文雅一些，不说苛且这个词可以么？”惜花汗颜。
有时候真想装作不认识这位太妃娘娘。
“行，用滚床单这词儿代替怎样？”顾长安没好气地道。
惜花：……
“反正奴婢的意思就那样了，娘娘自己琢磨着看看是否可行吧。”浓月不好再说什么。
若能在不侍寝的前提下，让顾才人步步高升，那娘娘就厉害了。
顾长安突然咧齿一笑：“其实也可以在不和周恪滚床单的前提下，让顾才人高升。”
周恪那样的古板性子，确实不大可能跟顾太妃有什么私情发生，但顾才人就不一样了。
顾才人没有身份上的顾忌，完全可以和周恪周旋。
“娘娘确定有办法？”惜花好奇地追问。
“当然！”顾长安眸中闪过一末锋芒。
其实很简单，只要跟周恪说一声就成了。
那可是周恪亲口答应她的，而机会就在眼前，她可以用来帮顾才人铺路。
**
周恪没想到顾太妃大白天的就打扮得花枝招展出现在养心殿。
她穿着一件粉色宫装，纤腰不盈一握，美目顾盼流转，风情万种，就这么坐在了他的书桌上，一双纤足还故意在他跟前晃，没一点正经女人该有的样子。
“太妃请自重！”周恪脸色微沉，也不想在这个女人跟前装病了。
顾太妃丝毫不懂得庄重为何物，他再装弱只会让她变本加厉。
“哀家在阿恪跟前不想自重，那该怎么办？”顾长安笑容明媚如春，直呼周恪的名讳。
周恪脸色微变，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庄重，竟然敢这样唤他的名字。
——
好忙啊，要招待客人，还要帮忙带娃，好不容易把小魔头哄睡了，才有时间更新。

第135章 帝王薄情

顾长安逼近周恪俊美清贵的脸，粉嫩的双唇几乎要碰到周恪性感的唇：“阿恪今天怎么不咳了？”
周恪若无其事往后靠，避开顾长安的暧昧靠近。
“不知太妃找朕有何事？”
周恪才开口，顾长安突然又再靠近他：“你可真狡猾呢，哀家的问题你回避了。罢了，顾才人都同哀家说了，皇帝你是个狡猾的，骗了哀家足足两年，这笔账，再加上此前皇帝败坏哀家声誉这笔账，皇帝要怎么赔偿哀家的损失？”
她的羽睫又长又翘，浓密得像是两把小扇子，每扇一回，就像在人的心上隔靴挠痒。
周恪离得近，看不清顾太妃眼中的自己是何模样……
他摒住呼吸，迅速后退，从龙椅上起身，避开了顾长安香甜的气息。
他不惯与女人亲近，尤其是这位看着十分不正经的顾太妃。这样的女人，他当离得越远越好。
“太妃有什么事直接说，没必要拐弯抹脚。”周恪很快就察觉到顾长安这一趟养心殿另有目的。
顾太妃莫不是在对他使用美人计？
“皇帝不是欠哀家三个要求么？第一个要求哀家突然间想到了。皇帝，你封顾才人为淳妃吧。”顾长安语不惊人死不休。
她依然没大没小地坐在堆满奏折的书桌上，随手拿起一本折子翻阅，好像这儿是她的地盘。
周恪一度以为自己听岔了，他看向顾长安，视线却一不小心定格在她粉红娇软的双唇上，一时间竟忘了移开视线。
“哀家的第一个要求很简单，皇帝封顾才人为淳妃。”顾长安见周恪一直盯着自己的嘴看，她轻点自己的嘴儿打趣：“哀家知道自己秀色可餐，但皇帝也没必要一直盯着哀家的小嘴看。怎么，皇帝想亲一亲？”
周恪沉下脸，迅速别开视线：“太妃若再不自重，休怪朕不讲情面，将太妃扔出养心殿！”
顾长安一听他这话立刻跳下了书桌，她抚平衣裙上皱褶，一扫此前的妖娆媚态，正色道：“皇帝可真是薄情。放心吧，哀家知道自己配不上皇帝，所以不会再打皇帝的主意。但是，皇帝作为一国之君，答应哀家的事必需做到。而哀家的第一个要求，就是皇帝封顾才人为淳妃！”
周恪面色冷凝：“封妃不是儿戏——”
顾长安讽刺勾唇：“所以皇帝想反悔？皇帝可是国君，原来可以朝令夕改么？还是说，皇帝对哀家动了不良心思，更想封哀家为妃……”
周恪一听她说这些就头疼，他打断顾长安的自以为是：“君无戏言。既然朕此前答应过太妃，这件事朕便允了。不过由才人封为淳妃太过，朕只能封顾才人为婕妤，这是朕最大的让步。”
他和顾才人早有协议在先，就不知顾才人是他的人，还是顾太妃的人。
顾太妃急于为顾才人铺路，就不怕将来被顾才人反噬？
封顾才人为婕妤，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他觉得不是难事，允了也无不妥。

第136章 提升为婕妤

顾长安定定地看着周恪一会儿，发现周恪并不是在说笑：“皇帝太小家子气，最起码也封为九嫔之一吧？”
居然就只封顾才人为婕妤。
只能说周恪这个皇帝不算是昏君，在她步步算计之下，也没有被她讹倒。
“朕说了，只能封为婕妤。太妃若不满意，就让顾才人继续当才人。”周恪表情微凝，对温大用下令：“送客！”
温大用迫不及待去到顾太妃跟前，下逐客令：“太妃娘娘，请！”
顾长安当然看出周恪主仆有多不欢迎她，她潇洒转身，临走前不忘抛下诱饵：“若皇帝想对付顾文昊，哀家或许可以助皇帝一臂之力。”
目送顾太妃娉娉婷婷走远，温大用转身看向自家主子爷：“皇上往后还是少跟太妃娘娘打交道吧，奴才瞅着太妃娘娘总想引诱皇上，皇上可不能中了太妃娘娘的桃色陷阱。”
顾太妃一时一样，皇上也跟不上顾太妃的节奏。
今儿个顾太妃来找皇上，居然是为了顾才人，这让他有点不能理解。
顾太妃就这么喜欢顾才人么？居然想让顾才人成为淳妃，这也太急进了些。
“闭嘴！”周恪冷声下令。
温大用乖乖闭了嘴，退至一旁。
谁知一会儿过后，皇上又主动问起顾太妃：“太妃为何这般偏爱顾才人？”
竟让他封顾才人为淳妃，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所以他长了一个心眼，只封顾才人为婕妤。
从顾太妃醒后那一天开始，顾太妃就对顾才人格外关照，顾太妃这个人可不像是什么热心人士。
他觉得这其中有古怪。
“皇上若想知道太妃娘娘的心思，大可以诏顾才人过来一问究竟。”温大用出主意道。
虽然顾才人没有顾太妃那样的好颜色，但顾才人胜在有趣，也很吸引皇上。
若能让顾才人上位，勾走皇上的心，皇上就不会再惦记着顾太妃，这不是美事一桩么？
在顾太妃离开养心殿后不久，顾才人便提升为顾婕妤。
这道圣旨一下，惊动了不少人。
大家都知道顾婕妤是顾太妃的人，顾婕妤如今提升了位份，将来会助力顾太妃。
这对某些人来说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第一个不高兴的人当然是丽妃，第二个不高兴之人便是顾云昭。
只是她们再不高兴也不能阻止顾婕妤的上位，圣旨已下，从今往后顾氏便是婕妤，而且又被翻了牌子。
顾长安在前往养心殿时，故意挑了一套颜色老气的衣裙。
顾太妃在周恪跟前越轻佻，周恪就会对顾太妃越不耻，所以她丝毫不担心周恪会对顾太妃有什么歪念。
但是顾婕妤就不同了。
顾婕妤是周恪的后宫妃嫔，没有了身份上的顾忌，周恪还打过顾婕妤身体的主意，所以顾婕妤千万千万不能引起周恪的兴趣，否则清白难保。
她希望待会儿周恪看到顾婕妤的时候倒尽胃口，完全没有下毒手的欲丨望。
接下来，周恪在随安堂诏见了顾婕妤。

第137章 顾婕妤比顾太妃有意思多了

乍见到顾婕妤，周恪有些诧异。
顾婕妤身着藕色暗花宫裙，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发髻也是一丝不苛，一夕之间像是老了四、五岁。
他再一细看，发现是顾婕妤的装扮问题。
顾长安在周恪的注视同下很坦然，她上前规规矩矩向周恪行了礼，而后伺立于一旁，挑不出半点毛病。
“你今日的妆容是谁的主意？”周恪淡声问道。
“是太妃娘娘亲自打点的。太妃娘娘说，皇上不喜欢太过轻佻外放的女子，所以亲自帮妾打点。”顾长安这话并没有说谎。
这当然是她自己亲自装扮的，目的是为了恶心周恪。
周恪不是对她嫌三嫌四吗，这不还是得提升她的位份？
周恪薄唇微掀：“你可曾想过太妃帮你这么装扮是不怀好意？”
相信任何一个男子看到眼前的顾婕妤都提不起什么兴致。
“妾能提升位份，都是托了太妃娘娘的福，妾似乎不该怀疑自己的恩人。”顾长安略作迟疑，才回答。
“你是太妃的人？”周恪又问。
顾长安低声应答：“妾是皇上的后宫妃嫔之一，自然是皇上的人。太妃娘娘平时虽对妾诸多照顾，但没有让妾做任何事，许是太妃跟妾同名同姓之故，妾也觉得太妃很亲切。”
“你现在这样矫糅造作也是太妃娘娘教你的？”周恪越看眼前的顾婕妤越碍眼。
以前的顾婕妤可不是这样，都是被顾太妃教坏了。
“太妃娘娘说皇上不喜欢轻佻的女子，让妾行事谨慎一些。太妃娘娘还说，皇上因为不喜太妃娘娘，妾又是太妃娘娘提上来的人，皇上可能会对妾产生偏见，让妾行事谨慎一些，总归是好的……”顾长安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来越低。
她现在无非是让周恪在顾太妃和顾婕妤身上找不到相似之处，这样才不会引起周恪的怀疑。
周恪眸色复杂地看着眼前全然陌生的女子。
也不知怎的，自从和顾太妃打过几次交道，顾婕妤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
她们除了同名同姓，再没有其它相似的地方。
“以后在朕跟前休要提起太妃！”周恪冷声下令。
顾长安一听这话飞快看了一眼周恪，小声提醒：“好像是皇上先提起太妃娘娘呢。”
她也不愿提起好吗？
“你还敢顶嘴？”
周恪这话让顾长安想起自己是顾婕妤的身份，她恭顺回话：“妾知错，妾不敢。”
周恪看着顾婕妤的头顶，突然有点怀念以前那个性子张扬的顾才人：“罢了，上榻吧。”
顾长安一听这话傻眼。
她一时忘了掩饰，看着周恪：“上、上榻？”
她不是过来做做样子的吗，总不成真让她侍寝。
周恪看着她惊愕的样子，突然觉得此女又有点意思了，他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上榻，侍寝。”
他应该相信，这个后宫不只是有一个顾太妃，眼前的顾婕妤比顾太妃有意思多了，而且没有顾太妃轻佻放丨浪！！
——
宝宝们可以发表感想了，哈哈。

第138章 皇上，来吧！

顾长安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她控制不了自己，呼吸变得急促。
她往自己脸上扇了扇风：“这儿有点热，不如妾陪皇上出去走走吧。”
她没必要紧张。若想上位，就得顺利侍寝。
她以顾婕妤的身份上位是好事，真要成为周恪的宠妃，又有顾太妃这个马甲，怎么算她都是赢家。
“朕诏你来是侍寝。”周恪眸色莫明。
他看出此女是真正紧张。
后宫这么多的妃嫔，难得这一位让他觉得顺眼，他才诏她侍寝。
但是上回诏寝的结果不尽如人意，她还没来得及侍寝就吓晕过去，他这个皇帝看起来有那么吓人吗？
总不成今晚还是像上回一样的结果。
“当然啊，妾很愿意成为皇上的女人。”顾长安讷讷道。
她可以若无其事以顾太妃的身份调戏周恪，因为她知道周恪绝不会对顾太妃有歪念。
但顾婕妤不一样。她的身份是周恪的后宫妃嫔，侍寝是天经地义的事，上回周恪是真想对还是顾才人的她下手。
那回她准备不足，才会紧张之余吓得魂魄飞离。
这次不一样，她作好了一切准备，哪怕是周恪诏她侍寝，她也该欢欣雀跃才是。
顾长安爬上了龙榻，她看了看这张床榻，闭上双眼就躺了上去：“皇上，来吧！”
不过就是侍寝罢了，这事儿难不倒她。
这世上还没有事能令她害怕的，男女之间的那点事也就那样。
只要不去想周恪的身份是她的晚辈，其实也没那么难接受。她应该多想想他这张脸颜值不错，他的身材也不错，他的唇形还很适合接吻……
不知是不是闭着双眼之故，她的感观变得更敏感。
周恪才靠近她，她就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那是纯男人的阳刚气息，却没有让她感觉到迷醉，反而更紧张。
熟悉的窒息感再度袭来，她以为自己的灵魂又要出窍，周恪却突然揪着她的衣领，把她从榻上拧起来，扔到了地上。
若非她手脚麻利，她可能会摔倒在地。
周恪赏给她一个字：“滚！”
顾长安一脸菜色。
完蛋了，她把周恪惹毛了。明明想好要做他的宠妃，偏生她抗拒侍寝，周恪这样的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她刚才很紧张？
“皇上，妾很乐意侍寝的——”接收到周恪冰冷的眼神，她选择闭嘴：“妾这就滚。”
不然周恪龙颜震怒，砍了她的脑袋就得不偿失了。
顾长安麻溜地滚远，温大用看着脸色阴沉的周恪，小心翼翼地道：“顾婕妤姿色一般，而且不识抬举，还是太妃娘娘的人，这样的妃嫔不要也罢。皇上后宫三千，哪一个不比顾婕妤貌美？”
皇上也不容易。
被顾太妃撩得夜不能寐，好不容易找了个和顾太妃同名同姓的顾婕妤，却又是个不上道的，居然不愿意侍寝。
也难怪把皇上惹毛。
“要不皇上再翻一次牌子吧？奴才以为，张美人还不错，姿容出众、气质也不俗。”温大用小声提建议。

第139章 贤王

周恪闭上双眼：“朕累了。”
温大用不好再说什么，上前服侍周恪睡下。
那厢顾长安回到了翊坤宫，把在养心殿发生的事都说了。
“哀家这辈子都不可能当什么宠妃了。”她最后下了一句决论。
其实浓月出的主意很好，但要实施起来有点难度，主要是她还没作好付出一切的准备。
她明明知道要当宠妃，就得掳获周恪的身心，但她却连最起码的侍寝都做不好，也难怪会让周恪失望。
她也对这样的自己很失望。
“娘娘没必要勉强自己。今儿个不早了，娘娘早些歇着吧。”浓月柔声安抚。
顾长安依言躺下，她问浓月：“哀家是不是很没用？”
像她这样复仇，只怕终她这一生都没办法做到。
“娘娘勿需妄自匪薄。奴婢知道娘娘向往的是可以从一而终的感情，在出阁前，娘娘就不只一次说过自己的夫君此生只能娶娘娘一人。皇上拥有三宫六院，娘娘心里抗拒也很正常。”浓月说着，放下帐帘。
娘娘此前还说皇上的颜值不错，但其实娘娘也就是一张嘴能说，真要让娘娘成为皇上的女人，娘娘打从心底里不乐意。
“哀家很快会想通的，不就是和皇帝发生关系吗，哀家做得到。”顾长安这话是说给浓月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应该想想，周恪身材好、长相俊美，又是一国之君，能睡到这样的男人是她赚了。
接下来的日子，周恪再不曾在后宫走动，也不曾诏任何妃嫔侍寝。
直到中秋节来临。
举国同庆，皇宫也不能免俗，为联络感情，举办了中秋晚宴。
作为太妃，整个后宫官最大的女人，顾长安自然是要出席。
她出现在这么重大的场合，顾婕妤就不能露面，便谎称病了，缺席了中秋晚宴。
中秋宴在宝和殿内举行。
因为是重大节日，所有妃嫔盛妆出席，争奇斗艳，倒也热闹。
但是当顾长安出现时，喧闹的现场顿时鸭雀无声。
今日顾长安穿着银纹绣百蝶百花曳地裙，外搭一件云丝披风，梳着朝天髻，雍容华贵地现身于人前。
她唇角含笑，眼底含情，步履生花，端的是风情万种，仪态万千。
周恪淡扫一眼缓缓朝自己走来的顾长安，暗道一声妖孽，便移开了视线。
顾长安对众人的视线视若无睹，理所当然在周恪身边的空位落座。
她的衣裙裙摆过大，滑过周恪的脚背，他暗蹙眉头，不着痕迹地离顾长安远一些。
顾长安并没有看到周恪的小动作，她淡扫一圈周围，正要跟周恪搭两句话，这时场外有动静响起。
她循着热闹的声音出处看去，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入内。
他身着紫色曲裾深衣，腰间系着玉佩络子，脚踏暗纹平底靴，发束玉冠。
男子的眉目与周恪有些相似。以前的他眼染桃花，如今却变得冷冽，正是在新皇登基后，从来不参加宴会的贤王——周榆。

第140章 皇帝吃了一桶醋！

乍见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顾长安定驻了眸光，神情恍惚。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和周榆打过照面，本以为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周榆就不会出现，怎知今晚的中秋宴周榆来了。
许是感应到她的视线，周榆看了过来，却也只是冷淡疏离的一眼，他就别开了视线，仿佛她是陌生人一般。
一时间，顾长安失了神。
所有曾经与她亲近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她如今寡居，倒真正应验了一个“寡”字。
她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复杂心情，随手使拿起跟前的酒杯便一饮而尽。
待她喝完这一杯酒，周恪阴森森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这是朕的酒！”
他刚刚才喝了一口，就被这个妖女截走了！
自从贤王入内，顾太妃就一直盯着贤王瞧，又是眉目传情，又是黯然神伤，忘了这是大众场合，需避嫌，她似生怕世人不知道她和贤王曾经暗渡陈仓，无媒苟丨合。
顾长安一时间只觉得尴尬，“哀家不是故意的，皇帝莫介意。”
她说完，把喝完酒的那只空酒杯悄悄推回周恪跟前。
周恪唇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意：“太妃碰过的酒杯，朕可不敢再碰。太妃不知道避嫌，朕还怕被人非议。”
他和她之间可不是可以共用一只酒杯的亲密关系。
顾长安觉得周恪今晚说话特别阴阳怪气，她看向周恪的侧脸，一眼就看到他嘲弄的表情。
不就是误喝了他的一杯酒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刚才吃了一桶醋！
“行行行，哀家给皇帝找另一只干净的酒杯。”顾长安说话间看向温大用：“你去拿一只哀家没碰过的酒杯过来，给你们家主子爷。”
这人也忒小气了一些。
人说帝王心系天下，而周恪连她这个小女子的胸襟都不如。
温大用鼻孔朝天。
不用顾太妃吩咐，他也会给皇上找来另一只酒杯。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让温大用傻眼了。
只因周恪夺走了顾长安手里的酒杯，并低声道：“这是朕的东西！”
顾长安摸摸被扯疼的手腕，一时间啼笑皆非：“是啊，酒杯是皇帝的，整个太和殿的所有人和物也都属于皇帝，可以了吗？”
“有些人水性扬花，朕不屑要！”周恪又一句怼了回来。
顾长安正想问谁水性扬花，后来她觉着不对劲，周恪分明就是在暗戳戳称她水性扬花。
她哪里水性扬花了？
虽然她是寡居妇人，但这不还没改嫁吗？不就是调戏了他一回。
就许他周恪能骗她两年，她连戏弄他一回都不许？
若非他的身份是帝王，又是公众场合，她肯定拍案而起，怒怼回他。
“皇帝不要，有其他男人有眼光，想要的人多了去了。”顾长安还是没能忍住，回了周恪一句。
她没想到的是，下一刻周恪便把刚才她喝过的酒杯甩了出去。
他这一突如其来的摔杯，吓住了所有人。
一时间，热闹的晚宴现场安静了下来，没有一点声响……
——
上PK了，数据好差啊，有票票的帮忙投下票票吧，大千感觉自己要吃土渡日了。

第141章 贤王怼德妃

周恪似没看到现场众人惊呆的眼神，他轻咳两声，眉眼温柔地对顾长安道：“太妃没必要太紧张，小心点。”
温大用则配合得十分默契，迅速上了两只新酒杯，分别搁放在周恪和顾长安跟前。
顾长安：“……”
她今晚算是见识了周恪的变脸速度。
分明就是他自己摔的酒杯，居然不要脸地嫁祸给她，皇帝也能当得像周恪这么无耻，她也是长了见识。
场内很多人都以为周恪说的是事实，但密切关切首座动静的人却知道是周恪甩出去的酒杯。
其中一个是顾云昭，另一个则是周榆。
他以为传闻夸大，方才那一幕说明并非空穴来风。
周恪这样的人，居然会对顾长安动心思，这是他以前不敢想的事情。
坐于首座的顾长安并不知道周榆的心思，她只是郁闷自己莫明吃了哑巴亏。
如果她澄清不是自己摔的酒杯，不知有没有人相信她。
周恪这种做法，是完全不愿在她跟前掩饰他虚伪的本性了吧？
“有人说过皇帝很虚伪么？皇帝敢做不敢当，居然嫁祸给哀家这个妇道人家，皇帝不觉得自己卑鄙无耻？”顾长安忍不住吐槽。
“好说，总比某些人水性扬花好。”周恪讽刺一句。
他话音刚落，就见周榆的眼神又瞟了过来。
贤王看的人显然不是他，而是他身边这位不守妇道的顾太妃！
顾长安权当这是周恪的赞美，她轻勾红唇，贝齿浅露：“哀家替某些人谢谢皇帝的恭唯。”
周恪闻言看向顾长安，正对上她粉嫩的红唇，他立刻别开视线，暗道一声妖女，时时刻刻都在有意诱惑他。
此后，周恪不再搭话，故意漠视顾长安。
顾长安边吃边喝边看热闹，自在而惬意。
一场歌舞过后，顾云昭突然发难：“听闻太妃娘娘有一架古琴，名为贺云，不知妾有没有荣幸听太妃娘娘弹奏一曲。妾还听说贤王箫艺乃天下一绝，或许贤王能与太妃娘娘合奏一曲。”
这回顾长安还没说话，就听周榆冷然启唇：“本王不知太妃娘娘的琴艺是否了得，但德妃连最基本的礼数却不懂，可知家教一般。太妃娘娘身份尊贵，以德妃这样的身份让太妃娘娘当众弹奏一曲，德妃哪里来的脸面敢口出狂言？”
顾云昭闻言色变。
她并非想让顾太妃当众弹一曲，而是特意将贤王和顾太妃的名字扯在一起，好让所有人都知道顾太妃和贤王之间有私情。
贤王这番话，旋即便把重点转移回她身上。
顾文昊在一旁听了也很不高兴：“德妃也只是慕名太妃娘娘的琴艺，王爷何必把话说得这般难听？”
贤王称德妃没家教，岂不是变相在说他没教好女儿？
“实话总是难听，这就得问顾太师是怎么教出这么一个不懂礼数的所谓大家闺秀！”周榆面对顾文昊，依旧不讲情面，字字淬毒。
顾文昊平素都是被人捧着的，几时曾被人这样当众奚落，自然是恼羞成怒：“王爷莫欺人太甚！”

第142章 落井下石

“本王不过说了几句实话，作为三公之首的顾太师便恼羞成怒，这样的修养不提也罢。看太师这个模样，还想杀了本王不成？”相较于顾文昊的狗急跳墙，神色淡然周榆就显得有修养多了。
今晚的中秋宴来了不少达官显贵，还有不少诰命夫人，余氏也在其中。
顾文昊乃当朝太师，平素就有不少人巴结，余氏便是其中最受益者。顾家和京城各大官员来往甚密，都是她在其中牵线搭桥。
此刻看到顾文昊被贤王当众奚落，她的脸色也很难看。
顾文昊丢了人，她这个顾夫人也会成为整个长安城的笑柄。
只是面对贤王这样的皇权贵胄，她这个妇道人家并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她眼角的余光扫向顾瑞源，顾瑞源立刻会意，他起身打圆场：“太师并没有对王爷不敬的意思，王爷请息怒。”
顾瑞源乃顾文昊的嫡长子，为人圆滑，深得顾文昊看重。
“皇上还在座上，顾太师就敢无视皇权、大放厥词，是谁给你们顾家人的胆子？！”周榆并不买顾瑞源的账，又狠怼了一句。
顾文昊这才想起周恪也在宴会上，他忙对首座上的万岁爷鞠躬作辑：“皇上圣明，微臣只是词不达意，对皇上并无不敬……”
“顾太师方才可不是什么词不达意，而是指着贤王的脸叫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你顾太师的家宴，在场所有人人都是顾太师家宴上的座上客。”顾长安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对顾文昊落井下石。
顾文昊脸色难看，却也不敢当众在顾太妃跟前辩驳。
他对周恪拱手作辑：“微臣绝没有以下犯上之心，还请皇上明鉴。”
周恪看完了热闹，表情温和：“顾卿下回注意一些，这回给贤王陪个不是，这件事便了了。”
顾文昊没想到周恪会让自己给周榆赔不是。
他心里虽然不甘愿，但圣命难违，便转身对周榆道：“王爷海函，莫跟我一般见识。”
将来有机会，他一定会把顾太妃和贤王一起铲除。
今儿晚上他算是看明白了，贤王仍然是护着顾太妃。贤王之所以当众奚落他，也是因为顾太妃。
顾太妃真是好本事，不只勾搭皇上，还让贤王这般护着，这个女人若不除去，将来总有一日会成为祸患，他不得不防。
莫说顾文昊看出来了，顾长安本人也发现周榆跟顾文昊扛起来是因为自己。
她的心情好极了，若不是大众场合，早就跑到周榆跟前说一声谢谢。
此后周榆离开了宴会场，顾长安看着他的背影，很想叫住他跟他聊几句，但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
顾云昭此前突然将她和周榆的名字放在一起，分明就是要让世人觉得她和周榆有私情，以此败坏她和周榆的声誉，这一招可真够毒的。
若是她自己还好，但是周榆是她的好朋友，她一点儿不想牵连周榆。
以后在有外人在的场合，她还是得和周榆保持距离。
——
昨天在忙，没时间写字，大千边写边更哈，宝宝们稍等。

第143章 皇帝来抓奸

在宴会上枯坐了一会儿，顾长安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打算离开。
谁知她刚想起身，一直没跟她说话的周恪突然开了尊口：“你想去哪儿？”
“宴会没意思，哀家回去歇息。”顾长安如实回答。
谁知周恪讥诮勾唇：“是么？”
顾长安觉得他这句好像隐含着什么意思，但她也懒得跟周恪交涉，便起身离开了宴会场。
离了保和殿，顾长安心情好，颇有兴致，索性徒步走路。
一路树影斑驳，倒映在宫墙，倒也别有一番趣致。
顾长安只顾着走路，没发现前面有人挡了她的道，还是惜花小声提醒：“娘娘……”
顾长安循着惜花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周榆站在前方，眸色沉沉地看着她。
她面露欢喜，小跑步去到周榆跟前：“我还以为你这辈子真不理我了。”
周榆眸色复杂地看着顾长安，他真不想搭理她。但有时候，他也没办法控制自己。
当年她若没有进宫，就不会卷入这后宫纷争。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顾长安见周榆不说话，有些忐忑。
周榆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明来意：“你是太妃，以后要注意避嫌。还有，你要记得离皇兄远一些。”
周恪这个人心计深沉，顾长安看着聪慧，但怎么着也不会是周恪的对手，他只是担心她在周恪手上吃亏。
“放心吧，我和皇帝没啥交集的……”顾长安本来底气十足，后来想起顾婕妤是周恪的后宫妃嫔，就有点心虚了。
周榆一眼就看穿顾长安的表情有问题：“皇兄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你说，是不是皇兄在打你的主意？”
顾长安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误会了，她忙不迭摇头：“怎么可能？”
周恪对她这个太妃避之唯恐不及，还毫不掩饰对她的嫌恶。
若她说句实在话，其实是她在打周恪的主意，她想借周恪的皇权对付顾太师一家人。
“你确定？！”周榆仔细打量顾长安的表情。
顾长安如果说谎，他能一眼就看出来。
“当然确定，这种事我作为当事人还能感觉不到吗？”顾长安莞尔一笑。
周榆看出顾长安没说谎，但是他想起周恪此前在宴会上的表现，他还是觉得不妥：“总之你要小心皇兄……”
“你怎么婆婆妈妈的，都说皇帝对我没那份心思。”顾长安见他老调重弹，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
周榆无奈地看着顾长安：“你不懂男人的心思。”
他要怎么让顾长安知道，她这样的女子很容易勾起男人的占有欲，周恪那样的如果对顾长安动了不该有的心思，顾长安想摆脱就难了。
“我咋不懂呢？不说这些了，你这两年可还好……”
顾长安正滔滔不绝，身后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而后顾云昭的声音响起：“这不是太妃娘娘和王爷么？这三更半夜的，你们这是……”
她欲言又止，足以让人浮想连翩。
顾长安回头看去，只见顾云昭笑得不怀好意。
在夜色的笼罩下，周恪也在其中，眸色幽冷，他的样子像是来抓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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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抓奸一事儿成了

看着这架势，顾长安退到周榆身边，小声吐槽：“你看他们的架势，像不像在捉咱们的奸？”
他们这还不是躺在一张榻上呢，真要那样，这些人还不得翻了天。
尤其是顾云昭看好戏的表情，好像已经抓奸在床了一般。
周榆见她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说笑，也不知该说她心大，还是该说她天性乐观。
她其实是从风浪里闯过来的人。
当年双亲离逝，她哭了整整一天就好了，那之后，也就只有霜雨死的时候见她哭过。
两年多了，他一直不理她，是怒她进了后宫这个大牢宠，把自己困在她最不喜的地方。
周榆很想摸摸她的头，就像她小时候那样，可他什么也不能做。
她早已不是未出阁的女子，如今她是太妃，还是寡居妇人，终他这一生，他都只能仰望她。
“本王先行一步，告辞。”周榆像是看不到一众看热闹的人，对顾长安道。
“这就走了吗？”顾长安有点不舍。
这回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周榆漠视了顾长安眼中的不舍，他再对周恪行礼，这才大步流星走远。
顾长安看着周榆的背影，好一会儿没缓过神来。
“娘娘，皇上还在看呢。”惜花小声提醒。
娘娘这样漠视皇上，总归让皇上没面子，皇上肯定会不高兴的。
顾长安勉强打起精神：“回翊坤宫。”
她可没必要对周恪解释什么，刚才她和周榆也确实只是聊了几句。若非周恪突然出现，她和周榆的叙旧也不会中止。
余下众人目送顾长安乘坐步辇走远。
顾云昭小声道：“看来太妃娘娘和贤王相谈甚欢，是咱们打扰了他们，太妃娘娘像是很舍不得贤王……”
周恪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只是轻咳了两声。
温大用是个警醒的，见状会意，扬声道：“摆驾回养心殿！”
御驾队伍浩浩荡荡走远，只剩下顾云昭杵在原地。
若是以前，顾云昭定会很泄气，但这回不一样。
但凡皇上对顾太妃有点心思，今日顾太妃和贤王夜里私会的一幕都会让皇上心生芥蒂，相信任何一个男子都无法容忍女人的背叛。
而且一个是贤王，另一个还是太妃，这样的关系够复杂，她相信只要有一点理智的人都会远离水性扬花的女子。
这个人还是当今圣上。
当日顾长安和皇上有染的消息是她放出去的。若是以前，她万万不愿看到顾长安和皇上的名字放在一起，而且又是这种损害皇上声誉的腌臜事。
但为了钓贤王这条大鱼，她只有出此下策。她赌的是贤王对顾长安还有那点心思，听得这消息会有所行动。
事实证明，贤王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直到今晚的中秋宴才露面。
当她看到贤王现身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所以当顾长安一出保和殿，她便择机和皇上一起，出现在这边，抓奸一事儿便成了。
顾长安是太妃又如何？她若想拉顾长安入局，顾长安一样乖乖被她算计。

第145章 她配不上皇上

三更天，养心殿。
温大用困得睁不开双眼，但帐内的万岁爷还在辗转反侧。虽然动作细微，他还是听得真切。
不用说也知道，皇上又被顾太妃扰乱了心智。
尤其是今晚贤王和顾太妃夜里私会，让皇上原本沉淀下来的心思又再蠢蠢欲动。
皇上对谁有心思不好，怎么偏就是顾太妃？
这是一个不安份的女子，又是先皇的贵妃，顾太妃在辈份还大皇上一轮。
若没有这层顾忌，顾太妃和皇上在容貌上倒是绝配。
但也仅止于容貌而已。
他和栖月她们都觉得顾太妃配不上皇上，皇上这样的真龙天子，应该找配得上他的女子才是。
或许只是未曾得到，皇上才这般惦记着顾太妃也没准。
说也奇怪，以前的皇上也不见对顾太妃动什么歪念，就在顾太妃醒后，顾太妃便处处吸引皇上。
不如干脆找个机会，把顾太妃送到皇上的龙榻上，让皇上得到后，皇上指不定就不会再惦记着。
这天晚上周恪久久未能入眠，温大用同样精神不济。
次日他找了栖星、栖月商量这件事。
栖星和栖月听到温大用的馊主意之后，异口同声地反对：“不可！”
他们怎么能做出这种腌臜事？
皇上是万岁爷，顾太妃是先皇的女人，他们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岂不是陷皇上于不义？
皇上的性子她们是知道的。
看着像是性子软绵，其实很有主见，而且非常有抱负，皇上这样的人绝不能被一个女人束缚住脚步。
而且皇上这样的会成为明君，身上不能有污点。
“我看皇上是真正动了心思的。”温大用长吁短叹：“若是后宫还有其他妃嫔能吸引皇上，我也不会提出这个主意。”
栖星冷声道：“那也绝不能是太妃娘娘！”
昨儿晚上顾太妃还和贤王夜里私会，这样的一个女子怎么能成为皇上的女人？温大用显然是病急乱投医。
“皇上登基很快就三年了。三年之期一到便有秀女入宫，届时定会有颜色鲜丽的女子入得皇上的眼。大用，顾太妃那儿你不只不能帮忙牵线搭桥，还要想尽办法制止这种事发生！”栖月和栖星一样的想法。
反正可以是任何女子，但绝不能是顾太妃。
温大用见她们这么坚决，唯有配合她们道：“罢了，听你们两个的。”
他不掺和此事就是了。
只是他总感觉就算他们不赞成，皇上也总有一日会对顾太妃下手。
尤其是昨晚贤王出现后，皇上就变得特别焦虑，他是近侍，皇上的情绪变化感受最真切。
偏偏就在这一天，后宫突然传出顾太妃和贤王，以及和皇上之间的暧昧不清的消息。
而且传得绘声绘色，像是真的一样。
顾长安人在翊坤宫坐，锅从天上来。
这回她笃定是顾云昭在背后策划，想以此败坏她的名声。
“顾云昭既然出手了，肯定还有下文，哀家觉得她不只是想败坏哀家的声誉。”顾长安若有所思。

第146章 逼太妃娘娘出家为尼

浓月的心思比较细腻，她素来是能出主意的：“奴婢也觉得此事不简单。上回后宫就传出娘娘和皇上有染的消息，原本奴婢也觉得不是德妃在搞鬼。但经昨晚一役，奴婢以为就是德妃在背后设局。”
“这事说得通。贤王已经两年多不搭理哀家了，但昨天晚上他突然跟哀家见面，还让哀家防着皇帝，可不正是因为听信了那些后宫传言？换作哀家是德妃，肯定会趁此机会除去哀家！”顾长安颇有同感。
这回还把周榆也给牵连上了。
作为太妃，同时和帝王、贤王有染，这样的女人为世人所不容。
可想而知，顾云昭会因此大作文章。
尤其顾太师还是三公之首，能说得上话，他若在朝堂插手此事，后果可想而知。
“哀家明白了，接着会是顾文昊出面，顾二一家都容不下哀家，他们会趁机把哀家赶出宫，或者是……”顾长安话音渐隐。
就在这时，弄影匆匆跑了进来，大声道：“娘娘，不好了！”
顾长安闻声看向弄影：“跑慢点儿，别摔着了。”
弄影匆匆跑到顾长安跟前，神情严肃：“顾太师以娘娘不守妇道为由，今晨上朝时联合他的党羽请奏，想逼娘娘出家为尼……”
惜花一听这话怒了：“姓顾的欺人太甚！”
当年顾文昊一家就是逼着娘娘嫁给了病入膏肓的先皇，无非是瞅准了机会，想让娘娘陪葬罢了。
今儿更过份，居然想让正值大好年华的娘娘出家为尼，在庵庙渡过一生。
这顾文昊一家子恶心到家了。
顾长安此前已经想到了顾文昊可能会出的毒招，因为早有准备，反倒没有多震惊。
“皇帝是什么样的反应？”顾长安神色淡然，不似惜花她们反应那么大。
“皇上那边还没有作何反应，据说顾太师一党咄咄逼人，逼得皇上连话都插不上。”弄影急得快哭了：“娘娘该怎么办啊？”
虽然她们都知道皇上软绵的性子都是装出来的，但在这等局势下，顾太师一党掌握了大权，皇上怎么可能为了太妃娘娘和顾太师对着干？
所以这件事，娘娘多半要吃哑巴亏。
无论她怎么想，娘娘这一回都要被送进庵庙当中，顾太师不会善了此事。
“急什么，这不哀家还好好在翊坤宫么？你们且放心，船到桥头自然直。”顾长安看着三个近侍急得团团转，反过来笑着安抚她们。
素来最冷静的浓月这回也乱了方寸，她知道事情很严酷，“娘娘若真被送进庵堂……”
她不敢想象娘娘剃度出家的画面。
正在所有人一脸愁容的时候，温大用尖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皇上驾到！”
“这么快就来了吗？”弄影惊惶地看向顾长安。
顾长安依然端坐在首座：“你们几个是哀家的近侍，就算天塌了也不能露怯，哀家的面子很重要。”
她说话间，身着龙袍的周恪举步入内。
他神情冷凝，一眼看到首座上仪态万千、风情万种的顾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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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让长安姑娘出家呢，你们能想象太妃娘娘剃度的画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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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哭泣求饶……

顾长安见周恪冷着一张脸在打量自己，不觉莞尔：“皇帝一下朝便来到翊坤宫，不知所为何事？”
周恪想在顾长安脸上找到慌乱的痕迹，但是眼前的女子仍旧是慵懒华贵，在她脸上丝毫找不到慌乱的表情，像是并不在意被送进寺庙当姑子。
据他所知，顾太妃在后宫耳目众多，朝堂上发生的事应该第一时间传进了她的耳中。
她此刻看起来很平静，不像是乱了阵脚。
倒是顾太妃的几个近侍神情严肃，想是已知道了在朝堂上发生的事。
“顾太师今日联合众臣给朕递了一道折子，大意是太妃扰乱宫帏，行为不检点，应该送太妃前往寺庙剃度修行。朕觉得此事事关重大，应该来和太妃说说此事。”周恪挑了个位置坐下，淡然启唇。
“此事方才哀家听说了，皇帝怎么看？”顾长安把话题抛回给周恪。
周恪若是把她送进庵堂，那很正常。
任何一个帝王都不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乱了稳固皇位的大计，周恪没有理由为了她而跟顾文昊一党作对。
她如若被送进庵堂当姑子，说实话，她一点也不会意外这样的结果。
“朕特意来翊坤宫，正是想问问太妃的意思。”周恪和顾长安打太极，并没有正面回答顾长安的问题。
顾长安轻勾红唇：“哀家能有什么意思？顾太师和哀家素来不对付，他自然是恨不能除去哀家这颗眼中钉。说起来，顾太师对朝政指手划脚，哀家倒想问问皇帝对顾太师有什么样的看法。”
若是按照利益来看，周恪留她在后宫还有作用，但如果周恪觉得她作用不大，大可以顺了顾文昊的意思。
周恪跑这一趟，美曰其名是来听听她的意思，但她觉得周恪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这也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
“看来太妃是不介意剃度出家了。”周恪轻勾唇角。
“却也不是。出家不是问题，但决不能剃度。哀家是个爱漂亮的，没办法想像自己光头的样子。”顾长安淡笑应答。
让她剃光头，除非给一顶假发给她佩戴。
周恪没想到顾长安是这样的答案，他有一瞬间的错愕，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只能说顾太妃的头脑构造和其他女子不一样，她关注的重点也不一样。
“既然太妃不介意出家，那朕也没什么好说的。若太妃改变主意，大可以去养心殿找朕。”周恪说完，便起身离开。
御驾队伍一走，惜花立刻对顾长安道：“皇上刚才来了，娘娘为何不放低姿态一些？直接就说娘娘不想出家不就行了吗？”
“你觉得哀家说什么便能是什么？皇帝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这你都信？”顾长安冷笑。
难道要她抱着周恪的大腿哭泣求饶，说她不要出家？
“可是方才皇上临走时的意思是娘娘不想出家就可以去养心殿找皇上。”惜花挠挠头，表示不解：“皇上分明就是让娘娘去求情吧？”
难道是她理解错误吗？

第148章 让她出家是最好的选择

“不至于吧？”顾长安也是一头雾水。
周恪讨厌她都来不及，能把她这个碍眼的挪出皇宫，或许他和顾文昊一拍即合。
既如此，周恪为什么还要她求饶？
总不成周恪是个变丨态的，喜欢看她示弱的样子。
“应该不是。”浓月第一时间反驳。
皇上虽然平日里装病，但也犯不着需要太妃娘娘去求情。
“这可没准。指不定皇上看上了娘娘，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今次顾太师请奏想逼娘娘出家，皇上觉得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想逼娘娘献身于皇上……”
弄影滔滔不绝地说着，其余几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瞪着她。
顾长安此刻觉得，受霸总桥段影响至深的人，非弄影莫属，这样的情节弄影都想得出来，让她叹为观止。
“娘娘别不信邪，奴婢始终觉得皇上对娘娘意思，只是碍于娘娘的身份，才始终没下手。在皇上还没得到娘娘的身子之前，断不会让娘娘剃度出家。”
说到后来，弄影都信了自己这番推论。
顾长安由着她自说自唱，并没有当真。
哪怕周恪真下了圣旨让她出家，她若不想，谁都逼不了她，她会有办法应对眼下的困境。
顾云昭以及她背后的顾家人在背后这般算计她，她若不反击，就不是她的性子。
“娘娘是不是有办法渡过这一劫？”浓月见顾长安凝神静思，好奇地问道。
顾长安回她一笑：“你们忘记哀家还有一具身体么？哪怕这具身体真的剃度，那具身体也可以继续留在后宫。”
只是一个在宫外，一个在宫内，有很多事情都不像在宫内这么好处理。
惜花双眼一亮：“是了，奴婢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顾婕妤还在后宫，顾太师一伙肯定想不到顾婕妤也是娘娘您。”
弄影也汗颜：“娘娘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奴婢们居然都忘了。”
难怪娘娘一点也不着急，敢情娘娘早就想到这一茬。
“如果哀家这具身体能不出宫，那是最好的。顾云昭和顾二这一步棋确实走得妙，但他们的算计只怕要落空了。”顾长安淡然一笑。
只要周恪还没下圣旨，她就有机会挽回颓势。
她却没想到，周榆在听闻顾文昊一党想要逼她出家为尼这件事后，便去至养心殿面圣。
“臣弟和顾太妃之间清清白白，并没有任何不轨，还请皇兄明察。若是皇兄真要下旨让顾太妃剃度出家，臣弟也不会让她平白受了这冤屈，臣弟宁愿跟她一起剃度！”周榆斩钉截铁地道。
这件事因他而起，是他中了顾文昊一伙人的奸计，否则也不会被顾文昊抓着此事大作文章。
周恪眼中笑意不明：“贤王对太妃却是情深意重。朕若不成全你们，也枉费你对太妃的一番心意。”
周榆脸色微变：“皇兄，臣弟不是这意思……”
“在贤王来找朕之前，朕还在犹豫。这一刻，朕觉得没必要犹豫，太妃这样的女子留在宫中确实是祸害，让她出家是最好的选择。”周恪冷声道。

第149章 朕若下旨让你出家

周榆见激怒了周恪，心下暗惊。
这一回进宫面圣，他其实也有试探之意。
若是周恪没把顾长安放在眼里，任凭他做什么，周恪都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反应。
所以说，周恪确实对顾长安动了心思么？
既如此，还不如让顾长安出宫。虽说是出家，将来他再想个办法把顾长安带出庵堂，来日再找机会换一个身份，也总好过这一生埋没在宫里，面对周恪这个性子阴晴不定的帝王。
“是臣弟考量不周，一切听凭皇兄处置。”周榆规规矩矩对周恪行了礼，便离开了养心殿。
温大用目送周榆走远，低声道：“皇上何必为了太妃娘娘跟顾太师扛上？太妃娘娘留在宫里，始终是祸患……”
看到周恪阴冷的表情，他话音渐止。
他原是想着顾太妃真要出家绞了头发当姑子，从此山长水远，皇上远着些，那份心思也就淡了。
虽说顾太师逼人太甚，今日在朝堂上对皇上咄咄逼人，但此次能解决顾太妃这个麻烦人物，却也是好事。
最后温大用还是顶着掉脑袋的风险，跪倒在周恪跟前道：“皇上，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不如早些下旨，让太妃娘娘去辰光寺修行，也是功德一件。”
不远处伺候的栖月见状，也跪倒在地，附和道：“请皇上尽快下旨，让太妃娘娘去辰光寺修行！”
周恪这回没有动怒。
顾太妃何至于让所有人一致敌对？
一个女人就能让顾太师大动干戈，她的杀伤力有这么大？
“都退下，此事容朕再想想。”周恪摒退了所有人。
温大用和栖月退出随安堂，他们都看出皇上在犹豫。
换作以前，遇到这种事，皇上一定很果断下旨，把顾太妃送得越远越好。
第二天早朝时，顾文昊一党再次联名启奏，逼周恪下指，让顾太妃剃度出家。
这摆明是不给周恪喘息的机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周恪在朝堂上被顾文昊一伙人逼得说不上话来，最后只能匆匆退朝。
在顾文昊看来，今上更像是被他逼得落荒而逃，这不免让他有些得意。
像皇上这样的软绵性子，再喜爱顾太妃，也扛不住他的连番攻势，相信再过两日，皇上就会下旨，让顾太妃剃度出家。
周恪回到养心殿后，命人把顾太妃请至养心殿。
顾长安见周恪神色冷凝，再加上朝堂发生的事她也知道了大概，她猜此次周恪让她过来，是已经有了决定。
“朕若下旨让你出家，你可有异议？”良久，周恪打破了沉默。
顾长安讽刺地笑了：“难道哀家有异议，皇帝就不下这道圣旨么？”
总不成他让她出家，她还要感激涕零吧？
“这倒也是。”周恪定定地看着顾长安，终于下定了决心：“为稳住顾太师，唯有委屈太妃了。”
不久后，便传出了一个消息，顾太妃为缅怀先皇，决定在太庙斋戒，为南朝祈福，日期不定。
即日，顾长安便去至太庙祈福。
——
PK跪啦，大千觉得自己不适合写文，应该改行，不如咱专心研究股票，还有机会当股神，哈哈。

第150章 共侍一夫

顾文昊怎么也没料到周恪会给他来这一招。
当他想阻止的时候已然来不及，顾太妃已经去往太庙祈福，太庙周遭也有不少禁卫军守护，一般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他的计划本来天衣无缝，最起码也要让顾太妃离开皇宫，若能让顾太妃出家为尼，那再好不过。
只要顾太妃不在皇宫，他要动手杀了顾太妃就非难事。
“老爷，现在怎么办？”余氏得知这个消息时，也很意外。
她还以为这回顾太妃怎么样都难逃他们的算计，怎知皇上竟然护住了顾太妃。
“看来皇上对那个女人上了心。这次没能得逞，往后想要对付顾太妃就更加不易。这个女人留着始终是祸患，势必得再想个法子除去她。”顾文昊面色森冷。
皇上也留了一手，杀他一个措手不及，让他来不及做反应就已经成定局。
“当今圣上也不好拿捏，或许咱们都小看了皇上，老爷往后行事要谨慎些才是。”余氏道出自己的担忧。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出反应，只证明当今圣上是个有头脑的。
“为了一个女人做出失智之事，能成什么大事？”顾文昊还是瞧不起周恪。
周恪如果够果敢，就该把顾太妃这个祸害送出宫，但刚好相反，为了一个女人，周恪宁愿失了民心，这只证明周恪这个帝王成不了大嚣。
“这话虽有道理，但还是要小心些。”余氏仍感不安。
“如今太妃住进了太庙，无权干涉后宫之事，接下来就是德妃侍寝的机会。只要德妃能够顺利侍寝，就不愁怀不上龙嗣。若能一举得子，将来我定举荐德妃的皇子为皇太子！”顾文昊目光灼灼，眼里有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欲丨望。
届时南朝成为他们顾家的天下，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余氏看在眼中，却有些徬惶。
也不知怎的，她总是有些不安。只要一日不除去顾太妃，她就觉得顾太妃会坏他们的大事。
如今就盼着德妃争气，能尽快侍寝。
皇宫，永和宫。
顾云昭乍一听到顾长安去太庙祈福的消息后，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皇上就这般护着这个贱人？”
父亲联合其他大臣在早朝上那样对皇上施压，皇上居然把顾太妃藏进了太庙。
他们走的这一步棋本来稳赢，如今却出现了变故。
“夫人从宫外递了消息进来，让娘娘稍安勿躁。夫人说，接下来娘娘应该抓住每一个机会接近皇上，尽快侍寝，并且顺利诞下皇子。如今顾太妃在太庙，便是娘娘的机会。”心怡说话间，把余氏的信笺递给顾云昭。
顾云昭仔细看了又看，脸色更加阴沉。
心怡不知道信里面的内容，但见自家主子面色不虞，便知信里有自己不知道的内容。
“母亲只给本宫两个月的时间，若本宫不能侍寝，母亲会把三妹也送进宫，让本宫和三妹共侍一夫。”顾云昭想起顾云霏那张娇艳明媚的脸，就难以展颜。

第151章 破坏德妃的侍寝夜

从小到大，顾云昭便不喜顾云霏。
顾云霏原是庶女，后来过继到了母亲名下，却因着长相十分出众，屡次抢她风头。
若非她是二房的长女，只怕当初进宫的便是顾云霏了。
今年顾云霏已及笄，她的容貌仅在顾长安之下。真让顾云霏入宫，她将来出头的机会将更加渺茫。
“德妃娘娘得抓紧侍寝才是，万万不能让三小姐也进宫侍君。”心怡忙不迭地道。
顾云霏是何许人也，她们这些顾府的家奴也是知道的。只能说顾云霏非常有手段，不只是容貌艳丽，而且心计也非同一般。
德妃娘娘若非长女，在顾云霏身上也讨不到任何便宜。
“宫里父亲肯定会打点妥当。若无意外，这两天便会有消息了。不过以防万一，你去曹公公那里打点一番。”顾云昭沉声道。
只要顾太妃不来搞破坏，她要侍寝有的是机会。
当天晚上，一到周恪翻牌子的时间，敬事房曹公公就把绿头牌端到他跟前。
在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的正是顾云昭的牌子。
周恪眸光微闪，淡声下令：“朕今夜还有很多折子要处理，拿下去吧。”
温大用闻言立刻上前接过了绿头牌，示意曹公公可以退下了。
曹公公收了永和宫的好处，自然要替永和宫办事。
但是他受温大用管教，只得退下。
此后他往永和宫那边递了消息，好让德妃有个心理准备。
顾云昭收到消息后，神色阴冷。
周恪早不忙、晚不忙，偏偏到了晚上开始忙，这分明是不想翻牌子。父亲上上下下都打点过了，她在宫里头也没闲着，就这样，周恪还是不翻她的牌子，想必这个男人是惦记着在太庙祈福的顾长安。
她倒要看看，作为血气方刚的男人，周恪可以为顾太妃守身多久。
只要没有顾太妃，这个后宫她谁都不惧。
这时她也没想到，周恪连忙了两个晚上后，突然间翻了她的牌子。
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欢喜之余，自然是好好装扮，打算在侍寝的时候好好表现。
她却怎么也没想到，当她去到养心殿时，周恪身边已经有人正在向周恪大献殷勤，却是新上位的顾婕妤，这个跟顾太妃同名同姓的贱人。
顾长安见到顾云昭，假装惊讶地问：“德妃娘娘这个时辰怎么过来了？”
她一早便知晓顾云昭被翻了牌子，正愁着要怎么破坏顾云昭的侍寝夜，结果温大用来了，请她前往养心殿。
她来了都有半个时辰了，顾云昭才姗姗来迟。看其装扮和姿容，分明是精心打点过的。
顾云昭故意漠视了顾长安，含羞带怯地看向周恪：“臣妾恭请皇上金安。”
“免礼。”周恪温言软语：“朕还有政务需要处理，你且坐一会儿。”
他话音刚落，温大用便端了水果点心上来，恭恭敬敬地道：“德妃娘娘来得正好，方才皇上才提起娘娘，直说娘娘是解语花，乃整个后宫最明白事理的主子。”

第152章 争着侍寝

顾长安闻言看一眼正在批阅折子的周恪。
周恪分明也听到了温大用对顾云昭拍的马屁，他眉心微微蹙紧，却很快恢复了常态。
她再看向正在对顾昭容大献殷勤的温大用，心道温总管也不容易，面对不同的后宫妃嫔就要用不同的表情陪笑。
反倒是周恪，表面上看着对顾云昭温和，但顾云昭来到西暖阁后，他就只跟顾云昭说了一句场面话，此后连一个眼风都不曾给顾云昭。
这让她想起今儿个早晨周恪跟她说的话。
周恪说，顾太妃唯一不出家的办法，只有去太庙祈福，暂避锋芒。
那一刻她还是很意外的。
周恪居然没下旨让她出家，只是让她去太庙，迂回躲避顾二一家的围剿，这等于是在变相帮她。
她所了解的周恪有野心、能隐忍，而且还是皇帝，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她一个女人跟顾文昊这样的佞臣唱反调？
但这回周恪确实帮了她，把她藏进太庙，又暗暗将了顾文昊一军，让顾文昊有口难言。
这足以说明周恪这个人很有想法，哪怕强势如顾太师，这回在周恪手里也吃了哑巴亏。
所以今晚她看周恪这张脸，倒是越看越顺眼，觉得他比以前更帅气、更迷人。
似乎感觉到她不时瞟过来的小眼神，周恪看过来：“专心伺候笔墨！”
“皇上长得太好看，容易让妾分心。”顾长安顺势拍了一下周恪的马屁。
周恪视线定格在顾长安的笑脸。
说也奇怪，顾婕妤不只和顾太妃同名同姓，就连笑容也出奇的相似。
而且她们都能吸引他的目光。
想起身在太庙的顾太妃，周恪微微蹙眉。
“皇上皱眉就不好看了。”顾长安警觉周恪情绪的变化。
绝非她多疑，周恪看她的眼神格外的复杂，难道是她把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旁边的顾云昭见周恪和顾婕妤眉来眼去，表情不太好看。
她脸上堆满笑容，提醒周恪道：“皇上，时辰不早了。”
周恪闻言搁下了手里的折子，他淡声下令：“侍候朕就寝。”
顾云昭面露欢喜，正要应话，谁知顾婕妤那个臭不要脸地抢在她前面应答：“是，皇上！”
顾云昭到底不像顾长安那么厚脸皮，心里气得要死，却还在表面上要维持女子的矜持。
她眼睁睁看着顾婕妤跟着周恪走去随安堂，气得牙痒痒。
当她跟上去的时候，顾婕妤正在帮周恪宽衣，那殷勤的样子，好像今儿晚上侍寝的人是顾婕妤一般。
顾长安其实心里也有些忐忑，她肯定要破坏顾云昭的侍寝夜，但要怎么个破坏法是门学问。
因为她的位份比顾云昭低，不像顾太妃那样，一句话就能让周恪换人侍寝。
再看周恪面色温和，并不抗拒她帮忙宽衣，她试着道：“皇上，妾侍奉皇上就寝吧。”
顾云昭一听这话急了：“顾婕妤，今晚皇上翻的是本宫的牌子！”
哪有人像顾婕妤这般厚颜无耻，当着她的面就想截她的糊。
**
哈哈，德妃不是长安姑娘的对手啊。

第153章 德妃完败

“这……可是皇上也诏了我过来侍候呢。德妃娘娘，皇上好像喜欢我多一点。”顾长安作为难状。
这可不是她自恋。
此前周恪明明翻了顾云昭的牌子，还特意把她找过来，这分明就是让她搞破坏的意思。
再说了，周恪知道顾太师一家狼子野心，怎么可能让顾云昭有机会怀上他的孩子？
虽说他也可以诏幸了顾云昭再给她服下一碗避子汤，但总归是有风险的。
所以，她此刻很有底气地破坏顾云昭的侍寝夜。
顾云昭脸色铁青，她下意识看向周恪，希望周恪帮自己说句话：“皇上……”
周恪看看顾云昭，又看看顾婕妤，似乎有些犹豫。
“待会儿妾会把皇上服侍得舒舒服服的。”顾长安笑眯眯地对周恪道。
顾云昭闻言脸色难看。
以前她以为只有顾太妃作派大胆，现在看到顾婕妤，她觉得顾婕妤比顾太妃还要厚颜无耻。
她也想跟周恪说，她会让他满意她的身子，但她终究说不出这些出格的话，只能吱吱唔唔，含羞带怯地看着周恪，希望周恪为她作主。
顾长安看到顾云昭矫糅造作的样子，径自对周恪道：“妾服侍皇上睡下吧，皇上明日还要早朝。”
周恪很配合，依言上榻。
顾长安正要跟着上龙榻，见顾云昭还杵在原位不动，她挑眉问道：“德妃娘娘想留下来围观吗？”
周恪乍听到“围观”这个词汇，回头看向顾长安。
顾太妃以前经常用这个词，纵观整个后宫，好像只有顾太妃喜欢用这个词。
顾婕妤怎么也跟顾太妃一样喜欢用这个词汇？
顾长安并没有发现周恪看她的异样眼神，她见顾云昭还杵着不动，索性对温大用道：“麻烦温总管送一送德妃娘娘。”
温大用应了，去到顾云昭跟前道：“德妃娘娘，请！”
顾云昭看向周恪，不肯轻易离开：“皇上分明翻了臣妾的牌子，怎可出尔反尔？”
这事儿若传出去，让所有人知道她竟然还斗不过顾婕妤，让她怎么见人？
周恪的视线从顾长安的脸上移开，看向顾云昭，他温柔笑语：“让大用送你回去。”
他又对温大用道：“大用，把德妃送回永和宫，切莫让德妃有任何闪失。”
“是，皇上！”温大用走到顾云昭跟前：“奴才送德妃娘娘回宫，请。”
顾云昭看着周恪温和的笑容，心里一暖：“臣妾遵旨。”
她没办法拒绝这个男人的笑容，即便这次没能侍寝，将来也还是有机会。
顾婕妤这个女人，她记住了。
既然她能把顾太妃这个碍眼的踢进太庙，她也能干净俐落地除去顾婕妤！
无论是谁阻挡她登上后位，她都会将那人铲除。
顾云昭一走，顾长安便笑出了声：“皇上早些就寝吧，妾去燕喜堂歇着。”
她都知道周恪的路数了。
周恪没吱声，她一转眸，就正对上周恪黑沉如墨的双瞳。
顾长安不知他在看什么，“皇上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第154章 不要刻意模仿太妃，朕不喜欢

“你和太妃很要好？”周恪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感情好到连太妃的语气神态，顾婕妤都要模仿么？
以前他就有这样的感觉，但今日特意观察一番后，只觉顾婕妤和顾太妃很多地方都相似，这让他不喜。
“太妃娘娘格外关照妾身，这是事实。”顾长安不知道他问这话的意图，模棱两可地回答。
“既然知道太妃对你好，为何太妃去太庙祈福，你却不陪侍？”周恪冷然启唇。
顾长安一听这话愣住了，也幸得她反应迅疾，她讷讷道：“太妃娘娘担心皇上忙于政务，后宫姐妹照顾不好皇上，便让妾身多多照看，太妃娘娘也是关心皇上。”
顾婕妤是她的另外一具身体，如果这具身体也住进了太庙，顾云昭还不得顺利侍寝？
这可使不得。
“满嘴谎言！”周恪冷声下令：“往后不要刻意模仿太妃，朕不喜欢！”
“我哪有？”顾长安脱口而出。
她这是本性，本性难移。
“你还敢顶嘴？！”周恪深眸半眯。
就是这在他跟前没大没小的样子，也跟顾太妃一般无二。
“妾不敢。皇上歇着吧，妾身告退。”顾长安说完就走了。
周恪看着顾长安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时温大用送完顾云昭回来，他随意问道：“你有没有觉得顾婕妤和太妃很像？”
“这……”温大用想起顾婕妤说话的语气和神态：“确实有点像。许是因为顾主子和太妃娘娘都住在翊坤宫，平时走得近，不知不觉便影响了彼此。”
这很好理解。
总不至于太妃娘娘住进了太庙，皇上思之念之，便不自觉在顾婕妤身上寻找太妃娘娘的影子。
那之后，周恪躺在榻上并未睡着。
温大用心道真该给皇上找个美人儿才行。
今天才送顾太妃进太庙，皇上就睡不安稳，往后这漫漫长夜该如何是好？
他巴不得顾太妃在太庙住到人老珠黄，直到皇上再也不感兴趣为止。
不如他挑一个好颜色的宫女送到御前当值，皇上对身边侍候的人不设妨时，也是对方上位的最好时机。
古往今来，也确实有不少宫女借着御前侍奉的机会一跃龙门，他为何不找一个试一试？
此后他和栖月见面，商量了这件事。
栖月觉得这事儿可行，便揽下了这个任务。
有意思的是，翌日下午她在养心殿看到一个适合的人选。
这个二等宫女名为流苏，平时在皇上跟前露脸的机会很少。只是这位宫女貌美非常，笑容十分勾人，媚眼樱唇，那神态竟和太妃有些相似。
她特意打听过，流苏进养心殿当值才一个月，是长丽宫塞过来的人。
这说明，流苏是丽妃娘娘想用来固宠的人。
这样的人通常不会有什么问题，最起码知根究底。
丽妃把人塞过来，无非是想要利用流苏来吸引皇上的注意力。若是流苏能顺利侍寝，这于丽妃也有好处。
此后她和温大用商量了此事，温大用还特意在暗中观察流苏。

第155章 往他怀里扑了过来……

仔细观察细节之后，温大用觉得流苏确实有其特别之处。
这个小宫女不只是神韵像顾太妃，而且其容貌出众，笑的时候也特别媚惑，最重要的是，流苏性子讨喜，热情而张扬。
这一点，似乎和顾太妃也有点像。
想当初顾太妃就是凭借其大胆的作派，魅惑人心的手段，把皇上的魂儿给勾走了。
指不定皇上就喜欢这一类型的女子，即便是从顾太妃换成了流苏，也没什么差别。
温大用瞅了个机会，把流苏调到御前伺候。
周恪刚开始没注意到跟前换了个当值的，直到他批完了折子一抬头，入目即是一张美艳带笑的女性脸庞。
这张脸容易让他想起另一张脸，而那张脸的主人如今身在太庙。
本以为她进了太庙他能清静清静，谁知……
流苏见万岁爷终于正眼瞧自己，她露出灿烂的笑容：“奴婢流苏参见皇上，请皇上安！”
“栖月在何处？”周恪并没有仔细看流苏，随口问道。
平时只有栖星和栖月在他跟前伺候，温大用也随时听他差谴。
这回突然有一个面生的宫女来到御前，不用说也知道是温大用调过来的。
“栖月和栖星都在忙，温总管便把奴婢调到皇上跟前侍奉。”流苏口齿伶俐地回答，聪敏机灵的模样令周恪侧目。
流苏见状放大笑容：“奴婢会小心行事，不给皇上添乱。”
周恪没再说什么，轻咳了两声，淡然启唇：“好好做事即可。”
“是，皇上。”流苏说着退至一旁伺候笔墨。
温大用回到御前伺候时，就见周恪时不时咳两声。
他这才觉得自己莽撞了。
除了他、栖星和栖月在身边侍奉时，皇上才能放心做自己，但有外人在，皇上该掩饰的还是要掩饰，例如装病这件事。
皇上不了解流苏的底细，自然不放心，得继续装病，这样一来，皇上就会很累了。
“皇上这儿我先伺候着，流苏，你先退下。”温大用心疼自家主子爷，对流苏下令。
流苏领命，依言退下。
温大用上前沏了一壶茶，递到周恪跟前。见他心无旁骛批阅折子，却不再装咳，便知皇上耳听八方。
是夜，周恪没有翻牌子，自然也就不会有妃嫔来到养心殿。
待到就寝时，温大用命流苏伺奉周恪。
流苏穿着浅粉色宫装，梳着宫女发髫，发髻上簪了一朵珠花，玉颈微露，虽然年纪不大，发育却良好，身段婀娜。
她螓首低垂，去到周恪跟前，侍奉周恪宽衣。
周恪无意间一低头，就看到流苏微露的白皙玉项，巧的是，她的衣襟有一粒扣子崩开了，她稍一动作，衣襟便掀开些，胸前也露出了雪白色的玉肌，十分养眼。
周恪的视线移到流苏的头顶，因为离得近，他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那是属于少女特有的微甜气息。
就在他走神的当会儿，流苏脚下突然一个趔趄，竟然没站稳。
她轻声惊呼，往他怀里扑了过来……
——
凌晨带娃去看急诊，早上五点多才回家，深深觉得当妈的真不容易，这次深有感触。

第156章 献媚的手段

眼见着流苏就要扑进周恪的怀里，最后关头，她堪堪抓住了周恪的手腕。
待扶稳站好，她涨红了脸，急忙放开周恪的手：“奴婢差一点冒犯了皇上，请皇上恕罪。”
周恪表情温和，“无碍，下回小心即可。退下吧，朕这里不需要伺候了。”
流苏依言应是：“奴婢告退。”
她低下头，闷声问：“皇上会不会觉得奴婢笨手笨脚，往后都不要奴婢在御前伺候了？”
周恪温柔一笑：“好好做事即可，谁都有出错的时候。”
流苏眼一热，眼里有泪花闪现，她用力点头，逼回眼中的泪水：“奴婢以后一定好好伺候皇上，争取不再犯错。”
周恪挥挥手，示意她退下，她这回脚步轻快地走了。
栖月就在外面，方才万岁爷和流苏的对话都听见了。
刚开始她以为流苏是想趁机对皇上献媚，后来流苏的反应又不像是她想的这样。
如果流苏是想以这种方式吸引皇上的目光，不得不说流苏的手段可以。
后宫女人上位都要靠手段，有手段不见得是坏事。
她也乐于见到流苏能吸引皇上，流苏凭借自己的争宠手段上位，那也是流苏的本事。
此后温大用入内，服侍周恪宽衣。
周恪上榻休息时，问他道：“流苏是什么来历，可查过？”
“奴才查过了，是长丽宫塞进来的人，奴才见她机灵，模样讨喜，便将她调到御前伺候。”温大用小心回答。
周恪轻勾唇角：“是么？”
温大用眉心微跳，听出皇上并不是太开心。
皇上这样的人精，定是瞧出了门道。
“流苏方才若扑进朕的怀里，你可想过她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周恪眸色突然变得凌厉，寒意逼人。
温大用急忙跪倒在地：“奴才该死！”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的那点心思，你觉得流苏像太妃？”周恪笑容讽刺。
温大用不敢接话。
他是觉得流苏像顾太妃，神韵像极了，而且那双眼睛妖媚，特别会勾人，也像极了顾太妃。
“真要说像，顾婕妤和太妃更像。至于流苏……”周恪话音渐渐隐去。
温大用见周恪不再说话，他探头看去，只见皇上睡着了，睡着时还眉心紧蹙。
他小心爬起来，寻思着方才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把流苏送到皇上跟前，还不如把顾婕妤送给皇上么？
既如此，何不一试？
不过他又想起，顾婕妤是个不上道的，不愿意侍寝，每回都把皇上气得半死，这点像极了顾太妃，专给皇上添堵。
“为什么非得是和太妃娘娘同名同姓的女子？依我看，流苏比顾婕妤好。”栖星不以为然。
顾婕妤给她的感觉就像是顾太妃，而她不喜欢顾太妃。
她宁愿是流苏得宠，也不愿是顾婕妤得到皇上宠爱。
“皇上是这么说的。皇上这些年也不容易，以前对男女情事不上心，而今好不容易被太妃娘娘勾起了心思，却又只惦记得那位。不过我记得，皇上有一回确实想要诏顾婕妤侍寝，但那回顾婕妤吓晕了，这么说来，皇上对男女情事的兴趣先被顾婕妤挑起。”

第157章 皇上就爱这一款

一时间，温大用感慨万千。
顾太妃出现的时机刚刚好，在皇上对男女事有兴趣的时候勾起了皇上的心思，若不然也不会让顾太妃白白拣了这便宜。
“这事儿我也有点印象，总不成顾婕妤比流苏还更适合。”栖星始终对顾婕妤喜欢不起来。
这个妃嫔给她的感觉和顾太妃一样。
皇上是帝王，只需要找适合为皇上传宗接代的女子，至于那些不安份的，类似于顾太妃那样的，离皇上越远越好。
“估且再让流苏侍奉皇上几日试一试，或许流苏能吸引皇上的注意力也没准。”温大用很快有了决定。
栖月和栖星附议。
流苏若能让皇上看中，并且侍寝，那事情便简单许多。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大多是流苏在御前侍奉。
流苏行事谨慎，而且善于交际，有时被温大用训斥也很快会改正缺点。
在周恪跟前伺候时刚开始会出错，后来却做得很好。
温大用看在眼中，觉得流苏是个可以调教的，如若能勾起皇上的兴趣，往后流苏一定会有出息。
有一点比较可惜的是，皇上对流苏似乎并没有男女之间的兴趣，白天会让流苏在跟前侍奉，晚上却是温大用侍奉沐浴更衣。
这天又到了周恪沐浴的时候，温大用小声建言：“奴才笨手笨脚的，让流苏进来侍候皇上洗浴吧？”
周恪闻言看向温大用。
温大用在周恪的注视下，渐渐露了怯：“还、还是奴才伺候好了。”
待服侍周恪宽衣，看到自家主子爷的好身材，温大用不禁痛心疾首：“皇上这么优秀的男子，年纪也不小了，又是一国之主，应该诏多一些妃嫔侍寝。”
只有尝了鲜，皇上才知道女人不只是有顾太妃那样的。世上的女子千娇百媚，种类繁多，都会是善解人意的美人儿。
再过不久皇上将满二十，却还是童子身，说出去谁信？
那位顾太妃一天在后宫，他就一天不得安生。他最怕的是到头来，会是顾太妃毁了皇上的清白之身，那样皇上就亏大了。
整个天下都是皇上的，天下子民也属于皇上，皇上这样的人中之龙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皇上怎么可以毁在顾太妃的手里？
他巴不得顾太妃在太庙待一辈子，永远别出来祸害他们家这么完美的万岁爷。
周恪见温大用侍浴时嘴里念念叨叨，让他心烦：“你出去。”
温大用不敢停留，迅速出了净室。他看到不远处侍立的流苏，双眼一亮：“流苏，你把皇上的衣物送进去。”
流苏和顾太妃相差无几，虽然没有顾太妃的美貌，但都属于妖媚型的，皇上就爱这一款，指不定能让皇上中意。
“是。”流苏应了，接过温大用递过来的衣物。
她去到门帘前，听到里面传来的水声，深深呼吸，才低头入内。
“皇上，奴婢奉温总管的命令送皇上的衣物进来。”她没有抬头，低着头侍立于一旁，也没有再前进一步。

第158章 朕不会动太妃

周恪的声音一如以往那般平和：“衣物放在一旁即可，退下吧。”
“是，皇上。”流苏低头，把衣物搁置在一旁，随后退出净室。
她全程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直到出了净室，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若有所失。
“皇上说什么了？”温大用见流苏这么快出来，心里一凉。
流苏如实回话：“皇上没说什么，让我放下衣物，就让我退下了。”
温大用虽然知道结果不如人意，但听到她这话还是有点失望：“往后你有这样的机会，要好好抓住。”
这也说明，流苏的本事还是不够，换作是顾太妃，肯定不是这样的结果。
“谢谢温总管提拔，是我没用。”流苏讷讷道。
温大用轻叹一声，不好再说什么。
他随后入内侍奉，周恪已穿着妥当：“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
所幸流苏也没有什么逾矩的地方，是个懂分寸的，若不然温大用别想讨到好处。
温大用陪上笑脸：“皇上莫生气，都是奴才伺奉不周。”
周恪深深看一眼温大用，突然毫无预警地问：“你不喜欢太妃？”
温大用一听这话惊了一跳，他急忙跪倒在地：“奴才惶恐。”
“太妃碍你什么事？”周恪声音骤冷。
温大用从来没见过自家主子爷这样的森冷表情，他诚惶诚恐地回答：“奴才不敢！”
“你不敢？！顾太师急于铲除她，你也存了和顾太师一样的心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顾太师的人。”周恪恢复了常态，只是声音没有温度。
温大用耷下脸：“奴才不喜欢太妃娘娘是事实，却是因为太妃娘娘成为了皇上的心结。皇上是做大事的人，不该被一个女人牵拌住脚步，更何况她还是先皇的贵妃。”
“你哪只眼睛看到朕被太妃牵拌住脚步？”周恪眉心微拧。
温大用低下头，没敢说实话。
主子爷为了顾太妃夜不能寐，还为了顾太妃跟顾太师公然对抗，这放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皇上是非常有野心的人，而且做事很有条理和计划。皇上甚至已经计划好了，再用三年时间，便除去顾太师。
偏偏在这个时候，皇上为了护住顾太妃，而跟顾太师公然对抗，这不是等于让顾太师知道皇上并没有那么好拿捏，让顾太师对皇上生起警介心么？
“朕没有把太妃送去出家，不过是因为太妃留着还有用。若太妃真出家了，后宫就没有牵制德妃的人，顾太师也将更加有恃无恐。太妃的作用还很大，朕暂时不会动她。”周恪耐着性子解释。
温大用听了周恪这话却在腹诽，解释等于掩饰。
皇上作为帝王，何需对他一个奴才解释这其中的因由？
不过皇上都发话了，他当然要好好应和：“是奴才短视，不如皇上想得深远，奴才知罪。”
温大用笃定皇上对顾太妃有别样心思，周恪也很笃定自己只是为了大局才护住顾太妃，除此之外，再无它由。
——
星期一，好冷清，有看书的小仙女吗？

第159章 太妃的作用

温大用从自家主子爷的表情就看出来了，皇上这是不承认对顾太妃有别样心思。
在顾太妃昏睡前，他相信皇上能容忍顾太妃骑到头上只是为了麻痹顾太师。
但在顾太妃清醒后，在顾太妃的几番撩拔之后，皇上就不知不觉动了那点心思。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太妃从来不是朕的威胁，朕知道她的身份，不会对太妃产生不该有的想法。朕留着她，自然是为了对付顾太师。她和顾太师一族无法共存，她绝对会帮朕对付顾太师一族。有她在，朕做很多事都将事半功倍。”周恪看出温大用小眼神所表达的意思，淡声又道。
虽说他对顾太妃确实有过一点绮思，那也只是某个瞬间的事，过后便好了。
他拧得清自己的身份，也明白和顾太妃之间相差的是一个辈份，他再糊涂，也不可能去染指父皇的女人。
这点常理之心他还是有的，绝不会让自己犯下这样的严重错误。
“奴才省得了。”温大用恭顺应答：“既然太妃娘娘有这么大的作用，还是应该早日把太妃娘娘接出太庙才是。”
周恪眸光微闪，“此事不急。”
先让顾文昊一家人得意些日子，真要让顾太妃出太庙，那一家子又得被顾太妃转移注意力。
所以他说，顾太妃的作用很大，他怎么会如顾文昊的意愿，把顾太妃送出宫去剃度出家？
就不知顾太妃在太庙住了几日，有没有想通一些事情。
惜花并没有随顾太妃进太庙侍奉，她留在翊坤宫，随时注意养心殿这边的动静。
这夜近子时，她便得知周恪夜里时分突然出了养心殿，随侍人员极少，只有温大用和栖月，还有功夫了得的几个御前侍卫伴随御驾。
初始她还不明白皇上要去哪里，当她想到周恪可能是去往太庙时，她急忙跟顾长安汇报了此事。
“幸亏娘娘想到这一茬，否则皇上就会发现异样。如今皇上正去往太庙的途中，娘娘赶紧回到那具身体上去吧，以免被皇上看出端倪。”惜花此刻深深觉得，娘娘的金手指开得真大，老天爷待娘娘还是不薄的。
大约是看到娘娘前几年受的苦太多，才会突然赏娘娘这么一个惊喜。
“无碍，及时回到那具身体即可。哀家去到太妃的身体时，你们也不可大意，不能让人接近顾婕妤的身体。”顾长安并不急。
换身体这件事已经驾轻技熟，她做起来得心应手。
“奴婢省得了，娘娘赶紧的。有奴婢和云锦在，娘娘这具身体不会有事。”惜花急得不行。
顾长安看到她这傻样，暗暗摇头。
这心理素质还是不大行，将来还是要多一点机会锻炼锻炼惜花才行。
**
太庙。
周恪摒退左右，顺利进了太庙。
他进入的时候，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弄影守在外面打瞌睡。
他轻咳一声，弄影睁开迷糊的睡眼，当她看清楚跟前的人是周恪时，吓得瞪圆了双眼……

第160章 周恪，你是不是有毛病？

弄影真实而夸张的反应让周恪蹙眉。
“皇、皇上吉祥！”弄影急忙站直身体，向周恪行礼请安。
“嗯。”周恪轻应一声，就要进入禅室。
弄影忙不迭拦住周恪的去路：“太妃娘娘这个时辰已经歇下了，皇上请明日再来吧。”
而且这是太庙，皇上这个时辰摸过来，还鬼鬼祟祟的，难道是想偷香窃玉？
她迅速脑补了一回皇上对娘娘用强的画面，顿时打了个寒蝉。
“朕来找太妃有事情商议，你且退开。”周恪好脾气地道。
看弄影慌张的样子，像极了里面藏着什么男人。难道是贤王进了宫，在夜里同顾太妃私会？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大踏步入内。
这回他没有任何犹豫，上前掀起帐帘，入目即是顾太妃安睡的脸。
她长睫微翘，双唇轻抿，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青丝飘散在枕间，有如一个没有任何烦恼、不小心坠入凡尘的仙子。
都说顾太妃妖媚众生，他也以为如此，但这一刻看到她的安祥的睡颜，竟莫明让他的心安静了下来。
他也不知自己看了多久，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觉得不对劲。
他站在这儿这许久，顾太妃睡得再沉也该有反应才是，为何她像是睡死了一般？
鬼使神差间，他探向顾太妃的鼻息，手指却不经意触碰到她柔嫩的双唇。
顾长安恰在这个时辰醒过来。
她感觉到唇边有男人的手指，她张开嘴便咬了下去：“皇帝半夜来到哀家跟前，是想偷香窃玉么？！”
周恪没想到顾长安会突然间咬人，他一时躲不及，竟让顾长安咬了个正着。
她的力道之大，像是想咬断他的手掌，而他的感觉却在触碰到他手掌的那香丨舌之间。
也不知是痛的，还是突然上来的浴念，竟让他心旌动荡，一时不能自已……
顾长安咬得专注，好一会儿她才想起周恪的身份，好歹他还帮了她一回，她这么凶残，好像不是对待同伙该有的态度。
她渐渐松了嘴里的力道，谁知周恪的手掌才夺回自由，他竟然掐住她的下巴：“太妃好大的胆子！”
顾长安的下巴被他禁锢，说不上话来，嗯嗯呀呀地想表达：“嫩放开……”
她的声音原本娇软动听，平时说话就像是撒娇，此刻发出这种声音，周恪感觉自己的下丨腹一紧……
顾长安还没表达完呢，周恪突然放开她可怜的下巴。
她顿时弹跳而起，怒道：“周恪，你是不是有毛病？！”
半夜三更跑过来骚扰她，又对她动粗，还是不是男人？
“你敢直呼朕的名讳？”周恪深眸半眯。
这让他想起顾婕妤，那个胆大包天的也敢在背后直呼他的名字，这两个女人总有某些时候让他觉得她们相似。
顾长安觉得自己躺在榻上气势不够，她索性爬起来，跳下床榻道：“哀家是太妃，你是皇帝，哀家叫你名字理所当然！”
亏她还觉得这个皇帝也不是那么差，在关键时刻没有对她落井下石，却原来还是一个讨厌的死人。

第161章 说你是混蛋，还是抬举你！

周恪被她吼了这么一嗓子，头脑终于清醒，他想起自己来这儿是有正事。
每回一遇见顾太妃，她总有办法让他忘了自己的初衷是什么，他着实对这个女人喜欢不起来。
“你是太妃，朕是皇帝，往后在外人跟前不可这样。”周恪恢复了常态，他选择离顾太妃远一些。
“不可这样？！”顾长安简直气笑了。
如果不是周恪，她这个时辰在翊坤宫正睡得香甜，怎么会在这儿跟周恪周旋？
看他退避三尺的样子，像是她身上有病毒，这很伤她骄傲的女人自尊心好吗？
“是皇帝半夜三更跑到太庙来找哀家。跟皇帝说过多少次，男女有别，瓜田李下，就是因为你的不懂避讳，哀家的声誉才会被你毁了，也是因为你周恪，顾太师才会以此为由，陷害哀家。周恪，都是因为你这个混蛋……”
周恪听到顾太妃这一连串责问，眉头紧皱：“朕是皇帝。”
她能不能有点大小？
她知不知道她虽是太妃，但也只是先皇的妾，她其实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她能在后宫安稳渡日，那是因为他“孝敬”她。
“你是皇帝怎么啦？难道哀家被你的假恭顺骗了两年还不能有点怨气？你屡次三番三晚上跑到哀家跟前刷存在感，还对哀家的声誉造成很大的影响，难道哀家就该吞下这些委屈？说你是混蛋，还是抬举你！”顾长安很不客气地道。
这也怪不得她在周恪跟前没大没小，都是他这两年的假恭顺养成了她的大脾气，反正她没必要在这个伪君子跟前委屈自己。
周恪：“……”
此刻他终于能深刻理解“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句俗语的深刻含义。
这也怪他。
他登基以来，无论顾太妃对他有什么要求，他都有求必应，这也就把她的性子养大了。
她在他跟前一惯都是这般嚣张，只是以前他对她假意恭顺，她对他是假意关怀，他们可不都是八斤八两？
如今才让她来校正这个在他跟前嚣张跋扈的毛病，似乎太晚了一点。
“罢了，朕找找你是说正事。”周恪端正颜色，希望把话题导向正轨。
他为什么晚上过来找太妃，还不是想故意让顾太师以为，他真为了顾太妃神魂颠倒，忘记自己的身份。
他想麻痹顾太师，却没思及顾太妃这边的心思，这是他的失策。
“说正事为什么非得是这个时辰？你不来，哀家正睡得香。你这么个时辰过来，说你对哀家没想法都没人相信！”顾长安得理不挠人。
周恪轻咳两声，他还没开口，顾长安又道：“装什么装，这里没外人，你咳给谁看？”
周恪突然感觉很无力。
跟顾太妃说话总是这么累，扯了半天还没到正题。
“朕这个时辰过来，就是想让顾太师认定朕对太妃有想法，让他以为朕是沉迷于女色的昏君。”所以，顾太妃答对了。
“难道你不是对哀家有想法，才屡次轻薄哀家？”顾长安冷声反问。
——
哈哈，在长安姑娘跟前那是有理说不清，没理更说不清。

第162章 哀家也有心上人

“太妃放心，朕对太妃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太妃不必庸人自扰。太妃所认为的轻薄，不过是太妃的错觉罢了。”
周恪言下之意，是让顾太妃别再自恋。
他觉得早有必要跟顾长安说清楚，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总之天下的女人死绝了，他也不会动顾太妃，就是这么简单。
顾长安被周恪一句话噎住了。
这非常让她没面子好吗？偏偏她是个特别爱面子的人。
为了挽回自己的薄面，她冷哼一声：“皇帝这话让哀家放心了，毕竟哀家是有心上人的。”
周恪眸色渐冷，室内当中的气温随着他的情绪变化也骤降。
顾长安不懂周恪为什么会用这么吓人的眼神看她，难道是他看穿了她在说谎？
但也不是啊。
就算看穿她在说谎，顶多也就是笑话笑话她罢了，何至于用这种杀人年眼神看她？
“太妃莫忘了自己是先皇的人，作为寡妇，太妃难道以为自己还能出宫嫁人？”周恪不无讽刺地道。
果真是个不安份的女子，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称有心上人。
顾长安倒是忘了这一茬。
虽然她觉得周恪和天盛帝之间不见得有多深厚的父子情，但周恪是先皇的儿子这件事错不了。
她在周恪跟前说自己有心上人，难怪人家生气。
她作势轻咳了两声，想转移这个尴尬的话题：“皇帝来找哀家究竟有何要事？”
不可能只是为了让顾太师相信她和周恪之间有暧昧，周恪才这个时辰赶过来。
“太妃休想转移话题。朕且问太妃，太妃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太妃总不成以为自己还能再改嫁。”周恪却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这是哀家的私事，跟皇帝没关系。哀家即便是改嫁，皇帝也没权利阻止哀家追求幸福的权利。”顾长安不以为意。
虽然这是古代社会，但她是太妃，好歹是这后宫最大的官，将来好好谋划，给自己找一个好男人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她方才也确实不该一时口快，在周恪跟前逞能，这位好歹是帝王，她个缺心眼的才在他跟前说要改嫁的事。
“追求幸福的权利，太妃觉得自己作为寡妇有这个资格？”周恪眉目渐冷。
顾长安本来还想打住这个庆题，一听这话她不乐意了：“寡妇凭什么就得守寡？你们男人死了妻子却还能续弦，凭什么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只能从一而终？皇帝，你不觉得这很不公平么？”
周恪一时语塞。
男子可以三妻四妾是从以前到现在就有的规矩，女人要守妇德也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从来没人敢说这件事不公平，因为都是祖传的规矩。
“算了，懒得跟你扯这件事。皇帝要说的正事是什么？”顾长安顺势转移话题。
跟一个古代帝王讲什么男女平等，无异于对牛弹琴。
周恪这回没有异议。
“朕此次来，是想来问问太妃住在太庙是否有想清楚一些事。”周恪旁敲侧击。

第163章 顾太师来抓奸

顾长安满眼困惑：“你不如说直白些。”
“例如朝堂的局势，以及太妃和顾太师之间的恩怨该如何了结。”周恪抛砖引玉。
顾长安瞬间明白周恪此次来的意图。
看来周恪是找来她合作，却又碍于皇帝的面子，不想直说，便如此迂回。
她作势想了想，才作了悟状：“这几天哀家思考了许多，深深觉得要对付顾太师也不是不可能，只要哀家跟皇帝合作，任顾太师有三头六臂，也一样能把他挑落马下，就不知皇帝是否愿意跟哀家合作？”
既然周恪主动找上门来，肯定是知道她有一定的利用价值。
她当然不指望周恪是真心跟她合作。说合作，还不如说周恪想利用她对付顾太师更准确，刚好她和周恪目标一致。
周恪想利用她，就像她想利用周恪是一样的道理。
他们目标一致就行了，要除去顾太师，再没有比周恪更好的人。最起码，周恪拥有至高无尚的权利。
周恪轻勾唇角：“太妃可有对付顾太师的好办法？”
“皇帝都拿顾太师没办法，哀家能有什么好法子？他可是当代佞臣，下面党羽无数，只能慢慢筹谋，将来总有机会除去顾太师。往后皇帝若想到好办法，尽管支会哀家一声，哀家一定会尽全力配合。”顾长安伸出手掌：“咱们来击个掌，往后就是最佳合作伙伴了！”
周恪看看她的手掌，却没有伸手：“太妃是否有能力做朕的合作伙伴，还需观察。”
他见不早了，打算起身告辞。
顾长安意思意思地问道：“皇帝难得来一趟，不再坐一会儿才走么？”
例如再商量一下要怎么对付顾文昊那恶毒的一家子。
周恪闻言转身看向顾长安，淡然启唇：“朕希望太妃以后自重，在朕跟前不要太轻佻，朕只把你当成可以合作的对象，再没有其它意思。”
顾长安一时间啼笑皆非。
她以前觉得自己有点自恋，现在她觉得周恪有过之而无不及。
“行行行，皇帝说怎样就怎样吧。皇帝请便，哀家便不送了。”顾长安都懒得解释了。
既然周恪觉得她这个人轻佻，觉得她是在有意勾引他，那她说什么都徒劳。
周恪很满意顾长安的上道，他正欲离开，这时温大用突然间赶过来道：“皇上，顾太师率领一些朝中重臣往太庙来了。”
周恪闻言侧目，“顾太师这个时间点来太庙？”
这个时辰的宫门早已关闭，顾文昊居然还在皇宫，这就有意思了。
“看他们来势汹汹，情况不妙。”温大用意有所指地瞟向顾太妃。
周恪和顾长安瞬间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顾太师这个时辰赶过来，分明是来抓奸。
而顾太师的目的，当然是要除去顾太妃这个心头大患。
“无碍，哀家倒要看看，顾太师打算用什么样的法子除去哀家。”顾长安眸光微闪。
顾文昊对她如此关照，她倒是应该找个机会“回报”顾文昊对她的关照之情。
总不能让顾文昊一个人唱独角戏，而她却不好好配合一番。

第164章 群臣逼迫她出家

“朕会打发顾太师，这件事你无需担心。”周恪沉声道。
他倒要看看，待会儿顾文昊能在他跟前玩出什么花样。
“还是哀家出面比较好。皇帝在顾太师跟前太过强势，并不符合皇帝以前立下的软弱人设。但哀家就不同了，哀家胡搅蛮缠，将将符合哀家的性子。”顾长安俏脸微沉。
顾文昊欺人太甚，她真要一味退让，只会助长顾文昊的嚣张气焰，这回她要让顾文昊长点记性。
周恪还想说什么，又被顾长安制止：“这件事听哀家的没错，待会儿皇帝只管一味退让即可。”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会儿，顾文昊携同那些附拥他的朝臣进了太庙。
“太师好大的胆子。没有皇帝的允许，你们便胆敢闯到皇帝跟前，该当何罪？！”还不等顾文昊开口，顾长安便率先发难。
顾文昊并不正眼看顾长安，径自对周恪道：“微臣听闻皇上被太妃娘娘引诱到太庙，便连夜进了宫……”
“这个时辰宫门已关闭，太师是怎么进的宫门？敢情连守宫门的侍卫都是太师的党羽么？！”顾长安打断顾文昊的话，转而对周恪道：“皇帝，防人之心不可无，顾太师手眼通天，这已经超过了太师拥有的权利。”
太师本就是没有什么实权的职位，但到了顾文昊这里，他就揽下了实权，这可是南朝以前不曾有过的情况。
“太妃娘娘休要转移重点。”顾文昊对周恪作揖道：“微臣对皇上忠心耿耿，青天可鉴。倒是太妃娘娘不守妇道，在太庙还不安份守纪，竟然想在这样的圣地诱丨惑皇上。为了南朝千秋基业，微臣恳请皇上将太妃娘娘送进辰光寺，剔发修行！”
顾文昊话音刚落，他带过来的众臣便齐齐跪倒在周恪跟前请旨：“请皇上送太妃娘娘进辰光寺！”
周恪看到这等阵仗，咳症又起，他退后几步，像是不堪被这么多人围逼。
温大用忙搀扶住他，“皇上可还好？”
“为了我朝江山社稷，请皇上早作决断！”顾文昊丝毫不给周恪退让的机会，扬声又道。
其他人纷纷附和。
顾长安见状，突然冲到周恪跟前，把周恪护在自己身后。
她朝顾文昊喝问：“顾太师有什么事冲着哀家来，你们这样逼迫皇帝，难不成是想造反？！”
顾文昊义正辞严：“我们所有人都是为了南朝的千秋基业。太妃娘娘若体恤皇上不易，就该自己出家为尼，以免祸害我朝盛世。”
“顾太师，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逼迫哀家？”顾长安突然毫无预警地逼近顾文昊。
顾文昊并没有把顾长安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踩死顾太妃成败在此一举，他不信这回顾太妃还能逃过他的围剿。
他不退反进，“臣也是为了南朝盛世千秋着想，太妃娘娘……”
他还没说完，突听顾长安尖叫一声，退后几步，身子摇摇欲坠：“顾太师，你、你竟敢当众害、害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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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为她误早朝

在场众人都傻眼，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只见顾太妃退后数步，便以慢动作倒在地上，临昏迷前，顾太妃还指控顾文昊对她下毒手。
刚开始大家都觉得顾太妃在装，毕竟她倒地的动作有点假，当发现顾太妃失去意识的时候才紧张起来。
周恪看到这一幕反应也慢了半拍，他以为顾太妃在作戏，怎知顾太妃确实人事不省。
卓院判给顾太妃诊断后也一筹莫展，称查不出顾太妃的病症。
但顾太妃昏迷不醒是事实，而顾太妃在临昏迷前指控顾太师对其下毒手也是事实。
顾文昊也不曾料到他兴师动众，想要借机拔除顾太妃这颗眼中钉，最后的结果竟是这般。
他怕周恪怀疑他，找了个机会向周恪澄清：“微臣并没有对太妃娘娘动手，还请皇上明察。”
“太师的为人朕放心，相信这期间是有什么误会，一切等太妃清醒再说。”周恪好脾气地应道。
顾文昊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
周恪脾气素来很好，再怎么重视太妃，也不可能为难他这个重臣。
“夜深了，顾卿先回府歇下，等太妃醒了再来向太妃请罪即可。”周恪说着看向温大用。
温大用会意，送顾文昊离开了太庙。
直到四下无人，他沉下脸，问卓院判：“太妃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是真昏迷了么？”
“回皇上的话，太妃娘娘确实失去了意识，下官也查不出太妃娘娘昏迷的因由。”卓院判自觉羞愧。
他以前以为自己的医术不错，现在才知道不过尔尔。
周恪看向昏迷当中的顾太妃，她昏迷的样子就和睡着时一般无二。
此前他刚进来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神态与睡姿，好像只是睡着了……
他想起顾太妃接近顾文昊时的情景。
因为离得近，他看到了顾太妃和顾文昊之间对峙的细节。顾文昊不可能对顾太妃动手，而顾太妃突然倒地一事，不过是顾太妃在嫁祸顾文昊罢了。
既如此，顾太妃就只是假昏迷。
至于为何她能假昏迷，以至于卓院判也看不出门道，这就要问顾太妃自己了。
“罢了，你先退下，朕再找其他御医为太妃看诊。”周恪下了逐客令。
“是，皇上。”卓院判应声而退。
待四下再无外人，周恪凑近顾长安：“太妃醒醒，其他人都走了。”
没有外人，自然没必要再装下去。
谁知顾长安依旧安睡，没有清醒的迹象。
他却不知，同一时间，顾长安已经去到了顾婕妤的身体。天色这么晚了，这个时辰她平时早已睡下，结果被周恪和顾文昊搅和了她的好梦。
既然走了这一招，她肯定要让顾文昊急一急，怎么可能急于回到自己的身体？
自然是她睡饱了才回到顾太妃的身体。
她一觉睡到天亮，精神焕发。
见她醒了，惜花立刻凑上前来：“娘娘，皇上还在太庙呢，听说因为娘娘突然昏厥，一宿未眠，连早朝也没去上。”

第166章 以后别在朕跟前笑！

顾长安没诚意地应了一声，而后她觉得不对劲：“皇帝因为哀家误了早朝？！”
“是啊，娘娘心真大。那边昏睡了，这边还睡得昏天暗地。”惜花说完窃笑：“不知昨儿晚上顾太师是否能睡着？”
顾长安一听这话不禁莞尔：“昨天那个时辰哀家着实困了，现在哀家回去看看。”
太庙。
顾长安一睁眼，便作势伸了伸懒腰，“这一觉睡得好沉啊。”
她假装没看到周恪阴森的眼神，问道：“皇帝怎么还在这儿，不需要上早朝吗？”
周恪没吱声，她了然地点头：“皇帝要假装自己是为了美色而误早朝的昏君，哀家昏迷了，皇帝哪里还能有心思上早朝？”
“你是怎么做到的？”周恪好一会儿才忍住自己的火气。
因为她突然昏睡，卓院判整夜没睡，想查出她的病症，她老人家倒好，一点也不知道有人在为她着急。
“皇帝是问哀家怎么会突然昏睡不醒对吧？其实很简单，自从住进太庙后，哀家便夜不能寐，没办法之下，哀家就习惯了服一味能让人快速入眠的秘药。此药效果甚好，一般服下就能快速进入睡眠状态。”顾长安搬出自己一早准备好的说词。
周恪将信将疑：“你所说的药在哪里？”
顾长安笑了，眉眼弯弯的样子格外好看：“既然是秘药，当然不能轻易让人看。皇帝虽说是哀家的合作伙伴，但说实话，哀家并没有那么相信皇帝，皇帝可是最会骗人了。”
周恪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好一会儿才道：“以后别在朕跟前笑！”
笑得一点也不守妇道！
顾长安迅速收了笑容，她板着一张脸问道：“这样可以么？！”
周恪别开视线，他实在不喜跟这个女人打交道。
“趁现在无人，哀家倒是有一个想法，可以将顾太师一军。”接着，顾长安如此这般说了一通。
周恪听完后，看着顾太妃生动的眉眼，心想她的想法是不错，但他为何要帮这个祸害？
“皇帝不说话，哀家就当皇帝是赞成哀家的计划。那就这么着吧，咱们按照计划行事。”顾长安说着，朝周恪伸出手掌：“来，咱们来击个掌。”
周恪并不想理会顾长安，谁知顾长安抓住他的手，强行跟他来了一个击掌。
他看着掌心里纤小的手掌，眉头紧皱。
“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皱眉呢，整天心事重重，这样老得快。”顾长安忍不住叨叨一句：“算了，跟你说正事。你先出去，哀家要服药了。”
周恪思量间转身。
难道这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药物么？才走到门口，他突然间回头，看向顾长安。
顾长安正打算躺下，见周恪跟她玩阴的，她若无其事地道：“皇帝可还有事？”
她知道用这种方法很冒险，但昨晚那样的情况她别无选择，总不成真被顾文昊掌握她的命运。
顾文昊一家子算计她这么多次，她不反击心里不舒坦。
这回她就要让顾文昊知道，除去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顾文昊越不想看到她，她就越要留在后宫，把这个太妃当得风生水起。
顾家想出一个小皇子，顾云昭想侍寝，她会让顾云昭这辈子都没办法如愿。
周恪注视顾长安片刻，便走了出去。
他很快再入内，发现顾长安已经睡着了。她的样子一如往常那般好看，只是确实没有了意识。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用力掐上顾长安的脸。因为施力太大，她的脸上留下他的一个手指印。
她脸上滑腻的触感，让他不自觉地改掐为摸。
她嫣红的双唇吸引了他的目光，那不是口脂的颜色，而是自然的粉嫩，当他的手背不自觉碰到她的唇瓣时，他急忙缩了手……
“皇上？”温大用见周恪突然间走出来，眸色沉沉，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皇上怎么了？”
“看好太妃，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她！”周恪说完，甩袖而去。
温大用急忙应下，对浓月交待几句，便跟了过去。
浓月和弄影对视一回，两人折回室内，看到顾太妃再次睡着的时候，她们难掩担心。
娘娘这是火中取栗。
皇上那样的心计，若娘娘再这样昏睡几次，迟早会被皇上发现娘娘的秘密。
如今就盼着不会再有昨晚那样的紧急情况发生，这样娘娘就无需再冒险。
顾太妃被顾太师害得昏迷的消息不只传遍了整个后宫，而且也传进了整个后宫。
这个消息当然也是顾长安命人传出去的。
一年前，她觉得自己仅在后宫走动，无法撼动顾文昊在朝中的地位。
她需要有人在民间为她办事，于是命浓月暗中招募一批能人异士，这些人早晚有一天会派得上用场。
而且，她有意办一个收集情报的民间机构，这件事也一直在进行当中。
虽然在这个时代女人做任何事都束手束脚，但也不是不可行。
她总不能事事倚仗周恪，关键时刻，还是得有自己的人脉，这回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顾文昊没想到民间会传播自己欺凌顾太妃的消息，而且这个消息愈传愈烈，这些人把他塑造成欺压孤寡妇人的佞臣。
而他这些年很注重自己的美名，在坊间的声誉也很好。
这回却撞上了铁板，他隐约觉得此事有问题，派人去查，却查不出消息的源头。
周恪也得知了这件事，特意在养心殿诏见了顾文昊。
“关于坊间传闻朕也知道了。太妃一直昏睡，总住在太庙也不行，朕想着不如把太妃接回翊坤宫，好好养着……”
周恪话没说完，顾文昊便率先反对：“此事万万不可！太妃娘娘祸乱宫帏，绝不能让太妃娘娘重回后宫。”
“关于太师害得太妃昏迷的消息已甚嚣尘上，若太妃再不醒，只恐难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再者，朕已命人把太妃接回翊坤宫。”周恪说话间咳了好几声，突然间杀顾文昊一个措手不及。
顾文昊以为是在找他商量，但他不过是支会顾太师一声罢了。
——
这章两千字，平时的两章合一章了哈。

第167章 反将一军

“皇上方才说什么？！”顾文昊以为听岔了。陡然加大音量。
周恪心情不错，温声再重复一遍：“太妃已送回翊坤宫，朕会命太医院齐心合力医治，早日让太妃清醒。而且，此事已成定局。”
顾文昊想要算计顾长安，恨不能立刻把顾长安扔进辰光寺出家。但事与愿违，顾文昊的算计落了空，还被顾长安反将一军。
原本顾太妃还没那么快从太庙出来，正因为顾文昊的搅和，顾太妃有了重回后宫的机会，这都是顾文昊的功劳。
他才是皇帝，让顾太妃重回后宫，只需要他的一道口谕即可。
顾文昊连声劝阻：“皇上，万万不可让太妃娘娘回到后宫。皇上的清誉要紧，怎么可以因为太妃娘娘……”
“朕说了，此事已成定局。朕让太妃回到后宫，也是因为太师那晚对太妃不敬才致太妃昏迷不醒。”周恪说话太急，又急急咳嗽了几声。
温大用见状，连忙上前道：“皇上的咳症又起来了，奴才先扶皇上回随安堂歇着。”
他说着又对顾文昊道：“皇上这回是为了弥补顾大人所做的错事才作出这个决定，希望顾大人感念于皇上的恩德，不要再气皇上，加重皇上的病情。栖月，送送顾大人！”
栖月应声去到顾文昊跟前：“顾大人，请！”
顾文昊第一次感觉无力，他无奈地道：“皇上好好养身子，微臣告退。”
周恪身子差，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无论如何也要让德妃怀上皇嗣，那之前周恪的病情都不能加重。
至于周恪是否因为他的事而放顾太妃回后宫，这件事只有周恪自己知道。
他以为，是周恪被顾太妃美色所惑，才会着急把太妃接回翊坤宫。
可恨他筹谋已久，想趁机除去顾太妃，到头来顾太妃却又回到了后宫。
他买通了太医院的太医，让太医检查顾太妃是不是真昏迷。太医的回复是，顾太妃确实没有意识。
若不是早知晓结果，他很怀疑这回是顾太妃想借生病之由，以苦肉计和美人计，让周恪心软。
只是那晚顾太妃突然昏迷一事让他觉得诡异。
他根本不曾碰到顾太妃，既如此，顾太妃怎么可能说昏迷就昏迷？
而且在顾太妃昏迷之前还不忘嫁祸他，这分明是顾太妃有计划的陷害他。
偏生顾太妃昏迷这件事是真的，那么顾太妃是如何做到说昏迷就能昏迷？
回到顾府后，顾文昊跟余氏说了此事。
余氏仔细回忆顾长安在顾府时发生的事，她摇头道：“在我的记忆里，顾太妃在顾府时从来不曾昏厥。”
她相信这世上也不可能有人能说昏厥就昏厥，此事确实很古怪。
“你让德妃去打听这件事，看看翊坤宫可曾发生过诡异之事。此事肯定有文章，也可能是顾太妃服用了某些药，才能迅速昏厥。总之，你让德妃在暗中调查这件事，一定要查出这其中的因由。”顾文昊吩咐余氏。

第168章 探虚实

余氏应了，随后命人给永和宫递了消息。
顾云昭看完余氏传进宫的信件，沉思片刻才问：“付妹妹可知翊坤宫最近发生什么奇特的事？”
付婕妤刚好过来找顾云昭，听得顾云昭的问话，她仔细回想后才道：“在妹妹看来，翊坤宫发生的事都很奇特。”
“此话怎讲？”顾云昭被付婕妤这话勾起了浓厚的兴趣。
付婕妤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回答：“第一件奇特的事，当然是皇上那样的温雅君子竟然会对太妃娘娘勾起了异样心思；第二件奇特的事收是太妃娘娘那回突发变故后，昏睡了一些日子竟然又醒了；再有像太妃娘娘那样的人，竟然跟顾婕妤一见如故，还把顾婕妤接进了翊坤宫一起住。”
而她以为，顾太妃本身就是一个很奇特的人，所以这些奇特的事发生在顾太妃身上，似乎也变得理所当然。
顾云昭听得认真。
付婕妤所说的事确实有点奇特，但放在顾太妃这个人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属于正常。
她曾和顾长安住在同一屋檐下，早见过顾长安各种惊世骇俗的举动，她早已见惯不怪。
再者，顾长安本来就是不安份的，先皇死后，顾太妃会盯上年轻俊美的周恪一点也不奇怪。
至于顾长安昏睡一些日子，在所有人以为她从此长睡不醒时，顾长安又醒的事她当时也很震惊。
怪只怪老天爷厚待顾长安，在这种情况下顾长安还能醒。
至于住进翊坤宫的顾婕妤，她也很不喜欢。偏偏顾婕妤和顾太妃交情甚笃，这两人都是她不喜的。
“看来本宫应该亲自去一趟翊坤宫，看看顾太妃那边是不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顾云昭觉得，要趁顾太妃没醒之前行动。
母亲在信中说明，顾太妃在太庙突然昏迷像是顾太妃的陷阱，否则顾太妃于用这一招对付他们，让他们防不胜防。
依她看，这件事情很简单，不过就是顾太妃服食了某种药物，顾太妃在故弄玄虚罢了。
“妹妹和姐姐一同前往罢，若有什么意外，也好有个照应。”付婕妤积极主动地道。
顾云昭欣然应允。
就这样，顾云昭携同付婕妤往翊坤宫而去。
顾长安以及她的近侍都没想到顾云昭会杀过来。顾太妃还没醒，顾长安就只能暂时住在顾婕妤的身体中。
顾云昭的突然来到，让顾长安有点好奇这个女人的来意。
顾云昭淡扫一眼顾婕妤，看到这个女人，她的感觉不是太好。每回看到顾婕妤，就让她想起顾太妃。
“本宫听闻太妃娘娘还没醒，特意过来探望太妃娘娘。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了，你们都退下。”顾云昭的视线瞟向在榻上安睡的顾太妃。
顾长安看到了顾云昭的小眼神，心道顾云昭是想在暗中对昏睡的她下毒手吗？
“怎么，本宫的话你们都敢不听？”顾云昭见所有人杵在原位不动，眸色变得冷厉：“所有人退下！”

第169章 在翊坤宫撒野

“启禀德妃娘娘，这儿是翊坤宫，只有太妃娘娘能差使奴婢，奴婢可不是德妃娘娘的宫女。”惜花不卑不亢地应道。
顾云昭最讨厌翊坤宫这些奴才仗着有顾太妃狐假虎威，不把她这个真正的主子放在眼里。
她冷冷一笑：“照你这么说，本宫这个主子还差使不动你这个下贱的奴才？！”
“奴婢说了，奴婢是太妃娘娘的人，只听太妃娘娘的差遣！”惜花未有退避。
况且，她的腰竿挺得直，是因为太妃娘娘就在身边给她撑腰，可笑德妃以为太妃娘娘昏睡不醒，就可以在翊坤宫撒野。
“太妃娘娘昏睡不醒，不得空教她的宫女规矩，本宫不介意代劳。心怡，你去教教惜花规矩。”顾云昭眸中闪过一点杀气。
若在顾太妃昏睡期间，趁机弄死顾太妃身边的近侍，等到顾太妃醒了，也会气得再昏厥罢？
心怡有点犹豫。
再怎样惜花都是太妃身边的近侍，惜花的品级还比她高，她要怎么去教惜花规矩？
顾云昭见心怡不动手，厉眼扫过来。
心怡在顾云昭的逼视下，犹豫不定地去到惜花跟前。
惜花冷眼看着心怡：“你有什么权利对我下手？论品级，我可比你高，这里还是翊坤宫，太妃娘娘的地盘，太妃娘娘正在一旁看着你和德妃。”
心怡被惜花这番话说得心烦意乱。
顾云昭看在眼中，冷声喝道：“心怡，动手！”
心怡一咬牙，抬起手掌，狠狠扇向惜花。
这时却有人及时出手，是在一旁看热闹的顾婕妤，她堪堪扣住心怡的手腕，微笑提醒：“太妃娘娘原本在昏睡，你们这样打扰她修养生息，指不定太妃娘娘会被你们惊醒。依我看，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如大事化了。不然太妃娘娘醒了，看到惜花受了委屈，依太妃娘娘的爆脾气，待娘娘大发雷霆，你们都得倒大楣。”
她话音刚落，就见有人在看自己，她看向视线的出处，却是付婕妤盯着她，目带探测之意。
“付姐姐缘何用这种眼神看我？”顾长安挑眉问道。
这位有心计、有谋略，不可小觑。
付婕妤摇摇头：“妹妹生得好看。”
这位顾婕妤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一点也不像是翊坤宫的住客，反倒像是主人一般。
再者她说话时高高在上的语气和神态，竟和顾太妃极为相似。
她和顾太妃打交道的次数虽然屈指可数，但她见过的人便会留有印象，尤其是像顾太妃那种性子鲜明的女子，尤其让她记忆深刻，想忘都忘不了。
顾长安不禁失笑：“付姐姐却是第一个赞我长得好看的人。”
这个付婕妤看着就不像是个好对付的，顾云昭能把付婕妤收为己用，让付婕妤跑腿卖命，这本事倒是不小。
总归付婕妤不是个好相予的，她可不想被这样的人看出什么端倪。
顾云昭一心只想见到顾太妃，并没有发现顾婕妤和付婕妤之间的暗潮汹涌。
——
还有一章加更哈。

第170章 换具身体再跟她玩

见心怡办事不力，顾云昭转而对自己的另一个近侍心芸下令：“你去教教顾婕妤规矩！”
她早就看顾婕妤不顺眼，这回敢撞到她跟前，她岂有不教训这个贱人的道理？
“是，娘娘！”心芸见有表现的机会，双眼一亮，快速冲到顾婕妤跟前就想动手。
顾长安如今的身份是婕妤，自然不需要端着自己的身份。
更何况还是顾云昭这个死对头想打她？
心芸还没近她的身，她一脚便准确无误地踹向心芸的肚子。
虽说来到古代后她出身尊贵，过的是养尊处优的日子，但在现代的打架技能却没有落下。
区区一个狗胆包天的宫女，她应付起来得心应手。
她这一脚，堪堪踢在实处。
只听心芸发出一声惨叫，便捂腹哀嚎，倒地不起。
顾云昭看到这一幕脸色微变：“顾婕妤，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本宫的人！”
“这还是跟德妃学的，德妃不也是在太妃娘娘的地盘放肆么？！”顾长安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用这具身体跟顾云昭玩没意思，待她换具身体，看顾云昭还能不能嚣张起来。
思及此，她又道：“不玩了，没意思。云锦，我们走！”
“是，主子！”云锦大声应道。
她大约也猜到，太妃娘娘这是要回到太妃那具身体了。
想想待会儿嚣张跋扈的德妃看到太妃娘娘清醒时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她就特别激动。
“顾主子不能这个时候走啊。”惜花见顾婕妤走了，作势吼了一嗓子。
作戏当然要作足全套，好让德妃相信，她们翊坤宫的人怕了她德妃。
顾长安没有回应，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范围。
看到这一幕，顾云昭只道是顾婕妤怕了自己。关键时刻，顾婕妤选择自保，弃顾太妃不顾，可知是个狼心狗肺的。
顾婕妤走后不久，浓月便走了进来，去到顾云昭跟前行礼：“奴婢见过德妃娘娘。”
“本宫要见太妃娘娘，你们都退下！”顾云昭老调重提。
在顾太妃的几个近侍当中，浓月最为稳重。
浓月稍作犹豫，才回答：“既然德妃娘娘对太妃娘娘有这份效心，奴婢也没有理由阻止，娘娘请……”
惜花见状，和浓月搭戏：“浓月，不可以——”
“德妃娘娘和太妃娘娘都出自顾府，也算是一家人，没什么不可以。”浓月微笑安抚惜花：“这回听我的。”
惜花见状，只好沉默。
顾云昭如愿进了顾太妃的寝房。
寝房里的顾太妃正在安睡，恬静祥和的模样依然美丽不可方物。
顾云昭在顾太妃的床前坐下，看清楚顾太妃这张即便睡着也同样惹人怜爱的媚惑脸庞，她眉目渐冷。
她眼角的余光扫向身后，见确实无人跟进来，她放下心，低声对顾太妃附耳：“本宫若现在就毁了你这张脸，再让你醒来，不知会不会让你痛不欲生！”
谁知下一刻，昏睡的顾太妃突然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哀家却不知，你恨哀家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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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恶毒小白莲

顾云昭表情有点僵硬，她怎么也没想到顾长安会突然间醒来。
不是说顾太妃昏迷了吗？
她顿时想起母亲在信里说过的话。那晚顾太妃在太庙突然间毫无预警地昏迷，眼下又突然毫无预警地清醒，这只证明上回顾太妃的昏迷确实有问题。
这一趟她来对了！
想通这个道理，顾云昭心头的慌乱顿时消散无踪，她若无其事地向顾太妃行礼：“妾身参见太妃娘娘！”
顾长安像是没看到她请安，径自起身下榻，她讥诮勾唇：“总有一些白莲花在外面装得知书识礼，背后却恶毒异常，若皇帝知道你就是一朵白莲花，不知道你这辈子还有没有侍寝的机会。”
顾云昭眸光微闪，依旧维持行礼的姿势，没有接话。
“看来你是不怕皇帝知道你的真面目了。既如此，哀家成全你。”顾长安淡声道。
顾云昭轻抿双唇，依然维持行礼的姿势，没有吱声儿。
皇上是何许人也，怎会听信一个女人的谗言？
“来人！”顾长安扬声道。
惜花听到里面的动静，迅速跑了进来，脸上写满惊喜：“娘娘醒了？太好了！娘娘再不醒，奴婢都要担心死了。”
顾长安看着惜花唱作俱佳的小样儿，不觉惊叹于这家伙也学会了演戏。
“哀家再不醒，这张脸只恐要被某朵小白莲毁了。派一个人去把皇帝请过来，哀家觉得有必要让皇帝看清楚某朵小白莲的真实面目。”顾长安淡声下令。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请皇上。”惜花大声应了，快步走远。
没过多久，周恪便来到了翊坤宫。
顾长安如此这般把顾云昭说过的话复述一遍：“依照哀家的脾气，像德妃这种伪善的小白莲，哀家早就把她扔出皇宫。不过她是皇帝的后宫妃嫔，哀家也不好越俎代疱，还是决定把德妃交给皇帝来处置。”
她会把周恪请过来，当然不是像她说的这么好心。
因为知道顾云昭对周恪情根深重，顾云昭很想让周恪看到她的好，所以进宫两年多，即便没有侍寝的机会，顾云昭也不忘培养自己的好名声，而且顾云昭最卑鄙的一点是，还不忘往她身上泼脏水。
正因为知道顾云昭的短处，她才会想到用这种法子诛顾云昭的心。
周恪静静听完，看向顾云昭：“德妃，你怎么说？”
顾云昭美目早已蓄满泪水，一听周恪的问话，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
“难道皇上还不相信臣妾的为人么？臣妾敬重太妃娘娘，得知太妃娘娘昏迷后迟迟不醒，甚是担心，才特意来翊坤宫来探望太妃娘娘。只是臣妾也没想到，太妃娘娘对臣妾有这么深的误会，不惜抹黑臣妾，是臣妾的不是……”
她惯会装柔弱，平日里在宫中人缘也极好，此刻特意装可怜，效果却是惊人的。
顾长安在一旁看了摇头：“皇帝看到没有？这就是所谓的小白莲了。平时看着温婉无害柔弱，但其实心肠十分恶毒……”

第172章 皇上被染指

顾长安正在长篇大论，周恪却突然打断她的话：“德妃的为人朕很了解，她断不是那种会恶言相向的人，这其中想是有什么误会。”
顾长安一听这话火了：“皇帝能不能有点脑子，哀家何至于去抹黑她？顾云昭是什么样的人，哀家比你了解，你居然宁愿信她，也不愿意信我？”
她一着急，就把哀家这个自称也给换了。
在一旁围观的付婕妤发现了这个细节，眸色微闪。
看来传闻中皇上和顾太妃有暧昧，这件事是真的。
顾太妃急于把皇上找过来主持公道，分明就是为了争风吃醋。
只是顾太妃没想到，皇上会护着德妃，顾太妃才恼羞成怒，这大约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朕不过就事论事。德妃进宫两年，不只是为了解德妃的为人，整个后宫谁人不说德妃谦恭贤淑，怎么到了太妃嘴里，德妃便这不是、那也不是？太妃，你任性也要有个限度……”周恪最后一句话渐渐隐去。
因为太过激动，他连咳了好几声。
后来似乎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他旋即转移话题：“德妃，你往后不必再来翊坤宫向太妃请安，随朕走吧……”
顾长安顿时恼羞成怒，吼道：“周恪，你混蛋！！当初你是怎么哄我的，现在你想吃干抹净，翻脸不认人对吧？”
周恪脸色微变：“朕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说完，急急带上顾云昭走了。
身后还传来顾长安的娇喝声：“你有本事往后都别再来找我……”
结果周恪跑得更快，眨眼便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
周恪带上顾云昭一走，付婕妤也不好再作停留。她看一眼急红眼的顾太妃，暗暗心惊。
皇上若心中没鬼，怎么会急急逃离了翊坤宫？
分明就是皇上和顾太妃有染，皇上才会心虚。
指不定皇上还给顾太妃许了什么承诺，例如让顾太妃进皇上的后宫，正式成为皇上的人……
她思量间走出了翊坤宫，脑子里涌现的全是顾太妃那张娇媚惑人的脸。
像顾太妃那样的女子确实容易蛊惑男子，即便是皇上这样的男人，也挡不住顾太妃的刻意勾丨引罢？
这样皇上会被顾太妃染指，也在情理之中了。
翊坤宫内。
周恪带上顾云昭一走，顾长安立刻倒回榻上：“累死哀家了。”
她把一个妒妇演得活灵活现，周恪一定很满意她今天的超常发挥。
惜花等人还在疑惑今儿个太妃娘娘的妒火怎会表现得这么明显，此刻看到太妃娘娘的模样，她们才知方才娘娘和皇上是在演戏。
吓死她们了，还好不是真的。
“娘娘往后还是少跟皇上来往吧，这样下去娘娘的清誉迟早会被皇上毁得干干净净。”浓月愁眉不展。
她一早就看穿娘娘和皇上是在唱双簧，但她还是担心娘娘和皇上假戏真做，届时一发不可收拾，娘娘在皇上手里还是要吃亏，毕竟皇上不是那种会为了美色而置皇位于不顾的人。

第173章 妒火中烧

“哀家哪有什么清誉？顾云昭进宫的这些日子早在暗中把哀家的清誉毁完了。此刻顾云昭肯定在妒火中烧呢。哀家突然间明白了，真正让顾云昭痛不欲生的，是让她以为哀家和皇帝有一腿。她为了成为皇帝的女人费尽心思，但如果到最后她都没办法阻哀家和皇帝勾搭上，她定会气得半死。”顾长安说着说着，便笑了。
她也是在周恪在护着顾云昭的时候想到了朝中的局势。
哪怕顾云昭再恶毒，周恪也不可能真正做什么，更不会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所以喽，她立刻配合周恪演了一出好戏。这出戏一样能让顾云昭妒火中烧，更让顾云昭气得夜不能寐。
顾云昭这辈子最怕的事情，大约就是她变成周恪的女人吧？
她甚至可以想象在没有人的时候，嫉妒是怎样在啃噬顾云昭的心。
事实说明顾长安确实了解顾云昭。
平时她看到周恪就会满心欢喜，今儿个却刚好相反。
哪怕周恪亲自把她送回了永和宫，她还是没办法展颜。
今儿个在翊坤宫，顾太妃在周恪跟前说她的不是，周恪护的人是她，她当时是很高兴的，以为顾太妃也不过如此，周恪在意的人显然是她。
但她没想到顾太妃在气急败坏之下，居然敢直呼周恪的名讳，甚至还跟周恪说什么吃干抹净就不认人这种事话。
当时周恪的反应她也看得真切，他并没有反驳顾太妃，而是急于逃跑，这说明顾太妃所言都是事实。
若不然，皇上不会心虚成这样。
自从先皇驾崩，周恪登基，她一进宫便成为德妃娘娘。而她屡次被周恪翻牌子，都是顾太妃在背后搞鬼。
虽然这让她很难受，但她都忍了下来。
她觉得顾太妃在后宫不可能一手遮天，总有一天她能把握机会顺利侍寝。这两年她被顾太妃压得抬不起头，但她没有气馁，反倒在努力维持自己的好人缘，广结善缘，以为这样就能不断靠近中宫之位。
可是她得到了什么？
周恪依然没有碰她，反倒是顾太妃那个贱人，竟然有爬龙床的机会。
她没办法想象周恪和顾太妃在榻上翻滚的情形，这让她妒火中烧。
她抓住一只茶具，狠狠甩了出去。
茶具摔得四分五裂，发出刺耳的声响。
心芸和心怡离得近，没能避过这一劫。瓷器裂开时溅到了她们身上，她们低着头，不敢看盛怒当中的德妃娘娘。
德妃有多在乎皇上她们都看在眼中，若不然，当年顾太师一家子也不会逼迫顾太妃进后宫给先皇冲喜。
而今曝出顾太妃和皇上有染的消息，德妃娘娘怎么可能不生气？
此时此刻，德妃娘娘怕是恨不能将顾太妃碎尸万断吧？
这时付婕妤走了进来，看到室内一片狼籍，她并不觉得意外。
“心怡，收拾一下。”付婕妤吩咐道。
心怡领命，收拾了地上的残籍。
“你们都退下，我和德妃姐姐聊聊私己话。”付婕妤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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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图个新鲜罢了

心怡下意识看向顾云昭，顾云昭勉强提起精神：“罢了，都退下。”
虽然她现在没有聊天的心情，但付婕妤是好意。
待四下无人之际，付婕妤在顾云昭跟前蹲下：“姐姐有什么好气的？太妃跟皇上之间的那点事已在后宫传开了，依妹妹看，此前太妃故意直呼皇上的名讳，有故意气德妃姐姐的嫌疑。姐姐若较真，气坏了身子，岂不是正遂了太妃的意？”
顾云昭定了定神，才问：“妹妹的意思是顾太妃是故意的？”
“起码不是皇上的意思。姐姐没见皇上急于离开翊坤宫么？这说明皇上是不想让人知道皇上和太妃之间的那点子破事。依皇上的性子，即便和太妃有染，皇上也不可能给太妃什么名份。这样一来，太妃就永远只能做皇上不能见光的女人。”付婕妤以旁观者的身份，给顾云昭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
顾云昭边听边点头：“是这个道理。本宫却是糊涂了，没想深一层。皇上素来是讲究体统规矩的，虽然性子软绵些，但非常有主见，他怎么可能让顾太妃进他的后宫兴风作浪？哪、哪怕他真碰了顾太妃，也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
还不就是身份上的那层禁忌，让周恪觉得刺激吧？
她真不愿意承认，自己嫉妒顾长安可以有侍寝的机会，她进宫这么长时间，却只能守活寡。
“姐姐这么想就对了。顾太妃再厉害，也不会让皇上做出失智之事。”付婕妤见顾云昭听进去了，面露微笑。
“好妹妹，亏得有你给本宫作阵，不然本宫被顾太妃算计了也不自知。”顾云昭握上付婕妤的手。
付婕妤拍拍顾云昭的手背：“姐姐无需庸人自扰，妹妹以为中宫之位非姐姐莫属，其他人夺不走，顾太妃就更加不可能。”
付婕妤这话让顾云昭听了格外受用。
周恪是帝王，要考量的事很多，他要的皇后定是能帮到他的大家闺秀，而不是像顾太妃那样的只会给他拖后腿的女子。
经付婕妤这么一点明，她所有的嫉妒便一散而空。
付婕妤来了之后，永和宫变得和乐融融，哪里还有此前的凄风苦雨？
只是当天晚上，心怡跑来告诉她，因为顾太妃清醒后凤体违和，又把周恪找去了翊坤宫。
她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脸色阴沉，坐立难安。
虽然付婕妤的话很有道理，但顾太妃是个极有手段的女人。像周恪那样简单的人，怎么会是顾太妃的对手？
想也知道顾太妃在晚上把周恪找过去是做什么，分明是奔着侍寝这个目的去的。
顾云昭在永和宫坐立难安，身在翊坤宫的顾长安原本已经睡下了，周恪却跑到她的寝室，好像这是他的地盘，如入无人之境。
“皇帝为什么总是挑在晚上来找哀家？”顾长安看着站在榻前的皇帝小子，很想吐槽。
“这不是太妃的意思？”周恪高高在上俯视顾长安，她只单衣，胸前的风光一览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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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皇帝是渣男啊

顾长安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光了。
准确来说，对于她这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女人来说，这样的穿着根本不算什么，毕竟在现代的时候露胳膊露腿的是常态。
哪像古代，露点皮肤就是不守妇道。
而且在她看来，周恪可能对任何一个女人产生邪念，独独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
所以她在周恪跟前一点女人的危机意识都没有。
“什么叫哀家的意思？哀家何时叫皇帝晚上过来翊坤宫？”顾长安只觉莫明。
“你在德妃跟前说那么多暧昧不明的话，不就是让朕晚上来找你的意思？”周恪的视线终于从顾长安白皙的胸前移开。
后来他还是上前，把顾长安塞回被窝里。
顾长安好一会儿才钻出来，周恪却扔给她一件外衣罩在她的头顶。
顾长安这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笑的老古董！
“哀家白天和皇帝配合得天衣无缝，德妃一定以为哀家与皇帝之间有暧昧，这件事传进顾太师耳中，大概又要花心思来对付哀家。哀家帮皇帝转移了大部分火力，皇帝一定很感激哀家吧？”顾长安提起正事，难掩得意。
她的反应速度也不错，周恪才表达出一点苗头，她立刻跟上他的节奏，把德妃和付婕妤都唬弄过去。
连她都佩服自己的精湛演技，把妒妇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正在得意，却听周恪说道：“朕来就是为了此事。太妃不注重自己的名声就罢了，但别拖朕下水，朕不想让人以为朕和太妃之间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顾太妃居然称他吃光抹净翻脸不认人，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是这种不负责任的男子。
但他和她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这人还真奇怪。当初是你说要让顾太师以为你和哀家有染，哀家照你的剧本演了，你怎么又不愿意？周恪，你知道自己很难伺候吗？我可是很有诚意跟你合作，你在朝堂对付顾太师一党，我在后宫帮你牵制德妃，咱们两个不是很合拍吗？”顾长安很不高兴。
周恪好歹是帝王，应该大气点，像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让人不喜。
“朕确实说过要跟你合作，但不曾说过让你这样败坏朕的名声。”周恪想起白天顾太妃说过的话，就很不高兴。
顾长安恍然大悟：“原来你不想让德妃认为你是渣男啊？”
她上下打量周恪，满脸狐疑：“难不成你喜欢德妃？”
如果周恪喜欢顾云昭，又必须除去顾太师，那岂不是成了一出虐恋剧？
周恪正色道：“朕今晚来就是跟你说这件事，往后不可以在外作出一副和朕有不轨的姿态，也不可故意跟朕攀上关系……”
“可以了，如果只是这件事，往后你让温大用跑一趟，跟哀家说一声就行了。”顾长安不耐烦。
她倒回床上，盖上被子：“哀家乏了，皇帝可以滚了。”
每回都挑在她睡觉的时间跑过来骚扰她，扰她清梦，她也很烦。

第176章 皇帝的温柔

思及此，顾长安钻出被窝，眸色晶灿如火：“我也提个要求，你以后别挑在我睡觉的时候过来，我感谢你。”
周恪原本都要走了，他回头看向只露出一颗毛绒绒脑袋的女人，唇角微弯：“这个时辰过来，更能体现朕和太妃之间暧昧不清。”
顾长安清楚看到他眼中闪现的笑意，心道这是什么人啊？
表面上看着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其实恶劣得很，她说他是伪君子，还真是一点也没说错。
她心里吐槽了一番，却也不甘示弱：“是呢，不如阿恪你上榻跟我睡一起，那样就更加暧昧不清了。”
以为她会像其他女人一样娇羞？周恪显然想岔了。
周恪这个老古董想在口风上占便宜，想得美。
周恪深深看她一眼，见她露出了半只雪白得晃眼的藕臂，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再折回榻前，帮她掖好被子，这才退离床榻一些：“太妃好好歇息。”
他说着，还不自觉地把她的头发撩到一旁。
顾长安则是彻底傻了眼。
不是说让她不要误会吗？周恪这些举动很容易让人浮想连翩。
再想想他对他后宫的每个女人都是温文有礼，虽说这其中有伪装的嫌疑，但周恪是谦谦君子的事情从来就不是什么秘密，她也没必要大惊小怪。
“皇上刚才是怎么回事啊？！”周恪一走，弄影便跑进来冲顾长安问道。
皇上怎么可以对娘娘有那么亲昵的动作呢？
娘娘又不是皇上的后宫妃嫔，偏偏皇上刚才的动作让人以为娘娘和皇上很亲密。
“大概是抽风了吧？”顾长安莞尔一笑，她跟着再补充一句：“周恪同志有时候也挺温柔的。”
这个皇帝温柔起来的时候，应该是最有杀伤力的吧？
她打了个哈欠，想睡了。
弄影的大嗓门在她耳畔响起：“娘娘千万不能被皇上迷惑了。皇上不可能对娘娘动真心的，那分明是、是……玩玩而已。”
顾长安的耳膜被她震得嗡嗡作响：“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
玩玩而已这种词也被她用上，也是醉了。
“奴婢也是为了娘娘好。皇上再温柔、再好看，娘娘也不能动心，不然将来苦的是娘娘。”弄影正色道。
顾长安觉得弄影这话没毛病。
她捏捏弄影的脸：“知道啦，小管家婆。”
弄影见她听了进去，放下悬着的心。
只是皇上那样的人，真要对娘娘有了心思，只怕就难打发了。
虽然有时候她也觉得娘娘和皇上很般配，但她还是希望娘娘能出宫，找一个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子共渡一生。
顾长安却是个心大的，倒在榻上便睡着了，把什么周恪抛之脑后。
周恪本人就没那么好了。
他离开翊坤宫后，还不时看看自己的手掌，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顾太妃做出那样的举动。
他的手掌仿佛还留有顾太妃发丝柔软的触感，挥之不去。
当时好像是他的手有自己的意识，当他察觉出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第177章 推迟选秀

温大用也看到在翊坤宫发生的一幕。
当时他和翊坤宫的几个宫女躲在门口偷窥，不想就见到了皇上对顾太妃“下手”的那一幕。
他看到吓了一跳，相信皇上自己也是如此。
回到养心殿后，皇上依然魂不守舍。
“时辰不早了，皇上早些安置罢？想不通的事情暂时搁在一旁，总有一日能想通的。”温大用上前提醒。
总不能又为了顾太妃整宿不眠，明日还得早朝来着。
说什么跟顾太妃合作，一起对付顾太师。依他看，顾太师还没沦陷，皇上就已经先沉沦了。
只是这样的大实话他不敢说，皇上肯定不会承认。
周恪依言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大约一个时辰过去，他才有了睡意。
上朝时他精神不济，顾文昊原就对周恪放顾太妃回后宫有怨气，而且昨儿晚上周恪再去翊坤宫的消息已经传进他的耳中，看到周恪这个样子，他逮着机会便道：“皇上虽说还年轻，但身子不好，不能耽于女色。皇上乃一国之君，怎么能因为一个女人而误了朝政……”
他开始喋喋不休地说教，周恪端坐于朝堂之上，不时咳嗽几声，至于顾文昊的声音，自动被他屏蔽。
看着顾文昊的脸，他想的却是顾太妃那张好看的脸，因此他还能继续维持不错的面部表情。
等到顾文昊说教了足足两刻钟，他才道：“顾卿此言在理。朕接下来的一个月，便不进后宫了。即将到来的选秀，也推到三年后再举行。”
顾文昊脸色乍变：“皇上，万万不可！”
他没想到周恪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三年一次的选秀势在必行。
他给德妃这么些时间，德妃依然把握不住机会侍寝，如此他只有送新人入宫，顾云霏也是他的女儿，虽然是庶女出身，但过继给了余氏。
让顾云霏入宫，也是不得已之举。
他的目标是顾家必定要出一个皇子，将来成为皇太子，届时再扶皇太子登基，这南朝的天下姓什么不一定。
“太师方才说朕沉迷于女色，这于江山社稷不妥。朕方才思量许久，觉得顾卿的话很有道理，下定决心推迟选秀。”周恪一惯的好脾气，和顾文昊讲道理。
顾文昊一时语塞。
他方才所指的沉迷于女色，其实是指顾太妃。是为了周恪的帝王薄面，他才没有说得直白清楚。
虽说他在朝中一手遮天，却也不能当众指谪今上和太妃有染吧？
“顾卿既然没有异议，此事就这么决定了。”周恪说完，宣布退朝。
只留下一以顾文昊为首的众臣面面相觑。
大家都还想着等选秀时间一到，就把自家的闺女往宫里送，以充实今上的后宫。
虽说现在的后宫不缺人，但没有一个比得上顾太妃媚君的手段。
顾太妃这样的寡妇都能被皇上看上，那他们家的那些正值风华的大家闺秀有什么理由不被皇上诏寝？
所以得有进宫侍君的机会，才能有机会和顾太妃一争高下。

第178章 一人分饰二角

下朝后，顾文昊被其他人包围，纷纷让他劝劝周恪，不能推迟选秀。
祸是顾文昊闯出来的，当然应当由顾文昊填补这个坑。
顾文昊好不容易才摆脱众人，回到顾府，跟余氏说了选秀将推迟三年这件事。
余氏听了大惊失色：“这可不成。再过三年，云霏将十九，那时再进宫便太迟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拖到那个时候。
“我会想办法让皇上改变主意。指不定推迟选秀是太妃的意思，那个女人想独占圣宠。”顾文昊说及此，想起另一件事：“德妃娘娘最近可有侍寝的机会？”
余氏摇头叹息：“顾太妃醒后，德妃娘娘想要侍寝就更加难了。皇上以前就很少在后宫走动，顾太妃醒了，便时常和顾太妃有来往，其他妃嫔都被皇上忽视，包括德妃娘娘。”
“看来还是得尽早除去顾太妃，不能让这个女人祸乱宫帏。”顾文昊冷声道。
“谈何容易？她到底是太妃，不像以前在顾府，由得我们拿捏。早知道那一年把她弄死，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情况发生。”余氏冷下眉眼。
也只怪当时他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以为先皇一死，顾太妃必定会陪葬。
谁知顾太妃居然命大，竟然躲过那一劫。
“那年我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她本该殉葬才是，不知怎的竟然躲过了一劫。”顾文昊提起这件事，依然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错。
“你忘了还有贤王吗？那一年定是贤王在背后帮忙，才让顾太妃有命活下来。”余氏回道。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那一年的事。
“过去的事不提，她的运气不可能一直这么好，往后总有机会除去她。”顾文昊冷然启唇。
余氏心道这事不容易。
以前顾太妃就不好对付，如今还有皇上护着。
就拿此次的事来说，就是最好的警钟。
他们都以为顾太妃那回一定会被送进寺庙出家，谁知顾太妃就被皇上护着，送进了太庙。
这才多久时间，顾太妃又重回后宫，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是夜，顾长安突然被翻了牌子。
当然，是顾婕妤被诏去侍寝。
有时候她觉得一人分饰二角很有意思，有时候又觉得很累，一如此刻。
本来她今天晚上可以早早歇息，可是她却得来到养心殿跟周恪周旋。
她去到西暖阁，见了礼，周恪突然对她下令：“你过来一些。”
顾长安依言走近一些，这才看到一个面生的貌美宫女。
她曾跟这个宫女打过照面，因为对方生得貌美，她多看了两眼，有点印象。
“皇上身边怎么换宫女了？”顾长安好奇地问道。
难怪刚才她还没进西暖阁，就听到周恪的咳嗽声，原来是有外人在的缘故。
“奴婢流苏见过顾主子，顾主子吉祥。”流苏规规矩矩向顾长安行了礼。
顾长安上下打量流苏：“你长得好看，原来皇上也喜欢在身边安插一些好看的人。”
流苏的颜值不错，属于妖媚型的美人，但是再怎样，也没有顾太妃那张脸来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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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皇帝是发控

流苏也在悄悄打量顾长安，想不明白为什么顾婕妤会如此受宠。顾婕妤的容貌，相较于其他妃嫔并不算太出众。
“蒙顾主子谬赞，奴婢惶恐。”流苏恭敬应答。
“你长得好看是事实，有什么好惶恐的。当然了，你这张脸再好看，也比不过太妃娘娘的花容月貌。”顾长安暗戳戳赞美了自己一回。
流苏一听这话立刻跪倒在地：“奴婢怎可和太妃娘娘相提并论？顾主子折煞奴婢了。”
顾长安一看她这个模样，心道这却是个懂分寸的。
她刚才其实也有试探之意，想知道流苏的性子如何。
这一试有点味道了。
如果流苏态度嚣张，这说明此女不是什么好货色。
现在流苏还知道自己是奴才，不可跟太妃放在一起比较，最起码说明流苏拧得清自己的位置。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流苏野心大，为人谨慎，心计也深。
若是这般，流苏这个人便不可小觑。
“你退下吧，我想和皇上享受二人世界。”顾长安下了一道命令。
流苏下意识看向周恪，周恪淡声道：“朕跟前有顾婕妤侍奉即可。”
“是，皇上。”流苏起了身，轻移莲步，款款走远。
顾长安看着流苏走路的姿态，眸光微闪。
她进宫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宫女走路比流苏更好看。
她未出阁时，见到不少大家闺秀就是这般走路，流苏居然走得比她们还要好看，这分明是被人仔细调教过。
“流苏有这么好看？”周恪的声音惊醒顾长安飘远的思绪。
顾长安点头：“不只好看，而且很有趣。”
不知是什么人下了血本，找了流苏这么一个美人送到周恪跟前，这分明是想让流苏某一天能爬上龙榻，成为周恪的后宫之一。
周恪淡声提醒：“朕诏你过来是伺候朕，而不是让你研究朕的宫女是不是有趣。”
“是，妾这就来伺候皇上。”顾长安以为周恪所说的伺候是让她伺候笔墨。
谁知周恪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往他身边拖，她大惊失色：“皇上想干嘛？”
周恪见她惊惶失措的样子，想起顾太妃那张时时刻刻都像在诱惑他的脸，不禁在想人与人之间为何有这么大的差距。
明明有时候顾太妃和顾婕妤很像，但是一个轻佻，一个却是保守，这样的两个女人又怎么会相似？
“过来一些。”周恪缓和了表情。
顾婕妤惊惶的样子取悦了他。
这才是正常女人该有的样子，知道害怕，也懂得拒绝。
顾长安想了想，还是靠近周恪一些。
下一刻，周恪突然摸上她的头发。
她的表情有点僵硬，像见鬼一样瞪着周恪。
周恪让她靠近一些，敢情是想摸她的头发吗？她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昨儿晚上周恪在临离开前摸了她的头发，她还以为是他抽了。
现在她才明白，周恪竟然是发控。
这世上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人，有些人有特殊的爱好。有些是手控，有些是唇控，还有人是腿控。
而周恪的怪癖则是——发控！

第180章 打听她的心上人

周恪摸了摸顾长安的头发，是顺滑的手感，感觉还不错，最起码不会让他讨厌。
但不知怎的，他还是更喜欢顾太妃头发的手感。
思及此，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顾长安因为离周恪很近，清楚看到了他的情绪变化：“皇上怎么啦？”
周恪迅速恢复了常态，淡声应道：“你可知太妃白天都是在做什么？”
顾长安一愣，没想到周恪会突然问起顾太妃。
“大约就是吃喝玩乐吧，太妃娘娘可会过日子了。”顾长安觉得这也是自己身上的优点。
在后宫生活烦闷，总得找一些事情来做，打发时间。
所以呢，她要吃好的、穿好的，愉快地做太妃娘娘。
什么深宫寂寞，女人只能在这个地方垂垂老去，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即便深宫再寂寞，她也会过得热热闹闹。
“吃喝玩乐？”周恪讥诮勾唇：“这像是她的性子。”
顾长安一听周恪这熟稔的语气，有点纳闷。她跟周恪好像也不太熟，怎么周恪提起她的语气是这样？
反正说不出的古怪。
“她除了吃喝玩乐，还会做什么？”周恪随口又问。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起顾太妃，大约是太闲了。
“这个……”顾长安仔细想了想。
是了，她还会做什么呢？
“睡美容觉吧。太妃娘娘说，睡得多，气色好，女人最不能做的一件事就是熬夜，那样老得快。”顾长安这些话都是事实。
“那你说说，她一天睡多长时间。”
周恪的问题让顾长安侧目。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周恪是查户口的，居然还问她一天睡多久。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不能回答的问题，她便老老回答：“一般在六个时辰以上。”
也就是十二个小时。一般晚上九点睡到次日早上九点，就是12个小时了。还要睡午觉，保守估计都有十二个小时。
周恪听了后，沉默良久，薄唇才吐出一个字：“猪！”
顾长安听得真切，好一会儿才管住自己的嘴，没有反驳回去。
他才是猪，他一家都是猪。
“你可听说她有什么……”周恪的问题问到一半就打住。
顾长安竖起耳朵，见周恪没有下文，有点好奇：“皇上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周恪为什么突然打听她的动静？这也太奇怪了。
“你可听她说起她的心上人？”周恪别扭了一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顾太妃说过那一回，他居然就记住了。
今儿个就是找顾婕妤说说话，顺便问问这些没营养的问题。
顾长安没想到周恪的问题越来越刁钻，这会子居然问她的心上人。
她当时就随便说说，没想到周恪当真，以为她真有什么心上人。
“这事不曾听娘娘提起。”顾长安低声道。
她也是傻了，居然会跟周恪自己有心上人。周恪可是先皇的儿子，怎么会容许她给先皇抹黑？
作为太妃，先皇一死，自然是不容许她再改嫁，给皇室凭添笑料。

第181章 皇上看不上她……

“你确定？”周恪冷下眉眼，并不相信顾长安的话。
顾长安用力点头，趁机澄清：“当然了！太妃娘娘跟妾无话不说，既然太妃娘娘没有提起这件事，多半就是太妃娘娘信口开河，不是真的。”
周恪并不相信顾长安的说词，“太妃既然说出口，自然是真的。既然你说做朕的内应，要为朕办事，这件事朕便派你去调查。朕给你一天时间，明日你便来向朕汇报情况。”
顾长安：“有必要吗？”
明明就是她信口胡诌，要她怎么把那人找出来？
总不成告诉周恪，她的心上人是周榆吧。
她最不想的就是把周榆拖进后宫纷争，当然也不想让周恪认为周榆这个人不安份。
周榆是非常好的男人，她来到这个时代唯一一个最要好的异性朋友，她怎么能去祸害周榆？
“怎么会没必要？这是朕交给你的任务，你升为婕妤之后，还从没为朕办过一件实事，现在是你行动的时候了。”周恪视线定格在顾长安的脸上：“你若不愿意，朕可以把你贬为才人！”
顾长安：“……”
真要把她再贬为才人，这未免太儿戏。
周恪是皇帝，在世人眼中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长得好、脾性好，笑容温暖。
可惜这都只是周恪的伪装。
真正的周恪是她眼前这位龟毛、冷血的伪君子。
“你给朕一句话，明日能否给朕准确信息。”周恪不耐烦地又道。
“能。”顾长安不情不愿地回了一个字。
只是她上哪儿找一个心上人出来向周恪交差是个问题。
周恪见她苦着一张脸，脸上难得露出笑容，他再拍拍她的头：“听话。”
顾长安心想自己可不是周恪自己的小狗，他丢一块骨头，她也不会摇尾乞怜。
顾长安这天晚上没有离开西暖阁，就在这儿侍寝。
她知道，这戏是作给外人看的。
以前都是周恪信任的近侍在服侍，现在多了一个流苏，周恪在没有完全信任流苏之前，都不可能让流苏知道他的诸多秘密。
这天晚上，顾长安睡得不太安稳，只因周恪和她共处一室。
她习惯了早睡，周恪却不是，她躺在贵妃椅上时，周恪还在处理朝政，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
她看着昏黄灯火下正在认真办公的周恪，难怪都说认真工作的人特别好看，像周恪这种颜值高的人认真起来就更加养眼了。
她刚开始还有点紧张，时间长了，很快就有了睡意，不知不觉间便坠入了梦乡。
周恪处理完积压的折子，经过贵妃椅时慢下脚步。
他看着顾婕妤的睡姿，不觉间顿住了眸光。
以前总觉得像顾婕妤这样的女子睡姿一定很不雅，但刚好相反，她的睡姿很好看，睡颜也很恬静，甚至有点像顾太妃睡着时的睡姿。
发现自己又想起了顾太妃，他突然有点茫然。
即便是顾太妃不在他跟前，他也总能在其他女人身上找到顾太妃的影子，那个女人无处不在……
顾长安这一觉睡得很安稳，浑然不知周恪盯着她的睡脸看了半个时辰。
次日她回到翊坤宫，想起周恪交待的事情愁眉不展。
她要上哪儿找个心上人出来？
“娘娘，张美人求见。”郑吉祥入内向顾长安启禀。
“她要见的是哀家？”顾长安有点意外。
郑吉祥是翊坤宫的总管，有客人求见的时候都是来找她，但她跟张美人并没有多少交集？
“正是，此刻张美人在外面候着。”
“让她进来吧。”顾长安想了想，还是打算见一见张美人。
张美人让她看不透，这样的人注定不简单。
张美人款款朝顾长安走来，向她恭敬行礼。
“你来找哀家有何事？”顾长安淡声问道。
张美人微笑回答：“妾一直想来拜访太妃娘娘。太妃娘娘于妾有恩，只是妾也不知该怎么报答太妃娘娘的恩情。昨儿个妾画了一副画，心想娘娘或许会喜欢，便送了过来，还望娘娘莫嫌弃。”
惜花接过青桃递过来的画轴，递到顾长安跟前展开。
却是一副山水画，画里有一个女子的背影，乍一看有点像顾太妃。
顾长安美目眯了眯。
她其实不是个爱学习的女人，奈何她出生在顾府这样的大家庭。她穿越过来的时候，才刚刚出世。
因为母亲一直未能有孕，她的出世让双亲欣喜若狂，从此把她宠得无法无天。
自然，双亲望女成凤，请了不少名师，逼她学琴棋书画。哪怕她天资不够，也依然成为了所谓的名门闺秀，琴棋书画都是能拿得出手的。
其中她以琴艺最为出众。
至于画这方面也一般了，但并不妨碍她对画艺也有涉猎。
张美人这副乍一看平平无奇，但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张美人见顾太妃看得专注，心里欢喜：“娘娘不妨拿到暗室观看。”
顾长安点头应了，旋即拿着画去到光线不明的地方察看。
这一来，果然就发现了蹊跷，画中女子轮廓居然金光闪闪，像是随时欲脱画而出，翊翊如生。
这样的玲珑心思，这是顾长安活了两世也没见过的。
张美人紧张地看着顾长安的脸，想知道顾长安会不会喜欢这幅画。
顾长安看了许久，才给出两个字的评价：“不错。”
张美人闻言面露喜色：“娘娘喜欢就好。妾没有其它事，这就不打扰娘娘了。”
顾长安目送张美人走远，心道自己为何也看不透张美人呢？
因为张美人送的画，到了晚上顾长安依然有些心不焉。
顾婕妤又被翻了牌子，她得向周恪汇报顾太妃的心上人是谁。
“娘娘并没有正面回答妾的问题，但妾已经猜到太妃娘娘的心上人是谁了。”顾长安低头回答：“太妃娘娘的心上人，其实就是皇上。”
她想来想去，也就只能给周恪这个答案。
周恪闻言错愕。
顾长安飞快看一眼周恪，又道：“娘娘想要改嫁的人是皇上。皇上是一国之君，太妃娘娘的身份是太妃，娘娘说，皇上看不上她……”
反正给周恪戴高帽就对了。
——
这章有两千字哈。上架后估计会改成两千字一章，更新起来没那么费事。

第182章 是个心计深的

周恪沉默许久，又问：“她真这么说？”
纵观以往顾太妃看到他猴急的模样，确实像是心悦他。
“娘娘那么爱面子，当然不可能明说，大概就这么个意思吧。娘娘把妾当成知己，才说了许多知心话，妾却在背后出卖娘娘，这事儿妾觉得自己做得不对……”顾长安轻叹一声，表示自己为出卖顾太妃而难过。
“行了，此事到此为止。”周恪好一会儿才道。
顾长安依言退至一旁。
此后周恪看着像是在忙碌，但是很多时候都是在走神。
也不知在他想什么，好像很困扰他。
她悄悄看一眼周恪手里的折子，只见还是一刻钟前她看到的那道折子。
奇了，周恪这样的工作狂居然会在工作时间走神。
她当然没有打扰周恪想心事。
只要周恪不找她麻烦，她就谢天谢地。
顾长安以为自己要在养心殿留宿，怎知周恪让她回翊坤宫。
她心情愉快地出了西暖阁，刚好碰到流苏端茶走来，见她出西暖阁，流苏有点意外：“顾主子要去哪里？”
“皇上忙政事，不得空理我，让我先回了。”顾长安笑容满面地回答。
流苏突然要端茶进来，这就有意思了。
西暖阁有一个小茶室，斟茶递水有她就够了，流苏却还特意端了茶想进西暖阁，这分明是想看看西暖阁内她和周恪在做什么。
如果在今天以前她还不是很确定，现在她明白，流苏是个有心计的。
她目送流苏进了西暖阁伺候，刚好温大用在不远处，她去到温大用跟前问道：“流苏是哪个妃嫔塞进来的宫人？”
温大用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白，他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回答。
顾长安见他迟疑，就明白自己猜对了，温大用查过流苏的来历，肯定也知道流苏是哪个宫殿送进来的人。
周恪行事这么小心，近侍自然要知根究底才行。
“我是觉得皇上身边还是要留着像你和栖月这样的近侍才稳妥，不论流苏是哪个宫殿塞进来的宫人，你都是留意一些才是，切莫让某些不轨人士钻了空子。”顾长安说完，便离开了养心殿。
温大用看着顾婕妤走远，觉得顾婕妤比顾太妃好太多。
性子稳妥，而且不会让皇上厌烦，又是皇上的后宫妃嫔，没有身份上的禁忌。
说起来，顾婕妤也就是容貌比不上顾太妃，其它无论哪一方面都比顾太妃好。
他觉得顾婕妤的话很在理，由于不放心，他又再细查了流苏的来历。结果还是一样，流苏是丽妃送进来的宫人，曾经在司饰司当值，进宫也有好几年。
在进宫之前的来历很清白，并没有查出任何不妥。
这样一来，他安心了许多。
只要知道流苏的来历和出错，一切都不是问题。
翌日上朝期间，顾文昊催促周恪把选秀提上日程，又提起了顾太妃祸乱宫帏一事。
许是因为被顾文昊逼得太急，周恪的咳嗽越来越急促，温大用见状，急忙把周恪扶出了金銮殿。

第183章 皇帝喜欢谁多一点

这一回，周恪竟然病倒了，病情紧急，甚至没能上早朝，奏折也堆成了小山一般高。
顾长安闻讯赶到了养心殿，以探望周恪为由。
她看到的周恪面色红润，正舒舒服服躺在椅榻上看折子。
见到顾长安，他深眸眯了眯。
顾长安俯身看着周恪健康的脸色：“皇帝这个样子可不像是什么病人，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
她话没说完，就被周恪推开了自己的脸。
他这个模样，就像是贞洁烈夫，生怕被她占了便宜，让她忍不住就想调戏他一番。
但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动手。
毕竟是合作伙伴，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周恪其实也很爱面子，真把他惹毛了，对她不是什么好事。
“哀家就是过来探病做做样子，皇帝该做什么继续，待会儿哀家就走了。”顾长安说着，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看到不远处有一架古琴，定驻了眸光。
上回来的时候还不见有这东西，这是新添置的吧？
“朕病了，太妃给朕弹奏一曲。”身后传来周恪的声音。
顾长安回头看一眼周恪，心道自己不是司乐司的宫女，又不是他的后宫妃嫔，凭什么要给他弹一曲？
“不好意思，哀家不会这玩意儿！”顾长安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周恪看着她假笑的脸，眉头微皱。
这哪像是心悦他的样子？
顾婕妤说顾太妃的心上人是他，他怎么就感觉不到她对他的情意？
顾长安见周恪一直看着自己不说话，轻挑秀眉：“难不成皇帝终于发现哀家长得好，迷上了哀家？”
周恪收回视线，淡然启唇：“别打朕的主意，朕对你没那种想法。无论你用什么阴谋诡计，朕都不会看上你，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顾婕妤说顾太妃想进他的后宫，此前他还有一点怀疑，但一见到顾太妃，他所有的疑虑都消除。
顾长安心想这世上怎么会有比她还自恋的人？
是了，顾婕妤告诉周恪，她的心上人正是他，还想成为他的后宫妃嫔，所以他刚才是在警告她，对吧？
看来这个误会是解除不了了。
她又不能跟周恪说这只是一个不太美丽的误会，但是周恪又那么爱面子，这个事实肯定不能跟他说清楚。
罢了，她就吃了这个哑巴亏，毕竟也是她自己造成了这个误会。
“行了行了，既然皇帝对哀家没意思，那哀家离皇帝远一些就好了。”顾长安懒得再假惺惺关心周恪，决定早点离开。
“你才来，这就想走？有你这么没诚意的来探病么？”周恪冷下眉眼。
刚才说坐一会儿才走，现在居然说走就想走？
顾长安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不是你说不想看到哀家吗？”顾长安火了。
这人怎么那么难伺候？
“朕让你别打朕的主意，但你来探病，不能这么快走了，不然谁都知道你与朕是在作戏，届时真要穿帮，朕也帮不了你。”周恪冷声下令：“给朕坐下！”
顾长安像看怪物一样瞪着周恪。
“哀家是太妃，是你的长辈，你不能对哀家没大没小！”顾长安好声好气提醒。
“闭嘴！”周恪却是不假辞色，又再喝斥一句。
顾长安素来是个脾气大的，她掉头就想走，周恪却扬声道：“你敢现在走出养心殿试试？你若任性妄为，别休怪朕翻脸不认人！”
他知道她的软肋是什么，自然知道要怎么管束她的坏脾气。
顾长安暗暗翻了个白眼。
她很快折回，在周恪平素睡的榻上躺下：“既然皇帝求哀家别走，那哀家就不走，好好陪陪皇帝，花前月下什么的，哀家最在行了。”
周恪竟无言以对。
他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就是没见过比顾太妃更厚脸皮的、更会赖皮的女子。
顾长安倒在榻上，实在无聊，她哀声叹气了一会儿，便沉入了梦乡。
流苏入内的时候，就看到顾长安倒在皇上的榻上，那自在的模样，像是睡在自己的寝宫。
她眸中闪过一抹异色，迅速低下头，把茶水递到周恪跟前：“皇上龙体违和，政事不如先放一旁，待身子好了再看也未迟。”
周恪轻咳了两声，压低声音：“小声些。”
“是。”流苏眼角的余光看向榻上安睡的顾太妃。
皇上交待她小声点，是怕吵醒顾太妃么？
就在这时，顾太妃娇柔软糯的声音突然响起：“哪里来的小宫女，长得真好看，皇帝可否割爱，把流苏交给哀家管教？”
流苏又惊又怕，忙不迭跪倒在地：“太妃娘娘息怒，奴婢不是有意吵醒太妃娘娘，还请太妃娘娘宽恕。”
顾长安下了榻，缓缓走至流苏跟前：“抬起头来。”
流苏方才这番话文章可大了，这是在周恪跟前把她塑造成恶毒狠戾的妇人形象。
明明她只是想把流苏调离养心殿，帮周恪解决麻烦罢了，又不是想要流苏的小命。
流苏缓缓抬头，这时顾长安掐住她的下巴，左看右看，“哀家看你这张脸不顺眼，刮花你的脸可好？”
流苏脸色苍白，这回是真吓倒了。
“哀家最不喜容貌出众的女子。整个后宫只有哀家最美，谁好看哀家就毁了谁。”顾长安掐着流苏下巴的手不断施力。
这回流苏吓得泪眼模糊，哽声向周恪求救：“皇、皇上……”
周恪看到顾长安这嚣张跋扈的样子直皱眉头，他咳了两声才道：“太妃不过是跟你说笑罢了。”
说及此，他再补充一句：“太妃，适可而止。”
顾长安放开流苏被她捏红的下巴，淡声道：“皇帝是喜欢她多一些，还是喜欢哀家多一些？”
周恪心里一惊，没想到顾长安会问这么直白的问题。
“流苏，这里没你什么事，退下！”周恪下了命令。
“是，皇上。”流苏急忙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出了西暖阁。
流苏一走，顾长安便垮下脸：“你就不能配合哀家一下吗？哀家是恶毒的女子，而你是被哀家美色所惑的昏君。咱们是歪瓜配裂枣，天生一对。”
——
两章合一章了哈，表以为大千偷懒了。现在就这么冷清，上架后还有没有人看书呐？

第184章 你对哀家很不满

周恪一时竟无言以对。
顾太妃自己歪瓜就好，为什么偏要把他放入裂枣当中，他身上有哪一点像裂枣？
“本来我还想再发挥一下自己精湛的演技，把流苏吓得屁滚尿流，求爷爷告奶奶的……”
“你可以闭嘴了！”周恪见顾长安没有停止的迹象，喝斥她道。
顾长安轻撇唇角：“跟你这样的老古董说话没意思。哀家在养心殿待了半个时辰，时间够了，可以走了吧？”
“稍等。”周恪回答她两字儿。
顾长安也没想到，他的所谓稍等，竟然是让她在养心殿用了午膳才离开。
她心里就在想，为什么偏要弄得这么复杂？
旁边还有那么多侍候的宫女和太监。
而且看周恪殷勤为她布菜的样子，她觉得自己吃了他布下的膳食会消化不良。
“这些膳食可符合太妃的胃口？”周恪见顾长安不动筷子，柔声问道，看她的眼神也格外的温柔。
顾长安轻轻点头：“太符合哀家的胃口了。”
就是不太适应周恪的虚情假意，所以她还是吃不下。
“那怎么不进膳？”周恪眉眼专注地看着顾长安。
顾长安低下头，默默进膳。
周恪突然当众对她嘘寒问暖，还故意对她示好，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今儿他们进膳的细节一传出去，那岂不是很快就会传进顾文昊夫妇的耳中？
这样一来，顾文昊更迫不及待想除去她。
她以最快的速度用了膳，对温大用道：“你们要好好照顾皇帝，若有事即刻向哀家禀报。”
温大用应了：“是，太妃娘娘。”
顾长安又对周恪柔媚一笑：“你要尽快调养好身子，若能不上早朝，那就不上了。”
反正也要树立昏君的人设，不上早朝才符合昏君的性子。
“听太妃的。”周恪很配合，又对温大用下令：“你去把太妃安然无恙送回翊坤宫，不得怠慢。”
“是，皇上。”温大用恭敬应了。
待坐上了步辇，身边没什么闲杂人等，顾长安微笑道：“温大用，你家主子演技不错啊。”
温大用眉心微跳，他装傻道：“太妃娘娘真爱说笑。”
顾长安冷扫一眼温大用：“你主子狡猾，你也不遑多让。温大用，听说你对哀家很不满呢。”
温大用一听这话差点闪了腰，他忙恭敬回道：“太妃娘娘说的什么话？奴才怎么可能对娘娘不满？一定是哪个碎嘴的在娘娘跟前乱嚼舌根。”
顾长安轻笑。
方才她不过是试探一下罢了，她一看温大用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中了温大用的心事。
“你不满哀家不要紧，但不能坏了哀家和皇帝的大事。你也是皇帝身边信任的近侍，凡事应以皇帝的利益为重，不能因为个人喜恶而坏事。就说流苏，她的来历你以为自己查清了，但凡事不能只看表面，人的过去可以抹杀，出身来历也可以杜撰。”顾长安正色道。
温大用听得这话，看向顾太妃。
顾长安看过来，他正对上她的双眼……

第185章 横插一脚，欺人太甚！

温大用在顾长安的注视下，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太妃娘娘教训的是，奴才往后一定更加小心谨慎，尽心侍奉皇上，流苏那边奴才也会看紧些。”
“你是宫里的老人，又侍奉皇帝多年，对皇帝的忠心自是勿庸置疑。其它哀家也不多说了，你自然是懂的。”顾长安说及此，便也不再赘言。
温大用把顾长安送回了翊坤宫，他想起此前顾太妃说过的话，不觉汗颜。
他把流苏送到御前伺候，这是他犯下的第一个错误。
哪怕他查过流苏的底细，表面上看来流苏是丽妃的人，但若流苏另外还有特别的身份，那他岂不是把皇上置于危险当中？
这件事到底是他大意了。
正如太妃所言，他不满太妃是一回事，但他首先要把皇上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而他一个奴才做的事太多，才容易错多。
送完顾太妃，他去至周恪跟前复命：“皇上，奴才已把太妃娘娘送回了翊坤宫。”
“嗯。”周恪并无赘言。
温大用犹豫之后，才问道：“流苏在御前侍奉时可周到？皇上若不习惯，可以调走流苏。”
周恪抬头看向温大用：“是不是太妃跟你说了什么？”
温大用有些意外，他默了默，“太妃娘娘的话有些道理。”
皇上的安危最重要，他冒冒然把流苏调到御前，实在太过草率。
“不用理会太妃。流苏看着赏心悦目，留下她，并无不可。”
周恪这话让温大用傻眼。
看着赏心悦目？总不成皇上是想在流苏身上寻找太妃娘娘的影子。
皇上下了命令，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个话题也只能到此打住。
永和宫。
顾云昭派人打听翊坤宫的动静，想知道顾太妃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见光的秘密，可惜毫无所获。
她也在等自己再次被翻牌子，但只有顾婕妤被翻了两次牌子，其他人根本没机会在周恪跟前露脸。
这件事让她焦虑。
余氏给她的时间有限，她若再不侍寝，顾云霏就会进宫，和她一起侍君。
依照顾云霏的手段和美貌，届时她不会是顾云霏的对手。
“不如娘娘主动些，去养心殿找皇上。只有皇上看到娘娘，皇上才记得住娘娘，这样娘娘才有侍寝的机会。”心芸给顾云昭出主意。
顾云昭眸色微沉：“皇上那样的男子，不会喜欢太主动的女人。”
她不想让周恪认为她这个人太过轻佻，让周恪心生厌恶。
“可是时间紧迫，娘娘可以换个迂回的法子去见皇上。皇上那么温柔的人，不会看轻娘娘主动。娘娘想啊，翊坤宫那位隔三差五便往养心殿跑，皇上也不见厌恶那位。娘娘不试，怎么知道皇上不喜呢？”心芸极力怂恿。
娘娘总想着要矜持才会让皇上喜爱，但有可能皇上喜欢的就是主动的女子。
太妃娘娘就是不守妇道，才会勾搭到皇上。
“本宫确实应该一试。”经心芸这么一游说，顾云昭心动了。
总在永和宫等着周恪翻自己的牌子，那要等到何年何月？再加上还有顾长安在背后搞鬼，她要侍寝，总得自己想办法。
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不可能平白无故从天上平白掉下来。
有了决定，顾云昭开始行动。
她特意化了精致的装容，穿上最新的宫装，佩饰也花了心思。
她的装扮高贵典雅，衬得她五官精巧、容光焕发。
“待会儿皇上看到娘娘，定会移不开视线。”心芸说好话奉承。
当然，也不全然是奉承。
顾云昭的五官本来就是大家闺秀型的，今儿个特意突出了自己的优势，这样的容貌、这样的仪态，阖整个后宫也找不到几个。
顾云昭抿唇微笑，觉得这话中听。
但是能不能让周恪看得目不转睛，她也没什么信心。
若她能有顾长安那样的绝色容貌，何愁周恪不诏她侍寝？
也只怪顾长安那个不守妇道的贱人。
若不是顾长安，她不会至今也没有侍寝的机会。作为德妃，她本该是整个后宫最尊贵的女人，却因为顾长安在背后搞鬼，她成了整个后宫的笑话。
当她去到养心殿，她很快就见到了在椅榻上看折子的周恪。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见到她，他露出温和的笑容：“德妃来了？坐吧。”
顾云昭被他的温柔所惑，“皇上身子可还好？”
若不是顾太师咄咄逼人，周恪也不会加重病情。
这是她的男人，但顾太师注重的只有顾家利益，并不在乎周恪的身体健康。
自从周恪登基以来，顾太师变本加厉，越来越嚣张。
偏偏他是她的父亲，他掌握了权势，就等于她背后有靠山，谁都轻易动不得她，包括顾太妃在内。
“朕无甚大碍，休养两日便好了。”周恪说话间，又咳了两声。
顾云昭温柔了眉眼：“只怪妾无能，不能为皇上分忧解劳。”
周恪只是笑笑：“德妃有心就好。”
西暖阁的气氛很温馨，起码在顾云昭看来，能静静地和周恪待一会儿，就是她莫大的幸福。
偏就在这时，顾太妃的声音由远至近：“哀家是不是来得太不巧了？”
顾云昭努力维持原来的表情未变，但心里对顾长安的怨恨又再加深。
只要一到她侍寝的日子，顾太妃总会及时出现。如今连她白天出现在养心殿，顾太妃也要来横插一脚，欺人太甚！
周恪见顾太妃又来了，有些意外。
他很快恢复常态：“刚刚好，太妃坐吧。”
温大用会意，就想给顾太妃搬凳子。
谁知顾长安走到顾云昭跟前下令：“德妃，起来吧，这是哀家的位置。”
温大用悄悄看向眉目如画的皇上，心道顾太妃这是要明着跟德妃抢位子了。只是这个抢位看着像是凳子之争，但其实更像是争宠。
这顾太妃竟一点也不掩饰对皇上的占有欲，让人暗暗咋舌。
“太妃娘娘此言差矣，是本宫先到，太妃娘娘却想抢本宫的位置，这于理不合。若不然，就让皇上评评理。”顾云昭淡然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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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章一起了哈，大家要说话算话啊，不能大千一上架你们都跑啦，有月票的给大千留点儿。=。=

第186章 泼脏水

周恪闻言看向顾云昭，又看看气焰嚣张的顾长安。
他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既然太妃喜欢德妃的位置，德妃就让给太妃。”
说及此，他再看向温大用：“你再拿一张椅子过来。”
这样完美解决了问题。
顾长安很满意这样的结果，顾云昭却很郁闷，这是不是说明在周恪心里，顾太妃比她重要？
但周恪下了这样的命令，她不能不从。
当她看到顾长安小人得志的模样时，不禁握紧了双拳。
“皇帝既然龙体违和，就没必要应付一些闲杂人等。德妃挑在皇帝身体不好的时候来找皇帝，不知安的是什么坏心眼。”顾长安得理不挠人，继续挑顾云昭的刺儿。
顾云昭眉心微蹙：“太妃娘娘这话是何道理？本宫来看望皇上，太妃娘娘也是来探望皇上，怎么太妃娘娘来就可以，本宫来就是安的坏心？”
“这就要说说你那位身为太师的好父亲了。若不是顾太师，皇帝也不会加重病情。德妃虽然不懂事，但也要有个限度。明知皇帝是被顾太师气病，你这个顾太师的掌上千金还跑到养心殿再气皇帝，这不是居心不良是什么？”顾长安振振有词地道。
顾云昭被顾长安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若不是顾太师，周恪也不会气得病倒在榻，无法上早朝。
“德妃可知坊间是怎么说顾太师一家的？也就皇帝宅心仁厚，始终把顾太师当作肱骨大臣，没往旁的方面想。换作哀家是德妃，肯定没脸面出现在养心殿。”顾长安又是一番含枪夹棒，毫不掩饰对顾云昭的不屑。
顾云昭脸色青红皂白。
顾太师手握重权有好处，也有不好的地方，尤其是有顾太妃这个贱人在挑拨的时候，她往后在皇上跟前更没办法抬头做人。
“皇上，臣妾没有，顾太师也对皇上忠心耿耿，太妃娘娘是故意往臣妾和顾太师身上泼脏水。”顾云昭眼中含泪，委屈巴巴地看着周恪。
周恪面容平和，一惯的温柔语气：“朕相信太师的为人，也相信你的人品。太妃性子直爽，说话直，你没必要放在心上。你先回吧，以免和太妃发生口角。”
有他这句话，顾云昭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皇上好好养病，臣妾告退。”
周恪点头，让温大用送顾云昭离开。
顾云昭一走，顾长安便笑了：“哀家演坏人，皇帝却当好人，想想还真不划算。”
“往后你要注意一些，现在还不是和顾太师摊牌的时候。”周恪正色道。
“放心吧，哀家有分寸。”顾长安说着起身：“你继续调养身子，哀家走了。”
省得周恪看到她这张脸不愉快，她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不只是温大用不喜她，周恪也对她诸多不满。
如果顾云昭不来，她也不会来养心殿。
哪怕是像她这种脸皮厚的女人，也不喜欢以热脸贴人家的冷屁丨股。
若可以，她也不想跟周恪主仆打交道。谁让周恪是帝王呢？他的帝王身份，权利的象征，有权利可以做很多事，例如复仇。

第187章 她本该是他的女人

“太妃来去匆匆，难道只是为了德妃？”周恪表情看不出喜怒。
关于顾太妃和德妃之间的恩怨他是知晓的，要不然不会每次顾云昭被翻牌子，顾长安都会掐着点现身。
顾太妃非常在意德妃，这是事实。
顾长安回眸一笑，百媚横生：“当然不是。知道德妃在此，哀家当然要来让她不太痛快。但哀家最大的目的，还是要防止德妃占皇帝的便宜。”
她深谙帝王心海底针的道理，自然不会傻到承认周恪说的事实。
毕竟皇帝也是要面子的，现在她给周恪戴一顶高帽，让他没理由再挑她的刺儿。
周恪因为顾长安的回答被噎了一回，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因为他又想起顾婕妤跟他说过，顾太妃的心上人是他。
所以顾长安得知德妃来到养心殿，会眼巴巴赶过来，就很正常了。
“皇帝是一国之君，没必要跟哀家这样的小女子较真动怒。”顾长安又再废话一句，便走了。
流苏入内伺候时，发现周恪正在发呆。不知在想什么，眼神有点空。
她想起就在不久前顾太妃才离开，那么皇上想的人定是顾太妃了吧？正是那个风情万种、笑容明媚如春的寡居妇人。
这样的人天生带有一种让男子神魂颠倒的气质，若她是男子，眼神定也会禁不住在顾太妃身上流连。
她安安静静退至一旁，看着男人的脸发呆。
周恪终于感应到流苏的目光，他抬头看去，“是流苏啊。”
他说话的时候很好听，总是那么温柔，像是极具吸引力的漩涡，不断让人想靠近他一些。
她笑容微微绽放：“奴婢看皇上在想心事，不忍打扰。方才太妃娘娘临走前交待奴婢，让奴婢提醒温总管，皇上不能再熬夜了，这样对皇上龙体无益。”
“太妃？”周恪想起顾长安的那张明明在笑，却有些神伤的脸，总觉得顾长安似乎有心事。
“太妃娘娘好像有心事，交待了奴婢几句便走了。”
流苏这话让周恪侧目。
“她在翊坤宫忙着吃喝玩乐，能有什么心事？”周恪轻嗤。
“太妃娘娘虽说身份矜贵，可奴婢以为，每个人都有心里的小秘密。奴婢上回也不知听谁说起过，太妃娘娘双亲的忌日快到了，会不会是因为这样……”流苏话音渐隐，低下头道：“奴婢逾矩了。”
周恪没再说话。
好一会儿他才道：“退下吧，朕身边有大用伺候就成了。”
“是，皇上。”流苏依言退下。
看来皇上是听进去了，这也说明，皇上确实很在意顾太妃。
方才的试探正说明皇上在乎顾太妃。如果说此前她还不相信皇上会对顾太妃动心思，如今就基本上落实了后宫中的诸多传闻。
流苏一走，周恪便吩咐温大用：“你去查一查太妃的双亲何时离世，速来向朕禀报。”
“是，皇上！”温大用应声而去。
温大用的速度不错，很快查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当年顾文松大人及顾夫人客死异乡，听说死于地动。自从太妃娘娘进宫后，就在调查当年顾大人夫妇客死异乡一事，应该是觉得顾大人夫妇的死有异样。”温大用长话短说：“对了，当年地动，只有顾大人夫妇入住的客栈坍塌。再过两日，便是顾文松夫妇的忌日。”
这或许也就是顾太妃想要查清楚当年顾文松夫妇之死的原因，定是顾太妃发现顾文松夫妇的死有异常，顾太妃才会彻查。
“六年前的话，太妃也仅仅十一岁罢了。难怪她会进了宫，嫁给了父皇。”周恪淡声道。
生老病死本是常态，但顾文松夫妇死的时候，顾太妃还很小，顾文昊和余氏那样的人自然不会让顾太妃在顾府过上好日子。
所幸那些不好的事都过去了。
“太妃娘娘进宫那年，有一个近侍被余氏下令打死，后来太妃娘娘便进了宫。当初顾太师一家子都以为太妃娘娘会殉葬，但太妃娘娘活了下来，这是太师一家始料未及的结果。”温大用又道。
查出顾太妃这些年有多不容易的时候，他也有些感慨，对顾太妃的不喜也减少了。
“或许皇上还不知道，若非太妃娘娘进宫为先皇冲喜，太妃娘娘本该成为皇上的……”温大用话音渐隐。
他说这些话不合适。
毕竟木已成舟，再说前尘往事没有任何异议。
“以前每每见到顾大人，顾大人便会提起太妃，这件事朕印象深刻。据说在太妃小时候，母妃就很喜欢她，于是母妃自作主张给朕定下了娃娃亲。”周恪莞尔。
但母妃早逝，后来他也没机会见到顾长安。
是以当顾长安成为父皇的贵妃时，他也没什么感觉，只是有些疑惑顾太妃为何会明知父皇回天乏术，却还是选择走上这条不归路。
如今证明，一切皆有因果。
顾太妃会成为太妃，不过是走投无路的结果。
“只能说造化弄人。”温大用也很感慨。
虽说最后顾太师把德妃送进宫，但皇上怎么着也不可能让德妃成为皇后。
皇上登基两年有余，顾太师不只一次以中宫空虚为由，想要立德妃为后，但皇上不可能答应这件事。
所以顾太师最想要的，还是希望顾府能出一个小皇子。
顾太师的心思，路人皆知。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了。
这天周恪终于“好”了，上了早朝，这回顾太师倒是没有刁难他。
待下了朝，他在养心殿批阅完折子，便一个人在走神。
他若记得没错，今日便是顾文松的忌日了，不知顾太妃在翊坤宫做什么。
是夜，翊坤宫。
顾长安早早睡下，当她听到门口有动静，她还在梦里，直到她被人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她正对上周恪愠怒的脸，还有些迷糊：“皇帝？”
周恪怎么来了？
“你怎么睡得着？”周恪冷声质问。
今日不是她双亲的忌日么？他以为今日是她最伤心的日子，或者会借酒浇愁也没准，她倒好，亥时便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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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逝者已矣

“哀家为何要睡不着？”顾长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今日不是你双亲的忌日么？”周恪沉声问道。
顾长安有些意外：“皇帝如何知道今日是我爹和我娘的忌日？”
周恪是帝王，平素又瞧不起她，又怎会知道她的一些陈年旧事。
“朕无意中得知此事。你倒是说说，为何你看起来一点也不伤心？”周恪上下打量顾长安。
她看起来脸色红润，精神不错，没有半点伤心难过的样子。
“逝者已矣，有什么好伤心难过的？我要过得好，每天好吃好睡，才不会让天上的父母亲担心。”顾长安心想，这些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
曾经她是被父母亲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掌上千金，有过最幸福的时光，后来双亲骤然离世，她曾颓废过一段时间，但她很快想明白了，只有让自己过得好，才不枉双亲疼她一场。
周恪没想到她会这么乐观，一时间觉得自己枉作小人。
原本他还觉得她到底还有点价值，如果他多关心她一点，会让她更卖力为他办事。
怎知他想多了，她什么事都没有。
这个女人还真是……
“皇帝不会是担心哀家才特意来看望哀家吧？”顾长安突发其想，感觉这个可能性很大。
“朕只是随意问问罢了，你没必要多想。”周恪面色不郁。
下回即便是顾太妃死了，他也不会过来看一眼，以免再发生今晚这样的事情。
“那你过来是有什么大事要跟哀家商议？”顾长安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周恪冷眼看着顾长安一会儿，唇齿间才挤出一句：“没有了，你睡吧。”
顾长安刚好想休息，听周恪这么说，她松了一口气：“那皇帝自便，哀家歇下了。”
她钻回被窝。
想起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她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周恪原想离开，但他耳尖，听到了顾长安的这声叹息。
他回头看向钻进被窝里的女人，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折回榻前，拍拍她的头：“睡吧……”
顾长安睁开眼看着周恪，周恪也看着她，两人的眼神就这样交汇。
最后还是周恪率先错开目光，淡声道：“如你所言，逝者已矣，都过去了。”
这是她自己说的。
他还是庆幸自己来了，她也不像是表面上看来那么毫不在乎。
“皇帝是很好的合作伙伴。”顾长安莞尔一笑。
她能感觉到他此刻不是在作戏。
双亲过世已经六年了，相信没有几个人还记得他们。时间永远是最无情的东西，它可以洗去很多记忆。
可是今天，还有人记得他们，这位还是当今圣上，这说明也有时间带不走的东西。
“你先睡，朕坐一会儿再走。”周恪神色依旧平淡。
顾长安依言闭上双眼。
她很快就有了睡意，沉入梦乡当中。
周恪坐在榻前，看着顾长安在他跟前睡着，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心情。
若不是温大用前两天说起顾文松，他也不记得他和顾长安之间还有那样的前缘。

第189章 朕可以放你出宫

这一刻，周恪的心情有一点复杂。
他和顾长安所谓的缘份后来因为顾文松夫妇的离世嘎然而止。若不然，顾长安真跟了他，依这个女人不安份的程度，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
这大约是他的幸事吧。
离开翊坤宫后，温大用不时看一眼坐在步辇上走神的万岁爷。
今天的皇上好像不一样，看起来格外柔软。
虽然在外人跟前皇上是温润如玉的君子，但他们这些近侍都知道，皇上有手段、也有谋略，“柔软”这个词从来不适合用在皇上身上。
“朕现在还记得顾文松，他和顾太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他为人刚正不阿，是好官，也是好父亲，朕还记得他每每提起太妃时温柔的表情。”周恪淡声说道。
那个时候他很少和顾文松打交道，毕竟还只是太子，不宜跟朝中任何一个官员走得太近。
但每回偶遇顾文松，顾文松都会提起还没长大时的顾太妃。
“只能说造化弄人。”温大用附和。
“太妃本不该进宫的。”周恪说着看向温大用：“罢了，你明日去翊坤宫传话，让太妃来见朕。”
“是，皇上。”温大用应下。
次日一大早，顾长安就去到了养心殿。
昨儿个周恪才来见过她，让她一大早去养心殿，也不知周恪想做什么。
她去到的时候，周恪已经下了早朝，正在批阅折子。
她去到平素周恪休息的椅榻躺下，问道：“皇帝找哀家有何事？”
“等到事成了，朕可以放你出宫，你可愿意？”周恪问道。
他想来想去，这是最好的法子。
与其让她待在皇宫来祸害他，还不如把她放出宫，这样也等于给顾文松的一个交待。
顾长安有些意外，她上下打量周恪：“是么？”
周恪是不是在试探她？
若她在报仇后还能出宫，那倒是美事一桩。但她不敢把高兴写在脸上，谁知道周恪突然说这些话是不是还有别的意图？
“你不愿意出宫？”周恪的视线定格在顾长安的脸上。
她不想出宫，难道是因为还想成为他的女人？
顾长安也在揣测周恪的心思。
她是机灵的人，很快就明白周恪为什么会想放她出宫，敢情这个人担心她祸乱宫帏，对他下毒手吧？
“既然这是你的意思，那就这么着吧。哀家觉得在哪儿都是一个样，在宫里吧，好吃好住。若离了宫，也饿不死哀家，届时哀家出宫时，皇帝最好在全国各地都给哀家置办一处宅子，让哀爱继续好吃好住。”顾长安慵懒地回答。
周恪：“……”
他给了她这个恩典，她却是一点也不感恩，还敢狮子大开口，他就没见过比她更难缠的女人。
“朕只能承诺让你出宫，其余要靠你自己。”周恪冷声道。
顾长安轻撇唇角：“皇帝还真是冷血啊。好吧，皇帝的意思哀家知道了。等事情成了，哀家便离开皇宫。”
她说完一跃而起，打算离开养心殿。
周恪不想见她，她也不想和周恪这个老古董打交道，不然周恪自恋狂又要以为她在打他的主意。
“朕的话还没说完！”周恪看到顾长安不服管教的样子，眸色微沉。
她还真是一刻都闲不住，才来就想走，又不是赶着去投胎。
“那你能一次把话说完吗？”顾长安只差没翻白眼。
周恪冷笑，有时候真不想跟这个女人说话，听她说话，总让他想把她抓过来……
“你倒是说啊，为什么拿这种吃人的眼神看我？总不成你看上我了——”
“顾太妃，停止你龌丨龊的想法！”周恪及时出声，打断她的话。
顾长安索性不说了，等周恪说。
什么叫她想法龌龊，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他对她有不良企图吧？
“朕准你事成后出宫，但是有条件。你是先皇的贵妃，无论如何都不能抹黑皇室。所以，改嫁这种想法是万万不能有的。”周恪慢条丝理地说出自己的唯一一个条件。
顾长安闻言侧目：“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守一辈子的活寡？！”
她还想着出宫逍遥快活，另外再找个好男人嫁了，生儿育女，幸福一生呢。
周恪这个人也太恶毒了，敢情她出了宫，还得被他掌握自己的所有行动，她还不能再嫁人，这有什么意思？
“自从你选择进宫嫁给父皇的那一天起，你就该明白这辈子都不可能走出这道宫门，更遑论说改嫁？朕能准允你出宫，已是天大的恩典！”周恪淡声回答。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安份，早有改嫁的打算。
顾长安心道她要改嫁还不简单？到时来个诈死，把周恪也骗过去，她不是有顾婕妤这个马甲吗？
先应下周恪，也不是什么问题，等她出了皇宫，天高皇帝远，周恪这个皇帝也没理由再管束她。
想通这个道理，她郑重地点头：“好，那顾太妃便不改嫁。”
或许她可以用顾婕妤的身体改嫁也没准。
周恪蹙紧眉头，他怎么觉得这个女人的表情看着一点也不真诚，更像是敷衍他多一点。
“没其它事哀家可以走了吗？”顾长安冷声问道。
周恪见顾长安迫不及待想走，他淡声道：“朕还要跟你商议顾太师的事，你且稍等，等朕忙完再说。”
顾长安看着周恪跟前像小山一般的折子，好一会儿才回答：“不如哀家先回翊坤宫，你批阅完了折子，再去翊坤宫找哀家商量便是。”
干嘛非要她在这儿等着呢？浪费时间！
“让你等你就等，这么多废话！”周恪冷眼扫过来。
“没大没小，哀家是你长辈，你要孝敬哀家才是……”在周恪的注视下，顾长安最终还是选择妥协：“罢了，哀家且在这儿等一等。”
不过让她怎么个等法，那就不一定了。
一刻钟后，周恪看着坐到书桌上的顾长安，冷然喝斥：“没大不小！”
“哀家是你长辈，坐得比你高怎么了？”顾长安不以为然。
有本事就把她撵走吧，她便没办法再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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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大千觉得这文会扑得很厉害啊。以防万一，刚开了个预收文，等审核出来了，善良的小仙女们去帮忙收藏下吧，这世道太难了

第190章 你想亲我吗？

周恪眉头拧成了麻花。
顾太妃总是有办法勾起他动手揍人的冲动。
顾长安见周恪皱着眉头看自己，她得意地挑眉：“不是你让哀家等吗？可没说让哀家怎么等……”
下一刻，她就被周恪拧住了后衣领，想把她拧下书桌。
但她这么大个人，他这样拧肯定拧不动，于是他改拧为抱，她趁机抱紧他的脖子，不肯就范。
周恪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一时间被她唬住，他看着近在跟前的女人脸庞发呆。
离得这么近，近到能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她闪闪发亮的眸子，她粉嫩鲜艳的唇瓣。
一时间，场面变得很暧昧。
顾长安看到周恪红了耳尖，她有意凑近周恪的薄唇：“你想亲我吗？”
周恪冷冷别开视线，一副贞洁烈夫的模样：“不知羞耻！”
“到底是谁不知羞呢，抱着我不撒手，刚才还一直看着我，分明就是想占我便宜……”
她话没说完，就听到身后有异样的声响。
当她回头看去，只见流苏手里的茶具摔落在地，目瞪口呆的样子，像是像被雷电击中。
她没想到进来会看到这样香丨艳的画面，更没想到平日温文尔雅的皇上居然会对顾太妃做出这种事。
在极度震惊的情况下，她连摔了一套茶具都没发现。
直到顾太妃讥诮的视线看过来，她才缓过神，跪倒在地：“奴婢知错，请皇上责罚。”
她撞破了皇上和太妃之间的私情，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像皇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白日宣淫？皇上这么温柔，是后宫很多女人钦慕的对象，偏偏他就被顾太妃给……
周恪本人也觉得尴尬。
他本意不是如此，都怪顾太妃这个女人——
他瞪一眼顾长安，顾长安无辜地对他假笑：“舍不得放我下来么？”
周恪急忙松了手。
顾长安窃笑，安全落地。
她当然是笑周恪翻车。
被流苏看到她和周恪抱在一块儿，流苏还不得以为周恪是个色胚，大白天就想和她滚床单？
“起来吧。朕这边和太妃还有事商议，没其它事，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周恪正色道。
“是啊，谁都不让进，哀家和皇帝有要事商议，无论是谁都不能进来。”顾长安煞有介事地附和。
一句好好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显得特别暧昧。
周恪看向她，很想封住她这张嘴。
顾长安回他无辜的笑容，两人以眼神交流。
流苏刚好看到他们“眉目传情”的一幕，她急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待退出西暖阁，她想起此前见到的画面，她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想法。
温大用刚好走过来，见到流苏异样的表情，便问道：“怎么不进去伺候？”
他还担心顾太妃来了，又得想法子勾丨引皇上，才特意命流苏进去伺候着，以免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
“皇上说了，里面不需要人伺候。没皇上的命令，谁都不准进去……”流苏欲言又止。
温大用看到她还有话想说，便道：“有话直说。”

第191章 留宿养心殿

“皇上和太妃娘娘在、在……”想到此前自己看到的画面，流苏难以启齿，简直羞死人了，她说不出口。
温大用脸色微变，顿时明白流苏想说的是什么。
他却不知，流苏一直在留心观察他的表情。
原本流苏还在想或许是自己误会了，但此刻看到温大用这样的表情，她顿时明白自己猜对了。
这说明，皇上和顾太妃之间确实有暧昧。
她就不明白了，整个后宫那么多的美人，为何皇上偏要对顾太妃有这份心思。
其他后宫妃嫔不好吗，顾太妃再美再妖艳，皇上也不能对顾太妃起不良心思吧？
“无论你看到什么，就当是自己瞎的，还有，管好自己的嘴！”温大用沉声道，脸色有点难看。
“我晓得了。”流苏低声应道。
因为有周恪的命令，连温大用也不知西暖阁里的状况。
只知到了午膳时间，只有流苏送了午膳入内，再后来，顾长安又在西暖阁用了晚膳，期间没有任何人伺候，这让人浮想连翩。
顾长安其实早就想回翊坤宫了。
她想不明白周恪为何有这么多的折子要处理，更不明白一天了，周恪还没跟她商量重要的事。
她只知道这样下去，整个后宫都知道她在养心殿泡了一整天。
而且流苏这个目击证人，若流苏嘴巴再大一点，还不得整个后宫都以为她和周恪在做见不得人的事？
虽说她不介意让流言来得更猛烈些，但是这样也太刺激了。
眼见着到了亥时，周恪还在忙，她再有耐性也沉不住气，“太晚了，这个时辰哀家平时已经睡下，你有没有话说？没话说哀家走了。”
浪费她的宝贵时间，她居然在养心殿耗了整整一天，自己都服了。
“不急，再等等，现在什么时辰了？”周恪随口问道。
“都已经亥时了，还让哀家等？”顾长安无力吐槽。
周恪看一眼焦虑的顾长安，淡声道：“太妃你这性子也太急躁了些。”
顾长安闻言冷笑：“哀家要是没耐性，早已甩袖走人。”
“既然有耐性，等到明儿早上再走也未迟。”周恪唇角上掀。
顾长安一度以为自己听岔：“你说啥？”
“朕说，太妃今晚在养心殿留宿即可，不是什么大事。”周恪又爆出一句惊天言论。
顾长安傻眼，她好一会儿才问道：“你不是说不要让哀家败坏你的声誉吗？”
周恪说话和做事怎么老是自相矛盾。
以前说让她守妇道，不要坏他的声誉，又是让她离他远一点，刚才却说让她在养心殿留宿，这不等于正式向全世界宣布，他和她之间有私情吗？
“只有朕和太妃的时候，太妃离朕远一点，别对朕笑。但这不妨碍让顾太师一党确定朕是为了美色什么也不顾的昏君，因而让太妃在养心殿留宿，朕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办法。”周恪眸色微凉：“这样或许可以刺激到顾太师。”
顾长安看着眼前全然陌生的周恪。
以前她只觉得他是伪君子，这一刻她觉得这才是真真正正的王者之君。
既然周恪装病这些年，这说明他早早就看清楚了顾文昊在朝中一手遮天。
说起来顾太师上位时，周恪年纪也不大，那个时候周恪就看清楚了顾文昊的真面目，以及朝中的局势，为他登基后做准备。
这样的帝王确实不可小觑。
“那皇帝觉得铲除顾太师的时机到了么？哀家当然希望皇帝能早点除去佞臣，自己早点报仇，但若时机未到，哀家不建议太过急进。”顾长安道出自己的顾虑。
顾文昊上回就已经蠢蠢欲动，想要她送进寺庙剔度。
这回把顾文昊逼急，还不得把她煎皮拆骨？
周恪倒还好，再怎么样也是帝王，他站在权力的最顶端，是食物链的猎者。
她呢，却是猎物。
周恪这个人指不定上一刻还在跟她合作，下一刻威胁到他的地位时，就把她推出去当挡箭牌。
总之，她不信任何人，包括周恪在内。
“这样试一试才知时机到了没有。”周恪应道。
顾长安暗暗心惊。
听周恪的意思，让她在养心殿留宿纯粹是试探顾文昊那边的反应如何。
同时也说明，周恪自己也培养了势力，已然不惧顾文昊和他的党羽吗？
可是周恪登基才两年，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在朝堂上，却是不显山、不露水，没有露出半点端倪。
“既然皇帝觉得没问题，哀家无条件配合便是。”顾长安笑眯眯地道：“哀家是长辈，龙床让哀家睡，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周恪看向很不矜持的顾长安，“朕是皇帝。”
她也不是太后，父皇的妾罢了，在他这个帝王跟前，她这个太妃还敢端长辈的架子。
“那又如何？哀家是太妃，依然是你这小子的长辈。无论放在什么时候，哀家都占理。”顾长安笑道：“哀家去洗浴歇息，皇帝你继续忙。”
她说完，步履轻快地走出西暖阁。
当她走出西暖阁，发现周恪的几个近侍都守在门外，见她出来，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似乎想在她身上烧出一个洞。
她灿然一笑：“哀家现在要洗浴，洗浴后便在随安堂宿下。”
她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震惊了。
大家都像看怪物一样瞪着她，她脸上的笑意加深：“你们都是皇帝的近侍，哀家就不差使你们了，让惜花伺候哀家洗浴即可。”
这可是周恪的意思，哪怕他们再不喜欢她，那也是周恪的问题。
有本事，就冲着周恪撒泼吧。
顾长安摇曳生姿地走离了众人的视线，只剩下一堆人面面相觑，难以相信当今万岁爷居然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
长时间不上早朝那是因为龙体违和，但这病刚好就迫不及待跟祸乱宫帏的太妃娘娘搅和在一起，这不就是典型的昏君作派？
而且顾太妃一整天都待在养心殿，和皇上在西暖阁做些什么，只有皇上和顾太妃知道。
至于皇上的清白是否有保住，他们没有一个人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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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龙榻只有后宫妃嫔能上

顾长安洗浴完后，见惜花比以往都要沉默，就知道这丫头是在担心她。
“你在担心什么？”顾长安柔声问道。
惜花闷声道：“娘娘的清誉挽回不了了。娘娘曾经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辈子也达不到这个目标。”
“就为这个不开心啊？”顾长安失笑：“哀家却觉得清誉这种东西不必过于在乎，有得必有失，清誉这种不实际的东西不能当饭吃。而且也不定要再嫁人吧，哀家一个人不一样活得精彩吗？”
如果嫁的是喜欢左拥右抱的渣男，那还不如一个人过日子。
在跟周恪合作之前，她想报仇，却颇感无力，总觉得难度很大。但现在不一样，她觉得复仇有望。
这比什么都重要。
自从父母亲离世后，她心里就一直憋着一口气，若不能把顾文昊这一家子拉下来，她这辈子就算是白活了。
“话是这么说，可奴婢还是希望能有一个真心疼爱娘娘的人出现，给娘娘幸福。”顿了顿，惜花又道：“奴婢就是替娘娘觉得可惜。”
复仇虽然重要，但赔上自己的一辈子，还是太合算。
皇上那里倒是没什么损失。
不知情的人目前只会说皇上沉迷于美色，等到将来皇上铲除了顾文昊，皇上将会成为一代明君，不会再有人记得皇上的不好，一切的罪过都会推到太妃娘娘身上。
任何时候，世人对男人都比较宽容，对女人却严苛许多。
不然她也不会替娘娘难过了。
“哀家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好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顾长安往随安堂而去。
她进了随安堂，就见栖星和栖月等候在里面，看其架势，是在等她了。
这个年头，还真没有几个奴才像养心殿伺候的奴才这般大牌，她这个当主子的还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也是醉了。
不过，应对像这种自以为是的奴才，她自有一套办法。
她像是看不到栖星和栖月，径自往龙榻的方向而去。
惜花紧随其后，同样漠视了栖星和栖月，两主仆的步调很一致。
“奴婢伺候娘娘就寝。”惜花上前，柔声道。
换作平时，顾长安觉得没必要。不过吧，现在要的就是排场，她依言伸了手，让惜花服侍自己宽衣。
栖星和栖月没想到会被顾太妃漠视得这般彻底。
她们的本意是想来敲打敲打顾太妃，好让顾太妃别打万岁爷的主意，现在她们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顾太妃素来不把她们放在眼中，更何况是现在？
“让奴婢来伺候娘娘就寝吧。”栖星率先发话。
“哀家不惯陌生人接近，有惜花服侍即可。”顾长安不冷不热地回答。
栖星没再说话，她侍立于一旁。
待顾长安上了龙榻，她再次开口：“这是皇上的龙榻，只有后宫妃嫔能上，太妃娘娘并非皇上的后宫妃嫔，这地方似乎不适合太妃娘娘休憩。”
既然顾太妃没有身为太妃的自觉性，她不介意提醒太妃是先皇的女人，没资格侍奉皇上。

第193章 即刻杖杀太妃！

栖星敢直言不讳，是因为她很笃定，皇上再糊涂也不可能对顾太妃动真格的。
但顾太妃显然没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居然不知羞耻地自己爬龙榻，还要不要脸面？
“这样啊，你把皇帝叫过来，让他亲自跟哀家说。”顾长安脸上笑眯眯的，也不生气。
跟一个奴才较真，降了自己的格调，但她不介意帮周恪教教这些养心殿奴才一些规矩。
栖星没想到顾太妃是这样平淡的反应。
这些话她怎么可能当着皇上的面说？顾太妃分明是想告御状。
“怎么，不敢把皇帝找过来？”顾长安一眼就看穿栖星的心思，讥诮勾唇：“你是皇帝的近侍，也只是近侍，作为奴才敢对主子的事指指点点，有这样的本事，你怎么不去当主子？”
古代尊卑观念十分明显，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奴才断没有置喙主子的道理。
其他妃嫔都不敢当面指责她，谁给栖星的胆子，敢说她的不是？
栖星脸色变了变，却也无法反驳顾太妃的话，只因顾太妃的话句句在理。
她不过是奴才，奴才不能逾矩，否则即便被杖杀也不为过。
“罢了，你是皇帝的人，哀家不会动你。若换作旁人，哀家会绞了她的舌根，让她这辈子再说不出一个字！”顾长安冷笑勾唇。
栖星脸色发白，顾太妃这话不是在说笑，她知道的。
顾太妃行事素来狠辣，死在顾太妃手上的人自然有不少。据说刚进宫的那当会儿，顾太妃就杀了不少奴才。
顾太妃真要杀她，也不会顾及皇上的面子。
周恪进随安堂的时候，就发现室内的气氛不太对劲，他看看顾太妃，又看看脸色发白的栖星，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栖星一咬牙，决定恶人先告状，她跪倒在地：“是奴婢伺候不周，惹太妃娘娘生气，太妃娘娘称要绞了奴婢的舌根。再怎么样，奴婢都是御前伺候的奴才，就算要发落，也该由皇上发落，奴婢以为，太妃娘娘的手伸得太长了！”
周恪闻言侧目，他看向安坐在龙榻上的顾长安：“太妃，你说！”
据他所知，顾太妃不是无缘无故会罚奴才的主子。
这个女人有时候虽然让他觉得招架不住，但何至于平白无故动他的奴才？
“哀家倒是觉得皇帝御下无方。养心殿的奴才轻易指谪主子的不是，敢对主子的事指手划脚，也就是养心殿的奴才这么大胆罢？”顾长安淡笑勾唇。
周恪是个聪明人，听到顾长安这话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是奴才失职，太妃想怎么处置都可以，杖杀或者绞舌根，朕无二话。”周恪淡声回答。
平素他争一只眼闭一只眼，是知道他的这几个近侍对他很忠心，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变本加厉。
栖星没想到周恪会说这样的话，她眼里涌现泪光，却也不敢有异议。
她觉得自己没错，是为了皇上好，才希望皇上远离顾太妃。
但皇上却被顾太妃完全迷倒，因此她的逾矩便是不忠。
“奴婢但凭太妃娘娘惩罚。”栖星很快逼回眼泪，面朝顾长安跪下。
顾长安看一眼周恪，又看一眼栖星：“绞舌根就免了，栖星在外面跪一夜，只当小惩大戒。”
她真要杖杀了栖星，周恪以后看到她还不得产生心结？
这件事只能从轻处置，但也不能就这样放过栖星。
她往后还要经常和周恪打交道，所以也要跟周恪的近侍打照面。这些人若真记恨上她，很容易坏她和周恪的大事。
奴才用得好，便是如虎添翼，若用不好，近侍是最容易坏事的。
栖星有些意外顾太妃只给她这么轻的惩罚，她谢了恩，便去至外面跪下。
顾长安早想睡了，她打了个哈欠：“我得睡了，天塌了也别叫醒我。”
“这是朕的床榻！”周恪觉得有必要提醒顾长安。
她怎么能睡得这么理所当然？
顾长安背转了身体。皇帝的榻她照睡不误，谁让周恪算计她一天？
周恪又说了好一会儿，见顾长安没有动静，他翻转她的身子，这一看，发现顾长安已睡着。
他看了看随安堂，只有这么一张床榻，他又不能出随安堂睡，最好的法子就是和顾长安同榻而眠。
“这才是你的险恶目的吧？想逼朕和你一起睡！”周恪喃喃自语。
顾长安已经睡着了，当然听不到周恪的这句话。
周恪把顾长安推进床里侧一些，事实证明顾长安睡得很酣畅，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猪！”周恪低斥一声。
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危机意识？
他好歹是男人，她居然敢在他的随安堂睡得这么沉，简直是奇葩。
周恪到半夜都没怎么睡，只因为自己身边多睡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对他有想法的女人。
她睡觉时很安稳，不曾翻身，也不曾有奇形怪状的睡姿，就这么呼吸匀称地睡在他的身边。
他怎么也找不到她的错处，这才叫他心理不平衡。
凭什么她在他的地盘上睡得这么香，他睡在自己的床榻却夜不能寐？
待到快上朝时，周恪才稍微阖了一下眼。
就在这时，温大用匆匆入内：“皇上，顾太师率领一众人闯进了养心殿！”
周恪一跃而起，“是么？”
本以为顾文昊昨天晚上就会带着他的爪牙闯进养心殿，结果今儿快上朝才来，这说明顾文昊还是有一点耐性。
顾长安听到温大用的声音也醒了。她美美睡了一觉，荣光焕发，和周恪的颓废截然不同。
“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兴致勃勃地问道。
周恪还没来及回她，顾文昊已经率领一批人闯了进来。
“顾太师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养心殿！”顾长安仍旧坐在龙榻上，和周恪并肩坐在一起。
顾文昊正是来抓奸，看到顾长安这不守妇道的样子，对周恪道：“启禀皇上。微臣听闻太妃娘娘祸乱宫帏，行为不检，特地来向皇上请示，即刻杖杀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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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阿恪，听我的！

周恪眉心微跳。
他料到顾文昊会跑过来抓奸，却没想到顾文昊这回不是让顾太妃出家为尼，而是想即刻杖杀她。
周恪意外顾文昊这般狠毒，顾长安本人却没有多少意外。
顾文昊一家子有多想除去她，她早就知道了。
只不过这两年因为她的身份越过了他们，他们才想不到真正除去她的法子。
这回她和周恪被顾文昊抓奸在床，顾文昊怎么可能错过这个除去她的最佳机会。
顾长安唇畔勾出讽刺的笑意：“太师还真是忙啊，居然把手伸进皇帝的后宫。不如这样吧，皇后之位也由太师举荐。若不然，就在顾府挑一个出来当皇后，如何？”
顾文昊冷眼看着顾长安，冷声回答：“太妃娘娘休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反而是太妃不守妇道，居然趁皇上不注意的时候对皇上下手，太妃这样的女子早该浸猪笼，以儆孝尤！”
他说着跪倒在周恪跟前：“微臣恳请皇上即刻下旨，诛杀顾太妃，还后宫清静！”
其他附拥他的其他官员也纷纷跪倒在地，请旨即刻杖杀顾太妃。
“阿恪，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不会负我，你现在不能这群佞臣逼迫。你要知道，你才是皇帝，至于这些乱臣贼子，你杀几个，他们就消停了！”顾长安说着，突然在周恪脸上亲了一口：“阿恪，听我的！”
周恪没想到顾长安说来就来，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这样被顾长安占了自己的便宜。
他极力忽略顾长安唇瓣的柔软触感带给自己的震撼，不忘和顾长安配合：“都听你的。”
顾长安闻言笑了，她看向以顾文昊为首的众臣，她随手点了一个刚才喊得最大声的大臣：“不如就从这位大人开始。”
她娇声喝斥：“这位大人看着上了年纪，老眼昏花，有眼无珠。来人啊，摘了这位大人的乌纱帽！”
她话音刚落，御前一品带刀侍卫赵堂出现。
他先先看周恪，周恪看他一眼，他便上前，就要押下顾长安所指的那位官员。
顾文昊不曾想周恪会“昏庸”到这等程度，他急忙请旨：“皇上万万不可听信太妃的话，这样会大失民心，皇上切不可被太妃左右，成为太妃的傀儡！”
“不如皇帝把顾太师的乌纱帽也摘了，这样就再没人对皇帝指手划脚！”顾长安再出惊人之语。
顾文昊闻言大惊，他用力咳了两声，他身后的一众人便齐声道：“皇上，万万不可！”
周恪看着闹哄哄的现场，又看一眼老神在在的顾长安。
被这么多人包围，她还能面不改色，心理素质却是不差。
周恪咳了几声，提醒他们道：“换作往日，现在是上朝时间。如今君不君、臣不臣，朕只觉不堪重荷。”
顾长安一听这话，立刻上前搀扶周恪坐下：“既然身子不适，今儿便不上早朝了。”
她说着吩咐温大用道：“你去请御医过来给皇帝看诊，至于这些佞臣叛臣，全都撵出养心殿！”

第195章 娘娘有喜了！！

这回温大用很配合，应道：“是，太妃娘娘！”
周恪则咳嗽更加厉害，顾长安轻拍他的背部，柔声道：“我早跟你说过这些人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偏不听，这回知道了吧？既然都是不听教的，诛杀几个，摘几顶乌纱帽，看他们还能在你跟前嚣张不？”
“他们也是为了朕好……”周恪才开口，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软绵，才会被一众臣子欺凌到这份儿上！”顾长安说着，利眼扫向跪在地上的一众臣子：“纵观南朝历史，也就你们这些叛臣敢擅闯皇帝的寝宫，你们可真够胆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要逼宫！”
众人脸色微变，异口同声地道：“微臣不敢！”
“不敢？哀家看你们敢得很！”
顾长安说完看向杵在一旁的赵堂：“赵侍卫，还等什么，把这些人撵出养心殿。没有皇帝的命令，他们再敢擅闯养心殿，立斩不赦！”
“是，太妃娘娘！”
跟着赵堂一声令下，便有许多禁卫军闯了进来，把以顾文昊为首的一众大臣全部敢出了养心殿。
顾文昊却不愿意离开养心殿，仍然跪倒在地上，携同一众大臣请愿立刻杖杀顾长安。
随安堂内，随着一众大臣走远，有御医为周恪看了诊，之后退出了室内。
其他闲杂人等相继离开，只剩下周恪和顾长安。
“你倒好，全程装病，坏人都让哀家演了，他们逼迫的也是哀家。周恪，你打的如意算盘很不错啊！”顾长安讽刺勾唇。
接下来，顾文昊不把她弄死就奇了怪。
她现在算是明白周恪打的什么阴险盘算了，他是打定主意要把她推向锋尖浪口，反正他又没有任何损失。
阖整个后宫哪里还有比她更适合、更好用的棋子？
“太妃有能力解决问题，不需要朕出手。”周恪神色淡然。
今天他已经把顾文昊逼急了，连擅闯养心殿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以前的顾文昊可不敢这般明目张胆，今儿个是第一次，这说明顾太妃的杀伤力足够大，才让顾文昊失了分寸。
“顾文昊还跪在外面，这回他不弄死哀家不会罢休，你倒是说说看，如果被顾文昊逼急了，哀家会否沦为牺牲品？”顾长安冷声质问。
她一点也不相信周恪，这个人为了他的皇位可以隐忍多年，容忍顾文昊骑到他的头上撒野，这样的人耐性不差，而且足够阴险，为了他的皇位，她相信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回指不定也会拿她的命来稳住顾文昊。
“太妃该对自己有信心。”周恪并没有直接回答顾长安的问题。
顾长安本意也是试探，他这话足以说明她的担心有道理。
她就是货真价实的一枚棋子，即便是他毁棋的时候，她也得发挥最后一点价值。
所以不要指望周恪会救她，刚才他可是什么也没说，全是她在打发顾文昊。
“行，哀家明白了！”顾长安淡声回答。
接下来就看顾文昊怎么出招了。
没过多久，就传来文武百官全部跪倒在养心殿外，请旨即刻杖杀顾长安，否则他们将就此罢朝。
“不只是养心殿外跪了所有文武大臣，就连民间也激起了民怨，万人联名请愿处死太妃娘娘！”温大用说这话的时候，不敢看顾长安。
顾长安虽然料到事情不会太乐观，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有点震惊。
所以说，昨晚顾文昊没有来，是忙着在坊间制造声势，想要一次弄死她。
这回顾文昊就没想给她留活路。
“你有什么想法？”顾长安看向沉默许久的周恪。
周恪没接话，面色冷凝，大概也没想到顾文昊做足了功课。
随安堂内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说话。
顾长安看到这阵势，猜想周恪不会帮自己了。
“皇上，这事儿看来不能善了，应该早作决断。”温大用怕自家主子爷心软。
若是其他女人还好，皇上肯定不会放在心上，死几个都无所谓，偏偏这回是顾太妃。
这位可是连皇上都牵肠挂肚的人物，几次三番因着她夜不能寐。
皇上这些年的心肠渐渐硬了，很少有让皇上动容的人和事。
而今次顾文昊给皇上出了一道难题，让皇上进退两难。
无论是朝廷和坊间，所有人口径一致，想除去顾太妃，没有给顾太妃留下活路。
这不是说明，所有人都要让顾太妃死吗？
顾长安无力地坐在一旁，她小声道：“看来哀家此次必死无疑。皇帝，哀家帮你可是亏大了，竟然还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周恪见状蹙眉，却也没说什么。
他只是想试探顾文昊的反应，却没想到顾文昊给顾长安准备了一个这样的死局。
这说明顾文昊十分介意顾太妃的存在，否则也不会这么大手笔。
同时也证明一件事，顾文昊真想除去一个人，可以动员很多人的力量。
他在朝堂一手遮天，在民间也颇具声望，让能老百姓为他做事跑腿。
这样的人不除去，迟早会取他而代之。
他以为两年时间就可以动手除去顾文昊，他还是小看了顾文昊，如今是搬起石头还砸了自己的脚，可能还要赔上顾太妃一条命。
但事情还没完，下这个决论还太早。
他在随安堂内来踱步，顾长安被他晃得头晕：“别再晃了行不？”
周恪慢下脚步，在顾长安跟前站定：“试试吧，如若不行，朕赐你一杯鸠酒！”
“什么意思？！”顾长安皱紧眉头。
一个时辰后，跪在养心殿外的一众朝廷官员听闻顾太妃在养心殿内急火攻心之下昏厥不醒。
随后又传出一个小道消息，太妃娘娘有喜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所有人都傻眼，纷纷打听这消息是否属实。
顾文昊也没心思再跪，他想进养心殿一看究竟，却被赵堂为首的侍卫挡在门外。
因为不知道消息的真假，他在养心殿外来回踱步。
周恪性子本就软绵，若知道顾太妃怀上皇嗣，怎么可能处死顾太妃？他除去顾太妃的计划又得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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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为了你和孩子

接下来的一整天，养心殿外闹哄哄。
原本像顾太妃这样的身份，哪怕真怀上了皇嗣，只是更加坐实了顾太妃和当今圣上有染的消息，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人人得而诛之。
偏生周恪登基至今，还没有一个妃嫔有幸怀上皇嗣，再加上周恪容易心软，他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杀了顾太妃。
再者，现在的周恪就和昏君没两样，沉迷于顾太妃的美色不可自拔，更不可能杀了顾太妃。
为了除去顾太妃，顾文昊费了不少心思。
若这回都没能成功，还让顾太妃生下皇嗣，顾太妃便占尽了先机。
这天晚上，以顾文昊为首的一众大臣仍然候在养心殿外。
他们的本意是跪到周恪同意杖杀顾太妃为止，却不料中途出了顾太妃有孕的消息。
众臣以顾文昊为首是瞻，顾文昊不离开养心殿，他们当然也奉陪到底。
但一些年迈的大臣就没那么舒坦了，加上此前跪了很长一段时间，有些熬不住，最后有几个被抬走。
莫说年迈的臣子吃不消，就连顾文昊在养心殿外耗了一天一夜后，也有些扛不住。
只是他若离开养心殿，这回除去顾太妃的计划便宣布夭折，他无论如何都得坚持下去。
奈何养心殿的消息封闭，大概只知顾太妃有孕这事儿铁板钉钉，这让他进退不能。
养心殿内，顾长安美美地在龙榻上睡了一觉，她一转身，就看到养心殿内的御前近侍眸色复杂地看着她。
那个模样，大约就叫作爱恨不能吧？
惜花见她醒了，即刻上前服侍她更衣。
“养心殿外情况如何？”顾长安淡笑问道。
“以顾太师为首的一众大臣还在外面耗着。有几个上了年纪的熬不住，倒下后被抬出了宫，总之是一团乱。”惜花笑道，迅速帮顾长安穿好衣裳。
顾长安能想象惜花所说的画面。
“嗯，不急，让他们继续等着罢。看他们还能熬多久，至于那些声称罢朝的臣子也由着他们去，皇帝已经挑选了一批年轻有为的，只等一个机会便提拔上来，这回是不错的机会。皇帝才是真正的老谋深算，顾文昊也得靠边站。”顾长安不禁感慨。
原来这才是周恪真正的算计。
他登基两年多，一直是顾文昊和他的党羽把持着朝政，这也说明这两年多以来周恪有多难。
周恪一直想要找个机会把自己的人提上来，却苦苦寻不着机会。
这时候她这个太妃就派上了大用场。
她用来吸引顾文昊的火力，让顾文昊和他的党羽倾巢而动，这个时候罢朝就是不错的逼迫方式，而这正中周恪下怀。
所以，周恪不会轻易让她死。
只要顾文昊一党一天不除，她就能派上大用场。
跟着就有了她怀上皇嗣一事。
思及此，她看向自己的肚子。
虽说这回因为她的肚子躲过一劫不是难事，但真要让人相信她怀上了，这可不容易。
就算大家都相信她怀上了，到时她上哪儿找个孩子塞进自己的肚子里？
这可是个大问题。
她昨儿个问周恪这件事，周恪只给她一句话：自己想办法！
栖星和栖月就伺候在不远处，看到顾长安把养心殿当成自己的家一样来去自如，心情别提有多复杂。
而且，皇上还说顾太妃怀上了。
这件事她们并不相信，但她们必定也要相信，而且还要瞒着包括流苏在内的所有人，这才是大问题。
“你们别看哀家，是皇帝让哀家留在养心殿。你们若不想看到哀家，只管去跟皇帝说。”顾长安说着，还故意对栖星、栖月道：“现在哀家要去找皇帝玩耍，你们要跟上监视么？”
她们明明不喜欢她，却又不得不时常看到她，想必会很郁闷。
栖星和栖月低下头，没敢和顾太妃唱对台戏。
皇上这回为了保住顾太妃，也要撒这个弥天大谎，就说明顾太妃对皇上而言有多重要。
她们作为皇上的近侍，怎么可能拖皇上的后腿，陷皇上于不义？
所以呢，不只不能告诉全世界顾太妃，还得帮忙隐瞒此事，尤其还不能让流苏知道这个真相。
她们眼睁睁看着顾太妃走远，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顾长安走路生风，惜花见状小声提醒：“娘娘正有孕，行走时能小心些不？”
经惜花一提醒，顾长安才想起自己是位“孕妇”。
她放缓步子，把手搭在惜花手臂上：“这样像不像孕妇？”
惜花忍着笑意点头：“像！”
就这样，顾长安缓步去至西暖阁。途中曾遇到养心殿伺候的奴才，众人都投以异样的眼神。
有不少人的视线还定格在她的腹部，这其中应该有顾文昊或者是顾昭容的人吧？
“今时不同往日，娘娘走慢点。”惜花这时突然说道。
顾长安忍着笑意，柔声道：“哀家会小心些的。”
她们主仆一唱一和，很快进了西暖阁。
西暖阁内有温大用和流苏在伺候。
一见到她，周恪立刻起身来搀扶她：“让你好好在随安堂歇着，你怎么又跑过来了？”
“就是心里不安生，想见到你。我就在这儿坐一会儿，你忙吧。”顾长安在周恪的搀扶下入座。
她假装感觉不到流苏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游移。
流苏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是个有心计的，这个人的来历也有待商榷。这回她突然间成为孕妇，可不让这些潜伏的高人都蠢蠢欲动？
她突然觉得周恪这一招实在是高，指不定还可以帮她炸出一些大鱼。
周恪却陪着她坐下：“你在这儿朕也不得安生，等到外面的那些人散了，朕送你回翊坤宫好好养着。”
他说着还熟练的撩过她额头一缕掉下来的发丝。
那熟练的动作，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也亏得顾长安经久风雨，面对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也能面不改色，而且还能灿笑如花。
“在这儿我也照样好好养的。为了你和孩子，我也会让自己好好的。我方才醒了，突然想到一个不错的名字，特意来找你商量商量。”顾长安随口胡诌。

第197章 历史重演，威胁她

“这样的琐事有朕在，你无需费心，你只管照顾好自己，别让朕分心即可。”周恪说着，让温大用好好照顾顾长安。
他还要挑选一些贤士，让他们有机会在朝廷大展拳脚。
若不是顾文昊把持着朝政，现在的朝廷也不会死气沉沉，有如一潭死水。
今次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这些大臣以老卖老，不愿意上朝，他会让平时没机会上位的青年才俊顶替他们的位置。
顾长安就在一旁看着周恪忙碌。
他忙碌的同时，还不忘随时咳两声装病，她看了都替他觉得累。
此时此刻，她不禁有点同情周恪。
以前他虽说是太子，但先皇并不太喜欢他；等到登了基，又是顾文昊这一批佞臣把持朝政，他与傀儡无异，真正能让他做主的时候很少。
为了以假乱真，他这些年也喝了不少药，这都是为了麻痹大意顾文昊。
是药三分毒，他还经常喝药，没病也变得有病。
似感觉到她的目光，周恪看了过来。
她回他一朵温柔的笑花：“往后你还是少喝点药，药喝多了不好，或许可以从膳食调养。我反正也是闲着，等我整理好一些膳食方，你就按方子进膳，总好过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懂这些？”周恪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顾太妃就是一个绣花枕头，除了吃就是睡，其它什么都不会。
“略懂。”顾长安淡声回答。
她总不能告诉他，她是穿越过来的，已经是两世为人了。
现代的时候她是孤儿，刚开始没学好，打架闯祸是常有的事，后来被善心人士资助，成为美食品鉴师。
只是很可惜，她穿到古代来的时候，也不知那位资助她的人是谁，当然，她也永远不可能知道那人是谁。
此后温大用给她拿来了笔墨。
她无需细想，便列出了好几页食谱，全是对润肺止咳有益的食疗方。
这样的话，周恪就有借口不再服药。
周恪这回救她一命，不论他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他都没有在关键时刻对她落井下石，她是有恩报恩之人，不想欠周恪的人情。
温大用和流苏就在一旁围观，在看到顾太妃写得一手漂亮的小楷时，都暗暗称奇。
原来顾太妃也不只是长得好看，字也写得这样好看。
再看顾太妃写下的食谱，温大用就更加意外了。这如果不是此前有过这样的经验，又怎么可能轻易写得出这样的食疗方？
顾太妃懂的不少，居然还是才女，太让人意外了。
“让朕看看。”周恪看到了温大用异样的表情，顿时起了好奇心。
温大用依言把食疗方交到周恪手里。
周恪看完后，目露赞赏：“字写得不错。”
他再看食疗方子，边看边点头：“这些方子值得一试。”
人说久病成医，他又是皇帝，若有人在他的膳食中下毒，他总得心里有个数，因此他在药物方面有点涉猎。
看到顾太妃写下的这些方子，他便知言之有物。
顾太妃并不是什么草包美人。
这手漂亮的字，定是从小开始练习。
这说明顾文松夫妇在顾太妃身上花了不少功夫，自然也是望女成凤。
他把方子交给温大用：“这些方子派得上用场，得好好留着，隔三差五给朕来一道。”
“是，皇上。”温大用恭敬应下，但在用这些方子之前得问问御医这些方子是否可行。
“你忙吧，我回随安堂歇着。也不知怎的，才醒不久又想睡了。”顾长安说着，打算告辞。
周恪却起了身，眉眼温柔地道：“朕送你去随安堂。罢了，朕把政务带到随安堂处理，以免时刻担心你。”
“好。”顾长安笑眯了眼。
她本人都差点要相信自己和周恪之间感情深笃了，就不知流苏相不相信。
她走到周恪跟前，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你牵着我走路，这样我有安全感。”
周恪看着他和顾长安交握的手掌，心道这还真是他见过的最主动的女人。
他掌心中的女人手软若无骨，手感却是极好的。
于是众人看到的一幕便是周恪和顾长安肩并肩走在一起的画面。不得不说，两人的颜值都很高，走在一块赏心悦目，引来众人的频频回顾。
顾长安凑近周恪一些，小声道：“咱们两个的颜值走在一起那是让所有人都没有出路啊。”
周恪很想把她的脸推远一些。
说话就说话，为什么偏要离他这么近？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在引丨诱他。
顾长安不知道他的内心活动，见他板着一张脸，她笑眯眯地小声说：“既然要演，就要演得逼真一些。咱们现在是爱侣，而不是怨侣，谁愿意看你的怨妇脸？若不然，你会影响我这一胎哒。”
周恪看一眼笑意厣厣的女人，他摸摸她软绒的头发：“乖一点。”
顾长安脸上在笑，心里却在打鼓，这厮绝对是发控，又占她头发的便宜。
待进了随安堂，顾长安立刻放开周恪的手：“好啦，戏做完了，你可以去做你的正事了。”
就刚才那一小会儿的功夫，她不只被周恪牵了小手手，头发也被占了便宜，亏大了。
流苏没有跟到随安堂，只有栖星和栖月伺候，无需再装病，倒也自在。
本来气氛不错，但是赵堂很快来报，称弄影不见了踪影。
“弄影不见了？”顾长安脸色微变。
她想起进宫前，顾家人拿霜雨威胁她的事情。
那时候她眼睁睁看着霜雨被打死在自己跟前，第二个被他们押下的人正是弄影。
顾文昊一家子是瞅准了她的弱点，知道自己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的近侍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这一回，又是弄影失踪，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顾文昊在背后搞鬼。
两年前她会被那恶心的一家子威胁，那是因为她在顾府孤苦无依，她没有退路。
总不成两年后顾文昊还以为用同样的招式可以弄死她。
“娘娘，怎么办？”惜花一听说弄影不见了，急得在原地打转。
她也想明白是顾文昊在背后搞鬼，分明又是想拿弄影来威胁娘娘。

第198章 以牙还牙

“稍安勿躁。”顾长安沉声道。
惜花一听她这话，便不再来回打转。
再不是两年前了，娘娘如今是太妃，顾太师做一切之前都得惦量着些，娘娘一定有办法救弄影。。
顾长安沉吟片刻，看向周恪道：“接下来无论我做什么事，你都不会拖我的后腿吧？”
“你的事便是朕的事，无论你想做什么，朕都可以搭把手。”周恪应得爽快。
顾长安听得他这句话，紧绷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些：“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她很庆幸，在关键时刻周恪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没有对她落井下石。
周恪看到顾长安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心里也一松。
他很想告诉她，没必要着急，弄影会没事，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弄影救出来才行。
至于顾长安会用什么法子，那不重要，总归有他在背后给她撑腰。
他再不济也是帝王，哪怕顾文昊一手遮天，也还是越不过他这个皇帝。
养心殿外。
顾文昊老神在在地等着顾太妃出来跟他谈判。
顾太妃或者骄纵跋扈，但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下。当年他既然能逼顾太妃进宫，这回他一样有办法逼死太妃。
他还不信了，这回太妃能逃过他的重重围剿。
只要顾太妃有弱点，他就有办法让这个女人跪在他跟前求饶！
时间一点一滴在流逝，眨眼间，白天过去，又到了晚上。
原本顾文昊还充满信心，但一整天过去，还不见顾太妃有任何行动，他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或许是他做得不够明显，顾太妃并不知道弄影落在他的手里，他该想个法子跟顾太妃传递这个讯息。
他正在盘算此事，却有人从夜色中匆匆走来，是永和宫的宫女心怡。
“顾大人，不好了，自从午时过后，德妃娘娘便不见了踪影，无论奴婢怎么找，都找不见德妃娘娘！”心怡快步去到顾文昊跟前，小声说道。
顾文昊眉心微皱：“所有地方都找过了吗？既然午时不见了踪影，为何现在才来向本官汇报此事？”
“此前整个永和宫的奴才都在找德妃娘娘。刚开始以为德妃娘娘只是出去走走，很快回来，并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后来发现德妃娘娘身边没有带走任何奴才，这才觉着不对劲，开始找人。这一耽搁，便到了这个时辰，奴婢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心怡小声道。
顾文昊听到这儿，冷声喝斥：“荒唐！德妃不见这么长时间才来见本官，本官要上哪儿找人？”
他还在等着顾太妃出来向他求饶，德妃却在此时不见了踪影，这让他怎么抽得出身找人？
“奴婢觉得德妃娘娘的失踪很蹊跷，才特意来找顾大人求救，奴婢现在也进不去养心殿，没办法面圣。”心怡讷讷道。
这回德妃娘娘的失踪太蹊跷了，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永和宫内所有奴才都没看到德妃走出永和宫吗？”顾文昊眉头微皱，突然觉得心怡的话在理。
像德妃这样的妃嫔，离开永和宫的时候不可能身边不带任何奴才。
“没有，德妃娘娘就像是凭空消失在永和宫，这件事特别古怪。”心怡道出自己的担忧。
顾文昊怔了怔，看向偌大的养心殿三个字。
他在这儿等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顾太妃出来见他，这正说明了顾太妃有恃无恐。
他可以命人带走从翊坤宫带走弄影，顾太妃一样可以从永和宫带走德妃，这不是一个道理吗？
顾太妃甚至不需要出面和他交涉，她就有办法让他有口难言。
以前的顾太妃在顾府由着他们拿捏，但现在她是太妃，还有周恪帮她撑腰，他居然以为再用以前的招式就能对付顾太妃，乖乖让顾太妃对他俯首称臣。
今非昔比，如今的顾太妃还学会了以牙还牙。
她甚至不需要出面，就轻易破了他的局，可笑他还没看清楚形势。
这要是顾太妃真怀上了皇嗣，又把皇嗣顺利生下来，那以后要对付顾太妃就更加难了。
而今他对付顾太妃已经这么吃力，将来难度更大。
除非他此次要舍弃德妃，否则他就得把弄影完好无损地交回给顾太妃。
目前为止，他还不能舍弃德妃。德妃虽说还没侍寝，但在后宫有自己的人脉，而且他在德妃身上花了那么多的功夫，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舍弃德妃？
一个弄影，还不足以赔上一个德妃，那他亏大了。
他却是忘了，顾太妃比德妃还先进宫，这里算是顾太妃的地盘，她怎么可能不反击，轻易向他投降？
到底还是他太大意，把顾太妃想得太简单。
如今才想通这个道理，已经太迟。
大约一个时辰后，顾长安收到消息，弄影安全无恙回到翊坤宫。
“她身上有没有任何损伤？”顾长安紧张地问道。
虽然知道这个法子管用，但她还是担心弄影会受到折磨。弄影若有个什么闪失，她一定加倍奉还。
“娘娘放心，弄影好好的，身上没有任何损伤，而且精神状况也很好，完全没有被吓倒。”惜花知道自家主子的担心。
“那就好。”顾长安松了一口气。
惜花见顾长安这边没有吩咐，又问：“德妃娘娘那边？”
弄影安然无恙回来，是不是要把德妃放回翊坤宫？
“不急，总得让顾太师担心担心。再有，德妃和余氏那边也得给一点教训，让她们知道哀家不是什么善类。当年的账，哀家一笔笔记在心里，没有忘记！”顾长安冷声回答。
惜花觉得顾长安这话在理，便也不再继续说这件事。
顾长安此后去到周恪跟前，真心实意地道：“这回多亏得你帮忙，我才能这么快带走顾云昭。”
虽说她身边也有人用，但没有功夫特别好的可以差使，所以要悄无声息带走顾云昭，还是有点难度。
周恪就不一样了，他身边有不少能人异士，武功高的高人也有不少，所以她向他借了人，他答应得很爽快，这件事办起来也就非常顺利了。

第199章 心计深沉的帝王

“朕不是帮你，而是看不惯顾太师的嚣张跋扈！”周恪徐声回答。
顾长安听到他这答案笑了：“是啊，咱们是互惠互利，我知道的。”
周恪还真是时时刻刻不忘跟她划清界线，生怕被她缠上。
“太妃知道就好，朕不希望太妃有什么误会。”周恪觉得有必要把这话说得清楚。
“我保证我不会误会。不过，还是谢啦。”顾长安落落大方地道。
因为惜花安然无恙回来，她心情不错，所以不跟龟毛的周恪一般计较。
换作她往日的脾气，早就冲周恪吼回去。
周恪唇角微弯，没再搭话。
相较于养心殿内的和乐融融，顾文昊就没那么愉快了。
他以为把弄影送回翊坤宫，顾云昭便会回到永和宫，谁知又一晚上过去，顾云昭依旧踪迹全无。
接连在养心殿外耗了两天两夜，她一直没法安然入睡，再加上晚上受了凉，他很快感染了风寒。
这大约就是所谓的乌漏偏逢连夜雨，心病再加上风寒来袭，他没能支撑多久，便倒地昏迷。
这一回顾文昊的病来势汹汹，居然在榻上躺了十天才可以下榻。
这可把顾家一大家子急坏了。
等他的意识完全清醒，发现顾云霏正守在他榻前，见他醒了，顾云霏喜极而泣：“谢天谢地，爹终于醒了！”
顾文昊挣扎而起：“傻孩子……”
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非常沙哑，几近无声。
余氏得知顾文昊醒了，也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顾文昊被顾家人包围，想说话，声音却完全哑了，因为躺的时间太长，没有进食，他也没有力气下地走路。
余氏本来有很多事想跟顾文昊商量，见顾文昊这个样子，就知道还需再等两日。
三天后，顾文昊终于可以发声，也有力气下榻。
余氏趁机把他昏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说了。
大意是近半个月的时间，朝堂多了许多新面孔，只因顾文昊在病倒前称要让所有拥护他的大臣罢朝。
在这种情况下，周恪只有提拔了一群文武官员，顶替了这些老臣的位置。
等到大家发现来不及的时候，自己的职位已经顶替。
偏生顾文昊这个带头人昏睡不醒，他们也找不到人商量，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的新人上位。
顾文昊听完这些事后，暗暗心惊：“事情这么严重吗？”
“正是！老爷再不醒，事情将一发不可收拾。就不知现在还来不来得及！”余氏忧心忡忡地道。
顾文昊脸色微沉：“皇上怕是糊涂了，居然会做这样的糊涂事。”
“我觉得这事不简单，会不会是顾太妃在背后给皇上出主意？”余氏道出自己的猜测。
而且挑在这个时间点，好像一切都是算计好的一般。
她甚至疑心顾文昊的病是不是另有文章，不然怎么会刚巧在这个时候就感染了风寒，而且昏迷了这许久的时间。
偏偏她找了许多大夫帮顾文昊看诊，个个都说顾文昊是风邪入体，才会来势汹汹，病情严重。
不过这回顾文昊能醒来，并且慢慢康复，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莫说余氏疑心顾文昊的病有蹊跷，就连顾云霏也有同样的顾虑。
“女儿总疑心父亲此次的病颇有蹊跷，偏生并没有查出任何不妥，父亲以为呢？”顾云霏轻声道。
她人生得美艳，是和顾云昭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美，美得张扬而热烈，和顾太妃的特色有点像。
她说话的声音软糯动听，也和顾太妃有异曲同弓之妙。
说起来，这也不是偶然。
容貌是天生的，但是行为举止，顾云霏是有意在学顾太妃。
既然顾太妃能吸引周恪的注意力，这说明周恪喜欢的是像顾太妃这类型的。因此她最近在学顾太妃说话的语气和腔调，争取在进宫后，能一举夺得圣宠。
顾云昭进宫两年多都没能侍寝，是顾云昭没本事，她绝对不会像顾云昭那般没用。
“确实有蹊跷，只是大夫诊断的结果都是一样，或许只是我们想多了。”顾文昊沉声道。
只是老天爷偏挑在这个关键时刻让他病倒，是他这些年太顺利了么？
他病倒的这些日子，朝堂局势突变，只恐从今往后便不是他一手遮天的朝局了。
养心殿内。
顾长安住了这么些日子，终于打算回翊坤宫。
周恪身边的几个近侍只差没放鞭炮庆贺，暗忖太妃这个祸害终于要远离他们的主子爷。
顾太妃看到包括温大用在内的几个人脸上满是笑容，唇角微弯：“哀家会时常过来探望你们的。”
所以呢，没必要高兴得太早。
温大用努力维持脸上的微笑：“奴才何德何能，蒙太妃娘娘挂心。”
“皇帝是哀家的心上人，哀家腹中还有皇嗣，哀家挂心的是皇帝，再顺道过来看看你们。”
正在批阅折子的周恪听到“听上人”这个词儿时，执笔的动作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做正事。
顾长安回头看了看，并不见流苏，她凑到周恪跟前，小声问道：“顾太师突然间病得下不了榻，是不是你在背后做了什么？”
这件事她早就想问了，今儿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了。
周恪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这意味深长的一眼，让顾长安明白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她不再追问，要到答案就行了。
待出了养心殿，她坐在步辇上问道：“你们有没有检查步辇？”
“娘娘放心吧，上回吃了亏，这回怎么着都不会再大意。”惜花忙回答道。
“那就好。也不知是不是有心理阴影，每回坐这东西都感觉不牢靠。”顾长安轻声感慨，就像是周恪给她的感觉一样不靠谱。
像周恪做事有一套完整的计划，事前却没有向她透露半点风声，这说明什么呢？只能说皇帝小子不信任她，亏她还是他的合作伙伴。
周恪那天晚上只说看把顾文昊逼急了会是什么样，她哪里知道周恪只是在敷衍她，她偏还偏就信了周恪的鬼话。

第200章 新仇旧恨

现在的局势已经被周恪渐渐扭转。
以前的大臣里有三分二以上都是顾文昊的人，另有三分一的大臣保持中立，现在周恪塞了大约一半自己的人上位。
再接下来，顾文昊那边的人还没有周恪这边的人多。
周恪扶上的那部分新人显然不是临时提拔上来的，个个都能做事，而且有能耐，应该是这两年多以前周恪在暗中培养的青年才俊。
越跟周恪这个人相处，顾长安就越觉得此人心计深沉，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下。
她如今愁着等除去了顾文昊，周恪会不会如他所说那般送她出宫，毕竟她知道他那么多的秘密。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指不定她会被周恪灭口。
“唉……”顾长安长长叹了一口气。
“娘娘若有什么难解的心事，不妨跟奴婢说说，或许奴婢可以帮娘娘解惑。”弄影见顾长安不开心，她也不太开心。
“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顾长安看向弄影：“你们跟着哀家这个不中用的主子，整天提心吊胆，上回的事件可得让你们长记性。”
哪怕是在翊坤宫也不可大意。
她们都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是她的软肋，既然顾文昊能拿她们来作文章，其他人一样可以成为顾文昊的目标。
“奴婢省得了。”惜花和弄影同时应道。
再说回顾府。
顾文昊也没想到，自己这病一时半会儿竟没能完全好。
他虽说花了几天时间终于能够下榻走路，但是使不上力气。
当他走到日头底下，竟然头晕目眩，很快又再晕倒。
再次找来大夫帮他看诊，大夫建议他在家休养半个月，若不再晕眩时才能下榻走路，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说起来大夫也没见过这样的病症。起病时像风寒，但是比风寒厉害许多。虽说不会要人命，但就是没办法迅速好起来，它必需得慢慢调养。
顾文昊却急于上朝，希望一切回到以前。
可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试了几次，最终还是决定听从大夫和御医的话，在家好好调养些日子再上朝。
周恪很“关心”顾文昊的身体，派了不少御医前来顾府给顾文昊看诊，甚至还派温大用送来了不少补品，让他在家好好调养身子。
顾文昊心里舒坦了些。
这说明在周恪心里，他这个太师仍然占据着一定的份量。等他回到朝中，定能挽回以前的局势。
约莫在家又休养了半个月，顾文昊的身体终于大好。
他一大早穿好朝服，乘着官轿，荣光焕发进了宫。
待去至上朝的金銮殿，看到许多生面孔时，他沉下脸。
一刻钟后，周恪出现在金銮殿，在龙椅入座。
他轻咳了两声，脸色有点苍白，他屁丨股还没坐热，顾文昊便率先发难：“皇上，这些人是怎么回事？遵照祖制……”
他还没说完，周恪便用力地咳嗽了起来。
因为咳嗽得很厉害，周恪好一会儿也没有歇止，这让顾文昊准备好的一番说词就这样被周恪的咳嗽声打断。
温大用心疼自家万岁爷，对顾文昊道：“顾大人就行行好，您病了这期间，所有大人都罢了朝，这又符合南朝祖制么？万岁爷不得不提拔了这些大人，还不都是因为顾大人挑起的事端？”
才刚刚提拔上来的新太傅姓刘，名伟，年约四十，看着温文尔雅。
他及时出列，朝顾文昊恭手作揖：“温总管这话却也有些道理。顾太师养病期间，皇上为了上朝时不至于空无一人，连夜提了不少同僚上位，这也是为了我大南朝好。有些人在其位不谋其职，早该告老还乡，这些人就像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刘伟滔滔不绝地开始对顾文昊说教。
顾文昊几番想插话，都被刘伟打断。
再者今天来上朝的老臣子数量只有新上位大臣的三分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便把顾文昊堵得哑口无言。
金銮殿上发生的一切，顾长安都打听到了。
“这可不只是巧合，分明是皇帝特意为顾文昊准备的大惊喜。”顾长安唇角微弯。
只可惜她不能现场看到顾文昊的狼狈。
早在顾文昊养病期间，朝堂上的局势就已经变了。顾文昊不知道的是，如今禁卫军的兵权都已在悄悄转移。
等顾文昊察觉到的时候，只怕是已经晚了。
周恪的策略就是要让顾文昊瞻前不顾后，这仗才开打，顾文昊根本还没缓过神来。
今后的才是硬仗。
就在热闹的当会儿，郑吉祥入内道：“德妃娘娘在外求见。”
顾长安轻挑秀眉：“终于来了，让她进来罢。”
顾云昭忍到现在才来打探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沉得住气。
今儿顾云昭来到翊坤宫，分明就是来打探她是否真怀上了皇嗣。
不一会儿，顾云昭便入内。
她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顾长安趴在盆边干呕，脸色苍白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可怜。
但是这个女人有多恶毒她是知道的。
她此前从翊坤宫被人掳走，便是顾长安在背后搞鬼，而她被足足关了两天两夜，期间未曾进食，未曾喝水。
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样的折磨？
此刻看到顾长安，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她诅咒这个女人不得好死！
顾长安正在演孕妇害喜的戏码，依然能感觉到顾云昭传递过来的毒辣眼神。
她缓了口气，擦拭了唇角，才看向顾云昭：“德妃来了，坐吧。哀家身子不大好，你自便。”
顾云昭脸上浮现一抹微笑：“本宫听闻太妃娘娘身子出了点状况，按照规矩，本宫也该来探望探望太妃娘娘。”
她说着，命心怡送上礼物。
惜花上前接过，随手就扔在了一旁。
这一幕让顾云昭定驻了眸光，她似笑非笑地道：“太妃娘娘这是看不上本宫送的礼物么？”
“非看不看得上的问题，而是皇帝说了，哀家现在要小心谨慎一些。就算不为自己，也该为皇帝多多考量。所以呢，无论是哪个宫殿送来的礼品都得仔细检查过后才能到哀家手里……”

第201章 唇枪舌战

顾长安说着又掩唇干呕了一会儿，她作势缓了一口气：“没法子，哀家目前是国宝级的人物，谁不是宠着疼着呢？”
顾云昭听完顾长安的炫耀后，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些崩了。
她低下头，借喝茶掩饰脸上的愤怒表情。
虽然顾长安肚子里是否真有皇嗣这件事值得商榷，周恪对这个女人特别却是真的。
也不知顾太妃对周恪下了什么蛊，居然让周恪做出这样的失智之事。
这可是明目张胆诏告天下，周恪这个皇帝跟太妃有染。
以前的周恪绝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他这个人很有原则，这种逾礼之事怎么可能会是他做的？
一般遇到顾长安这种女人，他会有多远避多远。
这回怎么会被顾长安牵着鼻子走，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情？
或许从一开始，这就只是一个骗局。
思及此，她看着顾长安的肚子，琢磨着等将来顾长安的肚子大起来，她故意撞向顾长安，不就能知道顾长安怀上皇嗣这件事是真是假吗？
但若是真的，等顾长安肚子大了，她再来想办法除去不是太迟了吗？
“太妃娘娘是个有福的人，不只本宫羡慕，后宫其他姐妹也很羡慕太妃娘娘的好福气。”顾云昭似真似假地道。
顾太妃是否有福，此事还有待商榷。总归有她在的一天，她就不会让顾太妃好过。
顾太妃没怀上倒还好，若不然，她一定要这个孩子没命生下来。
“也是啊，哀家若不是个有福的，早被某些豺狼虎豹生吞活剥了。有多少人想哀家死？哀家偏就活得好好的，比这些人活得更好、更精采！”顾长安轻勾红唇。
顾云昭抿抿唇，没接话。
顾太妃所说的某些人，正是他们一大家子。
他们费尽心思不只没能弄死顾太妃，反而让顾太妃越来越强大，这是他们一家人都始料未及的。
顾太妃就像是被神灵僻佑着，无论怎么算计这个女人，不只弄不死她，反而能让她因祸得福。
“是了，那天德妃突然失踪，哀家特意跟皇帝说了这件事。皇帝说，德妃失踪个十天半把月才正常，叫哀家无需担心，倒是叫哀家白担心了一场。”顾长安特意提起顾云昭的伤心事。
那回顾云昭这个天之娇女吃了不少苦头，她是故意让顾云昭想想那两天两夜吃过的苦头，让她这一世永难忘记。
“太妃娘娘的恩德，本宫会记在心里，将来总有一日会还给太妃娘娘。”顾云昭说罢起身，突然笑了：“新一轮的选秀就该开始了吧？届时会有不少美人进宫。那时才是真正的美人如云，会叫皇上挑花眼的。到那时，太妃娘娘大概就会见识什么是所谓的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了。”
顾长安闻言失笑：“哀家担心的是德妃。后宫现在的这批旧人当中，没几个姿色出众的，德妃都没机会侍寝。真要有一批颜色鲜丽的新人进宫，德妃就更没机会侍寝，哀家都替德妃着急呢。”
她的这话，当然又击中了顾云昭的痛处。
她身为德妃，每每被翻牌子都会被顾太妃搅和，这个事实让她恨得牙痒痒。
偏偏周恪什么事都听顾太妃的，她除了忍，还是忍。
若说句实话，她也不愿意新人进宫，可是有什么办法？
她这么长时间依然没能侍寝，父亲那边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顾云霏进宫已成定局。
如今朝局变成这样，父亲在朝中权势大减，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她也知道了，明白接下来父亲一定会把顾云霏送进宫夺宠。
父亲最希望的当然还是有她或顾云霏有机会怀上皇嗣，这样就等于顾家出了一个皇嗣。
虽说周恪想推迟选秀，但这件事还有转寰的余地。
依她看，选秀迟早要进行，即便顾太妃想阻止也没法子。
“太妃娘娘多虑了，本宫从来不惧任何新人。倒是太妃娘娘将来只怕没机会再管束皇上，那么多的新人入宫，皇上每天见一个，一年四季才轮得完罢？届时太妃娘娘想见皇上一面，只恐也不容易。”顾云昭冷言反讥。
“后宫众妃嫔哪能跟哀家相比？还有一点德妃你弄错了，并非哀家想见皇帝，而是皇帝眼巴巴来找哀家。再者，以哀家这无与伦比的美貌，整个南朝能找到几个？”顾长安淡笑回答。
论口才，顾云昭自然不是顾长安的对手，这回也不例外。
顾云昭不想再看到顾长安这张得意的嘴脸，她起身道：“那就拭目以待！本宫可以预见到不久的将来，后宫会有多热闹。”
“热闹些好。哀家就喜热闹，觉得现在的后宫过于冷清。”顾长安冲顾云昭的背影：“德妃，下回再来玩，哀家很欢迎你来叙叙旧。”
顾云昭加快脚步，很快走远。
待顾云昭走远，顾长安便算计上了。
她得去一趟养心殿，去探探周恪的口风。如果真要选秀，那她得早作准备，把美人准备好，而且要打探清楚周恪的喜好，这样才能让她的人尽快上位。
反正她不太相信周恪这个人，顾婕妤最近也不太受宠，被诏见的次数很少。
而且每回顾婕妤去侍寝都是做做样子，周恪显然对顾婕妤没什么想法。
陈蔓儿也是个不争气的，连在周恪跟前露脸的机会都没有，指望陈蔓儿，那得猴年马月才有上位的机会。
至于以前她送给周恪的美人就更不必说了。
自从她出事，没一个来看望过她，这说明那批人都是狼心狗肺的，养不熟的白眼狼。
既如此，她也不可能再浪费时间在这样的人身上。
顾长安去到养心殿的时候，周恪正在休息。
她凑近前一看，发现周恪的眼角下一片青黑，看样子是没睡好。
可怜的男人，整天为了这个皇位殚精竭力，不累才奇怪。
温大用此前跟她说周恪在休息，她还不相信，执意要进来看一看，现在才知道温大用没说谎。
看周恪也不容易的份儿上，她就不吵醒他。

第202章 你离朕远一些

顾长安随手拿起一本书籍翻阅打发时间，竟是医书。她穿越过来这么多年，还是不太适应看繁体字。
她越看越困，索性也闭上眼休息。
周恪实在是累极了，熬不住才小眯了一会儿。当他一睁眼，就看到旁边安睡的顾太妃时，不知为何心里竟一暖。
她素来是坐不住的人，这回来找他居然没有吵他，只是坐在一旁陪着他。
若不是她的特殊身份，或许……
顾长安正睡着呢，突然脑门被人用力扇了一下，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周恪的晚娘脸孔在自己跟前。
她想起自己来找周恪的目的，迅速坐直身体，跟他提正事：“你是不是快选秀了？”
周恪一愣，没想到顾长安会问这件事。
见他不说话，顾长安自顾自地又道：“你登基不是快三年了吗？选秀三年一回，届时这件事就交给哀家来办吧。”
周恪一时摸不准她什么意思。
顾长安心悦他这件事，他是知道的，毕竟她从来不掩饰对他的感情。
这回突然这么热心要帮他挑选秀女，这件事看着不太正常。
“你为何这么热心接下选秀一事？”周恪淡声问道。
顾长安笑眯眯地道：“哀家是太妃，整个后宫官最大的女人，这件事交给哀家准没错。”
“朕以为太妃并非热心之人。说吧，你究竟有什么样的目的？”周恪并不相信顾长安的说词。
指不定她想趁着选秀，把容貌出众的秀女都撂牌子，这种可能性很大。
顾长安见周恪不好唬弄，只好半真半假地说道：“哀家听闻德妃的妹妹顾云霏也要参加选秀，哀家就在想，若可以，当场就把顾云霏剔除出局，岂非妙哉？”
周恪眸光微闪：“此事只恐不妥。”
“为何？”顾长安不解。
后宫已经有一个顾云昭，再加上一个顾云霏，这个后宫岂不是太热闹了？
顾文昊那一家子没一个善茬，周恪却还想把人塞进后宫，这不是自己找罪受么？
又或者，周恪知道顾云霏容貌出众，才想把人放进后宫，好供他糟踏？
“朕的后宫你没事别掺和。”周恪回避了顾长安的问题。
顾长安上下打量周恪，“哀家明白了，你看上了顾云霏，想让她为你生崽崽对吧？”
可是他要对付顾文昊，却又肖想人家的闺女，那不就整成了虐恋？
周恪冷眼看着顾长安：“你能不能闭嘴？”
“行行行，哀家不剔除顾云霏便是了。但这回的选秀，一定要由哀家主持。”顾长安正色道。
“只要你不坏朕的好事，交给你主持亦无不妥。”周恪这回应得爽快。
顾长安听到答案就笑了：“放心吧，哀家会给你挑一些年轻貌美的秀女。真不是哀家自恋，你目前的后宫妃嫔没几个长得好看的，她们加起来都没有哀家一个好看。等到哀家帮你挑一些才貌双全的美人进宫，你便会感激哀家了……”
她暗戳戳赞美了自己一回，周恪耐着性子听完，突然有点怀疑顾太妃是否心悦自己。
他要选秀，她不是该求着他别让他选秀吗？
顾长安见周恪不耐烦的样子，她也不想再久留：“哀家就是过来跟你商量此事，你继续忙……”
“你的肚子打算怎么解决？”周恪突然质问。
顾长安一愣，看向自己的肚子，一时间没明白他所指为何。
“你要时刻记得演好一个孕妇！”周恪突然有些恼怒。
那日若不是为了救她，他也不至于出这么一个馊主意，居然爆出太妃有孕的消息。
这件事传出去，众人只以为他偷香窃玉，是她孩子的经手人。
实际上他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偏生她本人连自己是“孕妇”这件事还要他来提醒，看着他就火大。
“某天让它自己没了不就成了？不是大事。”顾长安这才恍悟。
她觉得只有这个法子最好。
再者，她从来没跟人说过自己有孕，这个谣言也不是她传出去的。
有那么多妃嫔来到翊坤宫送礼，都是来打听她是否真怀上，位她们没有一个敢真正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既然如此，这件事要解决起来难度不大，她并不太担心此事。
“不是大事？”周恪闻言冷笑。
他赔上自己的名声，换来她一句不是大事，她到底是不是女人，怎么会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声誉？
“当时不就是一个谣言吗？哀家和皇帝这两个当事人可没承认这件事，分明是他们杜撰出来的。所以呢，这件事很好解决。”顾长安实在不明白周恪为什么会因这件事而动怒。
周恪深吸一口气：“罢了，朕不想看到你，也不想跟你说话，你离朕远一些……”
“好好好，哀家现在就走！生气老得快，皇帝平时还是多笑笑吧。”说完这句，顾长安脚底抹油，溜了！
周恪看着顾长安的背影，按了按太阳穴。
原本休息了一会儿精神好了不少，但和顾长安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他又开始头疼了。
这个女人就是和他犯冲！
相较于周恪的焦虑，顾长安的心情就非常好了。
只要由她主持选秀，她就可以挑选自己的人上位。问题在于，她要怎么挑选自己的人进宫。
顾长安把自己的三个近侍都叫到跟前，“你们在宫外可认识年纪适当的美人，可以通知她们准备选秀。”
“娘娘也是糊涂了，奴婢是孤儿，上哪儿认识美人儿？”惜花没好气地道。
弄影和浓月也同时摇头，纷纷表示不认识什么美人。
顾长安不禁扶额：“哀家手上没人可以扶持，要权利有何用？”
“娘娘不是认识不少长安城的大家闺秀么？或许可以找她们介绍一些想进宫的女子。”浓月提醒道。
顾长安闻言皱眉。
在双亲安好的时候，她确实有不少所谓的手帕交，但后来父母亲离开，这些人便也远离了她。
唯一玩得比较好的只有赵灵，也已嫁了人，她也有三年的时间没和赵灵打过照面，不知赵灵眼下过得可还好。

第203章 选秀

说也巧了，两天后郑吉祥来到顾长安跟前禀报，有一位赵氏递了牌子进宫，称是她的旧识。
顾长安心道自己认识的姓赵的没几个，赵灵便是其中之一，指不定就是她。
待她见到赵氏时，她的猜测是对的，正是赵灵。
赵灵规规矩矩向顾长安行了礼，已经没有出阁前的张扬鲜活。
赵灵有些局促，手脚不知怎么摆放。
关于顾太妃的威名，她早已听闻，此刻面对她儿时的玩伴，她坐立难安。
顾长安打开了话匣子，问了一些赵灵的近况，赵灵一一说了。
“你若有什么事可以跟哀家说，无需拘谨。”顾长安看出赵灵的局促。
赵灵坐直身体，低声道：“是这样的，民妇有一个妹妹，今年刚及笄，长得十分好，她想参加选秀，所以……”
“哀家记得你没有妹妹。”顾长安打断赵灵的话。
赵灵有点不好意思：“是、是民妇夫君的妹妹，平素与民妇感情不错，因为民妇与太妃娘娘有儿时情谊，民妇才厚颜进宫一趟，请娘娘多多关照。”
顾长安了然：“这是小事。此次选秀将会是哀家主持，留下她的牌子不是问题。至于能否上位，这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赵灵没想到顾长安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她又惊又喜：“民妇谢太妃娘娘恩典！”
“行了，凭着你我的交情，这都只是小事。哀家关心的是你夫君待你可好？”顾长安正色道。
赵灵面露羞赦之色：“夫君待民妇极好，劳娘娘挂心。”
“那就好。”顾长安看赵灵的表情，就知道她没说谎。
她和赵灵始终是回不去了。
赵灵已经嫁人，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而她是太妃，她和赵灵走得近，于赵灵没什么好处。
当下她称乏了，赵灵便告辞离去。
顾长安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赵灵的小姨子要进宫选秀，她手上正好缺人，刚好补了这个缺。只是不知人怎样，有没有投资的空间。
整整花了三天时间，顾文昊才终于看清了朝中局势。
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他手里的一盘好棋毁于一旦。
附庸他的大臣有三分之一的都恢复保持了中立，他们还能勉强留了下来。
而另有一些大臣则被削了权，降了官位，有一位手握兵权的武将甚至不知为何自己选择卸甲归田。这其中的缘由他没能问出来，但总归是这位武将自己甘愿交出了兵权。
让他不得不接受的另一个现实是，朝堂当中现在有三分之一的新面孔，那是以太傅刘伟为首的一众大臣，个个口才好，每每他一开口，就会被这些人围剿，逼得他没有还嘴的余地。
另外一批大臣则是保持中立，这些人不说也罢，谁都不会得罪。
剩下的则是以他为首的大臣。这些人素来是以他为首是瞻，无论他要做什么，他们都会积极响应。
这样的局势变化之大，让他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周恪并不像表面上看来那么软弱无能。
若他看得没错，这分明就是周恪所设的一个局。
当他全部心力想对付顾太妃的时候，周恪在暗中已在对他铺开了一张大网。
但他始终没想明白，到底是老天爷在帮周恪，让他在关键时刻病倒在榻，还是因为周恪对他下了什么样的毒手，才让他一病不起。
偏偏所有大夫都查不出原委，都道他是感染了风寒。
朝中局势对他越来越不利，他唯有从后宫着手，加足马力。若能让顾云霏进宫侍君，以顾云霏的容貌、才情和手段，定能一举怀上皇嗣。
那样他还是稳赚不亏。
两天后再上朝，他上了一道折子，期望新一央选秀一事尽快提上日程。
“今年选秀会如期举行。至于主持选秀事宜，这件事朕自有主张。”周恪一句话，便揭过了选秀一事。
顾文昊还想继续谈论此事，刘伟却在一旁斜插打浑，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等下了朝，顾文昊发现自己也就说到了选秀一事。
如今在上朝的时候，连他插话的余地都没有。都怪他以前小看了周恪，如今才会处于被动的局面。
他就怕这回选秀顾云霏被涮下来，不然指望顾云昭，何年何月才能怀上皇嗣？
让顾云昭去打听顾太妃是否真怀有皇嗣，顾云昭竟然也不知所云。
如今只能等选秀的日子到了，看顾云霏是否能入选。
原本以顾云霏的资质，他一点也不担心，但是周恪这个人和他以前所想的绝对不一样，这个帝王非常有谋略，以前装软弱太成功，才让他如今处于被动的局面。
如果周恪不想让顾云霏进宫，那顾云霏绝对没有进宫的机会。
更何况，还有一个顾太妃在后宫虎视眈眈，这个女人怎么会容忍顾云霏这样的绝色进入后宫当中？
顾文昊越细想，越觉得顾云霏进宫的形势不太乐观。
在顾文昊的担忧当中，选秀终于提上了日程，全国各地开始选送秀女进京。
经过筛选，最终有一千名姿色妍丽、才情不俗的秀女进宫。
能来到顾长安和周恪跟前的秀女，也有五百位之多。
顾长安看着眼前清一色的美丽少女，不禁低声感叹一句：“皇帝，你艳福不浅呐。”
这么多的美人，每一个都长得好看，又那么年轻，看到她们，她都觉得自己老了。
“好说，待会儿有劳太妃好好帮朕挑选一批资质不错的秀女，太妃行事要公允。”周恪唇角微弯。
他只当顾太妃是在嫉妒这些秀女个个长得好看，不比她差。
“皇帝的后宫，哀家自然会好好选择。”顾长安正和周恪低声说话，却感觉到有一道小眼神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她循着对方的视线看去，那人是顾云霏。
顾云霏的姿色在顾云昭之上，但出身不及顾云昭。这个女人的心计可不同一般，她当初也是领教过的。
顾云霏绝对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顾文昊既然把顾云霏送进宫，当然是因为顾云昭做得不够好，所以顾云霏进宫后，必当卯足全力，得到周恪的恩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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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诏哪个美人侍寝

顾长安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顾云霏也没有移开视线，目光带着审视。
“皇帝，那位娇艳如花的美人就是顾云霏，德妃的妹妹，好看吗？”顾长安小声对周恪道。
周恪看向顾云霏所在的位置，打量了片刻他才回道：“好看。”
顾长安一听这话打了个响指：“那就开始吧。”
周恪看顾长安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顾云霏，过来！”顾长安扬唇道。
顾云霏依言走到顾长安和周恪跟前，“民女顾氏参见太妃娘娘，参见皇上。”
“你来舞一曲吧。”顾长安淡声道。
顾云霏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意外顾长安直接会让她舞一曲。
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让她怎么舞？
若是舞曲太平，顾太妃会不会择机把她剔除？
“是，太妃娘娘。”顾云霏落落大方地应答。
“皇帝想看她舞哪一曲？”顾长安问正主。
既然顾云霏一定会选上，还不如早点进行下一步，她想立刻跳到赵灵夫君的妹妹——唐茵。
虽说早看过唐茵的画像，但她还是觉得看真人更实际。
周恪淡声回她一句：“太妃拿主意。”
顾长安未置可否，对顾云霏道：“你舞自己最擅长的即可。”
顾云霏见顾长安说得这么随便，心微微一沉。
她不敢怠慢，报上了舞曲名，便认真跳起来。
平时她跳得很熟练的一支舞曲，这回却出了一个小岔子，但被她巧妙地圆了回来。
待一曲舞毕，原是自信满满的她，此刻却有些忐忑，只是面上却不显。
顾长安很捧场，她大力拍起了手掌，大声喝采：“好极了！”
周恪看一眼格外兴奋的顾太妃，暗忖这个女人是不是嫉妒疯了，看着竟有些不正常。
“皇帝，怎么样？顾太师府中出来的大家闺秀，无论姿容、气质还是才情都很绝吧？”顾长安献宝似地对周恪道。
周恪慢应了一句。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顾云霏是顾太妃的亲妹妹。
“德妃一进宫便是德妃，顾云霏这样的绝色也不能太差，那就封为婕妤吧，皇帝觉得如何？”顾长安又道。
周恪微微颔首：“听太妃的。”
顾云霏眸光微闪，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样的表现还留了牌子，而且还封为了婕妤。
更何况，这还是顾太妃的意思。
顾太妃和皇上之间若真有暧昧，为何还愿意帮皇上挑选美人进宫呢？难道她不怕被其他女人夺走恩宠么？
方才经她细心观察，发现顾太妃和皇上之间确实交情深笃，尤其是皇上对顾长安不设防的样子，便知这两人之间不平常。
她上前谢了恩，便退至一旁。
顾长安又随便挑了几个美少女上前，分别都留了牌子。
待轮到唐茵时，她双眼一亮，对周恪道：“这个不错，素质很高。”
如若说顾云霏是艳丽无双的美人，那么气质极好的唐茵便是人淡如菊却的书香世家闺秀，唐茵这么独特的气质，整个后宫也找不出第二人。
她作为女人都看得目不转睛，更遑论是男人？
此前她看过唐茵的画像，虽说也很美，但那毕竟是宫廷画师画出来的，不过是死物，哪有真人这般鲜活？
周恪也多看了唐茵两眼，觉得顾太妃的话有道理：“确实不错。”
一旁的顾云霏也听到了这个声赞美，眸光微闪。
此前她出现的时候，周恪的话只是寥寥几字，似乎对她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都是周恪喜欢像顾太妃这种艳丽的女子，怎么见到和她气质完全相反的唐茵，却赞美了一句，而且这句赞美并非敷衍。
说明在周恪的眼里，第一印象更好、更深的是唐茵，而不是她。
她在进宫前以为自己在这批秀女当中是最出色的一个，谁知一个唐茵便把她比下去。
不只是周恪的反应如此，就连其他秀女看到唐茵也纷纷注目，这一点是最真实的，哪怕她不甘心也没办法。
虽然有点泄气，但她并没有太颓丧。
最起码她进了宫，已成为婕妤。
只要进了周恪的后宫，她就有机会侍君侧，届时还怕没有把唐茵比下去的机会？
“唐茵就由皇帝来决定去留吧，哀家就不掺和了。”这回顾长安以退为进。
她不想做得太明显，让周恪看出她偏心唐茵。若她做得太多，反而会让周恪反感，这吃力不讨好。
还不如做得隐晦些，暗中帮一帮唐茵。
再有争宠上位的技能，还得看个人的本事和造化，旁人也帮不了太多。
周恪这回很爽快留了唐茵的牌子。因为唐茵个人素质非常高，也被封为了婕妤。
这样的结果当然在意料之中。
唐茵领旨谢恩，退至一旁。
剩下的秀女顾长安并不关心，她们能不能留牌子跟她一毛钱的关系没有，她的主要目标是唐茵。
唐茵留在了皇宫，并被封为婕妤，其实也跟她没有关系，都是唐茵自己争气。
接下来也有不少美人留了牌子，姿色不错的有，才情不错的也有，但只有唐茵和顾云霏资质最好。
还有一个比较特别的，名为罗素。
罗素生了一张娃娃脸，看起来特别清纯可爱，这样的少女往众人跟前站，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让大家移不开视线。
罗素凭借这张骗人感情的娃娃脸，她被周恪钦点为美人。
除了这三个特别突出的，其他人也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只是顾长安并不关心。
待选秀结束，她对周恪道：“今年的秀女都不错。再过三年，又会有新的秀女送进宫，当皇帝就是好啊。”
适龄的都会被送进宫，供周恪糟踏。
想想就气人。为什么不是女人当女王，年轻俊美的男人被送进宫被女人挑选呢？
“听你这语气，似乎不以为然？”周恪淡声道。
顾长安起了身，顺便打探一下情况：“哀家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是纯粹感叹一下皇帝的好艳福。对了，今晚皇帝打算诏哪个美人侍寝？”
周恪转眸看向顾长安，见她一张认真脸，似乎很好奇。

第205章 伺候朕就让你这么不开心？

周恪作势认真想了想：“或许是顾婕妤。”
顾长安心道这还真是个只重美色的皇帝，明明知道顾云霏是顾文昊的掌上千金，还诏顾云霏侍寝，分明就是那什么虫上脑。
“哀家其实有一个不错的建议，不知皇帝想不想听。”顾长安微笑道。
周恪则果断摇头：“太妃的建议不听也罢。”
顾长安点点头，她走了几步远，但还是折回周恪跟前，小声提了个建议，“你可以同时诏顾氏姐妹侍寝，那样更好玩儿。”
她说完，便风姿绰越地走远。
周恪轻抿薄唇。
他觉得这世上再也不会像顾太妃这么大胆的女子，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什么事也能让她想出来。
他却不知，关于他和顾太妃之间的“暧昧”互动都被进新进的这一批秀女看在眼中。
大家只道传闻夸张，现如今亲眼看到皇上和顾太妃当众暧昧低语，毫不避讳，便知这两人之间确实有私情。
他们在外人跟前已经毫不避讳了，恨不能诏告整个后宫他们有私情。
顾云霏去到唐茵身边站定，小声道：“唐姐姐，看来传闻都是真的，太妃娘娘和皇上之间确实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唐茵正看着顾长安的背影走神，乍听到顾云霏这话，她淡然一笑：“我们只管做好自己即可，至于那些流言蜚语，不是咱们可以置喙的。”
这时罗素也凑了过来，笑容灿烂的样子：“两位姐姐好，我姓罗，名素，两位姐姐可以叫我素素。”
唐茵和顾云霏同时看向这位笑容灿烂的美人儿，只道这样的人让人没办法讨厌起来。
大家相互谦让一番，气氛倒也不错。
不远处有人看到这三人其乐融融的一幕，轻声嗤笑：“假惺惺！”
说话之人是一个身着粉色宫裙的女子，姓钟，被封为了宝林。
和她聊得不错的则是吴才人，她附和道：“我才不相信她们可以和平共处。一山不容二虎，总有她们自相残杀的时候。”
那几位都是这一届秀女当中最出色的，个个花容月貌，位份也不低，都受到皇上的青睐。
这样的几个人，怎么可能和平共处？
单说出自顾太师府中的顾婕妤，就不是什么善茬，这样的容貌，怎么可能安心在婕妤的位置上待着？
那四妃之一的位置，肯定想要的吧？
再者唐婕妤，气质这般出众，还有罗素也不差，太出众的几个人凑在一块，不自相残杀才怪。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哪怕这几位容貌生得再好，又比得过那风情万种的顾太妃么？
顾太妃始一出现，所有人都移不开视线。再看皇上对顾太妃那般特别，有顾太妃在，她们这一批人能有几个上位还是未知数。
总之，她觉得这热闹的后宫戏一定会越来越精采。
因着大家都是新入宫的，在宫里头没有熟人，因此大家都在试着打好关系，顾云霏也不例外。
她不比顾云昭，有顾家一大家子撑腰。虽说她过继给了余氏抚养，但她深知自己的出身依然比不上顾云昭。
她想要在这美人如云的后宫存活下来，就要有自己的人脉。
唐茵和罗素给她的感觉都不错，她愿意与她们交好，这样的两个人如果能在为她的助力，总好过成为她的对手和阻力。
翊坤宫。
顾长安扭了扭脖子：“选秀也不是正常人该干的活，累死哀家了。”
惜花递了一杯茶上来：“娘娘觉得唐婕妤如何？”
顾长安想想唐茵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哀家喜欢，有做宠妃的资质。”
“娘娘喜欢有何用？得皇上喜欢才行。奴婢最怕就是把唐婕妤扶上位后，又像其他人一样不懂得感恩，浪费娘娘的一番心机。”浓月道出自己的担忧。
顾长安轻笑：“人心隔肚皮，但愿这个唐婕妤值得哀家费心罢。”
就像以前一样，她确实给过不少人机会，但那些人在她昏迷后，没有一个来看望过她，这样的人狼心狗肺，怎么都养不熟。
唐茵表面上看着很讨喜，就不知道人品如何，这也有待时间来检验。
是夜，刚进宫的新人翘首以盼，都希望自己能被翻牌子。
但是直到夜里，养心殿那边也没有动静。后来众人才知，原来皇上并没有翻任何一个新人的牌子。
听说是翊坤宫的顾婕妤被叫去养心殿伺候笔墨。
还听说这位顾婕妤和顾太妃同名同姓，因此备受皇上青睐。以前这些都只是传闻，现在才知传闻非虚。
她们都不知道，顾长安自己也不想被找到养心殿。
这还是晚上，虽说这回不是打着侍寝的幌子，但她还是习惯睡翊坤宫的高床暖枕。
来到养心殿，还得伺候周恪这个难缠的帝王，身心皆不愉快。
“来伺候朕就让你这么不开心？”周恪想听不到顾婕妤的长吁短叹都不行，除非他聋了。
顾长安打了个哈欠：“皇上，时辰不早了，明儿个还要早朝呢，这个时候应该歇下了。”
这样她也可以去睡觉。
“朕歇下，你也可以歇下，是吧？”周恪一眼看穿顾长安的险恶心思。
顾长安急忙阖上大张的嘴：“没有的事。对了，今儿个那么多的新人进宫，皇上怎么不诏她们侍寝，妾听说一个个花容月貌，美得不行呢！”
周恪淡声回答：“谁说新人进宫就一定要诏她们侍寝？”
“要不然呢？这么美的美人不侍寝，留着摆看吗？”顾长安表示不懂周恪的脑回路。
周恪默了默，觉得没必要跟顾婕妤讨论这个问题。
“太妃今儿个的情绪如何？”周恪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顾长安一听这个问题看向周恪，周恪看过来，眸色凌厉：“朕在问你话！”
“太妃娘娘的情绪应该还不错吧？”顾长安回道。
她每天心情都不错，几乎没有不好的时候。
“朕是在问你问题，而不是你回朕一个疑问。到底是心情好，还是不好，给朕一句话。”周恪觉得顾婕妤和顾太妃一样，净会惹他生气。

第206章 不再喜欢他

见周恪逼得紧，顾长安没有再打马虎眼，她如实回答：“太妃娘娘心情很好！”
“你确定？”
顾长安看到周恪轻皱的眉头，实在是不解：“皇上难道希望太妃娘娘不开心吗？”
总不成要她每天愁眉苦脸过日子，他才会觉得有意思？
“你的话自相矛盾。你说太妃的心上人是朕，今天是新一年选秀，如果她在意朕，又怎会开心？”周恪直接指出顾长安话中的矛盾。
顾长安这才明白周恪的意思。
她用了一个谎言，接下来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这个谎言，那她是不是得改变口供？
“妾不是太妃娘娘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知道太妃娘娘的想法。原本皇上的话很有道理，但太妃娘娘心情不错是事实。或许是因为看清楚和皇上之间的差距，娘娘不再执着于不可能的事，想开了也没准。”
顾长安没说的是，顾太妃对他周恪是怎样的想法一点也不重要，周恪反正也讨厌顾太妃，不是么？
既然是不重要的人，周恪为什么还来向她打听顾太妃呢？真是有毛病。
周恪闻言冷笑：“若是这般，你们女人也太水性扬花！”
顾长安真想大声怼回去。
难不成只准他周恪可以讨厌顾太妃，顾太妃就非得在意周恪？
周恪这样的想法很变态。
“怎么，你有意见？”周恪看出顾长安另有想法。
顾长安回他一朵假笑：“皇上反正也不在意太妃娘娘，太妃娘娘是否水性扬花跟皇上又有什么关系呢？”
管得还真宽！
“怎么会没关系？她是太妃，先皇的女人，就该对先皇从一而终！”周恪回得理所当然。
“皇上的话在理。所以太妃娘娘对皇上不再有那份心思，正是对得起先皇了，不是么？”顾长安理直气壮怼了回去。
周恪一时间哑口无言，发现顾婕妤的话居然很有道理，让他找不到错处。
顾长安见周恪终于不再啰里八嗦了，心里快活：“皇上还是早点歇着吧。太妃娘娘有妾帮忙盯着呢，有什么异样定会第一时间向皇上禀报！”
周恪也确实没有再批阅奏折的心思。
“你且去燕喜堂歇着。”周恪挥了挥手。
顾长安立刻快欢地走远。
温大用看着顾婕妤欢快的背影，越看顾婕妤，就越觉得眼熟，这个背影像极了顾太妃心情不错时的样子。
“皇上，奴才怎么觉着太妃娘娘和顾婕妤……”
温大用才开口，就接收到周恪传递过来的冰冷眼神：“不要在朕跟前提起顾太妃！”
“是，皇上！”温大用立刻应道。
偏偏这天晚上皇上又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当然又是为了顾太妃。
皆因顾婕妤称顾太妃对皇上不再有那份心思，皇上心里不舒坦，才变得焦虑难眠吧？
皇上再这样为顾太妃费神，没病迟早有一日也会变得有病。
有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顾太妃是一个极具杀伤力的女人，冷静睿智如皇上，竟然也因为这样一个女人冲昏了头。
翌日周恪醒来的时候，就听温大用道：“皇上今天晚上还是翻新人的牌子吧，新进宫的那些美人都不错。”
随便哪一个都比顾太妃强。
皇上只睡了一个时辰，都是被顾太妃那个害人精害的。
“嗯。”周恪低声应了。
温大用顿时大喜。
这说明皇上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必需得有其他美人转移皇上的注意力才行，不然一天到晚都想着顾太妃而睡不着，铁打的身子都睡不了。
这日早朝时，周恪精神不济，顾文昊择机数落了周恪的不是，周恪如今不需要开口，就有刘伟搭理顾文昊。
刘伟惯会骂人不带脏字儿，很快把顾文昊挤兑得老脸通红。
最后还是周恪从中做和事佬，顾文昊才总算解脱。
顾文昊回到顾府后，想起自己在朝堂上受的闲气就郁闷。
余氏见状，递给他一杯茶：“老爷，你就消消气儿。今时不同往日，皇上如今在朝堂上也有人帮忙说话，再怎么样，那都是皇上。”
自古便没有臣子骑到皇帝头上的道理。
“你让德妃和顾婕妤都抓紧一些，务必要尽快怀上皇嗣。”顾文昊喝了一大口茶，沉声道。
余氏应了。
宫里头她早就交待了。当务之急，德妃和顾婕妤之间不能内哄，姐妹要齐心，夺得龙宠。
只是在顾府的时候，德妃总把顾婕妤当成是自己的对手，如今进了宫，这种状况大概也是常态。
再说回翊坤宫。
“顾婕妤进宫后，并没有去永和宫和德妃打照面，为什么呢？”惜花问顾长安。
“这事不复杂。在顾府的时候她们两个便不对付，现在进了宫，顾云霏不去见顾云昭太正常了。顾云霏比顾云昭更有心计，再者，她现在要接近的是皇帝，为什么要跟顾云昭走得太近？”顾长安慢条丝理地道。
惜花听了一头雾水：“顾婕妤接近皇上，和德妃走得太近有冲突吗？”
顾长安看向一旁微笑的浓月：“浓月，你跟惜花说一说这其中的门道。”
“是，娘娘。”
浓月应了，才正色道：“其实很简单。皇上忌讳的是顾太师，无论是德妃还是顾婕妤，她们都是顾太师的女儿。顾婕妤只要有点头脑，就不会和德妃走得太近，不然会让皇上时不时想起顾太师。”
“可即便她们姐妹走得不近，她们依然是顾太师的女儿，这个事实不容更改，不是么？”惜花讷讷道。
“接下来就要看看顾婕妤的手段和心计了。她确实是顾太师的女儿，但如若她和顾主师不对付，跟德妃这个嫡姐不和呢？这样的顾婕妤就没那么大的杀伤力。若是顾太师在朝中也变得比以往低调，或许还能助顾婕妤一臂之力。”提起顾云霏，顾长安若有所思：“这个女人比顾云昭有心计，尽得余氏真传。”
“再有心计又如何？有娘娘在，无论是德妃，还是顾婕妤，都别想有侍寝的机会！”惜花忍不住说句大实话。

第207章 适合亲吻

顾长安失笑摇头：“这倒也是。只要哀家在这后宫一天，就不会让顾文昊一家子好过！”
顾文昊想要那对顾氏姐妹花生出一个小皇子？还是等下辈子吧。
她却没想到，周恪专门跟她对着干，当晚就翻了顾云霏的牌子。
如此，她也就只可以亲自去一趟养心殿，提醒周恪顾云霏身上流的是谁的血。
周恪分明是个有野心的明君，他为了美色，居然置自己的千古明君大业于不顾。就算真缺女人暖被窝，唐茵她不香吗？
顾长安早早用了晚膳，去到养心殿。
她去的时候还早，顾云霏还没被抬进养心殿。
周恪正在用晚膳，她理所当然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皇帝，你也太幸福了，一个人吃那么多！”
这一桌子上的菜有几十道之多，一个人吃得多寂寞？
“太妃来此有何贵干？”周恪淡声问道。
鉴于身边只留了温大用伺候，他也不需要对顾太妃装得和颜悦色。
顾长安纤指轻点下巴：“就是来看看皇帝呗。这大约就是所谓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周恪正在进食，她突如其来的这一句告白，让他差点被噎住。
顾长安见周恪咳了好几声，忙把水递到他唇边。
他正要喝水的时候，顾长安猛不迭又来一句：“皇帝的唇形好性感，适合接吻。”
周恪一时间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他转眸看向顾长安，顾长安的脸离他非常近，近到再靠近她一点，就能碰到她娇艳的红唇。
这样近距离看，她的唇好像也适合亲吻……
这个要不得的念头一闪即逝，周恪立刻离顾长安远一点，他冷下眉眼：“太妃，麻烦你正经点！”
不要总是隔三差五地耿撩拔他，他不受这一套！
顾长安轻嗤，她不过是随口赞美了他一句，他至于脸红吗？
她一度以为自己眼花，定睛一瞧，发现周恪确实有点脸红。
“皇帝，你脸红了。”顾长安道出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也是奇了，这可是周恪，当今皇帝，后宫美人如云，他脸红个什么劲儿？跟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样。
周恪一听这话，脸色更冷，眸色也变得凌厉：“胡说八道！”
顾长安本来还想跟他争辩一番，但她知道周恪很爱面子，现在这个时刻把他惹毛不见得是好事。
“哀家大概是老了，老眼昏花、看岔了。”顾长安决定说句昧心话。
周恪冷笑：“你确实老了。这后宫中的女人哪个不是年轻好看，就太妃……”
“哀家很老吗？才十七岁，正值青春靓丽的年纪。纵观整个后宫，哪个女人有哀家这样的绝色？”顾长安迫不及待打断周恪的话。
对于自己的容貌，她有绝对的信心，她这张脸打遍整个长安城无敌手。
“朕说的是实话。”周恪懒得看顾长安神采飞扬的脸。
她也就是那张脸能见人，性子不行，一点也不淑女，行事作派也特别大胆。
“哀家说的也是实话！”顾长安呛他一句。
“朕不想听你说话。”周恪也不想进食了。
顾长安撇撇嘴。没办法，她这人就是太实诚了，不像其他人总喜欢拍周恪的马屁。她要能做到像温大用那样，就不愁不讨喜了。
“行，哀家走了。”顾长安起身，打算离开膳间，但并不打算离开养心殿。
等到顾云霏出现的时候，她再掐着点破坏顾云霏的侍寝夜，完美！
“你来养心殿到底所为何事？”周恪见顾长安真打算离开，扬声问道。
顾长安一阵风似地跑回他跟前：“作为你的合作伙伴，当然是来跟你商量正事。不过这事儿不急，等你得空了咱们再来慢慢商量。”
周恪未置一词，也没再多问。
两刻钟后，顾云霏来到了养心殿。
她今晚不是被抬进养心殿，穿着上也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反倒显得朴素一些。
再加上她未施脂粉，依然嫩得像春天树枝上发出的嫩芽，让顾长安定驻了眸光。
她一个女人看到这样的绝色都移不开视线，更何况是周恪这样的男人？
顾云霏见到顾太妃在，并不感到意外。
她款款上前，向顾长安和周恪行礼，而后退至一旁。
顾长安见顾云霏这般知情识礼，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真要让顾云霏有上位的机会，这个女人定会平步青云，不断往上爬。
“今儿晚上皇帝和哀家还有事商议，你且去燕喜堂待着。”顾长安抢在周恪前面下了一道命令。
顾云霏闻言侧目，看向顾长安。
顾长安展眉一笑：“有话想说便直说。”
“谨遵太妃娘娘懿旨。”顾云霏说话间，却是朝周恪微微屈身。
她的行为举止乍一看没有任何不妥，但显然还是只敬重周恪这个皇帝。至于顾太妃这个太妃娘娘，虽然她遵从了命令，但未让她信服。
顾长安一眼便看穿顾云霏玩弄的这些小心机，偏偏顾云霏在礼节上表现堪称完美，挑不出错处。
作为当事人，顾长安自然是受不得闲气。
她索性挑明：“哀家说了，你若有意见，可以直接跟哀家说，千万别在哀家跟前玩弄什么小心机，让哀家心里不痛快。”
顾云霏低下头，讷讷道：“都怪妾身刚进宫，不懂宫里头的宫规，若有什么得罪太妃娘娘的地方，还请太妃娘娘海涵，下回妾身一定好好改正。”
她放低了姿态，而且这话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反倒显得顾长安这个太妃没有容人之量，欺侮她一个新人。
顾长安以前就和顾云霏打过交道，知道顾云霏最会玩心机。但是经过这几年余氏的调教，顾云霏更加长进了！
“宫规即是宫规，不守规矩就得惩罚，这样才会长记性。这样吧，今晚小小惩戒一番，你在外面好好跪着，直到你想明白自己错在何处为止。”顾长安淡声道。
在她跟前玩这些心计有何用？
她是太妃，有权处置一个小小的婕妤，顾云霏以为这是在顾府吗？

第208章 她连宫门都别想出去！

顾云霏脸色苍白，她美目泛起泪雾，低声应答：“是，太妃娘娘！”
她没向顾长安求情，当然也没有向周恪求情。
在顾长安看来，这就是顾云霏的高明之处。换作是顾云昭，遇到这种事儿，定会第一时间向周恪求救。
但其实在这咱情况下，向周恪求救没有任何益处，反倒会教周恪看轻了去。
顾云霏的低眉顺目，却是最好的应对法子。
这一来，反倒令周恪刮目相看。
不出顾长安所料，就在顾云霏想退出去跪着时，沉默许久的周恪终于发话：“这回就算了。”
顾云霏一愣，她反应过来后，向周恪谢恩。
“你应该感谢太妃的指教。初进宫不是你不懂宫规的理由，进了这个地方，就得按照这边的宫规行事。”周恪公事公办的语气，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皇上说的是，往后妾一定谨言慎行，不敢有行差踏错。”顾云霏低着头，敛去眸中异色。
看得出来皇上很信任太妃。
嫡母说的对，顾太妃和皇上交情不一般，她往后在宫中的形势不会比德妃更好。在进宫前她还觉得自己的机会很大，现在不得不看清楚自己的尴尬处境。
她最大的不是，是她身上流着顾太师的血。
只要周恪防着她，她就很难有上位的机会。
哪怕是今天晚上顾太妃不来，她想必也很难侍寝吧？
就这样，顾云霏当时就被送回了她居住的仙乐阁。
顾云霏一走，顾长安便笑道：“皇帝怎么舍得把到手的肥肉吐出来？”
周恪听到“肥肉”二字，不禁皱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这是女子该有的正常样子吗？
顾长安心情好，不与周恪一般计较：“哀家能理解皇帝的坏心情。这样吧，既然顾婕妤没能侍寝，哀家给皇帝再另外找个美人填上吧？”
如果能让唐茵上位，那就是双喜临门，不只破坏了顾云霏的侍寝，还把唐茵扶上位，一举两得。
“你且说说，那个美人是谁？”周恪淡声问道。
顾长安并没有得意忘形，她若直接说唐茵，周恪指不定就对唐茵心生抗拒。
“这要看皇帝喜欢哪一位美人。只要是皇帝喜欢的，哀家二话不说就把她送到皇帝的龙榻之上！”顾长安豪气地道。
周恪轻勾唇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太妃是青楼的老鸨。”
他看起来很缺女人，一个晚上没女人就活不下去吗？要她掺和，还要她来送他什么女人？
“这个可以有，等哀家出宫后，或许可以开一个青楼什么的……”
在周恪的冷眼注视下，她旋即改口：“哀家这么高贵的人，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呢？刚才就是说说笑罢了，小小娱乐一下，没说哪里来的笑，对吧？”
“你若有这个想法，趁早打住，否则你别想出宫，朕不会让你出宫败坏皇室的名声。”周恪正色道。
顾长安用力点头：“放心吧，是假的，哀家不会干这种事的。看时辰也不早了，皇帝早些安置，哀家回宫歇息。”
“你早该走了！”
周恪这话让顾长安特别没面子：“走就走，下回你求我，我都不来了。”
她说完一阵风似的走远。
周恪看着顾长安的背影，暗暗摇头。
温大用看到这一幕，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顾太妃爱面子，不会对皇上死缠烂打，否则皇上难以扛住顾太妃的攻势。
就顾太妃这股劲头，真要对皇上下手，还能不成功吗？
“你说怎么会有像她这样的女人？平时说话乱七八糟也就罢了，居然还想开青楼！”当周恪睡在龙榻上，还在纠结这件事。
温大用附和道：“是啊，太妃娘娘行事太大胆了，皇上平时应该多多管束着一些。”
至于顾太妃的坏话他也不敢说，以免让皇上不高兴。
顾太妃的坏话，大约只有皇上能说，其他人都不能说的。
“朕要怎么管束她？平时朕说一句，她顶十句。”周恪索性坐起身吐槽。
他现在是不吐不快！
“太妃娘娘毕竟是太妃，辈份比皇上要高一点，顶嘴也很正常。”温大用又说了一句实话。
周恪的视线看向温大用，“不需要你提醒！”
“皇上说的是，奴才就是这张嘴不好使，该打。”温大用意思意思往自己的嘴巴轻扇了两下。
周恪再躺下，辗转之后又再坐起来：“她若出了宫，真要开青楼该如何是好？”
温大用垮下肩膀。
都子时了，皇上口口声声还念叨着太妃，能不能先睡下，明儿个再来商量这件事？
“太妃娘娘说了，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并非事实。太妃娘娘是很有分寸的人，断不会抹黑皇室，皇上放一百个心。”所以呢，还是先睡下吧。
顾太妃的一句话，何必这样放在心里？
“你觉得太妃是懂分寸的人么？”周恪发出灵魂拷问。
温大用干笑：“看起来像是……”
即便不是，他也不敢说实话。
“罢了，大不了朕盯紧她。再不济，她连宫门都别想出去！”周恪自顾自地又道。
温大用：“……”
他很想提醒主子爷，当初是万岁爷答应了太妃，放太妃出宫，现在还没到那一步，皇上就想出尔反尔，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好歹是帝王，说出口的话就是圣旨，不能朝令夕改。
当天晚上，关于顾云霏触怒龙威，不只未能侍寝，反倒被送回仙乐阁的消息传得后宫皆知。
所有新进宫的新人当中，是顾云霏拔得头筹，首被翻牌子，在情理之中。
但当晚又被送回来，这种事却是始料未及的。
顾云昭听说这个消息时，幸灾乐祸地道：“这个小浪蹄子在顾府时就处处跟本宫作对，本宫在她手里还吃了几次亏，进了宫，她以为这儿还是她横行霸道的顾府吗？”
有时候连父亲和母亲都护着顾云霏，这才是最让她郁闷的地方。
明明她才是嫡女，顾云霏不过是过继来的庶女，出身不及她，却还能进宫侍君，跟她抢男人，如今不就遭报应了吗？

第209章 刀山火海一起闯

“依顾婕妤的手段，娘娘还是不可掉以轻心，毕竟一切才刚开始。”心怡觉得此事不可大意。
“本宫心里有数。”顾云昭唇角掀出一抹讽刺的笑意：“顾太妃对本宫和顾云霏却是一视同仁。”
这让她心里平衡了些。
有顾太妃在，顾云霏想侍寝，难度怕是不小。
心怡不敢冒冒然再插话。
其实在她觉得，德妃娘娘最大的对手应该是顾太妃，而非顾婕妤。应该说，整个后宫最大的敌人都是顾太妃。
只要有顾太妃在，皇上就不大可能正视德妃的存在。
但这句大实话她不敢说，因为她了解德妃的性子，到头来又得拿她来撒气。
永和宫这里暂且揭过不提，再说仙乐阁。
伺候顾云霏的宫女名叫心琴，她担心自家主子不开心，便安慰道：“主子别急，这不是才进宫吗，纵观这一批新人当中，主子是第一个被皇上翻牌子的，这说明在皇上心里，主子是非常特别的存在。假以时日，皇上一定会发现主子的好，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气馁。”
顾云霏早前就听余氏说了，心琴是一早为她准备的宫女。她不能带近侍进宫，所以余氏给她安排好了一切。
心琴这般关心她，想必还是因为余氏和顾太师的缘故。
“是啊，不急，好戏还没开锣呢。既然进了宫，我就不会像德妃那样守两年活寡。这样吧，找机会我去会一会顾太妃。”顾云霏淡笑回答。
心琴见她这么乐观，这才放了心。
下午的时候，罗素来了，并且带来了许多的水果和点心。
“这些点心还热乎着呢，妹妹想着吃甜食让人心愉好，便送了些过来，姐姐趁热吃。”罗素献宝似的把点心递到顾云霏跟前。
顾云霏失笑：“妹妹是担心昨儿的事影响我心情吧？没事的，我早作好了心理准备。既然妹妹来了，不如跟我做个伴，我想去翊坤宫拜访太妃娘娘。”
罗素有点犹豫：“姐姐真要去找太妃娘娘吗？选秀那日看到太妃娘娘，我就觉得太妃娘娘不太好相处，我怕冒犯了太妃娘娘……”
“这不还有我吗？妹妹放心，太妃娘娘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说实话，我一人去见太妃娘娘，心里底气不足，妹妹若能同行，我感激不尽。”顾云霏殷切地看着罗素。
罗素一听她这话，所有的疑虑一扫而空：“既然姐姐不嫌弃，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陪姐姐一起闯！”
她雄纠纠、气昂昂的俏模样令顾云霏失笑：“妹妹怎么这么可爱？”
看着像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孩子，这样的人却进了宫，成了后宫三千之一。
“我娘担心我进了宫被人欺负，让我找个靠山。新一届的秀女当中，我最看好姐姐和唐姐姐，所以我觉得跟两位姐姐交好，等两位姐姐提升了位份，我也好沾点光。”罗素嘿嘿傻笑。
顾云霏莞尔：“选秀那日，皇上好像也很喜欢你，你无需妄自匪薄，像你这样的可爱丫头，才是招人喜爱。”
两人边说边笑，一起往翊坤宫而去。
她们去到翊坤宫的时间还不错，顾长安才刚睡了一个午觉。
对顾长安而言，宫中的日子其实挺好，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来点小挑战，这混吃等死的人生非常适合她。
因为才睡了午觉，她精神焕发。
她看着跟前的两位绝色美色。一个是娇艳如盛放的红玫瑰，一朵是向阳而生的太阳花，看到两位大美人的一瞬间，她的心情也非常不错。
“都坐吧。”顾长安笑意厣厣。
她人生得好看，不笑的时候自有一股威严，一笑便百媚横生。
顾云霏和罗素看到顾长安的笑脸，一时间竟移不开视线。
世间美人千万，但是像顾太妃这样的美人却是世间罕有，难怪当今圣上也被顾太妃所倾倒。
就是顾太妃这张漂亮的脸蛋，不只男人爱看，作为女人的她们也移不开视线。
罗素没忍住，小声发出一声惊叹：“太妃娘娘好美！”
顾长安平素最喜欢听人赞美她，她莞尔一笑：“罗美人还算有点眼光。纵观整个后宫，还没有长得比哀家更好看的女子。”
罗素用力点头：“虽然妾进宫的时间短，但目前看到的所有贵人当中，就属太妃娘娘最好看。”
“你的意思是哀家比顾婕妤更好看？”顾长安突然把顾云霏拉进了话题圈。
罗素愣了愣，一时间表情点尴尬，不知该怎么回话才好。
还是顾云霏帮她解围：“当然是太妃娘娘好看。妾这样的庸姿俗粉，怎么及得上太妃娘娘的花容月貌？”
“瞧瞧顾婕妤这张抹了蜜的嘴，听了就让人心生欢喜，这句大实话哀家爱听。”顾长安笑得合不拢嘴。
罗素看到这样的顾太妃，她不禁感慨：“太妃娘娘和传说中的不一样呢，不只特别好看，还和蔼可亲。”
顾长安一听这话来了兴趣：“传说中的顾太妃是怎样的？”
“这……”罗素不敢接话，求救地看向顾云霏。
顾云霏回她一朵安抚的笑容：“妾听说的也不多，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那些流言蜚语不听也罢。”
“你们不说哀家也知道个大概。说起来，败坏哀家声誉的人当中就有一个德妃。”顾长安说话间，又把顾云昭扯了进来。
顾云霏乍听到德妃的名字，她略有闪神：“德妃娘娘是妾的嫡姐，嫡姐的不是，自然就是妾的不是。自从德妃娘娘进宫后，妾再不曾见过德妃娘娘，也不知现如今德妃娘娘如何了。”
顾长安抿唇笑了笑。
要不怎么说顾云霏是聪明人？
她的这番话文章可多了。
“嫡姐”二字，就把顾云霏庶女的身份点了出来。再者，顾云霏还澄清了她和顾云昭不熟。
“妾也听说顾姐姐在顾府的时候不容易，现在好不容易进了宫，成为妃嫔，太妃娘娘可以在皇上跟前替顾姐姐说说好话吗？”罗素在一旁问道，脸上写满期盼。

第210章 还他一个美人

顾长字听得这话掩唇笑了：“罗美人怎么不帮自己求求情呢，难道你进宫不想夺得圣宠？”
罗素一脸惶恐：“在妾进宫前，母亲就不只一次跟妾说妾的心计不行，不要想着争宠或上位，妾只想平平安安活到老。”
“这话却是在理。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二者之间不过是一线之隔。就像是曾经的淳妃，因为不讨皇帝喜欢，瞬间就被夺了封号，还被贬为才人。后来呢，皇帝一高兴，又把顾才人提升为顾婕妤。这帝王心就跟海底针一样，变化莫测，谁也不知道下一刻等来的是恩宠还是冷宫。”
顾长安正说着话，惜花递了一杯花茶过来：“娘娘别只顾着说话，注意嗓子。”
顾长安顺势喝了一口：“惜花就是可爱又贴心。”
罗素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太妃娘娘有惜花姑姑这样的近侍最幸福。太妃娘娘这样，就很好。”
她这话又让顾长安笑开了：“罗美人这话哀家很喜欢。后宫无论是谁，都混不成哀家这个模样。”
罗素不断点头附和，“娘娘的话太在理了。”
顾云霏见罗素能搭上顾长安的话，就知道这一趟带罗素过来是对的。
罗素模样讨喜，性子也讨喜，男女老少都很喜欢。
“罗美人，哀家喜欢你，你就在翊坤宫用晚膳。”和罗素聊了半个时辰，顾长安便下了一道命令。
罗素又惊又喜：“谢太妃娘娘恩典！”
她很快又想起顾云霏：“那顾姐姐可以一起留下来用晚膳么？”
“不可以！”顾长安回绝得很干脆。
罗素黯下眉眼，她看向顾云霏，顾云霏笑道：“无碍，妹妹能得太妃娘娘青睐，我也替妹妹高兴。”
那之后，顾云霏起身告辞，离开了翊坤宫。
心琴闷声道：“没想到主子竟然为罗美人做了嫁衣。”
“这也是罗妹妹能讨顾太妃的欢心，此事对我有利，你有什么好气的。你以为我去翊坤宫拜访顾太妃，顾太妃就会放下对我的戒心么？”顾云霏淡声道。
她不只不嫉妒罗素，反而觉得罗素能留在翊坤宫是好事。
罗素上位，她和罗素走得近，罗素还能帮她在顾太妃跟前美言几句，何乐而不为？
“奴婢就怕罗美人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心琴依然高兴不起来。
“罗妹妹看着很单纯，不像是你说的那种人。”顾云霏未置可否。
“主子还是多长个心眼吧，虽说罗美人现在看着无害，但将来的事哪里说得准？等到罗美人上位了，指不定就和主子反目了。”心琴又道。
“行了，我知道。我才进宫，举步维艰，总得找到一条出路，任何机会都不想错过。”
此刻连顾云霏也没想到，这天晚上，顾太妃便把罗素带进了养心殿，而且借口是去蹭饭。
周恪看着自来熟的顾长安，以及睁大圆眼看着他的罗素，心里在叹气，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温柔：“太妃看起来好像很饿。”
“上回哀家不是说了吗，要还皇帝一个美人。这不，今儿个把人给皇帝带过来了。”顾长安说话间，筷子没有停缓。
顾云霏的策略她明白，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罗素和顾云霏反目成仇。
当然，周恪的丰富菜肴是她一直向往的，有机会尝一尝养心殿的美食，她不介意往这儿跑一趟。
周恪看一眼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罗素，第一感觉便是原来女子胆子太小也不见得让他喜欢，许是因为看惯了顾太妃的胆大妄为。
“罗美人，你得主动点，把皇帝伺候高兴了，你才有往上爬的机会。顾婕妤没有的机会，你可得好好把握。”顾长安见罗素杵着不动，好心提醒她。
罗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她低着头向前，为周恪布菜。
周恪却是和颜悦色地道：“既然来了，一起进膳吧，布菜这事交给栖月即可。”
“是，皇上。”罗素很局促，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摆放。
“无需紧张，像太妃这样就行了。”周恪说着，看向正在大块朵颐的顾长安。
顾长安虽说吃饭的动作有点大，但依然优雅，她微笑着对罗素道：“是啊，皇帝性子很好，对所有人都很温柔，罗美人把养心殿当成是自己的家就可以了。”
罗素心道自己又不是太妃娘娘，哪能在皇上跟前没大没小。
但她此后放松了不少。
待用完了晚膳，顾长安对杵在一旁的罗素道：“今晚你就好好留下来服侍皇帝，务必要把皇帝服侍得开开心心。”
她吃饱喝足，顺便挑拨了罗素和顾云霏之间的友情，可以走人了。
如果罗素能够顺利上位，她不相信顾云霏还能够心平气和。
“太妃且慢，朕有一些事要跟你商量。”周恪说话间，视线在顾长安的肚子上瞟过。
顾长安看到这个细节，立刻明白周恪要和她商量正事。
周恪又对温大用道：“把罗美人送回去。”
“是，皇上。”温大用应了。
待到温大用送罗素离开，只剩下周恪和顾长安，顾长安率先道：“哀家已经想好了，反正当初哀家有孕也只是谣言，顾太师如今没心力对付哀家，所以哀家的肚子没了也不是什么事。”
当时是为了救她一命，才想出这么一个不得已的法子蒙混过关，现在时过境迁，顾文昊一心只想着在朝堂上立足，自顾不暇，哪还有时间来对付她？
就她这一“胎”，在当时来看不只救了自己，还助周恪削减了顾文昊在朝中的势力，功劳不可谓不大！
“罗氏是你的人？”周恪却跳到另一个问题。
顾长安闻言错愕：“她和哀家没有半点关系。哀家只是觉得上回搅黄了皇帝的侍寝夜，于心难安，再加上罗美人不错，便把她送过来，就当还你一个美人。”
她更想把唐茵送到养心殿，又怕被周恪看出端倪，也就只有徐徐图之。
“是么？”周恪眸色复杂地看着顾长安。
她说心悦自己，却还往他这边塞人，她的心悦未免也太儿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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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别再借故接近朕！

顾长安不懂周恪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怎么，你不喜欢罗美人？”
“喜欢，她很好。”周恪淡声回答。
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都比顾太妃好，包括罗美人在内。
“既然喜欢，为什么还把她送走呢？”顾长安摸摸鼓胀的肚子，表示不太明白周恪的想法。
周恪失神地看着顾长安：“是啊，朕确实喜欢。”
他是太子的时候，有不少人总想往他榻上塞人，他看不穿哪个是带着不良目的接近他，索性一个都不宠幸。
后来当了皇帝，他知道顾文昊在后宫塞了不少美人进来，他依然分不清哪些是顾文昊的细作，所以还是管住了自己的身体。
他是正常男人，当然也喜欢女人的身子。
顾婕妤还是顾才人的时候，他很快便笃定顾婕妤不是顾文昊的人，也就第一次想要诏寝一个女人，但顾婕妤拒绝了他。
强扭的瓜不甜，他也不至于去强迫一个女人侍寝。
偏偏顾太妃醒了，她的出现，让他觉得自己确实是一个正常男人，他的身体需要女人，他还需要有女人为他传宗接代，但这个女人不能是顾太妃！！
“皇帝，你没事吧？”顾长安被周恪看得全身发毛。
周恪的眼神太古怪了，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又做了让他不高兴的事。
“太妃，你往后不要出现在朕跟前。从今天开始，朕和你的合作到此为止！”周恪迅速下定了决心。
他必需快刀斩乱麻，让顾太妃离他越远越好。
“咱们不是合作得好好的吗？”顾长安很不解。
都说女人变得快，依她看，真正变化莫测的是周恪，他比天气变得还要快。
上一刻还是晴天，下一刻就变成阴天。
“只是不想跟你一个寡居的妇道人家有过多牵扯，毕竟人言可畏！”周恪讽刺勾唇。
他笑的是自己。
温大用有一句话说得对，他可以对任何女人有那点心思，但绝不能是顾太妃。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罢，但他确实有被顾太妃吸引。
也许是她的容貌吸引了他，那他以后再找其他容貌更出众的女子即可。
他是皇帝，什么样的美人不能拥有，又何需对顾太妃起别样心思？
顾长安哪里知道周恪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这一刻她气笑了：“人言可畏？现在你来跟哀家谈人言可畏？当初放出哀家有孕这个谣言的人是皇帝你！”
“那也只是为了救你一命不得已放出的谣传，损失的也只是朕的声誉。这件事就按太妃说的做，你的肚子不了了之。但往后，还是需要太妃和朕划清界线，别再借故接近朕！”周恪沉声道。
“行了行了，哀家走便是。往后你求哀家，哀家也不来找你了，可以吗？”顾长安最受不得闲气。
这几年在皇宫也是被周恪惯出来的大牌毛病，这回她当然是二话不说，直接甩袖走人。
如今的顾文昊要对付也并非不可能。她以前总觉得报仇遥不可及，但现在她有动力，也不一定就得借助周恪的力量。
总归她和周恪的目标一致，哪怕他们不合作，他们共同的敌人都是顾文昊。
周恪突然间宣布要跟她划清界线，也没什么不好。
想通这一点，她步履轻快地走出了养心殿。
顾太妃一走，养心殿内突然变得很安静。
周恪枯坐了好一会儿，温大用才近身侍奉：“皇上的做法是对的，这对皇上和太妃娘娘都好。”
因为皇上不可能给顾太妃名份，顾太妃以前也受了不少苦，若真跟了皇上，将来也是要受罪的吧？
像皇上这样的人表面看着温和，其实心肠比谁都硬，又循规蹈矩之人，怎么可能把顾太妃收入后宫？
“希望还来得及。”周恪起身道。
“当然来得及。最近不是新进了不少美人吗？皇上往后多多在后宫走动，给那些后宫妃嫔机会的同时，皇上也是给自己机会。”温大用忙附和。
周恪这回没有因为温大用的大实话而不高兴。
以前他总是故意忽视自己心里的感受，但其实，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无论他怎么抗拒，也都存在。
他终于下定决心远离顾长安，这算是他的进步吧？
翌日开始，周恪便开始在后宫走动。
虽然次数不多，但每天都会去一两处小坐一会儿，他去得最多的一个地方是长安殿，还有一个则是唐茵所在的若惟轩。
唐茵是满腹经纶的才女，她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周恪来到若惟轩，她总会给他奏一曲。
时间长了，周恪觉得唐茵这个女人确实不错。她的美是由内至外的，带着含蓄与典雅，像她这样的女人，很难让人讨厌起来。
若是和她相处的时间长了，也不会觉得腻味。
温大用看着周恪和唐茵相处的过程很是欢喜，这说明终于有另一个不错的女人入了皇上的眼，相信再过不久，周恪就会彻底放下顾太妃，把那份心思永远地埋藏起来。
这天唐茵弹奏完一曲，就见周恪看着她在走神，她不禁莞尔：“妾弹得很不好么？皇上又在走神。”
“不错。”周恪淡声应道。
唐茵弹得很好，无论是琴艺，还是情意，都丝丝入扣，是宫里头难得琴艺了得的妃嫔。
这样的琴艺，非自小开始勤练，无法成就。
唐茵听到周恪这两个字的评价，心下了然。她的琴艺不错，也仅是不错而已。这是她最拿得出手的才艺，苦练多年，但在皇上看来，她的琴艺还不够好。
“皇上是不是有心事？”唐茵亲自沏好了一壶茶，给周恪斟了一杯。
她斟茶的动作十分优雅，看着便赏心悦目。
周恪也看得目不转睛……
待唐茵沏好了茶，递到周恪跟前，“妾虽不想多事，但还是想问一句，皇上若有心事可以跟妾说说。”
周恪是国君，为国忧心很正常，但她觉得，周恪的心事无关国事，或许和风月事有关，这只是她作为女人的直觉。

第212章 就怕日久生情

周恪轻勾唇角：“不过是小事罢了，不足挂齿。”
唐茵是聪明人，见周恪不愿意说，当然也不会再继续追问。
周恪离开若惟轩之后，唐茵的近侍心语上前道：“皇上真是谦谦如玉的君子，和奴婢以前所想的完全不一样，主子现在可以放心了罢？”
皇上不只俊美，还很年轻，跟主子站在一块十分般配。
唐茵抿唇微笑：“是啊，跟我所想的也不一样。皇上不只是君子，还满腹经纶，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才子。”
“最重要是皇上长得好好看呢，难怪有人说皇宫有一半的女子都在偷偷恋慕皇上。”心语笑眯眯地道。
唐茵眼前浮过周恪清俊的脸，若有所思：“皇上确实好看。”
“是了，大爷称夫人已经跟太妃娘娘那边通了气，太妃娘娘愿意帮主子上位，主子要不要……”
心语未说完的话，唐茵懂，她淡笑：“我志不在此，也没想过要争宠。能遇到皇上这样的君王，已是我的幸事，其它的，顺其自然罢。”
“主子是不是介意皇上和太妃娘娘的那些传闻？最近不是澄清了么，太妃娘娘并没有身孕，只不过是谣传罢了，而且太妃娘娘和皇上之间也并没有任何不好的事发生，不过是那些嚼舌根的奴才在以讹传讹罢了，当不得真！”心语以为唐茵担心的是这事。
唐茵摇头：“哥哥和嫂嫂希望我好，我是知道的，但不一定当宠妃就是好。宠妃也有可能失去恩宠，现在这样不就挺好？”
周恪那样的人看着很好亲近，但总让她觉得有些距离，那是因为周恪他有设防。
他不会轻易让哪个女人靠近他的心，最起码给她的感觉是如此。
“奴婢是觉得皇上和主子特别般配，若主子能一举得宠，并且能怀上皇嗣，将来在后宫也好有个寄托。”心语讷讷道。
唐茵转移话题道，“顺其自然吧，不想这些了。”
对帝王抱有期望，或者是对帝王动情是很傻的事，她这个人对感情并没有特别的想法，才会选择进宫。
因为她知道无论是进宫选秀，还是在宫外选择嫁人，都会面对同样的问题，那就是自己的男人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个女人。
是以，哥哥问她是否愿意进宫选秀时，她就来了。
哪怕是哥哥和嫂嫂感情不错，但哥哥也有其他妾室，这就是最现实的问题。
现在她觉得，自己进宫是对的，起码她的男人很好看，是非常优秀的男子，他哪怕拥有三宫六院，也不会轻易看轻了她去。
两天后，唐茵进宫后的第三十天，她被翻了牌子。
这对于许久没有被翻牌子的后宫来说算是天大的喜事。大家都想要有侍君的机会，但养心殿的主子不愿意翻牌子，那么她们就没办法侍寝。
有人开了这个头，虽然这个人不是自己，那也是幸事一件。
这证明她们将来也有机会。
顾长安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拍手叫好。
“周恪终于下手了，哀家就知道唐婕妤机会最大。”顾长安笑眯眯喝了一口茶。
虽说唐茵进宫后并没有跟她有过任何交集，但唐茵是赵灵的小姑子，唐茵若能顺利侍寝，她也替唐茵开心。
几个近侍见顾长安脸上的笑容挡都挡不住，都松了一口气。
以前她们还担心娘娘会对皇上日久生情，毕竟娘娘的名声都被皇上败得差不多了。
偏就在这时，皇上突然疏远了娘娘，而且还在后宫频频走动，如此便知皇上对娘娘没有情份。
还好娘娘是个心大的，从来不介意此事，她们看在眼里，心里头也微松。
“唐婕妤无论哪方面都出挑，会拔得头筹并不奇怪。”浓月应道。
“接下来这个后宫应该无人能撼动唐婕妤的地位了。”顾长安笑眯眯地道。
弄影却不以为然：“这可未必。”
若是太妃娘娘一出手，无论是谁都得比下去。只不过，娘娘才不屑做这种事罢了。
顾长安懒得跟弄影扛：“皇帝登基三年了，至今无子嗣，这事儿说不过去。现在是把皇嗣提上日程，以皇帝和唐婕妤的颜值，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是最好看的，到时哀家还能玩一下……”
几个近侍无语望天。
敢情娘娘希望皇上生下皇嗣，只是因为小娃娃好玩？
“在后宫没什么好玩的，如果有萌娃出现，倒是个有意思的事情。”顾长安笑眯眯地道。
几个近侍听到她这话都不想开口了。
她们家娘娘为何自己不想想生娃娃的事情？贤王最近也不来找太妃娘娘，照理说，贤王是非常适合娘娘的男子，到如今都还没有娶王妃，而且王府中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女人，贤王这么好的男子上哪儿找去？
奈何娘娘不想打贤王的主意，说什么不能祸害贤王。
她们却觉得，贤王就是想被娘娘祸害。
再说养心殿。
唐茵忐忑不安地去到养心殿，温大用见她紧张，笑道：“皇上性子很好，唐主子无需紧张。”
唐茵失笑：“温总管都看出我紧张了？”
“太明显，想看不到都难。”温大用差点没直说让唐婕妤待会儿好好表现。
毕竟他家主子是童子身，还没开过荤，唐婕妤可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个。
这样的荣幸是其他妃嫔没有的，唐茵应该好好把握机会，让皇上喜欢，这样后宫就没顾太妃什么事了。
温大用领唐茵去到随安堂的时候，周恪并不在。
此后栖月伺候在唐茵身畔，大约一个时辰后，周恪才现身。
看到周恪的一瞬间，唐茵立刻站起身，手脚不知怎么摆放，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和淡定，一看便知很紧张。
周恪看出唐茵的紧张，淡声问：“朕看起来很吓人么？”
“当然不是！”唐茵急忙否认。
她一开口，就知道自己欲盖弥璋，瞒不过周恪的火眼睛星，她再补充一句：“其实有一点紧张。”
她没想过会这么快侍寝。
或许她和周恪再熟悉一些，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第213章 彻底放下吧

“紧张很正常。”周恪看向温大用，淡然下令：“拿棋盘过来。”
温大用心里头着急。
这个时辰了，不是应该早早歇下么？再这样拖下去，今晚的良辰夜又得虚度。
他磨磨蹭蹭拿来棋盘，故意拖延时间，却没什么效果。
最后他只能伺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万岁爷和唐婕妤下起了棋。
这棋下起来就没完没了，很快一个时辰过去，两人还在专注下棋。
他眼见着时间一点一点滚逝，提醒周恪道：“皇上，时辰不早了，是不是该歇下了？”
再继续下棋，天就要亮了。
今天可是皇上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晚上，不能浪费在下棋这种琐事上。
周恪应了一声，速战速决，干净利落地赢了唐茵。
唐茵输得心服口服，不禁感叹：“妾技不如人，还是皇上深谋远虑。”
她才走三步棋，周恪就已经统观全局，不过是给她面子，才没有让她输得太难看，这也是周恪的贴心吧？
但想起待会儿就要侍寝，她顿时又有些紧张。
偏就在此时，周恪说道：“唐婕妤今晚在燕喜堂留宿，朕还有折子要批阅。”
他说着吩咐栖星：“好生招待唐婕妤，不可待慢了去。”
栖星上前应道：“是，皇上。”
他们几个近侍对唐茵的印象都很好，再加上皇上对唐茵也比其他妃嫔更热情体贴，唐茵上位是迟早的事。
即便是皇上不吩咐，他们也得好好侍奉唐茵。
可惜今夜唐茵没能侍寝成功，有点可惜。
“谢皇上恩典，妾告退。”唐姻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周恪的印象就更好了。
她去燕喜堂的途中，栖星说了不少关于周恪的事。
她听得出，栖星口中的周恪非常完美，几乎找不到任何缺点。再听栖星的语气，她不觉想笑。
“我知道皇上很好。”
“唐主子不知道皇上有多好！奴婢觉得整个天下也找不到比皇上更好的男子、更好的主子。”栖星语有荣焉。
这么好的皇上，当然得配最好的女子。
虽说唐婕妤还不够完美，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没有比唐婕妤更适合皇上的女子。
所以呢，唐婕妤应该抓紧时间争宠，不然错过这个村没这个店，被顾太妃抢走皇上就不好了。
“皇上确实很优秀。”唐茵不觉莞尔。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上十分缺女人，栖星才这么急于把今上推出去。
栖星见唐茵不像是多兴奋的样子，有点郁闷：“唐主子有机会还是把握住吧，后宫有不少主子都想有翻牌子的机会，皇上也难得在后宫走动。等皇上忙起来，只怕又要隔些日子才会翻牌子。”
她的意思是择日不如撞日，唐婕妤应该抓住今晚的机会，若不然，下回皇上不一定会再翻唐婕妤的牌子。
唐茵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她做不到向周恪献媚献宠，而且她自己也没有完全准备好。
皇上也不是那种喜欢看女人争宠献媚的男子吧？
栖星又游说了一回，还是没能让唐茵有所行动，最后只好作罢。
唐茵在燕喜堂歇下，周恪并没有再批阅折子，而是直接睡下。
温大用希望主子爷会夜不能寐，但是很遗憾，皇上一躺下就睡着了，并没有因为唐婕妤的不识趣而懊恼。
若对象换成是顾太妃，不知皇上能否睡得这般安心？
让他意外的是，今天晚上皇上诏顾婕妤侍寝，顾太妃居然没有出现在养心殿来捣乱，好像一点也不在乎皇上另结新欢一样。
他还以为顾太妃会跑过来争风吃醋呢。
说起来那回皇上和顾太妃摊牌后，关于太妃有孕的消息也跟着澄清，顾太妃就再也没有来过养心殿。
这一点，令他有些意外。
这也说明顾太妃是拧得清的女人，起码没有对皇上死缠烂打。
没见到顾太妃的这些日子，皇上已经变回了正常，这是最好的事情。
相信再过一些日子，皇上就会彻底放下顾太妃吧？
眨眼间，就到了年关。
顾长安这些天也没闲着，她虽然没有出宫，但她在宫外设立了一个收集情报的民间组织，并且不断完善。
她相信总有一天这个机构能派上用场，它还可以为她带来实质性的利益。
作为太妃，她不缺银子，要办一个这样的组织并非难事，而且花钱招募一些能人异士为自己办事，将来无论做什么都不至于太被动。
周恪上回跟她说过，等到事成，就可以让她出宫。再怎么说周恪都是皇帝，他不至于信口开河。
等到将来她出了宫，有自己的工作，日子应该过得很充实。
为了避免落人口舌，这一切非她自己经手，打的也不是她的名目，谁也不会知道这个组织的幕后人是她，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每天忙得团团转，很少关心后宫事，只要不是顾云霏或顾云昭侍寝，她基本上都不会出面干涉。
正因为后来那对顾氏姐妹都没有被翻牌子，她也就没必要去养心殿。
以至于忙到快过年的时候，她猛然发现，这忙乱的一年总算是过去了。
如果说新的一年她有什么愿望，那就是可以查出父母亲的真正死因，再拉顾文昊下马。
“娘娘不参加过年的晚宴吗？听说可盛大了，还找了一个新奇的西洋玩意儿，叫，叫什么来着……”
惜花一时间想不起那东西的名字。
浓月刚好走过来，笑着接话：“你说的应该是烟花吧？”
“对对对，就是烟花。”惜花乐呵呵地道。
“那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不去。你们忘啦，皇帝不许哀家出现在他跟前，若是皇帝突然间看到哀家，一个不高兴拿你们撒气儿，那你们不是完蛋了？”顾长安故意出言恫吓。
她当然不是害怕周恪，而是不想招惹是非罢了。
她和周恪之间的流言好不容易澄清了，以后都别沾上边才好，以免让养心殿的那些奴才看轻了她去。
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今年的最后一天，她想很平静的渡过，不想招惹是非。
——
上架后基本上是每天更三章，六千字的样子，老读者都知道这是大千的更新习惯。
明天应该会有加更，谢谢小仙女们的支持。

第214章 带她出宫

“娘娘说的对，咱不去了，什么都不及小命来得重要。”惜花很上道，立刻接下了话茬。
其实她看不看那新奇的玩意儿都无所谓，只是希望娘娘能过一个热热闹闹的年。
今天大年三十儿，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今日是娘娘满十八岁的日子。
夫人当年这日在长安街上突然胎动，于是娘娘的名字就取名为长安，喻意也极好，乃一世长安的意思。
可是娘娘这一生过得并不顺遂，哪怕娘娘再乐观，也改变不了娘娘年纪轻轻便成寡妇的事实。
“你们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今天我过得很开心。有你们几个陪在我身边，你们也是真心疼我，这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顾长安正色道。
“是啊是啊，奴婢也会永远陪在娘娘身边。”云锦在一旁附和。
顾长安笑笑，没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待到戌时，保和殿那边的晚宴已经开场。
惜花看到了那传说中的烟火，她不禁感叹烟火确实好看。正在她看得专注的当会儿，有一个黑衣蒙面人越墙而来，吓了她一跳。
“来人啊，有刺……”
她话音未落，那人便到了她跟前，“是本王！”
惜花立刻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贤王：“王爷这是？”
“本王带长安出宫一趟。”贤王道明来意。
惜花一愣，“这样是不是不好？”
看来贤王还记得今天是娘娘的生辰，才会特意来一趟。可这是皇宫，娘娘是太妃，王爷带娘娘出宫，若让人看到只怕是说不清了。
而且贤王刚才称呼的是娘娘的闺名。
“没什么不好。”周榆说着便闯入了顾长安的寝房。
大家正在说笑，周榆的突然闯入让所有人噤了声。
“你怎么来了？”哪怕周榆蒙面，顾长安也一眼看出这人是周榆。
周榆上前，强行拉起顾长安：“走吧，我带你出宫。”
“没事出什么宫？”顾长安想抽回自己的手。
周榆力大无穷，他不放手，她便挣扎不出来。
“我就是想带你去长安街上走走，你今天生辰，不该被拘在宫里。”周榆放松了力道，柔声道。
顾长安却有些犹豫：“可我这样的身份，你又是王爷……”
“你从来就不是被世俗困束的女子！”周榆淡声道。
顾长安想反驳，却又觉得周榆的话在理。今天她生辰，又是过年，为什么不能出宫？谁说寡妇就一定得守在自己的屋子里？
今天这么大的节日，她也想出去玩一玩。
“你这话有点道理。走吧，我们出宫去。”顾长安笑道。
周榆赞许地看着她，“你依然是我认识的长安，没有变。”
哪怕她跟过先皇，身份上也大他一辈。
“你也没变。”顾长安灿然一笑。
周榆看着她灿烂的笑脸，“还好我来了。”
他一直犹豫要不要来找她，今天是很特别的日子，明知这样不对，但他还是从了自己的心。
周榆早已备好了一辆马车，他拿出自己的腰牌，便带上顾长安，顺利出了宫门。
至于惜花她们太过打眼，全部留在皇宫，以防出现什么意外，顾婕妤的身体也得有人守着。
“好久没出皇宫了。”马车出宫门的一瞬间，顾长安颇为感慨。
什么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她算是深有体会。
周榆听到她这句话，想跟她说一声，如果她以后也想出宫，他随时可以带她出来。
但这句话到了嘴边，终于还是被他吞了回去，因为他知道，他和她的身份都不允许经常打照面。
她是太妃，而他是王爷，中间隔着太远的距离。
待去到长安城的大街，看到人来人往的热闹人群，顾长安笑道：“长安城还是这么热闹。”
她小时候特别喜欢出来逛，什么女子不能抛头露面的这种说法在她身上从来就不曾验证。
除了学习时间，父母对她这个爱女都格外宽容，就只差没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
周榆扶着她下了马车，带她去到长安城内最有名的星海楼。
星海楼内有着整个南朝最有名的厨子，所以星海楼是有钱都不一定能进的地方，像周榆这样的权贵自当是例外。
进了包厢后，就有小二端了很多小吃点心上来，最后上的，是一碗长寿面。
长寿面做得十分漂亮精致，顾长安一看到这碗熟悉的面，闻到熟悉的味道，就笑了：“一闻到香味就知道味道没变，大厨也没变。”
她是美食鉴赏家，自己做得不好吃，但她胜在能吃。
就在她进宫前一年，也是大年三十这天，周榆就带她来吃过这儿的长寿面，色香味俱全，她至今记忆犹新。
当她迫不及待吃起来，尝到面条的味道时，她几不可见地蹙眉。
周榆看到她细微的表情，就知道她发现了：“大厨出了意外，年前就没了，现在的厨子是他的关门弟子。极少有客人发现味道变了，你却能一口就尝出不同。”
顾长安的表情变得舒展：“不奇怪。起码闻起来味道是一样的，已经很难得。”
她在宫中待的时间太久，久到不知道宫外都发生了什么事。
她和周榆所在的包间在二楼，视线很好，把长安街的繁华好像都踩在了脚下。
她认认真真吃完面，就见周榆拿出一支竹箫。
“你还随身携带竹箫啊？”顾长安啼笑皆非。
“今天你生辰，我想为你吹一曲助兴。”
周榆话说完，便认认真真吹奏起来。
顾长安听得认真，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过去无忧无虑的时光。
此后周榆还带她去吃了长安街最有名的小吃，她非常喜欢。当然了，他还送了她一只小蛐蛐，说着她想他了，就拿这只小蛐蛐出来。
她其实很想告诉周榆，她已经长大了，这种小东西她没啥兴趣。
不过这是他的好意，也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我得赶在宫门关闭前回宫，你送我回去吧。”顾长安见时辰不早了，不敢再在宫外流连。
她现在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晚她被周榆接出宫，已经很开心了。
虽然她也想从此以往就在宫外过自由自在的日子，但她没报仇，时间还没到。

第215章 私通被抓

“你出事的时候，我没有站出来帮你，你怪我吗？”周榆问出早就想问的问题。
这个问题憋在他心里很长时间，他一直想找个机会问她。
顾长安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个时候，不过她很快想清楚他说的是她被顾文昊逼着杖毙她的那件事。
“那个时候你当然不能站出来，不然只会让事情更复杂，大家更会觉得我不安份。你是为了我好，我是知道的。”顾长安掂起脚尖，轻拍周榆的肩膀：“像今天这个日子，只有你陪着我，记得我的生辰，我就知道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是你。”
周榆闻言苦笑：“你这话折煞我了。”
“行了行了，反正我知道你是最好的。这事儿到此为止，你别再纠结。先送我回宫，再不回待会儿宫门就关了。”顾长安导回正题。
“宫门关就关了，大不了再不回去。”周榆冷声道。
顾长安看向他，他只好别开视线：“罢了，我送你回去。”
去到宫门前，周榆递了腰牌，顺利把顾长安送回了皇宫。
顾长安下了马车，对周榆道：“今晚我玩得很开心，谢啦。”
“有机会我再带你出宫玩。”周榆挥挥手：“赶紧回去，别让人发现了。”
顾长安朝他挥挥手，便往翊坤宫而去。
一路倒也顺利，直到她进了翊坤宫，就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她看一眼周遭，并无任何异样，总不成有刺客闯了进来。
她呆站片刻，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当她进了后殿，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以前她也没这样的感觉，肯定是有什么不妥。
没理由她都回来了，她的近侍却没有一个出现。
她脸色微沉，快步掀帘而入。
她的几个近侍都规规矩矩侍立于一旁，惜花猛朝她打眼色，而坐在桌旁的人，正是她久未打照面的周恪。
此前她还以为翊坤宫出了什么大事，见是周恪来了，她放了心。
“皇帝怎么来了？”顾长安随口问道，在他对面的位置落座。
周恪上下打量她，见她满面红光，唇际还有一点油渍，他不觉掀起一抹讥诮的笑意：“你这是去哪儿了？”
“大过年的，当然是找了个地方好好庆祝一下，这不犯法吧？”顾长安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这可是过年，谁规定她这个太妃就得老老实实待在翊坤宫？南朝可没有这样的明文规定。
“太妃所说的地方是什么地方？”周恪淡声又问。
“皇帝又不是查户口的，哀家也没必要把自己的行踪一五一十告之。”顾长安打了个哈欠，困得睁不开眼：“时辰不早了，皇帝没什么事就请便。”
千万别妨碍她睡觉！
“你可知道私自出宫有什么样的下场？！”周恪突然冷下眉眼，厉声喝问。
“你听说谁哀家私自出宫？没有人证和物证，皇帝就是嫁祸。”顾长安不打算承认这件事。
反正周恪也没有抓她个正着，没有人看到她出宫，所以她谁都不怕。
“是不是要朕把贤王请过来，你才肯承认和贤王出宫苟合一事？”周恪眼神像是淬了毒，牢牢钉在顾长安的脸上。
顾长安却很坦然，说谎时眼睛都不眨一下：“皇帝把贤王找过来也没用。因为是莫须有的事，哀家倒是觉得，没必要把小事放大，贤王跟哀家很久没打照面了……”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去把贤王押进来！”周恪冷声下令。
顾长安一愣，这才知道事情大了。
“等……等等！”顾长安忙不迭地道：“咱们是文明人，有什么事好好说。事情是这样的，今天呢大年三十，哀家想去长安街看一看，贤王素来重情义，知道后……”
她话没说完，温大用就已经去传达周恪的命令。
不多一会儿，周榆便被带赵堂带了进来。
顾长安垮下肩膀。这下可完蛋了，她就知道不能出宫，而且还是和周榆一起，又被周恪抓了个正着。
换作是以前，她和周恪是合作伙伴，起码她还有点价值，现在她可是屁作用都派不上。
“不关太妃的事，是臣弟强行把太妃带出了皇宫，皇兄要惩罚，就惩罚臣弟吧。”周榆倒是干脆，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顾长安悄悄踹他一脚，让他别瞎认罪。
周恪看到这个小细节，脸色更阴沉。
“贤王随便说说的，皇帝别当真哈。其实是哀家有事要出宫，贤王被哀家弄烦了，才勉为其难带哀家出宫。哀家和贤王之间清清白白，可不是私奔，皇帝别想往哀家和贤王身上扣帽子！”顾长安觉得，这个误会可不能有。
她还有大事未成，不能就这样死翘翘。
周恪听到“私奔”二字，冷笑道：“太妃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检点，什么是妇德？”
居然把夜半与男子私会出宫这事说得理所当然？
“这关检点和妇德什么事？就许你这个皇帝在保和殿歌舞笙平，就不许哀家出宫走走？皇帝过年，哀家就不可以出宫过年吗？什么逻辑啊？”顾长安一听这话就来气。
周恪耐着性子道：“你是女子……”
“女子怎么啦？难道女子就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爹娘还在世的时候就从来不拘着我，我想去哪儿都可以。我的性子已经养成了，现在才来改已经太迟。皇帝要理论，就去跟我入了黄土的爹娘理论吧。”顾长安打断周恪的话，理直气壮的样子，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你这只是出宫吗？你是跟贤王一起出宫，这是私通，为世俗所不容，按照常理，你和贤王都得——”
“得什么？贤王未娶，我也寡居，即便是我们两个两心相悦，谁也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周榆眉心微跳，他忙不迭打断顾长安的话：“太妃，别说了。”
没看到皇兄随时可能杀人的样子吗？
但还是晚了，怒极攻心的周恪不怒反笑：“来人，把贤王押进天牢，没有朕的命令……”
——
大千好糊涂啊，加更应该在今天的，现在补上。

第216章 撕破脸

“你不能动贤王。是哀家的问题，凭什么你拿他下狱？周恪，你这人怎么越来越不讲道理，越来越让人讨厌……”顾长安气得口不择言，却正对上周恪欲吃人的眼神，她话音渐隐。
“不是能说会道吗，怎么不继续？！”周恪笑容阴森，哪还有半点往日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
顾长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乖觉闭了嘴。
她感觉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周榆就会被自己害死。
她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周榆被赵堂押了下去，什么也不能做。
周榆被带走后，顾长安冷声道：“皇帝走吧，翊坤宫不欢迎你！”
原本他们解除合作关系，她在翊坤宫安稳过日子，怎么就碍着周恪的事？
也都怪她，明知这是封建社会，她又是特别的身份，应该避嫌，却还是经不住诱丨惑，跑出了皇宫，这可不就把周榆给连累了吗？
“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你是太妃，不可能改嫁……”
“我改嫁？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改嫁了？我跟贤王出了一次宫，在关闭宫门前他就送我回来，我和他之间是朋友之谊，他知道我喜欢热闹，今天是特别的日子，便带我去长安城玩了一个时辰。凭什么你在宫中吃香的、喝辣的，我就得守在翊坤宫。你是皇帝，我还是太妃，我是你的长辈，你凭什么轻易定他的罪？！”顾长安火冒三丈，朝周恪怒吼道。
不过就是因周恪是皇帝，他只相信他所见的，而不愿意相信她所说的。
今天大过年的，她出宫玩一下怎么了？她作为太妃，出宫一趟也是可以的吧，凭什么还要被他拘在宫中？
周恪没见过顾长安这么失态的样子，好一会儿他才道：“你这样子真丑！”
“丑？！你以为你好看？你这张丑陋的嘴脸比哀家更丑！”顾长安冷笑。
她现在不怕得罪周恪，反正周榆已经被关进天牢，大不了她陪周恪一起关进去。
“朕是皇帝，有你这么跟朕说话的吗？”周恪眉心拧成了“川”字。
“哀家是太妃，是你的长辈，哀家教训你这个皇帝是因为你不孝！”顾长安二话不说便怼回去。
周恪被她一席话堵得哑口无言。
“行了，赶紧滚吧，反正贤王是你兄弟，你要怎么样都随你，跟哀家没关系。哀家的翊坤宫你也别来了，哀家不想看到你这张脸。”顾长安说着，扬声道：“惜花，送客！”
惜花应声去到周恪跟前：“皇上，请吧！”
一来就找她们家娘娘的麻烦，亏她以前还觉得皇上是好人。
周恪沉着脸，甩袖而去。
待走了翊坤宫，他看向温大用：“是谁告诉你太妃随贤王偷偷出宫的消息？”
“奴才也是听栖月说的，至于栖月听谁说的，得问栖月才行。”温大用如实回答。
待回到养心殿，栖月去至周恪跟前复命：“奴婢也是听说的，当时有两个碎嘴的宫人说贤王进了宫，去往的方向是翊坤宫，奴婢觉得这事非同小可……”
现在回想起来，就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因为保和殿内举办晚宴，人多嘴杂，她经过的时候听到有宫人在低声议论这件事。
这么多人，怎么偏就让她听见？分明是有人在盯着翊坤宫的动静，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以这种方式向她透露了这个消息。
周恪面色沉了沉：“大用，你出宫一趟，亲自查一查今天晚上太妃和贤王做了什么，务必给朕查清楚！”
温大用心想这是何必呢？
太妃跟贤王有染最好不过，这样太妃就不会再来祸害皇上。原本再过些日子，皇上就不会记得太妃这号人物，这下完了，全完了！
“你有话说？！”周恪冷眼看着温大用。
温大用无力地摇头：“奴才无话可说。”
他只知道，皇上前些日子的努力全部化为乌有，这下又要和太妃娘娘纠缠不清了。
这天晚上，周恪睡得不安稳，一闭上眼就是顾长安朝他大吼的样子，那个女人居然敢说讨厌他，还讨厌看到他这张脸？
“皇上，今日大年初一，无需早朝，皇上要不睡一会儿？”
周恪还在愤怒被顾太妃讨厌这件事，顾大用的声音在帐外响起，他这才发现自己整晚都没睡，都是顾太妃那个女人害的。
他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很快又醒了，也不见温大用的踪影。
直到温大用从宫外回来，把查到的事情都说了。
“太妃吃了长寿面？”周恪喃喃自语。
“奴才回养心殿前特意查过，昨儿个是太妃娘娘满十八岁生辰的日子。太妃娘娘和贤王曾是星海楼的常客，有时候贤王会挑在星海楼为太妃娘娘庆生。”温大用一点也不想说这些大实话。
但他的主子是皇上，他不能做这种事，必需有一说一。
至于太妃娘娘的生辰，他们所有人都疏忽了。
也难怪昨儿个太妃娘娘会气极败坏。分明只有贤王记得太妃娘娘的生辰，特意出宫为太妃娘娘庆生，但贤王被皇上扔进了天牢。
换作是他，他也会不开心。
“难怪她生气。”周恪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顾太妃那样的臭脾气，平日里就算是一点点委屈都受不了，昨儿个那样的日子，他还把贤王扔进了天牢，她没一刀子捅向他为贤王报仇就算是不错了。
整个后宫没有一个人记得顾太妃的生辰，昨儿个他还让她受了委屈，他可以想象她昨天为何那般生气了。
“事情都这样了，皇上也没必要放在心上……”
栖星才开口，周恪便冷眼看过来，她吓得低下头，不敢再吱声儿。
皇上大概都不记得自己的初衷是要远离顾太妃吧？现在皇上被顾太妃记恨，可不正合了皇上的意思？
既如此，又何必在意顾太妃的感受？
是夜，翊坤宫。
顾长安正在用晚膳，周恪突然率着他的一众犬牙又来了。她现在看到周恪这张脸就心情不好，顿时美味的饭菜也变得没有味道。

第217章 瓜田李下，哀家怕了

顾长安自顾自用膳，不想跟周恪说话。
周恪枯坐了一会儿，决定率先说句话，暖暖场：“贤王已回贤王府，他一切安好。”
顾长安挟菜的动作一顿，面露喜色，而后她想起前因后果，又觉得周榆大年三十无故遭受牢狱之灾，都是周恪害的，又沉下了脸。
“昨儿个是太妃的生辰，朕也是今日才知道，这是朕的不是。”周恪自顾自地又道。
准确来说，整个后宫三年都没人知道大年三十是顾太妃的生辰，这也是他这个皇帝的失职。
顾长安继续吃菜，只当周恪在放屁，反正她不想看到他，也不想听他说话。
周恪见她面色冷凝，就知道如她所言，他现在是非常讨厌的存在。
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辈子他也没接触过多少女人，自然不知道要怎么讨女人的欢心。
再加上是他错在先……
他默默为顾长安布菜，但他给顾长安挟什么，都会被顾长安扔开。
“这样吧，太妃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是朕能办到的事，一定答应你。”周恪尽量放低姿态。
不跟顾太妃和解，他今晚又要睡不着了罢？
顾长安迅速在心中算计。
这一如果能拿到一点好处，倒是不亏。难得周恪在她跟前拽不起来，她如果不把握机会，为自己谋福利，那多亏？
“这样吧，你将来答应哀家一个要求。目前先欠着，届时皇帝不可以用任何理由拒绝。等时机到了，哀家再向你索取，如何？”顾长安很快就有了决定。
周恪觉得不是问题，答应得很爽快：“可以！”
顾长安很满意，顿时看周恪这张脸也没有那么碍眼了。
这时周恪又给她挟了一些菜到她碗里，她也没有拒绝，扔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朕跟太妃算是和解了吧？”周恪不是太确定。
“算是吧。”顾长安其实有点不明白周恪为什么要对自己低声下气。
他素来跟她不对付，即便是昨儿个的事，她确实也有不对的地方。她明知自己是的身份不允许，还是经不住诱惑出了宫，连累了周榆。
周恪作为帝王，不允许她这个太妃祸害周榆，似乎没什么毛病。
既如此，为什么他还要跟她赔礼道歉？
她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又不好开口问询。
“哀家吃饱了，皇帝请便。”顾长安说完往后殿而去。
谁知周恪很快跟了过来，她眼角的余光扫一眼身后，见周恪亦步亦趋，她索性慢下脚步：“再过去便是哀家的寝房，皇帝请止步。”
她和周恪之间好不容易才划清界线，可别再纠缠不清。
“嗯。”周恪果然停下了脚步。
顾长安很满意他的上道，她快步回到寝房，正想消消食，待会儿泡一个香喷喷的热水澡便睡下。
谁知这个时候，周恪又过来了。
“请看看时间，皇帝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瓜田李下，皇帝不怕，哀家怕了。”她可不想再被周恪当成棋子，被利用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是有朕么，你怕什么？”周恪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太妃昨儿个的生辰朕忘了，或许可以想个法子补回来。”
“没必要！”顾长安一点也不喜欢过生日，那证明自己老了一岁。
而且生日过了就过了，还特意补回来，那不是没事找事？
“必需补回来！”周恪自顾自地说道。
否则他心里过意不去。
她是太妃，整个后宫最矜贵的人物，包括他在内，却没有一个人记得她的生辰，这本就是他这个皇帝的不是。
顾长安像看怪物一样瞪着周恪：“你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周恪正色道：“朕在说正事。”
顾长安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行，你想怎样就怎样吧？皇帝慢慢想，对了，你回养心殿慢慢想。”
就是别留在翊坤宫，把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清静毁之一旦。
“嗯。”周恪应了一声，便转身走了。
他正想离开翊坤宫，又想起自己接种在翊坤宫的棋子，便往西次间而去。
惜花正在送周恪，发现周恪去的方向不对，她暗叫糟，忙折回顾长安跟前道：“不好了，皇上往西次间去了。”
顾长安一愣。
她都忘了还有这一茬，还好她命惜花送客。
周恪去到西次间的时候，云锦正在打扫卫生，见周恪突然大驾光临，她吓了一跳，忙上前行礼：“恭请皇上金安，吾皇万岁！”
“让顾婕妤来见朕。”周恪挑了个位置坐下，淡声道。
云锦正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顾长安已经出来了。
顾长安依礼向周恪请了安，才问：“皇上这个时辰过来有何事？”
周恪前一刻才见了顾太妃，这会子又来见顾婕妤，还真够忙的！
“昨儿是个太妃的生辰，你怎么没跟朕报备？”周恪一开口便是斥责。
顾长安一愣，没想到周恪还在计较此事。
“皇上不是说了不愿再太妃娘娘么？再加上昨儿个是大年三十，皇上很忙，妾不敢冒冒然跟皇上说这件事。”顾长安随便找了个理由，而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
周恪一时语塞。
他确实想跟顾太妃划清界线，顾婕妤不跟他报备此事在情理之中。
“此事暂且搁置，下回再有这样的事情，你要第一时间跟朕报备。”周恪跟着提起正事：“你可知太妃喜欢什么？”
顾长安觉得这个问题问倒她了。
她喜欢的东西很多，喜欢自由、喜欢美人，也喜欢美食，她还喜欢好吃懒做，真正要列举出来，多不胜数。
“太妃娘娘喜欢、喜欢……除了顾太师一家人，好像都还凑和。”顾长安折衷道。
“她就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周恪追问。
顾长安耷下脸：“太妃娘娘也没跟妾说这件事，妾哪里知道太妃娘娘喜欢什么……”
她说着说着，双眼一亮：“是了，太妃娘娘说喜欢小皇嗣，或许皇上可以赶紧生一个小皇子或者是小公主，这样太妃娘娘就有事情做了。”
如此，唐茵也会有侍寝的机会。

第218章 把她当成替代品

顾长安提及皇嗣一事也是有理由的。
自从上回唐茵侍寝后，她特意去看了彤史记载，发现上面并没有登记唐茵侍寝一事，这说明那天晚上唐茵没有侍寝成功。
偏偏自那以后，周恪再没有诏任何妃嫔侍寝。
她也不知是周恪真不近女色，还是周恪政务太过繁忙，总归这不是正常现象。
“太妃真这么说？”周恪脸色阴沉。
“有一回太妃娘娘确实提起过这件事，皇上怎么啦？”顾长安仔细观察周恪的表情。
看得出来，周恪不太高兴。
他来打听顾太妃的喜好，她照实说了，为何周恪又要不高兴？
“朕记得你说过，太妃心悦朕，既如此，太妃又如何喜欢看到朕宠幸后宫妃嫔，并且让她们怀上皇嗣？”周恪沉声道。
顾长安觉得这真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当时是周恪问顾太妃的心上人，她无奈之下称是周恪，周恪便一直记着此事。
“皇上不喜欢太妃娘娘，太妃娘娘也觉得这样不好，便不再喜欢了呗，哪有那么难理解？”顾长安小声回答。
这会让周恪觉得没面子吧？但只有这么说，才能尽快解除这个小小的误会。
“太妃是如此薄情寡义之人么？”周恪笑容阴森。
那个女人的喜欢来得快，去得竟也这么快？
“太妃娘娘的性子和皇上有点相似。”顾长安暗戳戳回敬了周恪一句。
她再怎么薄情，也不及他周恪，他们不过是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好。
“除了昨日，贤王可曾偷偷闯进翊坤宫？平日里，太妃和贤王可曾有私会？”周恪又问。
顾长安暗暗皱眉，周恪的疑心病也太重了，分明是一点也不相信她才会暗中向她打听这件事。
“据妾所知，仅此一次，平日里贤王并不曾和太妃娘娘打照面。”顾长安耐着性子回答。
“往后你给朕盯紧太妃，她若有什么异样，即刻向朕禀报。”周恪再下令。
顾长安心里不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是，皇上。”
周恪这才离开翊坤宫。
温大用不时看一眼周恪，低声道：“皇上没必要生气，这世上喜欢皇上的美人多了去了。”
顾太妃不再喜欢皇上，这说明皇上很安全，皇上从此不用担心被顾太妃占便宜。
周恪下腭紧绷，没有接话。
温大用自顾自地又道：“当初皇上决定疏远太妃娘娘，不正是希望和太妃娘娘划清界线么？”
如今达到了目的，为何又要不开心？
而且听闻昨儿个是太妃娘娘的生辰，皇上还特别内疚，这无非就是在意顾太妃罢了。
“摆驾若惟轩！”周恪突然下令。
就这样，御驾队伍往若惟轩而去。
唐茵才刚洗浴完毕，乍听闻周恪来了，有些意外：“皇上怎么会这个时辰过来？”
心语小声道：“奴婢打听过了，此前皇上去了一趟翊坤宫。今儿个白天奴婢还听闻昨天晚上皇上和太妃娘娘大吵了一回，后来贤王还被打入了天牢。如果是因为此事皇上不高兴才来到若惟轩，主子得小心侍奉才行。”
“就你消息灵通。”唐茵轻斥。
心语笑笑，退至一旁：“主子还是得随时准备好侍寝才行。”
皇上突然间挑在这个时辰过来，主子侍寝的机会很大。
唐茵有点恍惚，她上前迎接御驾。
周恪从唐茵身畔经过，他入了座，才道：“你这儿可有酒？”
唐茵没想到周恪会这样的问题：“妾这儿没有，但下回妾可以准备好。皇上龙体重要，喝酒伤身，皇上若有什么心事不妨和妾说，或许妾可以给皇上出出主意。”
周恪入了座，唐茵即上前沏了一壶好茶，她温言软语：“这是皇上上回赏赐的好茶，妾没舍得喝。皇上尝尝看，茶的味道肯定比酒好。”
周恪失神地看着唐茵，又想顾太妃那张脸：“你觉得太妃那个人如何？”
唐茵没想到周恪会提起顾太妃那个人。
她想起顾太妃那张娇艳如花的脸庞，“妾和太妃娘娘没怎么打照面，无法对太妃娘娘品头论足，但是论容貌，太妃娘娘在这后宫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所以皇上和太妃娘娘之间的暧昧传闻是真的么？
眼前的男子如此优秀，顾太妃又是那么年轻好看，这样的两个人会不顾伦丨常发生不该有的事么？
她实在无法想象像皇上这种风光霁月的男子，居然会对顾太妃那样的女子产生旖思。
“太妃的容貌或许是不错吧。”周恪未置可否。
人总有年老色衰的时候，后宫也不乏美貌的女子，但没有一个像顾太妃那样带给他强烈的冲击感。
周恪这话让唐茵侧目。
作为皇帝，他的后宫美人如云，面对顾太妃那样的绝色，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不错”便概括了。
这说明他并不太注重美色。
她不禁摸摸自己的脸，突然很想知道自己的容貌在周恪眼中如何。
“你准好侍寝了么？”周恪突然毫无预警地问道。
唐茵有些惊讶，好一会儿她才默默点头。
这一天迟早要来的，而且像周恪这样的帝王，她能遇上是她的幸事。
以前她很抗拒，现在却是不会了。
其余人全部退下，唐茵低着头上前帮周恪宽衣。
周恪不知在想什么，眼神有些空洞，当她帮他脱完了外衣，他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原来的表情站着。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原来不只是她一人没准备好，连这位帝王也没准备好诏她侍寝。
他的人在这儿，心却在其他女人那边，那个女人便是顾太妃吧？
是那个明**人，又肆意张扬的太妃娘娘……
“皇上心里想着的人是太妃娘娘吧？”唐茵不吐不快。
他心里想着那一位，却跑到这儿来诏她侍寝，是把她当成替代品吗？
周恪终于回神，他眸色渐冷。
唐茵却很坦然：“皇上这样可不好。明明想要的是太妃娘娘，却还来找妾身。妾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皇上如果想借妾转移对太妃娘娘的喜爱，只怕是在做无用功。”
——
还有两章加更哈，稍等。

第219章 皇上用这种法式羞辱我

唐茵说完退至一旁：“皇上歇下吧，妾在外面候着，皇上有事尽管吩咐。”
半刻钟后，周恪却出了寝室，“朕回养心殿，你且回屋歇着。”
唐茵看着周恪的背影，跟上一步问道：“皇上对妾好，是因为放不下太妃娘娘，想要借助妾转移对太妃娘的喜爱吧？”
周恪拧紧眉心：“你想多了。”
刚好后宫只有唐茵比较合他眼缘，而非顾太妃的缘故。
“明明就是这样，皇上敢做不敢认。原来皇上也只是胆小鬼！”唐茵抛下这句便折回寝室。
送走了周恪，心语便跟了进来：“主子也太大胆了，居然敢这样跟皇上说话。而且另一位的可是太妃娘娘，主子就不怕皇上一怒之下把主子打入冷宫？”
“这些话不吐不快。皇上也真是的，我哪一点像太妃娘娘了？皇上要用这种法式羞辱我？”唐茵闷声道。
心语看到唐茵闷闷不乐的样子，小声问道：“主子是不是喜欢皇上？”
不然主子为什么不高兴？
“没有的事，虽然我觉得皇上不错，但还不到心悦的程度。就是被当成替身，不太高兴罢了。”唐茵说着坐起身，想起周恪为情所困的样子：“太妃娘娘真本事，居然能让皇上这样的人为之倾倒。”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大约也知道周恪表面上看着易亲近，其实很难接近，而且总是若即若离。
以前她不知道原因，现在她明白了，皇上是想借她转移对顾太妃的注意力，他自认为做得很好，其实根本不曾放下。
也就是说，以前宫中的流言都是真的，顾太妃确实是皇上的女人。
皇上是一个知礼守矩的男子，怎么偏就对太妃娘娘起了那样的心思？
“可不正说明太妃娘娘有手段？”心语不以为然。
分明是寡妇，却还想对皇上下手，跟主子抢男人，这样的女人不守妇道！
“手段或许是有的，但也不能以偏概全，谁知道太妃娘娘是怎么想的呢？”唐茵说着一跃而起：“明天我去翊坤宫拜访太妃娘娘吧？”
进宫前，嫂嫂总说顾太妃为人磊落，她一点也不相信嫂嫂的说词。
虽说嫂嫂此前有为她打点，但她还是不想借助顾太妃上位。
她如果想上位，自己会努力，而不是借助顾太妃的力量。
“主子真要去拜访太妃娘娘吗？”心语有点意外。
“当然，这事还能有假么？我今日早点睡，明日一大早就去向太妃娘娘请安。”唐茵说着，便上榻休息。
翌日，翊坤宫。
唐茵辰时来到翊坤宫，眼下到了巳时，她足足等了一个时辰，还没见到顾太妃现身。
据惜花的说法是，顾太妃习惯睡懒觉，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顾太妃睡到自然醒。
而顾太妃睡到自然醒的时辰不定。
刚开始她还没怎么把这话放在心上，现在她算是明白“不定”二字大有文章。
心语小声对唐茵附耳：“太妃娘娘是不是知道主子受皇上宠爱，故意以这种方式刁难主子？”
唐茵闻言看向心语：“小心祸从口出。”
心语乖觉闭了嘴。
这儿毕竟是翊坤宫，如果她的话被翊坤宫伺候的人听见，只恐引来祸端。
大约又等了半个时辰，唐茵也不禁疑心顾太妃是不是故意刁难自己，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会儿，就见顾太妃终于出来了。
顾太妃一脸素净，未施脂粉，长发只是简单挽了一个髻，外面套着一件长袄，没有半点妖娆之态，和上回在选秀时看到的雍容华贵的女子判若两人。
唐茵和心语的视线都没办法从顾太妃的脸上移开。
像顾太妃这样的绝色，皇上也只是点评一句不错，皇上的眼界也太高了。
顾长安在太妃椅落座，她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哀家好像还没睡够。”
“那待会儿再去补觉。”惜花递上一杯鲜牛奶，递到顾长安跟前。
顾长安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没有腥膻味，好喝。”
惜花满脸慈爱地看着顾长安：“那就多喝点儿。”
顾长安窃笑。
等到她喝完了牛奶，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主仆，她笑道：“唐婕妤长得真好看。”
唐茵汗颜：“娘娘这话折煞妾身了。”
在顾太妃这样的绝色美人跟前，她的脸也就将就能看吧。
“这是实话，整个后宫妃嫔都是些歪瓜裂枣，也就你长得顺眼一些。当然了，比起哀家，你还是差了一点。”顾长安对自己的容貌有着绝对的自信。
唐茵顺着顾长安的话道：“太妃娘娘说的是，整个后宫姐妹加起来，也没有太妃娘娘好看。”
顾长安凤颜大悦：“这话哀家爱听。是了，听闻昨儿个皇帝去了你那儿，你侍寝没？”
唐茵没想到顾长安这么直接，她讷讷道：“妾身无能。”
周恪心里装的都是顾太妃，她可留不住他。
“你说皇帝是不是脑子抽了？放着这么好看的唐婕妤不宠幸，难道要去宠幸顾婕妤吗？”顾长安低咒一声。
她这话一说出来，唐茵主仆都傻眼。
顾太妃居然敢骂皇上没脑子？这算不算恃宠而娇？
“皇上昨儿个却是跟妾身提起了太妃娘娘。”唐茵小心翼翼地导向正题。
顾长安一听这话来了兴趣：“皇帝是不是在你跟前说哀家的坏话？你偷偷告诉哀家，哀家保证不在皇帝跟前说是你在背后打小报告。”
“娘娘这样一说，唐主子就不敢说实话了。”浓月没好气地道。
如今还不知道唐茵人品如何，是否值得娘娘相帮，还是得谨慎些才是。
“有什么不敢说的？哀家给唐婕妤撑腰，在哀家跟前，皇帝也只是小辈，他得听哀家的命令行事。”顾长安开始自夸。
唐茵低头喝了一口茶，心道顾太妃看起来像是把皇上当成晚辈。
亦或是顾太妃故意这么说，为了掩饰和皇上之间有暧昧。
“整个后宫，哀家最看好你。不如这样，哀家教你一些争宠的手段，将来或许你会用得上。”

第220章 让他为她狂乱……

顾长安滔滔不绝，把自己从书本上看来的理论知识教给唐茵，都是些引诱男人的手段。
唐茵听了暗暗咋舌。
她可没有顾太妃这样大胆，敢对当今圣上做这种事，那些手段她想都不敢想。
“男人这东西其实很容易上钩。你主动点，不经意间露出一点巧心思，做得不要太刻意，一定能将皇帝手到擒来。”顾长安最后下了决论。
唐茵干笑：“妾身做不来的。”
她也不想做这种事。
“是了，太妃娘娘觉得皇上是怎样的人呢，娘娘可否如实告之？”唐茵不着痕迹再把话题导向正轨。
她的这个问题，让顾长安有很多话说。
“皇帝这个人看着和善，其实不太好相处。但你只要坚信一点，再难缠的男人也有弱点。皇帝这个人就是死要面子，他就算喜欢你，也不会太过主动，所以你得自己主动些，把握机会，才能尽早怀上皇嗣。等你们的小皇嗣生下来，哀家可以帮忙带。”顾长安笑道。
唐茵这时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试探至今，顾太妃似乎一点也不在乎皇上。所以，只是皇上对顾太妃有异样心思，其实顾太妃并不知道皇上心悦她么？
“你有资质，所以你要坚信你的美貌和智慧就是征服皇帝的必杀技……”
顾长安又叨叨不休地说了一通，却发现唐茵心不在焉：“难道你不喜欢皇帝？”
不然怎么会是这样的表情？
唐茵笑笑，不知该怎么接下顾太妃的话题。
她本意是来打探情况，想知道顾太妃对周恪是什么样的态度，谁知顾太妃突然给她当起了红娘，还教她怎么争宠上位，这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罢了，哀家也只是随便出出主意，你若不愿意，没人可以勉强你。不过说是说，皇帝这个人虽然古板了一些，但还是不差的，将来应该会成为明君。你跟着他，不会太亏。”顾长安自顾自地又道。
“太妃娘娘说的是。只不过像妾这样的庸姿俗粉，只恐入不得皇上的眼。”唐茵轻声回答。
顾太妃应该都不知道皇上喜欢的是她吧？
皇上在努力抗拒来自顾太妃的诱惑，顾太妃却忙着给皇上找女人，这种现象不得不说挺讽刺。
“你这样的还是庸姿俗粉，那其他后宫妃嫔算什么？”顾长安啼笑皆非。
她看出唐茵似乎对争宠不感兴趣，便也不再强求：“要不要争宠上位是你的事，哀家不过是给你一些建议。”
“妾感激娘娘的好意，只是妾没有这样的本事，只恐要辜负娘娘和嫂嫂的一片期望了。”唐茵说着起身。
“无碍。人各有志，有些事强求不得。惜花，你去送送唐婕妤。”顾长安淡声下令。
唐茵又再客套一番，在惜花的相送下，离开了翊坤宫。
待两主仆回到若惟轩，心语不禁感叹：“太妃娘娘和奴婢想象的不一样。”
“确实不太一样。太妃娘娘显然还不知道皇上对她的那份心思，若不然不会这般坦然。”唐茵神色淡淡的。
心语见唐茵情绪不高，“主子不高兴么？”
“有点替皇上不值罢了。皇上那么努力想要转移对太妃娘娘的注意力，太妃娘娘却完全不知情，还想着往皇上身边塞女人。”唐茵轻声道。
心语闻言看向唐茵，她讷讷道：“主子是不是对皇上动心了？”
唐茵一愣，急忙否认：“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呢？皇上那么优秀，平日里对主子又那么体贴，主子不知不觉间对皇上产生了感情，说得过去。若不然，主子为什么要替皇上抱不平？皇上想借主子转移对太妃娘娘的感情，主子昨儿个还生气来着，今儿个因为太妃娘娘不懂皇上的心思而替皇上叫屈，这不就是……”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想静一静。”唐茵示意心语退下。
心语走了几步，还是再补充一句：“如太妃娘娘所言，像皇上那样的男子很优秀，对皇上动心很正常。奴婢听闻后宫就有不少宫人都在偷偷恋慕皇上来着……”
在唐茵的注视下，她闭了嘴，退出了内室。
唐茵终于得以清静。
理论上来说，心语的说法很有道理，但她不认为自己真对周恪动了心。
她在进宫前就听说过周恪的大名，只知道周恪很年轻，但那时对周恪的印象也仅停留在他是一个病殃子皇帝。
待进了宫，她第一眼见到周恪，就见他在和顾太妃窃窃私语。
当时周恪和顾太妃之间的暧昧不清，让她对这个年轻俊美的皇帝并没有什么好感。
所以周恪一开始诏她侍寝的时候，她非常抗拒。
对周恪改变印象，是后来日渐和周恪相处的一些细节，让她知道周恪是一个非常有内涵的男子。
哪怕他是帝王，也从来不勉强她做任何事。
昨儿个她那么生气，不过是因为知道自己只是周恪转移对太妃注意力的棋子，这样的真相让她觉得很难堪。
她素来是很骄傲的人，若是不进宫，要找一门不错的亲事应该不难，但她还是选择了宫，贪图的不是宫中的荣华富贵，也不是想争宠上位。
她只是觉得嫁人或进宫做妃嫔，这本质上并没有任何区别。
以前她以为自己顶多是欣赏周恪，可心语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若她不在乎周恪，为什么会因为顾太妃不懂周恪的心而替周恪不值？
思来想去，她还是想不通自己对周恪是否真动了心。
后来她索性前往养心殿。
她去到的时候，周恪正在批阅折子，见她来了，也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她静静地看着他认真处理政务时的样子，不知不觉间心跳快了一点，又一点。
这个小细节她注意到了，她脸热了，眸色迷离，她突然很想被他拥入怀里，让冷静自持的他为她狂乱……
周恪批阅完了一堆折子，才发现身边磨墨的人换成了唐茵。
“怎么没声没息的？”周恪发现唐茵的情绪不佳。
平日里她虽然不聒躁，但也不是很安静的那种人，今天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
今天更完啦，这两天让周恪和长安姑娘圆房，只是他们这样的现状，想正常睡在一起有点难度啊。

第221章 拔掉顾太妃这根刺

“此前妾遇到一件难事，怎么也想不通。刚好看到皇上在处理政务，妾突然间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唐茵说着，直视周恪。
“是么？”周恪不知道唐茵这个眼神代表了什么。
“皇上想知道妾刚才在想什么吗？”唐茵微微一笑。
“你若想说便说了。”周恪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他记得顾太妃说过，不能久坐，偶尔要起身活动活动，不然很容易有肩椎病。
发现自己又想起了顾太妃，他脸色沉了沉。
他的情绪变化，唐茵在一旁看得真切。
“皇上也真是的，只要一得空就想起太妃娘娘……”偏偏顾太妃并不知道皇上的心思。
周恪回头看向唐茵：“朕没有——”
“在妾跟前，皇上就别装了。妾敢肯定，皇上方才在走神就是在想太妃娘娘，皇上想太妃娘娘的样子和其它任何时候都不一样。”唐茵一眼看穿周恪在撒谎：“这样吧，皇上有什么心事都跟妾说，妾保证不说出去，太妃娘娘那边，妾也守口如瓶。”
“朕能有什么心事？这么多的政务处理不完，哪还有心情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周恪神色平淡。
“妾虽然当不成皇上的爱妃，但可以成为皇上的知己。而且皇上的心事，妾也知道了，皇上想听妾一句实话么？”唐茵好整以暇地道。
周恪闻言侧目：“你说。”
“妾觉得皇上逃避不能解决问题，而应该正面问题，不然，太妃娘娘会是皇上心中永远都放不下的刺。这根刺会时时刻刻提醒皇上，这世上有一个女人是皇上得不到的，却极渴望的。虽然说这些话冒犯皇上，但妾还是想说，皇上应该找太妃娘娘谈一谈……”在周恪的注视下，唐茵很平静地说完。
周恪想起顾太妃那张爱笑的脸。
他若对顾太妃说出自己的心声，指不定会被那个女人笑话成什么样子。
“不瞒皇上说，妾的嫂嫂和太妃娘娘是旧识。在妾进宫前，嫂嫂曾递了牌子进宫，见过太妃娘娘，无非是想让太妃娘娘帮忙，让妾可以上位的机会。只是妾无意于卷入后宫风云当中，便谢绝了太妃娘娘的美意。但妾希望皇上可以得尝所愿，得到钟爱的女子。”唐茵又道。
她以前是不想争宠，但现在想了，因为她对这个男人动了心。
但是周恪心里搁着顾太妃，这也会是她心里的刺，只有帮周恪拔掉顾太妃这根刺，她心里才会舒坦。
周恪像这样逃避顾太妃，这根刺只会刺得越来越深，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她知道周恪心里现在没有自己的位置，但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朕和太妃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件事就此搁置，不可再提。”周恪盖棺定论，不愿跟人提起顾太妃。
他不想跟任何人提起顾太妃，哪怕唐茵给他的印象还可以，但也不能越过他的底线。
唐茵听到他这话，黯下眉眼：“是妾逾矩了。”
若周恪愿意说顾太妃，还算是好事，偏生他不愿意提起，这不正说明他越陷越深么？
那之后，唐茵没再提顾太妃的名字。既然这是周恪的意思，她就不能不从，否则只会让他嫌恶。
她最后在养心殿用了晚膳才离开。
待回到若惟轩，她才知有人在等自己，正是顾云霏。
顾云霏进宫后很低调，从来不曾主动争宠，倒是和她走得较近。
另外还有罗素，她们进宫第一天就经常有来往，后来也一直维系着不错的关系。
“我还以为你要在养心殿留宿呢，害我等了你大半天。”顾云霏见唐茵终于回来了，主动挽着她的手臂，笑容灿烂。
“你何时来的？”唐茵问道。
“大约等了一个半时辰。”顾云霏如实回答。
“用了晚膳没有？”唐茵蹙眉问道。
顾云霏摇头：“本来是想回去用膳的，但在这边等了这许久，看不到你好像白跑一趟，便忍住了。”
唐茵忙命人找了一些吃食过来，顾云霏秀气地吃将起来。
唐茵看得专注，可以知道顾云霏受过良好的教育，才能有这么优雅的动作。
“你曾和顾太妃住在一屋檐下，在你看来，太妃娘娘是怎样的人？”唐茵不着痕迹地打探。
她今儿个见过顾太妃，觉得顾太妃为人粗枝大叶，看着不像是个有心计的。说实话，除了顾太妃的绝色容貌，她实在想不出周恪这样的男子为什么会为顾太妃倾倒。
顾云霏不料唐茵会突然问起顾太妃：“怎么平白无故问起了顾太妃？”
“就是好奇罢了。”唐茵有所保留。
她总不能告诉顾云霏自己对周恪动了心，而且周恪喜欢的是顾太妃，她就是想了解顾太妃身上有什么让男子为之倾倒的地方。
顾云霏想起顾长安那张脸：“顾太妃是十分张扬的人物。曾经在顾府，或者说在整个长安城，也算是家喻户晓吧，只因大伯和大伯母把顾太妃惯得无法无天。”
提起顾长安，顾云霏语气中多少有些羡慕。
她是庶女，又生在二房，当然羡慕顾长安能那样肆意张扬的成长。不过她对顾长安所有的羡慕，在顾云松夫妇离世后便嘎然而止。
“那你觉得除了容貌，太妃娘娘还有什么值得男子倾慕的地方？”唐茵又问。
“我不是男子，自然不能理解男子的想法。但据我所知，当初贤王对顾太妃却是情深一片。若不然，贤王也不会孑然一身，至今未娶。”顾云霏低头喝茶，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唐茵突然间问起顾太妃的私事，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既然贤王对顾太妃如此深情，为何顾太妃会背弃贤王，选择进宫，成为先皇的女人？”唐茵又问。
顾云霏失笑：“你今天怎么对顾太妃这么有兴趣？”
“今天我去了一趟翊坤宫，特意去拜访了太妃娘娘，突然间就对太妃娘娘产生了兴趣。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很好奇，你且跟我说说。”唐茵把话题导向正轨。

第222章 殊途同归

忆起往事，顾云霏轻声感慨：“这还是因为德妃娘娘。其实顾太妃和皇上之间还有些前缘，以前皇上和顾太妃之间还订过娃娃亲，但德妃娘娘倾慕皇上，我父亲爱女心切，逼迫顾太妃进宫冲喜。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当初我也是目击者，虽知父亲和德妃的做法不对，却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唐茵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前缘及因果。
她此前还以为是顾太妃看不上当初还是病殃子太子的周恪，不想其中另有隐情。
“我一直不屑德妃娘娘的做法，这不，后来德妃娘娘也尝到了苦果。顾太妃进宫后的第三天，先皇驾崩，顾太妃成为太妃，而德妃娘娘如愿成为皇上的女人，却也没能成为中宫之主，甚至还被顾太妃惦记着，每每有侍寝的机会，都被顾太妃破坏。连带我进了宫，顾太妃也看我不顺眼，上回我被翻了牌子，也是顾太妃从中作梗，我因而成为后宫的笑柄。”顾云霏苦笑道。
“皇上翻牌子，顾太妃就算管得再宽，也不可能每次都能如愿。你才进宫不久，没必要太着急。”唐茵安抚顾云霏道。
顾云霏却摇头：“你不知道顾太妃的本事。皇上特别信任顾太妃，很多事情都听顾太妃的命令，若不然，顾太妃怎么可能把手伸进养心殿？我这辈子大约是没什么指望了，就盼着你能得到皇上宠爱，争口气，不要让顾太妃看轻了去。”
“我才不想争宠。”唐茵低声自语。
明知周恪心里想的是顾太妃，她还眼巴巴凑上去，不是自取其辱吗？
“说什么傻气话？现在还好，将来呢？后宫的女子殊途同归，最终还不是想有个倚靠？你如今是皇上的女人，总归要生下皇嗣，才能保全自己，保全家人。不像我，因为我父亲，皇上并不想见到我。”顾云霏说着说着，眼里浮现了泪花。
正因为她是顾太师的女儿，所以她再出色，在皇上的心里，她也不可以靠近。
皇上让她进宫，也只是把她搁在宫里当摆设。
“你这个情况比较特别，别太灰心，也许以后会有转机。”
唐茵当然也知道顾太师的大名。
顾太师在民间的声望虽好，但她进了宫才知道顾太师这些年有多霸道。
这样的顾太师，她也是瞧不起的。
但她对事不对人，顾太师是顾太师，顾云霏是顾云霏。
站在周恪的立场，他不喜顾云霏很好理解。
“我虽然没什么机会，但你和素素不一样，你们有上位的机会，我会替你们高兴。”顾云霏上前，握住唐茵的手：“你的潜力最大，有机会一定要抓住，我指望着你好。”
唐茵莞尔：“再说吧，现在说这些没意义。”
她现在只想摸清周恪和顾太妃之间的底，她想知道顾太妃对周恪而言有多重要。
在此之前，她没其它想法。
顾云霏见状，只好作罢。
待离开若惟轩，顾云霏问道：“她突然间向我打听顾太妃，你会不会觉得突然？”
心琴点头应道：“奴婢觉得突兀。在今日之前，唐婕妤从来不关心后宫事，没打听过后宫任何人，今天却一直追问顾太妃的事情。”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她看着无欲无求，若真正无欲无求，又怎么会打听顾太妃？再者，她今儿个看起来有点浮躁和焦虑，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这事还和顾太妃有关。”顾云霏越说越笃定。
就不知在翊坤宫或养心殿发生了什么事，让唐茵有这样的转变。
“要不奴婢去查一查？”心琴问道。
顾云霏皱眉：“你要怎么查？是去养心殿查，还是去翊坤宫查，你觉得能查出什么？”顾云霏不禁摇头。
以为后宫是顾府吗？这个地方水深，一不小心就会溺亡。
她进宫这么长时间，除了第一次被周恪翻过牌子，也就剩下大年三十的晚宴有机会见到周恪，那还是很远距离地观看，她根本没有近周恪身边的机会，就更别提什么争宠了。
后宫的生活，远比她想像的还要残酷。
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跟唐茵打好关系。
唐茵时常有机会面圣，周恪对唐茵也比较特别，这是勿庸置疑的，所以她得抓住唐茵，不能让唐茵撇下自己。
只要将来有面圣的机会，她还是有机会上位。
“总得摸清楚唐婕妤的想法才行，主子可有办法？奴婢总觉得唐婕妤不是个好相予的，而且很有心计，看她能引起皇上的注意力就知道了，主子多少还是要防着一些，以免被唐婕妤利用而不知怎么回事。”心琴道出自己的担忧。
“目前来说都是我在接近她，她极少主动找我。就算她想利用我，也还不到时候。”顾云霏另有想法。
如今是唐茵的价值要比她大，因为皇上愿意接近唐茵。
至于她这个连面圣机会都没有的婕妤，目前来说没什么价值。
“这可未必。今日唐婕妤便向主子打听了关于顾太妃的一些秘闻，这事儿其他人可不知。唐婕妤问其他人，肯定无人知晓，但主子不一样。”心琴不以为然。
顾云霏瞬间觉得心琴的话很有道理。
这么说来，是她小瞧了唐茵吗？
她一直想借着唐茵的得宠，想接近周恪。但是她每每去找唐茵，都没能遇上周恪，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唐茵早看穿了她的小心机，这就不得而知了。
以前她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从此刻开始，她得重新审视唐茵这个人。
她总以为是自己在利用唐茵，但若刚好相反，是唐茵在利用她呢？
另一边，若惟轩内。
心语见顾云霏主仆走了，不屑地轻哼：“顾婕妤什么心思，早已被主子识破，顾婕妤还以为能利用主子去接近皇上呢，笑死人了，谁人不知道她那点心思？”
顾婕妤想借主子上位的心思只差没写在脸上，旁人不知道，但她作为近侍，看得最是清楚不过。

第223章 赢得帝王心

唐茵径自想心事，没说话。
心语又道：“还好主子一早看穿了顾婕妤的险恶用心，没被她利用。”
初初选秀时，主子和顾婕妤一同留了牌子，同为婕妤，是所有秀女当中最出色的两位。
但主子得皇上喜爱，顾婕妤却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正因为如此，顾婕妤才不时往若惟轩跑。
主子心思玲珑剔透，如何看不穿顾婕妤的心思？不过是看破不点破。
但主子不是会轻易被利用之人，顾婕妤再想接近皇上，主子却有办法不让顾婕妤和皇上打照面，而且还能做到不留痕迹，这就是主子的高明之处。
像主子这样的人，真要争夺皇上的宠爱，整个后宫想必也遇不上对手，顾太妃也得靠边站。
“行了，这事你我知道即可。世事难料，将来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或许将来我也有想利用顾氏的时候，如今没必要跟她撕破脸。”唐茵正色道。
她原先无意争宠，但现在发现自己对周恪动了心，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做出失智之事。
后宫局势时时在变，她不希望自己有太多的敌人。
顾云霏还是聪明人，这种人若不能成为朋友，也不能是敌人。
“是，奴婢以后会管住自己的嘴。”心语忙应道。
唐茵心情不好，让心语退下，自己一个人坐着发呆。
知道了顾太妃的过去，她的心情更加沉重。如果顾太妃空有美貌，她还有机会让周恪知道顾太妃这样的女人不值得他倾心。
但似乎不是这样。
顾太妃经历过很多磨难，这样的女人不可能是无脑草包。
她要赢顾太妃，让周恪对自己动心，似乎有些难度。
但是让她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周恪越陷越深，她同样做不到。
她喜欢周恪，既如此，总得争取一回。
有了打算，她便也不再焦虑。
目前来说她的赢面很大，她需得好好想想，要怎么样才能赢得周恪的心，这个才是重中之重。
翊坤宫。
温大用送礼过来的时候，顾长安还没醒。
他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见顾太妃现身。
“奴才奉皇上之命，特意给娘娘送礼赔罪。”温大用说着，打开大箱子。
里面是琳琅满目的珠宝，据说顾太妃喜欢这些俗物，皇上便命他送了过来。
顾长安看到晃眼的宝贝，唇角不觉上扬：“这些东西哀家喜欢。你去回了皇帝，就说哀家很喜欢他送的珠宝。”
“太妃娘娘真要喜欢，应该自己亲身前往养心殿，跟皇上致谢，这样才显得有诚意。”温大用一板一眼地道。
当然，这是皇上的意思，他自然是不希望顾太妃再和皇上有来往，但架不住皇上想见顾太妃。
于是投其所好，往翊坤宫送了这些俗物。
“你家主子说了，让哀家离他远一些，哀家干嘛要自讨没趣前往养心殿被他嫌弃？”顾长安淡声回答。
她的一席话，让温大用无话可说。
当他回到养心殿向周恪复命，周恪却也没说什么。
“对了，太妃娘娘说下回别再送珠宝首饰，娘娘说更喜欢真金白银。”温大用又道。
这是顾太妃的原话，就差没直接伸手向皇上讨要银子。
“她住在深宫，要银子有何用？”周恪喃喃自语。
“在宫内派不上用场，宫外却是有很大的用途。皇上将来不是会放太妃娘娘出宫么？指不定太妃娘娘是想着出宫后有银子挥霍。”温大用觉得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周恪脸色沉了下来。
温大用心道这是皇上当初对顾太妃的承诺，总不至于还没到那一天，皇上就后悔了罢？
翊坤宫内。
顾长安刚开始收到这一大箱珠宝首饰很开心，但一想起这些首饰都属于宫廷御物，即便拿出去卖，也能查出来历。
也就是说，这些东西派不上实际用场。
所以说，还是银子实在，不然可以收许多能人异士为自己卖命。
就在她看着一大箱的饰物发呆时，陈蔓儿求见。
陈蔓儿入内时，就看到厅中有一个打开的大箱子，里面装满了首饰，件件价值连城。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才去到顾长安跟前请安。
“免礼。你想见顾婕妤的话，到西次间找她即可，去吧。”顾长安大概猜到陈蔓儿在养心殿又发现了什么，才会特意来找顾婕妤。
陈蔓儿应了，去到西次间找顾婕妤。
已附身顾婕妤的顾长安见她来了，热情地招呼她坐下：“你可是有什么新发现？”
“看到你我轻松多了，方才看到太妃娘娘我不敢大声呼吸。”陈蔓儿一扫此前的紧张，笑着道。
顾长安有些意外：“太妃娘娘有这么吓人么？”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每回一看到太妃娘娘就紧张。你是不知道，在顾府的时候，太妃娘娘就是很厉害的人物，走路时眼睛长在头顶上，而且随时带着一众仆从，排场很大。等到成了太妃，太妃娘娘的排场就更大，气场也更足。”陈蔓儿道出自己对顾太妃的观感。
因为是得罪不起的人物，所以她不敢和顾太妃有过多来往。
顾长安也想起了自己在顾府的时候。
谁让双亲宠着她呢，生怕她磕着碰着，再加上几个近侍也把她宠着，所以她走到哪里，她们就跟到哪里。
只是那样的肆意时光回不去了，不提也罢。
“长安殿是不是有情况？”顾长安问起正事儿。
“今儿我起得早，无意间看到彭御女和张美人在说话，我只是远远看着，但觉二人看着像是熟识，但在平日里，也不见彭御女和张美人有来往。因为觉得这事很蹊跷，才特意来跟你说一声。”陈蔓儿道明自己的来意。
顾长安轻声道：“若那一回的事件彭御女是受张美人指使，一切就说得通了。”
张美人已被顾云昭收买，所以那一回她被关进缀霞宫，都是顾云昭在背后搞鬼。
顾婕妤和顾太妃同名同姓，那段时间还被周恪频频诏见，顾云昭妒火攻心之下陷害她，这便是动机。

第224章 激怒皇帝

“你的意思是背后害你之人是德妃？”陈蔓儿难掩意外。
顾昭容至于费这么大心思对付一个小小的才人吗？那时的顾婕妤毕竟还只是才人。
“一切都明朗了，是德妃没错。你继续帮我盯着长安殿那边，看看张美人还跟什么样的人有来往。张美人给我的印象很深刻，这人心计非常深，而且不一般。”顾长安想起上回张美人特意送进翊坤宫的那幅画。
张美人有一颗玲珑心，才能画出那样一副画。
“没问题，我反正也是闲着。”陈蔓儿应得爽快。
她在后宫没什么朋友，倒是和顾婕妤之间算是不打不相识。
顾长安又和陈蔓儿聊了一会儿，才命云锦送她离开。
那件事查到张美人身上，在情理之中，但是她不明白，张美人为什么会依附了顾云昭。
那回张美人来给她送画，对她很恭敬，既如此，为什么张美人明知她和顾云昭不对付，还依附了她的死对头？
或许她可以找张美人过来，试探试探张美人。
两刻钟后，惜花把张美人请进了翊坤宫。
张美人见了礼，有些拘谨：“不知太妃娘娘诏妾过来有何事？”
“你送的画哀家很喜欢。这回找你过来，是想问你想不想上位争宠。哀家一直在给皇帝物色一个适合的妃嫔，这个妃嫔将来可以助力哀家，助哀家巩固在后宫的地位。若能顺利诞下皇嗣，那就更加完美。”顾长安抛砖引玉，导向正题。
张美人没想到会是这件事，她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你不愿意？”顾长安柔声问道。
张美人低下头，回避了顾长安的视线：“妾只恐要辜负娘娘的期望。”
“你不想争宠？”顾长安有些意外。
张美人依附顾云昭，不就是想争宠上位吗？既如此，她抛出橄榄枝，张美人应该接下才对。
或者是因为张美人不想得罪顾云昭，因此想和她划清界线，这也说得通。
“妾知道自己资质一般，没想过争宠上位，只怕是要辜负娘娘的美意。”张美人低眉顺目地回答。
顾长安心道张美人若不想上位，何必依附顾云昭？
“既然这是你的意思，哀家也不会勉强你。若你改变主意了，尽管来找哀家，哀家有办法让皇帝诏你侍寝。若你够幸运，还能怀上皇嗣。”顾长安再次抛下诱饵。
进了这个后宫，谁不想母凭子贵呢？
如果有幸生下小皇子，而周恪目前还没有皇嗣，那就是长子了，将来还有机会继承皇位，这可是天大的诱惑。
“娘娘见笑了，妾没有这样的本事。依妾看，整个后宫也没有哪个姐妹有这样的本事。”张美人回道。
她这话让顾长安定驻了眸光：“此话怎讲？”
“皇上登基三年，至今无一人所出，皇上也极少在后宫走动。新进的一批新人当中，唐婕妤却有点本事，但也仅此而已。”张美人道出自己的观感。
她们这一批老人花了整整三年都没能让皇上提起兴趣，这足以说明皇上不想要她们。
这一批新人，只有唐婕妤能让皇上惦记着一些，但据她所知，唐婕妤也未能侍寝。
顾长安听完张美人这番话，觉得很有道理：“你这话有道理。”
不得不说，张美人把后宫形势看得很透彻。
“算是旁观者清吧。”张美人谦虚应答。
顾长安失神地看着张美人的脸。
这个女人长得很好看，五官精致，气质虽不至于像唐茵那样淡雅，但有她独特的韵味。
“哀家还是觉得应该一试。这样，你跟哀家去一趟养心殿！”顾长安迅速有了决定。
周恪那个人眼界确实有点高，后宫这么多的美人一个看不上，就连唐茵这样的绝色也不宠幸，会不会是周恪那方面有问题？
“娘娘何必做无用功？”张美人啼笑皆非。
“不试怎么知道是做无用功？”
顾长安心意已决。
她是个行动派，带上张美人便往养心殿而去。
张美人今日穿着简单素朴，却清新如朝露。这样的女人更吸引眼光高的男人，所以无需再刻意装扮。
因为休沐，周恪难得没有处理政务。
他在作画，不知怎的，画着画着就画出一个女人的脸部轮廓，正是翊坤宫那位……
恰在这时，顾太妃来了，据说还给他带来了一个美人。
若无意外，顾太妃又想往他怀里塞女人。
以前她就喜欢做这种事，现在又开始。这是不是说明顾婕妤没有说谎，这个女人已经放下他了？
顾长安带着张美人入内的时候，就感觉到气压有点低。
“是谁招惹皇帝，让皇帝大过年的也不开心？”顾太妃好奇地问道。
她说话的时候，还特意把张美人推到周恪跟前。而且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他下面的部位瞟，难不成这位帝王不举？
周恪感觉到顾长安异样的眼神，他循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太妃在看什么？”
顾长安轻咳一声，又把张美人推近周恪一些：“皇帝，这位是张美人，你还记得吗？”
周恪淡扫一眼张美人：“记得。”
顾太妃的人，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皇帝有些日子没翻牌子了吧？不如这样，今晚就翻张美人的牌子。”顾长安说话间，把张美人又推近周恪一些，好让周恪看清楚张美人是怎样的绝色。
周恪轻抿薄唇，没有接话。再加上他木无表情，乍一看还有点吓人。
若换作其他人肯定会打退堂鼓。
顾长安却是个大胆的，她只想验证自己的猜测对不对：“皇帝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给皇家增添皇嗣。作为帝王，传宗接代是皇帝应尽的职责，皇帝觉得呢？”
她这话一说出来，周恪看着她笑了。
顾长安觉得周恪的笑容有点渗人，“你是不是觉得张美人不够好？若不然，就诏唐婕妤侍寝吧？皇帝不是喜欢唐婕妤么？”
周恪没接话，依旧只是看着她笑。
顾长安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退后两步，莫明有点怵这样的周恪。

第225章

接下来，室内死寂无声。
就在顾长安快扛不住想走的时候，周恪终于发了话：“太妃说的是，听太妃的，今晚让张美人侍寝。”
“那皇帝继续忙吧，哀家先回了。”顾长安不敢再继续逗留，抛下张美人就自己跑了。
张美人看着抛下自己早已跑远的太妃娘娘，一时间竟有些啼笑皆非。
顾长安撒腿跑出了养心殿，她想起周恪的异常，头皮还在发麻。
奇了，她怎么会怕周恪？以前周恪从来没给过她这样的感觉。
“惜花，你刚才有看到皇帝那张脸吗？”顾长安理不清心里的奇怪感觉，打算问问其他人的感受。
“方才奴婢没有入内，皇上的脸怎么了？”惜花一头雾水。
她正想问娘娘为何会落荒而逃，皇上可是对娘娘做了什么。
不过此前张美人也在，皇上不至于当着第三人对娘娘不轨才是。
“也是，刚才你不在现场。皇帝看起来有点吓人，可能是哀家想多了。”顾长安快到翊坤宫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把张美人落下了。
不过没关系，她抛砖引玉，就是想知道张美人会不会趁机争宠上位。
如果周恪真不举，那就怨不得这些后宫妃嫔没能侍寝，都是周恪的问题。
到了晚上，顾长安早早用了膳，洗浴后正想早点休息，温大用却来传达周恪的口谕，让她去一趟养心殿。
“他今晚不是诏张美人侍寝吗，哀家去做什么？”顾长安颇有微词。
她只想早点休息。
“奴才只是跑腿的，娘娘有疑问，可以去问皇上。”温大用一板一眼地回答。
顾长安见问不出什么，只好跑一趟养心殿。
她前脚才踏进随安堂，后脚温大用就不见了。
而且周恪的御前侍从一个个不见踪影，只有周恪一个人坐在桌旁自饮自酌。
“皇帝这是借酒浇愁吗？”顾长安左右观望，仍然不见一个鬼影，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以前只要她在，周恪的那些近侍一个个防她就像防狼，今儿个一个都不见踪影，真是见了鬼。
周恪没接话，自顾自地喝酒。
她凑上前一闻，酒香还挺浓的，这是珍藏多年的女儿红。
一时间，她也被勾起了酒虫，上前为自己斟了一杯，她仰头喝了一口：“好酒！”
周恪没理她，她便自己喝了几口。
“张美人呢，你不是说今晚诏她侍寝吗？”顾长安问起正事。
周恪依旧沉默。
“皇帝，你这样的沉闷性子不行，这样会把你的后宫妃嫔都吓跑。说起来……”
“朕记得你说过，你心悦朕。”周恪终于开了口，但话题有点劲爆。
毫无预警的顾长安一时间噎住，“那个……是啊，后来不是皇帝让哀家别再打皇帝的主意吗？哀家觉得皇帝的话特别在理，所以就不再肖想皇帝。”
这个说法最好，也不至于伤了周恪的男人自尊心。
她总不能告诉周恪，这只是一个不太美丽的误会，她从来就没对他有过什么不良想法，更别提心悦他。
周恪冷眼看着顾长安自说自唱：“应该是太妃从来就没心悦过朕吧？”
他居然会信了这个女人的鬼话，以为她真对他动了心思。
“你怎么知道？”顾长安一时口快，接话道。
正对上周恪冰冷的眼神时，她莫明有点心虚：“你不是怕被哀家占便宜吗？哀家对你没想法，你该庆幸哀家不会来荼毒你。”
所以他该高兴，而不是拿这种恶毒的眼神看她，好像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朕当然应该庆幸！”周恪收回视线，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可笑他一人在这儿纠结，却原来就是个笑话。
顾长安见周恪一杯接一杯地喝，她好心提醒：“别再喝了，再喝下去会醉的。”
酒量好也不是这样喝法，碎酒最容易误事。
周恪像是耳背，反而喝得更急。
“太妃怎么不喝？”周恪连喝了六杯之后，似才想起还有一个顾长安。
他给顾长安斟了一杯酒，顾长安闻到酒香，有点忍不住。
反正这是养心殿，多喝两杯也不会有事，当下她也一饮而尽：“好酒！”
难怪周恪贪杯，这酒喝了上头，越喝越想喝。
当下她和周恪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来。
顾长安自认为酒量还可以，但酒的后劲很强，到后来她有些晕眩，脑子也不清醒。
周恪的脸在她跟前变得模糊，她小声嘀咕一句：“好喝……”
她推开周恪的脸，还想给自己倒酒，却倒空了，酒洒了她一身。
“惜花，扶哀家换衣服……”顾长安觉得身上黏乎乎的，不舒服。
她嘀嘀咕咕，但迟迟没有人来应她，最后她熬不住，趴在桌上打盹儿。
后来又觉得桌子上不舒服，索性往床榻的方向摸去。
周恪也喝多了，他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当他把剩下的一点酒喝完，正想揪着顾长安教训一顿，却发现顾长安不见了。
直到他头脑昏沉地倒在龙榻上，有一个女人往自己身上爬。
他睁开困顿的双眼，是顾太妃那张好看的脸。她的五官那么好看，她的唇适合亲吻，她的身子应该很适合侍寝……
周恪这一刻以为自己在梦里。
年前有些日子没见到顾太妃这个女人，但这个女人并没有走远，因为时常入他梦，在梦里以各种姿态在诱丨惑他。
当然，那也只是在梦里，事实上他和她摊牌后，她再不曾出现在他跟前。
以前他以为是他话说得太重，伤了她的自尊，所以她再也不来养心殿。
今天晚上他才知道，是因为这个女人并不在意他，所以她来不来见他，她一点也不在乎。
此刻顾太妃又入了他的梦，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真实，她温热的呼吸还带着酒意，令他头脑更加昏沉……
——
明天恢复三章哈，天天一万字更吃不消，存稿也完全没有了。

第226章 米已成粥

周恪不知不觉贴近顾长安娇艳的双唇，亲上她的一瞬间，那柔软又真实的触感让他心旌动摇，于是毫无章法地加深了这个吻……
顾长安是醉糊涂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有点热。
当她被什么重物压住时，想反抗却没有力气。
她想她是喝多了，居然觉得自己和周恪滚起了床单，后来两个人还在龙榻上滚得热火朝天，而且感觉还很真实。
温大用就守在随安堂外。
只因主子爷下了命令，他们无需伺候，今天晚上爷要同顾太妃说正事。
没有万岁爷的命令，他当然不敢入内。
所以当皇上和顾太妃喝酒的时候，他就担心会出事。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不假。
里面传来的动静，在在印证了他的担心，偏偏事情已经发生了，他现在闯进去也改变不了米已成粥的事实。
这晚是栖星当值，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她狠狠瞪着温大用：“都怪你！”
如若不然，也不会被顾太妃抓到这个机会，占了皇上的便宜。
皇上的清白，最后居然被顾太妃给毁了，老天爷不长眼。
“怎么怪我？是皇上下令不准我们进去伺候，现在出了事，你竟然怪我？”温大用也是痛心疾首。
他也不想这样，可是皇上确实被翊坤宫那位占了清白之身，这个事实谁都改变不了。
栖星闷声道：“我们防了这么久，最后还是这样，你说以后皇上会怎么做？”
难不成要把顾太妃收入后宫吗？
可是皇上的威信才将将树立起来，这个时候让顾太妃进后宫，这不是让那些信任皇上的大臣们心寒吗？
这位不是旁人，她是顾太妃，先皇的女人！
惜花则站得比较远。
因为养心殿是皇上的地盘，虽然她想就近伺候，但是温大用那厮以皇上的名头压她，所以她只好远远伺候着。
当她等了许久还没见太妃娘娘出来的时候，心里着急。
她正想就近一些，栖星却突然朝她走来，拦住她的去路：“时辰不早了，你先去歇着，太妃娘娘和皇上正在商量正事儿，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没法子了，木已成舟，也只能睁眼说瞎话，以免让惜花坏了皇上的好事。
这都怪顾太妃自己，送上门来，皇上也只是把握住了机会。
指不定得到了之后，顾太妃对皇上就再也没有吸引力。
“好吧。”惜花不太相信。
就算要商量事情，非得这个时候吗？
她作势欲离开，却趁栖星不注意的时候突然靠近寝房位置。
栖星没想到惜花会使诈，等她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惜花才靠近寝房，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异样声响。她脸色剧变，就想冲进里面，温大用忙拦住她：“太晚了，你现在进去也来不及……”
惜花气红了双眼：“你们怎么能这样？”
这不是把娘娘往火坑里推吗？
娘娘怎么就这么糊涂，居然会被皇上占了清白的身子，以后娘娘还要怎么嫁人呐？
温大用只管拦着惜花，至于惜花说什么、骂什么，他只当没听见。
里面的两个人一个意识没那么不清醒，但醉糊涂了的顾长安确实冤枉。
翌日，当她全身酸痛地挣扎而起时，还很茫然。
直到她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她循着那人的视线看去，却是周恪，而且他还光着上半身……
“你……”她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行。
周恪的视线停留在她胸前位置，她觉得胸前凉嗖嗖的，低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她手忙脚乱想遮挡自己胸前的风光。
这一幕，取悦了周恪，他唇角微弯：“有什么好遮的，不只看过了，还碰过了。”
顾长安恼羞成怒，随手拿起枕头甩向周恪：“周恪，你这个混蛋！”
她怎么会干出这种糊涂事？
“朕记得很清楚，昨儿个是你主动对朕投怀送抱。当时朕喝多了，不知道是你。若知道是你，朕绝不会碰你。”周恪睁眼说瞎话。
他当然知道这是顾长安，只是以为在梦里，所以才放肆了一回。
其实昨儿个在中途的时候他就酒醒了，实在是这种感觉太过真实，但顾长安却是醉得糊里糊涂，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他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明知这是错误，却还是从了自己的心。
“不可能！”顾长安也不是善茬。
昨天晚上的事她一点也不记得，她怒道：“我、我知道了，一定是你肖想我许久，你就在酒中下了药，好趁机对我下手对吧？周恪，你好阴险！”
“朕后宫有三千，想要任何女人都只是一句话的事，何需做出这种事？倒是你说心悦朕，昨儿定是你想灌醉朕，是朕上了你的当。”周恪矢口否认。
顾长安怒道：“分明是你对我下的药，我、我要找人评理……”
对了，伺候周恪的那些近侍呢？他们不是最不希望她祸害周恪吗？关键时刻那些人死去了哪里？
她匆忙找衣服来穿，发现自己的衣物居然都被撕烂了。
她冷眼看向周恪：“你这个禽丨兽！”
“别看朕，是你自己撕的。”周恪毫不心虚。
顾长安才不相信自己会做得出这种事，她哪有那么凶残？一定是周恪在撒谎。
她裹着被子坐回榻上生闷气，周恪见她安静下来，很不适应。
他命栖月送了衣服进来，栖月正想服侍顾长安更衣，却被她制止：“哀家自己来。”
“是，娘娘。”栖月不敢有异议，恭身而退。
室内只剩下顾长安和周恪，周恪想帮顾长安更衣，却被顾长安甩开手：“不需要你假惺惺。”
她这辈子虽做过不少糊涂事或错事，但这回是最不可原谅的。
周恪在顾长安的身边坐下：“是朕不好。”
是他明知不可为却为之，犯下了这种不可挽回的错误。
“当然是你不好。”顾长安冷然启唇。
将来若事发，世人只会说她勾丨引了周恪，却不会说周恪的半点不是。
周恪握住她的手：“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后悔也没用，只有面对。”

第227章 一切只是开始

顾长安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周恪抓得更紧，她索性用力咬住他的手臂，直到嘴里有铁锈的味道，周恪依然没有放开她。
“你怎么这么喜欢咬人？”周恪摸摸她的头。
顾长安松了嘴，看到周恪手腕上渗着血印的齿痕，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周恪所言，不论是谁的错，事情已经发生，再后悔也不能让时光倒流。
反正她的清白就这么糊里糊涂丢了，若不是她贪杯，也不会误事。能怪谁呢？
周恪见顾长安闷闷不乐，心里头也不舒坦，他刚开始不该把责任推给她，分明是他自己的原因。
但是依顾长安的性子，若知道他有意占她的便宜，还不知会不会跟他断绝来往。
如今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见一步走一步。
他送顾长安出了养心殿，顾长安停下脚步：“行了，你别送了。”
他是怕世人不知道她跟他有染吗？
想必昨儿晚上她在养心殿留宿一事早已传遍整个后宫，还不知那些人会怎么想。
以前她觉得清者自清，从来没把那些流言蜚语放在心上，但现在不一样，她心虚，因为她和周恪确实发生了关系。
“朕送你回翊坤宫！”周恪坚持己见。
“你平素不是最怕和哀家扯上关系吗？”顾长安拧紧眉头。
“这不已经有了关系吗？难道朕还能装作昨晚的事没发生，你就吃了这个哑巴亏？这可不是你的性子。”周恪回得理所当然。
顾长安轻哼：“哀家亏大了！”
她的清白居然毁在周恪这个伪君子手里，亏她在此之前还以为周恪不举
她越想越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朕也很亏。”周恪回她一句。
整个后宫的女人他没宠幸，独独就宠幸了她，他不也亏？
顾长安闻言看向他，只想质问他能亏什么，这种事当然是女人亏。
只是跟他争论这种事没必要。
在顾长安的坚持下，周恪终还是没把她送回翊坤宫。
在回翊坤宫的途中，惜花不时看一眼顾长安：“娘娘还好吧？”
“不怎么好。”顾长安仔细回想昨天晚上的情形。
她只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再加上她对周恪一点防备心都没有，以为自己很安全，就放开了喝。
哪里知道醉酒误事，她居然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
如果是周恪劝她喝酒，那一定是周恪的错，可昨儿个是她自己贪杯，醉得不成样子。
总不可能追着让周恪把她的清白还给她吧？
惜花本来很想说自家主子怎么会这么糊涂，偏生她又不忍心数落，这个时候娘娘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弄影她们若知道娘娘和皇上发生了那种事，只怕是会想找皇上拼命。”惜花闷闷地道。
“那就暂时别让她们知道好了。你别说出去，她们就不会知道。”顾长安拍拍脸：“这几天你近身侍奉哀家。”
“是，娘娘。”惜花应下。
她就怕一切还只是开始，从此娘娘和皇上纠缠不清。
翊坤宫内，弄影等得急了，跑到翊坤宫门口来接人。
见顾长安终于回来，她笑了：“娘娘怎么又在养心殿留宿？整个后宫又在传娘娘跟皇上之间旧情复燃的消息。”
还好她们都知道皇上和娘娘之间不是传说中的那样。
“那个，有事耽搁了一下。”顾长安一身酸痛，很不舒服：“惜花，待会儿服侍哀家洗浴。”
“不如让奴婢来吧？”弄影想抢这件差事。
“你怎么这样？娘娘让我来，你什么都抢，一边去。”惜花忙不迭地道。
弄影还想说话，顾长安心情不好，沉着俏脸道：“哀家头疼，你们别吵。”
当下弄影也不敢再说什么，乖乖闭了嘴。
顾长安此后泡了一个热水澡，惜花看到顾长安身上的各种痕迹，心塞塞。
皇上这是有多缺女人，把娘娘折腾成这样。
难怪娘娘累。
顾长安泡了热水澡，疲累消去一些，又用了一些早膳，随后就歇下了。
这期间都由惜花服侍。
一觉睡醒，顾长安就听闻唐茵来了，在外等了一个时辰。
“她来做什么？”顾长安有点意外。
上回唐茵表明了态度，并不想争宠。那一次的短暂交谈她也看出来了，唐茵自命清高。
说实话，她其实不爱跟这一类人来打交道。
“奴婢也不知道，只说想见娘娘。”回话的是弄影。
而且唐婕妤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像是昨儿个没睡好。
顾长安没再问。
因为唐茵是故友的小姑子，见一见也无妨，哪怕她和唐茵不同道。
唐茵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这回等顾太妃出来，她却很焦虑。
昨天晚上她就听说顾太妃去了养心殿。原本以为很快出来，后来却听说顾太妃并没有离开养心殿。
若不知道顾太妃和周恪之间的事还好，在知道周恪对顾太妃有心思、自己又对周恪动心之后，她就没那么淡定。
昨天晚上她没怎么睡，一直在派心语打听消息，最后很确定顾太妃在养心殿留宿。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回顾太妃和周恪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这种直觉让她心神不宁，不来见一见顾太妃，她的心就没办法放下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来到翊坤宫，顾太妃居然还在睡觉，一直到午时顾太妃才现身，这让她更感不妙。
顾太妃不似她上回看到的那么有活力，脸色有点憔悴，情绪似乎也有些低落。
她的视线定格在顾太妃紧裹的脖子，如果她有透视能力，非常想看看顾太妃的身子上有什么样不能见光的东西。
上回过来，顾太妃也没有像今天穿得这般保守。
“唐婕妤可有事？”顾长安情绪不高，淡声问道。
唐茵声音有点沙哑：“就是来探望太妃娘娘，想知道太妃娘娘是否还好。娘娘看起来没精神，可是凤体违和？”
“哀家身体还好。”顾长安言简意赅。
主要是刚才唐茵看她的眼神让她不喜。
不知怎的，上回唐茵给她的感觉还算可以，但这回不大一样。

第228章 助她争宠

“外面有许多关于太妃娘娘和皇上的流言蜚语，妾担心娘娘情绪受影响，才特意过来看看。妾知道，那些不过都是谣传，若影响了娘娘的心情，那就不好了。”唐茵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她此刻只担心一件事，周恪和顾太妃之间在昨晚已经发生了一些事情，她既害怕又嫉妒。
她从来不知道嫉妒是这么可怕的一件事，让她很想冲上前，撕开顾太妃的衣物一看究竟。
当然，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胡思乱想。
“外界的流言哀家从来不曾挂心。”顾长安淡声回答。
唐茵笑笑：“那妾就放心了。这几日妾想了很多，突然觉得太妃娘娘的话有道理。既然进了这座后宫，就该为自己谋算，若有机会怀上皇嗣，那也是妾的幸事。也不怕让太妃娘娘笑话，妾此次来，是想娘娘助妾一臂之力，成为皇上的宠妃，不知太妃娘娘是否愿意帮妾身。”
顾长安哑然失笑。
原来唐茵过来探望是假，想争宠是真。
以前或许她觉得帮助唐茵争宠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但现在她怎么觉得那么讽刺呢？
见顾长安只笑不语，唐茵轻声问：“娘娘改变主意了么？”
是因为顾太妃自己想要争宠，才不愿意帮她的吧？
“当日赵灵进宫，让哀家助你一臂之力，哀家当初答应了她的请求。那是儿时情谊，哀家说过的话会算数。但有一点，你能否上位，得看你自己的本事，哀家也只能是给你机会，机会还得靠你自己把握。”顾长安正色道。
不过是把唐茵时常送到周恪跟前罢了，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她现在不想和周恪打照面。
“过几天再开始吧。”顾长安说着，让惜花送客。
现在她一点也不想看到周恪那张脸。
目送唐茵走远，浓月提醒顾长安道：“奴婢瞅着唐婕妤和上回有点不一样，娘娘要小心着些。”
自唐茵进翊坤宫之后，她就感觉到唐茵不像上回那样淡然，明显要焦虑了些。
若不是她的错觉，就说明唐婕妤变了。
若是变好倒也无碍，若是变坏了，娘娘那就没必要帮，以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哀家看出来了，再观察观察。”顾长安没什么精神，打算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那边唐茵出了翊坤宫，脸色微沉。
心语见状，便知唐茵心情不好：“主子看出门道了吗？”
“看来我的直觉无误，翊坤宫那位和皇上之间确实有点什么。”唐茵轻叹一声：“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有机会么？”
她这几天还在想要怎么样才能转移周恪对顾太妃的喜爱，可是这么快，顾太妃就和周恪搅和在一起，没有给她一点缓冲的机会。
“当然有机会。即便是真如传言所说，太妃娘娘和皇上之间昨晚发生了什么，太妃娘娘也不可能进皇上的后宫。主子且放心，再怎样皇上也不会让太妃娘娘进后宫的。如此，主子就会有机会。依主子的资质，要成为皇上心尖上的女人是迟早的事！”心语给唐茵加油鼓劲儿。
唐茵轻叹一声：“但愿吧。”
她原是想回若惟轩，后来又折道去了养心殿，无非是想知道经历了昨晚，周恪目前的心情如何。
西暖阁内，周恪正在看书，但其实什么也看不进去，眼前都是昨天晚上的旖旎画面。
以前虽然也会有遐思，但不会像现在这样时时想着那位。
不过就是一晚上的功夫罢了，他以前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
唐茵进来的时候，周恪正看着书发呆，而且眉眼温柔，这分明是在思念某个人，那人若无意外就是翊坤宫的主子。
“皇上在想什么呢？”唐茵凑到周恪跟前，笑意厣厣。
周恪回神，搁下手中的书籍，“你怎么来了？”
“妾不能来么？”唐茵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刚才周恪看过的书籍：“原来皇上也会看这种民间故事。”
而且还是与风月有关的民间故事。
这跟她了所解的周恪不一样。他应该是仁者之君，也很冷静自恃，她难以想象他为一个女人疯狂的样子。
而那个女人还是翊坤宫的主子，多么讽刺？
“挺有意思，有时间看看，打发时间。”周恪没说是因为顾长安，他才找了一本这样的书来看。
他想知道一般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对于后宫的妃嫔他也不了解，索性从书籍上了解。
他以为民间故事多贴近于现实。
“皇上兴趣广泛，让妾佩服。不过，皇上若遇到什么问题，不妨来问妾身，妾或许还能帮皇上解答一些疑难杂症。”唐茵浅笑盈盈。
周恪闻言侧目。
却也是，唐婕妤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很优秀，而且很有想法，或许她会懂顾太妃的想法。
只是昨晚上发生的事他难以启齿，总不能问唐婕妤发生酒后那种事应该怎么处理吧？
“妾是女子，虽不太了解男人，但很了解女人。让皇上烦心的，若无意外就是太妃娘娘了。皇上可以跟妾说说，皇上为什么要为太妃娘娘烦心。”唐茵抛砖引玉，想让周恪为她打开心扉。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近周恪，若周恪若永远只把她当成三千后宫中的一员，她只怕永远都没有机会靠近周恪。
若她这辈子没办法做周恪的女人，做他的知己，她也可以接受，只要能无限接近他就好。
周恪没接话，只因他不想跟任何人提及顾太妃。
他和顾太妃之间的事，不该让第三人知晓，当然，他们的近侍除外。
“看来皇上并不信任妾身。”唐茵见周恪不说话，哑然失笑：“是妾多事了，皇上不想说便不说了。”
这个时候，要知难而退，若不知进退让周恪厌烦，那得不偿失。
那之后，周恪跟唐茵下了两局棋。
因为他并不专注，唐茵难得地在周恪棋下走多了十几步。即便如此，最后还是以唐茵失败告终。
“皇上，罗美人在外求见。”就在这时，温大用入内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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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三个新欢

“素素来了？”唐茵有些意外。
“正是罗美人。”温大用回话道。
这一届新进宫的好几个都不错，若顾婕妤非顾太师所出，估计也有机会在皇上跟前露脸。
在周恪的准允下，罗素很快进来。
她身穿浅嫩的粉色衣裙，一张娃娃脸上未施脂粉，非常清纯可爱。
向周恪行完礼，罗素看向唐茵道：“好巧，唐姐姐也在呢。”
“是啊，我特意过来找皇上玩。等到十五过后，皇上又要开始忙政务，届时就没有时间陪咱们了。”唐茵打趣道。
罗素附和：“就是，皇上平时也不来后宫走动，我们姐妹要见皇上一面难如登天，皇上留了我们的牌子，可不能这样冷落我们。”
周恪看着清纯可人的罗美人，又看看知书识礼的唐茵，心道这世上美人万千，怎么就没一个像顾太妃那样张扬？
虽说罗美人和唐茵都很独特，但他还是觉得，顾太妃才是整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有顾太妃在，其他女子都会被顾太妃比下去。
“皇上，不如这样吧，今晚上就在妾和罗妹妹之间挑一个翻牌子，满足我们想侍寝的心愿。”唐茵状似说笑地道。
周恪深深看唐茵一眼，正对上她染笑的眼。
唐茵说话却是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有顾太妃的风范。
“那皇上翻唐姐姐的牌子吧。”罗素一听唐茵这话，讪笑接话。
周恪淡笑不语。
唐茵掩唇笑了：“姐姐说笑的，你还当真啊？后宫美人如云，皇上即便要翻牌子，也不会这般儿戏。姐姐倒是觉得，皇上真要翻牌子，就翻素素的牌子好了。”
温大用在一旁竖起耳朵偷听。
他其实也想皇上翻牌子。
不是已经得到了朝思梦想的顾太妃吗？尝到了滋味，皇上接下来应该多在后宫走动，尝试不同的美人。
偏偏皇上就像块木头，什么表示都没有，面对唐婕妤和罗美人这两位姿色不同、性子也各不同的美人兴致缺缺。
就在热闹的当会儿，顾云霏在外求见。
“让她进来。”周恪淡声道。
他有些日子没诏见过顾云霏。据温大用说，顾云霏进宫后从未跟顾家任何人有过联系，包括永和宫的德妃。
这一位却是比德妃要低调稳重些，和她的容貌不太相符。
顾云霏入内后向周恪行了礼，看到罗素和唐茵在，笑道：“素素和茵儿也在啊，好巧。”
事实上，她是得知罗素和唐茵都来了养心殿，便觉得今日是自己在周恪跟前露脸的好机会。
结果证明她来对了。
“今儿个却是巧了，唐姐姐来了，我来了，顾姐姐也来了，我们三个是选秀当日最风光的几人呢，今日竟不约而同来找皇上。”罗素毫不避讳地道。
她素来天真无邪，说出这些大言不惭的话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反而有一种喜感。
“是啊，皇上艳福不浅呢。”唐茵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恪。
周恪乍听得这话，就想起顾太妃也曾经说过同样的一番话。
那个女人总喜欢说他这个皇帝艳福不浅，作为皇帝，后宫有三千，他却对这些女人都没什么兴趣。
反倒是翊坤宫那位，不知身子好些了没，他借着酒意占了她的清白之身，下手又没个轻重，她会不会恨上他？
“有我和两妹姐姐陪着皇上，皇上在想什么呢？”罗素一转眸，就看到周恪在走神，嗔怪地问道。
“是啊，皇上的心都不知飘向哪儿了。”唐茵随后打趣一句。
顾云霏只是笑笑，却是没接话。
都说唐茵受宠，依她来看，也不外如是。
此刻唐茵就在周恪跟前，周恪也心不在焉，这说明唐茵还没本事拴住周恪的心。
说也是，她们最优秀的三人都在周恪跟前，周恪还在走神，究竟在想谁呢？
莫不是在想翊坤宫那位？
“朕乏了，你们且回。”周恪下了逐客令，命温大用送客。
温大用应了，去到三位美人跟前道：“三位主子请！”
唐茵很失望，却没表现在脸上。
她们三个出了养心殿，边走边聊。
还是罗素先提起昨儿晚上传出的流言。
“两位姐姐相信昨儿个太妃娘娘和皇上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么？”罗素张大明眸，眼中写满问号。
“这就只有问皇上或者是太妃娘娘两位当事人了。”顾云霏未置可否。
本来皇上和顾太妃之间的流言蜚语都已澄清，偏就在昨晚，顾太妃在养心殿留宿。
而且在养心殿传出来的风声是，随安堂附近无一奴才侍奉，没有人知道随安堂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很难不让人浮想连翩。
“我可不敢去问，顾姐姐敢问么？”罗素打趣道，眼里全是笑意。
“我也不敢，或者茵儿可以去问问皇上，我们三人当中，就属茵儿最得皇上宠爱。”顾云霏把话题抛给唐茵。
从养心殿出来，唐茵就显得很沉默。
唐茵轻咳一声才道：“皇上和太妃娘娘之间的事，咱们谁也别提起，否则皇上会不高兴。至于昨儿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两个也别再揣测，小心引火上身。”
罗素一听这话更加好奇了：“唐姐姐知道什么消息吗？告诉我和顾姐姐呗，我们保证不说出去。”
顾云霏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是啊，你还不信任我跟素素吗？”
“你们两个只要记着一件事，别好奇太妃娘娘和皇上之间的事，也别去打听，皇上若知晓你们多事，不会高兴。其它不能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会说。”唐茵说及此，便转移了话题。
此后唐茵找了借口，率先离开。
她一走，罗素便小声道：“昨天晚上的传闻多半是真的，唐姐姐素来聪慧，定是发现了什么，又不想让我们两个引火上身，便说了这样的警告。”
“若是真的，这件事我们便不可再议，茵儿也是为了我们两个好。”顾云霏眸光微闪。
她当下也没有了再和罗素周旋的心情，径自回到仙乐阁。
心琴见顾云霏心情不好，不知该怎么劝。

第230章 周恪，你疯了吗？

“皇上和太妃娘娘若有染，主子也没必要不高兴。就算皇上愿意，天下子民也不会愿意顾太妃进皇上的后宫。顾太妃顶多只能做皇上不能见光的女人，何足为惧？”
“你不懂！”顾云霏轻抚眉心。
她今日前往养心殿见驾，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想打听昨儿晚上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唐茵话里话外都说明顾太妃和皇上已经木已成舟。若不然，唐茵不会这样警告她和罗素。
如若唐茵侍寝，她觉得是好事，怎么偏就是顾太妃？
顾太妃在后宫原就是特别的存在，皇上平素也听顾太妃的话，如今顾太妃和皇上有了关系，这不是说明以后她更加没机会上位吗？
她定是要想个法子除去顾太妃才行，只是这有背她进宫后的初衷。她原是想徐徐图之，慢慢吸引周恪的注意力，进而有侍寝的机会。
如今没等来侍寝，却要除去顾太妃，这事儿太难了……
唐茵回到若惟轩后，心语对唐茵竖起大拇指：“主子这招借刀杀人之计太高明了。”
不过是三言两语，便点明了顾太妃和皇上之间的那点事，顾婕妤知道，还不得生出除去顾太妃的念头？
唐茵淡笑：“这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我如今走出了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第三步……”
明明进宫前就想好的，不能争宠，不能迷失自己，但为了周恪，她渐行渐远。
就怕有一天，她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时光。
但是为了周恪，为了自己心悦的男人，一切都值得。
她想借顾云霏的手除去顾太妃，是因为她嫉妒顾太妃能被周恪这样日夜惦记着，而且顾太妃还有侍寝的机会，她们这些后宫妃嫔，反倒没有这样的机会。
早知如此，上回她就该把握住机会，侍了寝再说其它。
怎么反倒是被顾太妃占据了先机？
翊坤宫内的顾长安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总算缓了过来。
那天晚上的事反正她也喝醉了，醉后发生的事当不得真，就当是一场梦好了。而且周恪也喝醉了，他肯定也不记得那晚的事。
好像除了这样想，再无它法。
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顾长安也想知道自己再次面对周恪会是怎么样的感受。
所以当唐茵再来找她的时候，她很爽快答应当晚带她去见周恪。
是夜。
周恪一直忍着没去找顾长安，是他知道顾长安在气头上，去找她只会让她更生气。
他想着等顾长安缓过神了，再去找她说个清楚究竟。
他没想到顾长安会主动上门，而且还把唐茵带到了养心殿。
顾长安大大咧咧的，把打扮得美美的唐茵往周恪跟前一推，命令式语气：“皇帝，哀家给你送美人来了，整个后宫也就唐婕妤顺眼一些，你今晚就翻她的牌子！”
她从进入养心殿的那一刻起就没看周恪。
并非不敢看，而是觉得别扭。好像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办法当作一场梦。
现在她站在养心殿都觉得不自在，见了鬼！
周恪的视线定格在顾长安的脸上，眸色微凉：“是么？”
到底她是皇帝，还是他是皇帝？
当他不知道唐茵是她故友的小姑子，又在给自己在后宫铺路么？
“是啊，你都登基三年了，总得有个后宫妃嫔给你生崽崽吧，唐婕妤颜值在线，和你挺般配，你们两个生出来的孩子应该挺好看。”顾长安侧过身体，依旧不看周恪。
唐茵看到这个小细节，周恪当然也看到了这个小细节。
他眸光微闪，冷声道：“你为何不看着朕说话？！”
“你这张脸不符合哀家的审美价值观，不看也罢。没其它事，哀家就走了，你和唐婕妤好好培养一下感情。”顾长安说着，打算折道而返。
谁知下一刻，周恪突然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吓得花容失色：“你干嘛？！”
唐茵还在现场呢。
他不要脸，她还要！
“你紧张什么？”周恪反问。
以前不是很大胆么？总是有意无意来撩他，连在梦里都不放过，现在却胆小如鼠，甚至不敢看他一眼。
“哀家没有紧张！”顾长安想甩开周恪的箝制。
周恪却越抓越紧，完全没有放手的迹象。
无奈之下她看向唐茵：“皇帝好像有点不对劲，你帮忙劝劝。”
唐茵看到周恪和顾长安纠缠的一幕，心冷得在发颤，她面上却不显，她轻声提醒：“皇上别太用力，太妃娘娘手腕会疼。”
周恪这才发现自己力气太大，他松了手上的力道，顾长安趁机缩了手。
她正想跑，周恪阴森森地道：“顾长安，你再走一步试试？！”
顾长安不是被吓大的，她不只走一步，还撒腿就跑。
谁知周恪就跟疯了一样，很快追了过来。她跑得再快，也没有他腿长，很快就被他抓个正着，还被他打横抱起。
她脸色吓得惨白：“周恪，你疯了吗？！”
这可是养心殿，就在不远处还有很多的奴才看着。
“那也是被你逼疯的。”周恪低语一句，随后扬声道：“太妃崴了脚，朕扶您回去好好歇着！”
不远处傻眼的众人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温大用最先回过神，附和道：“太妃娘娘身份矜贵，可不能有任何闪失，栖月，你去找御医过来给太妃娘娘看诊。”
栖月跟温大用配合得天衣无缝，应下后就去请御医了。
其他人不敢再造次，哪怕心中有再多的疑问。
若他们记得没错，唐婕妤也在里面。既然唐婕妤在里面，皇上也不可能当着唐婕妤真对翊坤宫那位做什么吧？
随安堂内。
周恪把顾长安抱回室内，顾长安脸色涨得通红：“你先放下哀家！”
没见唐茵还在一旁看着吗？
周恪这个人平素看着温文尔雅，怎么做事竟然不计后果？刚才他可是当着养心殿奴才的面抱起她，这事儿传出去，又不知会传成什么样子。
“你还跑不跑？”周恪神色淡然。
他这语气，大约就是你还跑，依然会被他抓回来的意思。

第231章 她不能见光

栖星怎么也想不通。
以前的皇上很理智，绝不会做出强迫女人侍寝的事，而今天，皇上居然强行留下了顾太妃，还强迫顾太妃侍寝，这种事简直刷新了她对皇上的了解。
“皇上这么优秀，哪个女子不会动心呢？我只是看清楚了形势，不想作茧自缚罢了。今儿个我也看到了皇上有多喜爱太妃娘娘，试问这样的皇上，谁能拉回来？”唐茵淡笑回答。
栖星一听这话双眼亮了：“其他主子做不到，但唐主子一定可以争宠上位！皇上对唐主子不一样，如果唐主子愿意，奴婢也可以帮您上位！”
唐茵等的就是栖星这句话。
当下她有了计较，面上却不显，“栖星，这话在我跟前说说就罢了，千万不能让皇上听到，不然皇上会以为我是不安份的女子。我也没那份心思，跟太妃娘娘争宠，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怎么就没有呢？唐主子的本事可大了。往后不该说的奴婢一个字都不会说，但是奴婢相信唐主子能斗赢太妃娘娘。旁的不说，等到皇上腻了太妃娘娘，那时就是唐主子的上位机会……”栖星眉飞色舞，仿佛已预见顾太妃失宠的日子。
唐茵没再说话，她眸中闪过一抹锋芒。
她也希望周恪只是贪图一时新鲜，觉得刺激才宠幸了翊坤宫那位。
等到时间长了，周恪就会觉得顾太妃不外如是。
若不然，事情就不好办了。
这一夜，关于唐茵侍寝的消息很快就在后宫传开了。没有人知道真正侍寝的是顾长安，顾长安本人则气得半死。
她以前还觉得周恪会脸红，有点纯情，今昨儿一役，她才知道周恪这厮分明是色胚。
若不是她的身体素质还行，早就被他折腾死了。
既然反抗无用，也就只能享受了，毕竟周恪这块龙肉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尝到，对吧？
如果她诚实一点，她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周恪，甚至还有点喜欢他的身体，但也仅止于他的高颜值……
待出了养心殿，惜花气闷地道：“分明侍寝的是娘娘，怎么彤史记载的却是唐婕妤呢？皇上把娘娘当成什么了？”
顾长安见她难过，轻声安慰：“哀家这样的身份，总不能让彤史记载。这样也好，省了很多麻烦。”
如周恪所言，已经发生过的事没办法抹去，她只有接受这些事实。
如果自己想不开，添堵的也只是自己。
“娘娘总得为自己打算吧？长此以往不是事儿。”惜花问道。
“哀家现在没心情说这事儿，且行且走吧。”顾长安闭上双眼假寐。
她以前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沦落成这样的困境，虽然有时候得乐观地告诉自己，也不过是睡一次和睡N次的区别。
等到周恪腻了，她自然无需再和周恪有什么纠缠，但如惜花所言，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她得为自己谋出一条生路。
待回到翊坤宫，弄影迎上前来，恭喜顾长安。
刚开始顾长安以为是在恭喜她得以侍寝，后来她才知道弄影恭喜的是唐茵得以侍寝，顺利上位，这等于她在后宫有了助力。
这种事也真够讽刺的。
因为说不出口，顾长安也懒得解释。
只是人病恹恹的，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儿，只想一觉睡死，不必再面对眼前的困局了。
相较于翊坤宫内的死气沉沉，若惟轩内却是另一番繁荣的景象。
客人络绎不绝，都是来庆贺唐茵侍寝的妃嫔。
哪怕唐茵现在的位份并不高，但在众人看来，能顺利侍寝就是了不起的事，而且唐茵进宫的时间并不长，像她这样深得皇上喜爱，将来自然会成为皇上登基以来的第一位宠妃。
待送走了后宫众姐妹，顾云霏和罗素才终于能有机会和唐茵单独聊一聊。
唐茵轻扯笑僵的脸：“真不容易。”
“唐姐姐的意思是当宠妃不容易吧？”罗素笑道。
唐茵轻轻点头：“是啊，当宠妃不容易。”而她还不是什么宠妃。
不过她今天很开心。
哪怕真正侍寝的是翊坤宫那位，那位也不能见光，真正记录进彤史的人是她，而不是那一位。
长此以往，受益的必定也是她，那一位能够成什么威胁？
“唐姐姐这样的气质、这样的容貌，我早就知道唐姐姐上位是迟早的事。相信再过一些时间，皇上必定会提升唐姐姐的位份，这样我也能跟着沾点姐姐的光了。”罗素眉眼弯弯，难以掩饰自己的开心。
“对啊，我也跟着茵儿沾光，与有荣焉。”顾云霏在一旁搭话。
其实她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感受。
无论是哪一方面，她都比唐茵要出色吧？而且她还更像顾太妃一些。
她以为进了宫，自己将是最风光的那一人，谁知竟是唐茵拔得头筹，成为新一届秀女当中第一个侍寝的妃嫔。
这样的落差，叫她怎么不难受？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要强颜欢笑，说起来也很讽刺。
“你们都是我的好姐妹，我也希望你们可以快点上位，这样我们三个一起，同气连枝。既然我有侍寝的机会，素素将来也会有，云霏就更不必说了，姿质比我好，侍寝是早晚的事。”
唐茵客套了一回。
她却是希望顾云霏先去对付顾太妃，这样她就可以心无旁骛地和周恪风花雪月。但如今，侍寝的人成了她，只怕顾去霏会心理失衡，掉转枪头来对付她。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我就算了吧，皇上肯定不会喜欢我这样的。倒是顾姐姐机会大，我很看好顾姐姐。唐姐姐今儿侍了寝，接下来应该就是顾姐姐了吧？”罗素说着，突然兴致勃勃地问道：“唐姐姐侍寝的时候，皇上是温柔还是粗暴啊？”
她眼中写满好奇，直勾勾地看着唐茵。
唐茵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
她想起昨天晚上在随安堂外听到的声音，脸有点红，心也热了。
若是周恪那样粗暴对待的女子是她，那该多好？

第232章 朕想你了……

周恪平日里温文尔雅，可是在面对他心爱的女子时，却粗暴狂热，她恨不能取代顾太妃，被周恪那样子宠爱……
一时间，唐茵脸更热了。
“唐姐姐倒是说呀？我好好奇，皇上在诏寝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是特别的温柔，还是和平时的温文尔雅不一样呢？”罗素看到唐茵微红的脸，瞬间了悟：“皇上对唐姐姐一定很热情吧？”
顾云霏也看到了唐茵的女儿娇态。
一时间，嫉妒啃噬着她的内心。
唐茵何德何能，能得到周恪的宠爱？
她哪一点不如唐茵？是脸不如唐茵，还是身子不如唐茵？她自认为在这个后宫，唯一一个姿容比她出众的只有顾太妃，而不是什么唐茵。
唐茵的气质或许不错，但绝不至于让皇上神魂颠倒。
也许过些日子，皇上就会发现唐茵还不如她，进而诏她侍寝也没准。
唐茵脸上的热意好一会儿才散了。
她想，自己一定是太喜欢周恪，若不然不会因为想到他，心就跳得这么快。
若她哪一日能在周恪身下承欢，想必死了也会甘愿了。
“皇上诏寝的时候，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唐茵恢复了平静，淡声回答。
只是她连自己也没发现，她双眼迷离，声音微酥，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
罗素看到了这个细节，打趣道：“姐姐一定是很喜欢在榻上的皇上了，若不然不会这样的一副女儿娇态，皇上定是对姐姐热情得不得了，是不？”
“你这死丫头，想象力倒是很丰富。”唐茵微嗔道，却也是变相地承认了这件事。
奈何能让周恪热情起来的人，竟然不是她。
“看姐姐这样，我突然都很想被皇上宠幸，看看皇上是不是和平时不太一样。”罗素打趣一句。
她这话招来顾云霏和唐茵眼神的关注。
“我就是随便说笑的，两位姐姐别这样看我。”罗素没好气地道：“我可没那样的本事被皇上翻牌子，反正我这辈子就赖着两位姐姐，只等姐姐们上了位，我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就成了。争宠这种事，我也学不来。”
顾云霏莞尔：“你也别妄自匪薄，依我看，素素你姿质不错，若你愿意，上位也是迟早的事。而且后宫三千，皇上的喜好谁摸得准，也许哪一天皇上就喜欢素素这类型的呢。”
“是啊，云霏的话很有道理。咱们三个无论是谁上位都是好事，我也希望你们两个好，真的。”唐茵附和。
三人边说边笑，气氛极好。
此后顾云霏和罗素在若惟轩用了午膳，才离开若惟轩。
她们一走，心语就松了一口气，“也亏得主子要跟那二位寒喧周旋，何必呢？罗美人倒还好，看着没什么心机，又是个傻大妞，顾婕妤可不一样，看着主子上位，顾婕妤还不知会不会对主子做出什么事来，主子可得小心些。”
“你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份尴尬。外人都道是我侍寝，但其实是翊坤宫那位。若真叫我侍了寝，那我便是真正的赢家。现在这样的状况，我也只是那一位的替身。”唐茵黯下眉眼。
她多希望侍寝的人是自己，而不是顾长安？
那个女人，不只是周恪心里的一根刺，如今也成为她心中的一根刺，不拔不痛快。
“这也说明主子受皇上信任，否则皇上不会挑了主子来当替身。将来的路还长着呢，皇上也不是瞎的，总有一日能看到主子的好，主子只要有机会侍寝，后宫将无人能敌！”心语自信满满。
唐茵听得这话，却也没说什么。
栖星昨晚就说了，愿意助她上位，这对她来说就是机会。
再加上周恪对她也有点信任，只要她好好筹谋，不愁没机会。这样的情势下，她只有徐徐图之。
沉寂了两日，这一天，唐茵又被翻了牌子。
这天晚上顾长安早早睡下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睡着了还会被挖起来，而且被偷偷摸摸送进了养心殿。
“你是不是一天缺女人会死啊？！”有起床气的顾长安一见到周恪就发了一顿脾气。
莫明其妙把她从床上挖出来，难道就只为了他逞一己私欲？
“整个天下也就只有你这个女人敢对朕大呼小叫。”周恪面对顾长安的爆脾气，并没有任何不悦。
“那是因为我比你辈份高，对你吼是你的福气！”顾长安冷声回答。
“对，是朕的福气。”周恪就着顾长安道。
见他这样，顾长安一时间也不好再发脾气。反正现在看到周恪就尴尬，哪怕他们之间再亲密，她还是不适应。
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呢？
“没其它事，我要回去了。”顾长安冷着脸道。
下一刻，周恪握住她的手，她瞪向周恪，周恪好脾气地对她笑：“朕想你了……”
顾长安冷笑打断他的话：“你是想我的身子吧？”
什么想她？他还不就是看她长得漂亮，馋她的身子？
周恪哑然失笑：“确实，朕想你的身子。”
顾长安：“……”
这还是她认识的周恪吗？耍流氓耍得这么理直气壮。
她被动地被周恪拉向龙榻的位置，她闷声道：“你后宫那么多女人怎么不宠幸？”
为什么偏要拉着她滚床单？
“她们都不是你。”周恪眉眼温柔地看着顾长安。
顾长安被他专注的眼神看得心烦意乱，索性别开视线。反正也只是一次或两次的区别，没什么差的，可她心里还是不舒坦。
她不想和周恪发生这种事，以前她坦坦荡荡，现在的她却觉得自己抬不起头做人，连翊坤宫都不想出去了。
“可我不想和你发生这种事，你要诏寝找其他女人好不好？”顾长安闷闷不乐地道。
周恪却回得很干脆：“不好！”
顾长安简直气笑了：“可我不愿意！”
“你已经是朕的女人了，不愿意也得愿意。这些话朕不爱听，你最好不要再说，别惹朕生气，否则没你好果子吃！”周恪不以为意，抱上顾长安就往床榻方向而去。

第233章 为什么她不能见光？

顾长安在周恪怀里挣扎：“我是先皇的女人……”
她一开口，就被他以吻封缄。
结果自然是又一样。兵荒马乱的开始，最后兵荒马乱的结束。
顾长安忍不住讽刺他一句：“莽夫！”
像是上辈子没见过女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以前还是雏呢。
周恪是个要面子的人，被她这一激，又开始第二轮征战。
外面伺候的近侍个个长吁短叹，包括惜花，当然也包括栖星。
栖星心情不好，去到燕喜堂，见到唐茵再游说：“唐主子还是抓紧时间出招吧。”
再这样下去，翊坤宫那位迟早要怀上皇嗣，到时可怎么得了？现在的皇上就跟昏君无异，全部心思都被那位给占了。
而且这分明是皇上的问题，而不是那一位的问题，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偏偏皇上这样的性子，若是喜欢就不愿意撒手，而且皇上也不像是喜新厌旧之人，只怕沾上了顾太妃，从此皇上就摆脱不了了。
“皇上喜欢的是太妃娘娘，我做什么都没用。你这话在我跟前说说也就罢了……”
唐茵话没说完，栖星突然跪倒在她跟前：“请唐主子救救皇上吧。皇上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大事，皇上是做大事的人，不能被太妃娘娘牵拌住脚步。”
“你起来罢。”唐茵暗自欣喜，面上却不显。
“唐主子不答应帮皇上，奴婢不起来。”栖星忙不迭地道。
既然皇上能让唐婕妤帮忙隐瞒这件事，这说明唐婕妤在皇上心里占有一定的份量。真要有人把顾太妃斗下去，唐婕妤定是最适合的人选。
“你先起来。容我再想想，现在我想休息。”唐茵淡声道。
栖星见她答应考虑，立刻开心地站起身：“主子一定要尽快行动，否则等到太妃娘娘怀上了皇嗣就晚了。”
唐茵眉心微跳。
是了，这才是重中之重。如果再这样下去，顾太妃那边早晚会有孕，除非说让顾太妃永远怀不上！
栖星离开后，她早早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时间不等人，周恪隔三差五诏翊坤宫那位侍寝，长此以往，肯定会怀上皇嗣。
真要等顾长安怀上，那个女人进入周恪的后宫也是必然的结果。
周恪平时看着对谁都温和，其实冷性冷情，这样的人真要对某个女人动了心，只怕这个人就会入了骨，要让他从心里剔除会很难。
除非说那个女人做了让周恪寒心的事。
这样她就很被动了。
顾太妃那样的人，经历了不少风雨，表面上看着粗枝大叶，但看她进宫三年所作所为，就知道为人狠辣。
周恪这样的男人，又怎么只会对一个有胸无脑的女人动心？
顾太妃除了一张好看的脸，应是还有其它让周恪动心的地方。正因为如此，她更知道要小心谋划，不然一不小心就会满盘皆输。
当她听到顾太妃和周恪说话的语气时，她就知道顾太妃在周恪跟前是有恃无恐，要击败这样的对手，难度不小。
这天晚上，唐茵没怎么睡，只要一想到随安堂里发生的事，她就被嫉妒啃噬得面目全非。
随安堂内，顾长安也没怎么睡。
她发现自己也越来越喜欢周恪的身体，她也是成年女性，当然也有需求的时候，有这么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送上门被她糟踏，不玩白不玩是吧？
虽是这么想，但她体力没有周恪好，所以每回都是她被周恪欺压，哪怕这其中她也有舒服到，但总归是有些不爽的。
“你每回睡了我，又把唐茵拉下水，这样是不是不好？”顾长安正要起身，突然想起这件事，随意问道。
“你若愿意，朕可以让彤史载你入史册。”周恪唇角微弯。
顾长安冷笑，忙不迭回答：“别！你不要脸，我还要。”
“昨儿晚上可没见你……”在顾长安的注视下，周恪某些话还是吞回了肚子里。
这个女人死要面子，真要把她惹毛了，肯定会记恨上他，这可不是他要的结果。
他以前以为自己注重声誉，现在他才知道，顾长安比他更介意，这个女人生怕世人知道他和她有染。
以前她就是一张嘴能说，真要动真格的，她立刻退避三尺。
目前来说，只能维持这样的现状。将来的事，他也不敢想。
他只知道自己喜欢她，也喜欢她的身子，若有一日能戒了她、腻了她，他也不必变成现在自己最讨厌的这一类人。
“你好像特别信任唐婕妤？”顾长安状似不经意地又问。
据她所知，周恪不是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唐茵有这样的本事，却是难得。
“你不也信任她，不然怎么会想把她献给朕？”周恪冷笑。
别以为他不知道唐茵是她的人，她居然好意思反过来问他。
“我不是看你急缺女人么？”顾长安讽刺勾唇，不然也不会频频对她下手。
总之，她和周恪之间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周恪的错。
“你哪只眼睛看到朕缺女人？”周恪一跟顾长安说话就来气。
他后宫女人有三千，怎么可能缺女人？
“你不缺女人，怎么会对我下毒手？别说你有什么后宫三千，她们那些歪瓜裂枣若能入你的眼，你也不会占我的便宜。”顾长安傲骄的回答。
就周恪那点心思，只差没写在脸上。
周恪很想反驳顾长安的话，不然她的尾巴会翘上天，但她的话确实也有些道理。
他的整个后宫虽不至于都是歪瓜裂枣，但是没有一个比得上顾长安的好颜色，这也是事实。
“行了，这个世间你最美，行了吧？”周恪懒得和顾长安辩解。
顾长安听得这话双眼一亮：“你早说这话不就行了？”
整个长安城她是最靓的仔，这件事勿庸置疑。但是周恪说她是这世间最美的女人，那只能说明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周恪见顾长安终于笑了，心情也不错。
“为什么我每天都得天没亮，像做贼一样离开养心殿？”顾长安正要离开，突然很不爽地问道。
为什么她像是只不能见光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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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她成了地下情人

“不是你说人言可畏么？”周恪反问。
顾长安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确实不想让世人知道她和周恪有染，将来指不定她还要改嫁，如果让人知道她和当今皇帝有过一腿，谁还敢娶她？
就周榆那里，她也会被他念叨死。
想来想去，还是低调点。
周恪的后宫有三千，每一个如果都把她当成情敌，个个来害她，她也防不胜防。
不能让人知道她和周恪之间有私情为好，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最后，顾长安装扮成宫女出了养心殿，趁着天没亮离开养心殿。
不过在回翊坤宫的路上，她还是有点郁闷，她实在太不爽了，自己居然沦落成为周恪藏在地下不能见光的情人。
换到现代，她大概就是不能见光的情丨妇。
太特么不爽了！
“娘娘，长此以往不是办法。”惜花小声道：“浓月她们还被蒙在鼓里，让她们知道真相，娘娘只恐也没法子交待。”
顾长安不禁苦笑。
她家的宫女就是这么大牌，有时候她这个主子还要被她们管束。
“哀家能有什么办法？谁让皇帝迷恋上了哀家，没有哀家活不下去？”顾长安徐声回答。
惜花闻言看向自家主子。
都这个时候了，娘娘还有心情说笑，难道是对皇上也有想法么？如果娘娘厌恶皇上，早就和皇上翻脸了。
眼下还有心情说笑，这说明娘娘侍完寝还算愉快。
“娘娘不会是喜欢皇上吧？”惜花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长安一愣，摇头道：“哀家喜欢他作甚？”
周恪的颜值和身材倒还不错，就是性子讨厌了一点，但也在她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毕竟普天之下，也找不到比周恪更出色的男子。
思及此，顾长安才知道自己对周恪的评价居然还挺高，明明她和他不对付来着，见了鬼！
因为还早，她们回翊坤宫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
直到弄影起了身，问起顾长安何时回到翊坤宫，惜花随便扯了谎，便揭过此事。
顾长安一觉睡醒，就听闻周恪昨儿晚上又诏唐茵侍寝的消息，这件事消息传遍了后宫，个个都在说唐茵这是要上位。
作为当事女主角，顾长安的心情别提有多复杂。
她确实答应过赵灵，要帮唐茵上位，但也不是这种帮法。
明明是她辛苦操劳了一整晚，跟周恪滚了床单，凭什么唐茵捡了个现成便宜，太特么不爽了！
只是周恪昨天晚上也说得很辛苦，问题出在她身上，她如果愿意诏告世人自己和周恪有染，那么让她载入彤史亦无不可。
周恪是瞅准了她的弱点，便可劲儿地糟踏她，让人气闷。
“娘娘怎么不高兴了？”弄影不时听到顾长安咒骂一句大猪蹄子，觉得不太对劲。
虽然她不知道大猪蹄子是谁，但这语气更像是嗔怪多一些。
难不成娘娘背着她们偷偷和某些男子恋爱了？
惜花大概也猜到太妃娘娘的心情不好是因为唐茵取代了她的名字，因为真正侍寝的是娘娘，却是唐婕妤记入彤史，这才是娘娘不高兴的原因。
“大约是天气不好吧，娘娘不是说过天气会影响一个人的心情么？”惜花信口胡谄。
弄影喃喃自语：“不是吧？”
她觉得娘娘最近好像变得不一样，经常会一个人叨叨不休，每回都是惜花近身侍奉，她和浓月都被娘娘冷落了。
正在这时，郑吉祥走了过来道：“唐婕妤在外求见。”
顾长安一听唐婕妤的名字，立刻回道：“不见！”
郑吉祥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他正要去回话，顾长安突然又道：“罢了，让她进来吧。”
唐茵知道她和周恪之间所有不能见光的事，又是唐茵在帮他们打掩护，再者，唐茵又是赵灵的小姑子，她总得顾及着往日和赵灵的情谊。
唐茵很快入内，并带来了礼物。
惜花上前接过了礼盒，乍一看都是些补品。
现在她也不太想见到唐茵，对唐茵没有了以前的好感，大约是因为娘娘侍寝，唐茵却占了娘娘侍寝的名额。
唐茵入座后，轻声细气地道：“娘娘可否摒退左右？妾有些话，想单独和太妃娘娘说。”
顾长安一听她这话，就知道这事儿和周恪有关。
“奴婢几个都是娘娘的贴身近身！”弄影一听唐茵这话不高兴了。
娘娘有什么事是不能让她们几个知道的？唐婕妤搞不清楚状况。
顾长安看向弄影道：“你们几个都下去吧。”
“娘娘……”弄影没想到顾长安会向着唐茵，不乐意了。
“连哀家的话都不听了？”顾长安冷下眉眼。
弄影见顾长安沉下脸，再不甘愿也得退下。
待翊坤宫的几大宫女都离开，唐茵才道明来意：“今儿妾思来想去，都觉得应该来跟娘娘说一声，妾的名字会记入彤史，这件事妾事先并不知情，皇上也没跟妾商量此事。”
她只是想告诉顾太妃，一切都是周恪的意思。
是周恪不想曝光和顾太妃的私情，才会让她的名字取代了顾太妃的名字。
或许这样，顾太妃会明白自己在周恪心里什么都不是，进而看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要以为周恪现在对她有点兴趣，这点兴趣就能维持很久，或者让顾太妃产生一种她可以进周恪后宫的错觉。
“你的意思是不愿意彤史记载你的名字？”顾长安淡声问道。
“妾惶恐。妾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妾不想让太妃娘娘误会什么。皇上事先没有跟妾说这件事，当妾知道的时候，外界便传出是妾被皇上诏寝。”唐茵涨红了脸，解释道。
虽然不是她侍寝，但真正侍寝的这一位却不能见光，也就有了现在这样的尴尬局面。
她说的是真或是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就算顾太妃想换了她的名字，还有谁能帮顾太妃顶了这个名头？周恪那样的人，不会轻易相信后宫中任意一个妃嫔，她是唯一的一个例外。
除了她，再找不到一个可以代替太妃记入彤史的人。

第235章 找人代替她

“你说不是这个意思，哀家却听出了这个意思。这件事哀家会同皇帝商议，看有没有更适合的人选，如此你也不必为此事困扰。”顾长安柔声又道。
唐茵这些话乍一听没什么不妥，但每一句都敲在她的心上，不管唐茵是有意还是无心，总归让她不喜。
唐茵一听这话柳眉轻蹙：“娘娘好像误会妾身了，妾也只是……”
说着说着，她挫败地垮下肩：“是妾莽撞了，不该和娘娘说这些。”
顾长安眸色莫测地看着唐茵，没接话。
唐茵久久未等到顾长安的话，倒是能感觉顾长安的视线定格在自己身上。
她疑惑间一抬头，就对上顾长安微笑的脸，那么温柔。
“你本是好意，这件事原也是你受了委屈，哀家和皇帝是该好好补偿你。你这边，哀家会在皇帝跟前帮你美言几句，你先回吧。”顾长安明眸如水。
“是，太妃娘娘。”
顾长安下了逐客令，唐茵也不好再逗留。
待走出翊坤宫，唐茵回想起顾太妃那张温柔的笑脸，暗忖顾太妃也没那么难应付。
她却不知，在她走后，顾长安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在此之前她还觉得唐茵无害，今儿个她却是看出来了，唐茵这个人心机不差。
唐茵想争宠这件事，也是勿庸置疑的。
后宫女人想争宠上位很正常，但像唐茵这样既想争宠又装作无害就让人不喜了。只不过，她还是得摸清唐茵真正想做什么再来打算，毕竟有故人人情在。
她相信日久见人心，唐茵是人是鬼，迟早有一日教她看穿。
很快浓月入内，对顾长安道：“奴婢不喜欢唐婕妤，娘娘以后还是多防备着些吧。”
顾长安颔首：“暂时别打草惊蛇，唐茵这个人有心计是一定的，但目前来说也只是咱们的揣测。她若居心险恶，迟早有一天会露出真面目。”
“娘娘心里有数就好。”浓月便不担心了。
娘娘看着像是粗枝大叶，但真要论起心计，不见得比这些后宫妃嫔差。哪怕顾婕妤再会伪装，也逃不过娘娘的雪亮双眼。
唐茵离开许久后，顾长安还在考虑让谁顶替唐茵的位置更好。
她最信任的人当然是另一个自己，但是她不能让自己的两具身体同时出现在养心殿，这样很容易穿帮。
但若唐茵以为找不到第二人代替她，那唐茵大错特错。
陈蔓儿一进翊坤宫，便被带到了西次间，见到了顾婕妤。
化身为顾婕妤的顾长安拉着她坐下：“今天虽说是太妃娘娘来找你，但我想先和你谈一谈，好让你作好心理准备。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你要保证不能传出去，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陈蔓儿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顾长安婕妤，她有点慌：“你说吧，我保证不说出去。”
顾长安见她紧张，莫明觉得好笑。她正色道：“其实是这样的，皇上和太妃娘娘之间的关系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他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
“什么是在、在一起？”陈蔓儿脸色发白，这种宫廷秘事她一点也不想知道啊，会要人命的。
“就是你想的那样。皇上看上了太妃娘娘，非太妃娘娘不可，就对太妃娘娘下毒手了呗。但是你也知道他们之间的身份，太妃娘娘不愿意诏告世人，此前就让唐茵的名字记入了彤史。外界都说是唐茵侍寝，但真正侍寝的却是太妃娘娘。”顾长安简单概述了这件事。
陈蔓儿听得目瞪口呆，一时接不上话。
“那、那太妃娘娘找我来做什么呢？”
还把这种秘事告诉她，将来她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被灭口？
“当然是因为太妃娘娘把你当自己人才告诉你这件事。此事找你过来，就是让你以后取代唐茵的位置，以后太妃娘娘侍寝，外界便以为你被翻牌子。你想啊，你有皇上和太妃娘娘这样的靠山，往后谁还敢得罪你？”顾长安笑眯眯地道。
“我不做这事儿成吗？将来太妃娘娘若想灭我口，那我不是活不成了？”陈蔓儿道出自己的担忧。
顾长安啼笑皆非：“我都说了，太妃娘娘把你当成自己人，这基本上是把你当成心腹，才会让你知道这个天大的秘密。既如此，太妃娘娘怎么可能对你下杀手？这么说吧，整个后宫当中，太妃娘娘最信任的人除了我，就是你。”
“可我还是害怕。”陈蔓儿惶惑不安。
顾长安又给陈蔓儿做了一番思想工作，才让陈蔓儿安了心。
此后顾长安又以太妃的身份见了陈蔓儿，她亲热地拉着陈蔓儿的手，说明了她和周恪之间的私情还会维持一些日子。
陈蔓儿看着顾太妃握着自己的手，紧张的同时，又有点开心，这说明她也是重要的人，才会让太妃娘娘这般看重。
见到顾太妃之前她还有点忐忑，现在的她安心了很多。
送走陈蔓儿之后，顾长安特意去了一趟养心殿。
周恪没想到大白天的，顾长安居然会送上门来。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顾长安就道明了来意：“今天唐茵来找过我，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左思右想后有了决定，往后就让陈蔓儿取代唐茵的位置。”
周恪一时不明白顾长安的意思：“你说什么？”
“我们之间的事，别再拉唐茵下水，她似乎很困扰。往后让陈蔓儿掩人耳目就行了，我已经敲打过她，目前来说，陈蔓儿信得过。”顾长安耐心解释。
“你确定陈蔓儿信得过？”周恪一时间想不起陈蔓儿长什么模样。
但他记得，陈蔓儿也是顾长安送过来的女人，也曾住在顾府，因此他对陈蔓儿这个人没什么好感。
“你这人能干脆点吗？我说用陈蔓儿就用陈蔓儿，我还能拿这种事开玩笑？”顾长安淡声道。
周恪朝顾长安招手：“你过来！”
顾长安杵在原地不动：“我干嘛要过去？”
总不成周恪想在白天跟她滚床单，她这样过去，太危险了。

第236章 如果你还希望当哀家的替身

“这是命令，你过来！”周恪沉下脸。
早知道顾长安不是个听话的女人，但这么叛逆，还是让他不适。
“要说的我已经说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你若想让陈蔓儿取代唐婕妤的位置，就给朕过来！否则这件事免谈。”周恪打断顾长安的自以为是。
顾长安心道怎么会有这么不可爱的男人？
“你不答应，以后你想再睡我，我不会答应的！”顾长安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恪：“……”
“太妃娘娘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脾气。”温大用看着顾太妃的背影，不禁感叹。
像顾太妃这样敢跟皇上对着干的女人，世间仅此一人吧？
偏偏皇上稀罕着太妃娘娘，无论顾太妃如何，皇上都舍不下。
“没一点女人的样子！”周恪无奈叹息。
也都怪他，这三年把顾长安的脾气养出来了，让她一点也不畏惧他。以前的他在她跟前装弱势，顾长安却当了真。
想让顾长安在他跟前有点小女人的娇态，只怕也只能在榻上了。
温大用发现自家主子又在走神了，而且露出很梦幻的笑容，看这架势，是又在想顾太妃。
顾太妃在跟前的时候皇上口是心非，人家不在跟前的时候就在想，这哪里像是会腻了顾太妃的样子？
照理说侍寝过几回了，皇上对翊坤宫那位的兴趣反而越来越浓厚，这跟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不是说得到了就没新鲜感了么，到底是谁说的胡话？
顾长安发誓自己主动找周恪只是想让陈蔓儿替代唐茵的位置，她没想到当晚周恪就翻了陈蔓儿的牌子，跟着又把她弄进了养心殿。
至于吗？
“你就这么馋我的身子？”顾长安讽刺勾唇。
周恪淡声回她一句：“分明是你急于想侍寝，才会大白天往朕跟前凑，朕不过是满足你的愿望罢了。”
他说着就把顾长安往龙榻的位置拖，顾长安无语望天，不明白看着像是谦谦君子的周恪怎么会这么热衷于滚床单。
这刷新了她对这个男人的认知。什么君子，分明就是色魔一个……
那厢栖星没想到今天被翻牌子的竟然是陈蔓儿，她此前还在想着要怎么助唐茵上位，现在突然是陈蔓儿替代了唐茵的位置，是皇上不再信任唐茵吗？
莫说栖星感到惊讶，就连唐茵自己也没料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发展。
她今天才去见过顾太妃，本意只是想告诉顾太妃，自己顶替她的位置，她事先并不知情，而且还想刺激刺激顾太妃。
她敢这么做，是因为有恃无恐，认为这个后宫再找不到比她更适合的人选为周恪打掩护。
怎知今晚她就被打了脸。
“奴婢查证过了，顾太妃确实在主子去过翊坤宫后，就见了陈婕妤，此后又去了一趟养心殿，这件事八成是顾太妃的意思。”心语把查到的消息跟唐茵说了。
唐茵怒极反笑：“顾太妃真是好手段！”
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一个替代她的人。她的有恃无恐，这么快就变成了笑话，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眼下可怎么办？本来这件事主子也是受益者，再过一些日子，皇上腻了那位，就是主子上位的机会。突然间陈婕妤取代了主子的位置，那往后主子面圣的机会就少了许多。”心语也急了。
一切都好好的，突然间事情的发展不在主子掌控之中，这也是主子始料未及的。
唐茵也有些无所适从。
她还是小瞧了顾太妃，今儿个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原本她徐徐图之，迟早能从顾太妃的手里抢走周恪。
而今成这样，她后悔已经太迟了。
“要不明日主子再去找太妃娘娘……”心语才开口，就见唐茵看了过来。
她唯有噤声，知道自己出了个馊主意。
“是我的错，小瞧了顾太妃，才会处于被动的局面。不过，养心殿有人能帮我，或许我还有机会。”唐茵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主动权还在自己手里，她没必要着急。
无论顾太妃多有手段，她和周恪之间的关系不能见光是事实。只要顾太妃一天没进后宫，她就不惧顾太妃。
只是今天顾太妃这么快做出反应，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若是她猜想的那般，这位顾太妃可真是有心计，在翊坤宫她竟然没看出半点文章。
这天晚上，唐茵没怎么睡好，第二天精神不济。
谁知第二天早上，她又被顾太妃叫到了翊坤宫。
因为不知道顾太妃玩什么把戏，她整个人精神有点紧绷。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不够强大。
她不过是婕妤，而顾太妃是当朝太妃，这个后宫没有皇后，连贵妃都没有，在后宫有说话份量的只有顾太妃。
再加上皇上宠着顾太妃，试问这样的她拿什么跟顾太妃斗？
是她太沉不住气，没看清楚后宫的形势，也小瞧了顾太妃。她昨天在顾太妃跟前的三言两语，就毁了一手自己的好棋。
待进了翊坤宫，唐茵便已理好自己的心情。
无论顾太妃因何找她过来，她都没必要自乱阵脚。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必定要先沉定下来，否则她将一败涂地。
这是从和顾太妃的较量当中学到的，只盼她省悟得还不晚。
她以为面对自己的会是顾太妃的奚落或讽刺，谁知顾太妃对她和颜悦色，只是跟她说解决了昨天她说的问题。
“哀家已经让陈婕妤顶替了你的位置，又怕你胡思乱想，才特意命人诏你过来，跟你说一声。当然了，如果你还是希望当哀家的替身，哀家也可以跟皇帝说一声，这不是什么难事。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跟哀家说清楚。”顾长安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唐茵沉默片刻，才道：“那回妾跟太妃娘娘说过想争宠，现在妾觉得，自己准备得还不够充分，需要一些时间来作心理建设。既然太妃娘娘找到了陈姐姐，那就让陈姐姐助太妃娘娘和皇上，妾就不掺和此事了。若将来太妃娘娘有用得着妾的地方，便是妾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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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你走了，往后就别再来养心殿！

“你才进宫不久，来日方长，将来总有出头的机会。你何时想要争宠了，再来找哀家即可。”顾长安笑容依旧。
她看向惜花，让惜花送客。
惜花送走了顾长安后，折回她跟前道：“唐婕妤看起来没有不高兴，会不会是咱们误会她了？”
“这可未必。高深莫测之人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唐婕妤见情势不对，以退为进，这就是唐婕妤的高明之处。”浓月并不认同惜花的观点。
依她看，唐婕妤绝非良善之辈。
“哀家倒是希望她的心眼没那么多。当初赵灵递牌子进宫，哀家答应过赵灵会助唐茵一臂之力，那时哀家是真心想要助唐茵上位，谁知……”顾长安心想，或许正是因为自己和周恪之间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才让唐茵变了吧。
能让一个女人变化的主因会是什么呢？无非是动了情，生了情。
感情是最容易让人失智的东西，唐茵前后变化这么快，突然间想争宠，定是因为唐茵对周恪产生了感情。
刚好在这个时候，周恪跟她发生了关系，周恪还让唐茵帮忙打掩护，这让唐茵心理失衡。
在场几人当中，只有惜花明白顾长安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娘娘当然也没想到会和皇上发展到这一步，这对娘娘来说始料未及。
“若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早点看清楚未尝不好，娘娘没必要为这样的人而伤神。”弄影素来是护短的，见不得自家娘娘有半点难过。
“若无意外，唐茵接下来有些日子不会出来蹦哒。”顾长安唇角微弯。
当然，这是在唐茵足够聪明的前提下。
而唐茵绝对是聪明人，这样的人不可能就此打垮，肯定还会再卷土重来，除非唐茵突然超脱了。
这就是她不愿意和周恪公开的原因，她宁愿像这样玩玩地下情，而不是明目张胆公布和周恪的关系。
这个后宫最不缺的就是倾慕周恪的女人，无论是宫女还是妃嫔，都有不少是周恪的迷妹。让这些人知道她跟周恪有染，还不得在暗中对付她？
若是一两个无所谓，但若个个都是唐茵这样的心计，在暗戳戳对付她，她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难逃围剿。
想通这个道理，她觉得自己得多培养几个助力，必要时刻能帮自己一把。
纵观整个后宫，只有陈蔓儿算半个自己人，她得想法子让陈蔓儿赶紧升升位份才行。
当然了，还有翊坤宫的另一位住客顾长安，也得想个法子让她升升官。
不然将来一不小心捅出了她和周恪的私情，她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想通这个道理，她决定下回去养心殿的时候，给周恪吹吹枕头风，让他升一升另一个顾长安的位份。
两天后，周恪又翻了陈蔓儿的牌子。当然，真正侍寝的人是顾长安。
“你每次让我就是为了睡觉吗？”才被周恪拉上榻，顾长安横眉怒目地问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暖床的工具吗？”
周恪不曾想顾长安会发脾气，他柔声道：“当然不是！”
他就是觉得她讨喜，忍不住对她做亲密的事。
“你确定不是？每回我一来你就把我往床上拉，你是不是只对我的身体感兴趣？”顾长安目光灼灼地问道。
周恪：“……”
“说不上话来，这说明我猜中了你的心事。周恪，真看不出啊，原来你是衣冠禽丨兽。”顾长安假意要走。
周恪哪里知道她的盘算，忙拉住她的手：“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样吧，你想怎样，都由你，好不好？”
顾长安眸中闪过一点笑意，周恪再龟毛，她也有办法收拾他。
“不能因为你是皇帝，就不尊重我。你把我惹毛了，就算你对我用强，我也会抵死不从。”顾长安再回头，嗔怪地道。
“朕哪有不尊重你？不是你说什么，朕就听什么？”周恪无奈地道。
现在的他还真有些昏君的派头，只想沉醉在她的温柔乡中。
“那我让你提升顾婕妤为淳妃，你也答应么？”顾长安等的就是周恪这句话，兴致勃勃地问道。
周恪一时语塞，没想到顾长安的思维这么跳跃。
“顾云霏是婕妤，另一个顾长安也是婕妤，两人分不清谁是谁，再怎么样跟我同名同姓的也该比顾云霏的位份要高吧？”顾长安翻出一早准备好的说词。
周恪眸色莫测地看着顾长安，“若朕不答应呢？”
她不会觉得后宫有另一个跟她同名同姓的顾长安很诡异么？
“那就不答应吧，反正在我看来，你作为皇帝总是言而无信，我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这是小小的要求？朕才把她从才人提升为婕妤，若是又再提升她为淳妃，世人会怎么看朕？你真当朕是昏君，你的一句话朕便听从你的命令？”周恪沉下脸。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是想在后宫培养她的势力，才会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
“当然不是，你是明君，将来还是千古明君，你这样的千古明君怎么会做出占有你父皇女人的蠢事？！”顾长安冷冷一笑。
吐槽完，她甩袖走人。
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怎么了？难道他睡了她，就什么都不付出吗？不过是让他提升一下另一个顾长安的位份罢了，却诸多借口。
“耍性子总该有点限度。你走了，往后就别再来养心殿！”身后传来周恪冰冷的声音。
顾长安头也不回撂下一句：“放心吧，哀家往后再不来了！”
当初可不是她要死赖着上他的龙床。
今儿她算是看明白了，周恪不是昏君，他比谁都精明着呢，只想白白睡了她罢了，她还以为他有点喜欢她，原来又是她在自作多情。
虽然今天没有达到目的，但能和周恪划清界线，未尝不是好事。
这一回，她没必要偷偷摸摸离开养心殿，她可以乘坐她的步辇，光明正大地离开，痛快极了！
温大用见顾太妃来了又去，他入内侍奉，发现万岁爷脸色阴沉，他不敢吱声，杵在一旁听候吩咐。

第238章 最终只能是两败俱伤

此前温大用也听清了万岁爷和顾太妃吵架的内容。
其实是小事，但皇上和顾太妃的性子都要强。
顾太妃一言不和就戳皇上的痛处，还甩袖走人，这让皇上的面子往哪儿搁？
照他来看，是顾太妃的错，她不过就是仗着皇上喜爱，恃宠而娇，把皇上当成昏君，提出这等无理的要求。
今儿闹翻了，往后顾太妃再不来养心殿勾着皇上才好。
总归皇上已经得到了顾太妃，新鲜感也没有了，不是吗？
再说回若惟轩。
心语打听到顾太妃从养心殿离开的消息时，第一时间向唐茵汇报情况。
“你确定顾太妃回到了翊坤宫？”唐茵难掩意外。
“确定。很多人都看到了，而且太妃娘娘是坐步辇离开，光明正大地离开养心殿，以前不都是偷偷摸摸，趁天没亮离开么？”心语大胆猜测：“会不会是和皇上闹翻了？”
“猜测这些没用，你先去打听打听养心殿里发生了什么。对了，你可以找栖星问个清楚究竟。”唐茵突然有点兴奋。
若真如心语所说，顾太妃和周恪闹翻，那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现在去吗？”心语有些意外。
“无碍，现在去吧。”唐茵迫切极了。
本来她是想沉淀下来，但这次若不打听清楚，她只怕会睡不着。
心语应声而去。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心语回到了若惟轩，跟唐茵说了事情的前后经过。
“当时栖星姑姑守在外面，具体内容没听清楚，只知道太妃和皇上吵了一架，具体吵了什么，可能只有温总管知道。栖星姑姑说，会向温总管打听一下，明儿个再向主子禀报。”心语兴奋地说道。
原以为主子从今开始要低调行事，谁知顾太妃的一盘好棋竟然教顾太妃自己毁了。
“好极！”唐茵面露微笑：“能让皇上这样的性子和太妃娘娘翻脸，定不是什么小事，看来皇上也不见得有多喜欢顾太妃。”
今天晚上她可以睡个安稳觉，明儿个从栖星那里递了消息过来，她应该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也没想到，就在自己最低谷的时候，居然还能有好消息。
若顾太妃和周恪之间争吵得很厉害，或许她还可以趁虚而入。
这天她睡得很安稳，希望第二天早上会有好消息。
心语知道唐茵的心事，一早就去了一趟养心殿，并且给唐茵带来了好消息：“据说是为了翊坤宫那位和顾太妃同名同姓的顾婕妤争吵，皇上还说让顾太妃走了就别再去养心殿，这分明是说了重话的。”
她真心替主子高兴，顾太妃失势，这对主子而言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唐茵听完后若有所思：“皇上那么喜欢顾太妃，但对顾太妃还是保持着理智，这样的男子很难靠近。”
虽然这也是她的机会，但她知道不该抱有太大的幻想。
要攻破周恪的心房，非一朝一夕之事，她得徐徐图之，不能再急功近利，犯以前一样的错误。
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博取周恪的信任，至于其它更深的东西，她想都不该想。
这一瞬间，唐茵心中有了算计，她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不至于让周恪厌烦她。
半个时辰后，她去至养心殿。
她一看到周恪略显憔悴的脸，就知道自己没有多想。
周恪非滥情之人，哪怕是和顾太妃吵架了，又与她有何干系？难道她以为这样就能趁虚而入吗？
事情本就没有那么简单。
只要周恪放不下顾太妃，顾太妃和周恪之间就不会轻易结束。
她呆站了一会儿，见周恪还在呆坐想心事，忍不住出声提醒：“妾来了这么久，皇上也只作没看见，这是又在想太妃娘娘了吧？”
周恪听到唐茵的声音，这才发现自己正走神。
“坐吧。”他神色疲倦。
应付像顾太妃这样的女人，远比处理朝政让他费神。
顾太妃离开养心殿后，他昨儿一宿都没睡好。
若他顺着顾长安一些，事情就不会弄得这么僵。
“昨天晚上太妃娘娘这么早离开养心殿，妾就猜到皇上和太妃娘娘定是了闹了什么不愉快，否则皇上不会舍得这么早放太妃娘娘回去。”唐茵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皇上和太妃娘娘是为了什么才发生了口角，皇上可否跟妾说说？”
周恪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不过是小事罢了，不足挂齿。”
唐茵已知道事情的大概，见周恪不说，她也没再追问。说到底，还是周恪在心里防着她，若不然不会三缄其口。
“依妾想，如果是小事，过些日子太妃娘娘就会跟皇上和好。若太妃娘娘不愿意跟皇上和好，那就不只是小事。有时候在女人看来，小事也能变成大事，皇上以为的小事，在太妃娘娘看来就是大事。皇上爱面子，太妃娘娘同样爱面子，两个人都太要强，很难走到一起。”唐茵就事论事。
从身份上来说，她并不看好周恪跟顾太妃，从性格来说，两人都过于强势，同样难成为一路人。
如果双方都不愿意退让，最终只能是两败俱伤。
周恪终于正视唐茵，这话他却是听进去了。
原本他和顾太妃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顾太妃那个女人心思太重，想要的也很多，若是平常，这种女人他避之唯恐不及。
那一次的醉酒事件，让事情失去了控制，也让他放纵了自己，正是那一次，让他从此坠入深渊。
“你继续说。”周恪沉声道。
“妾觉得皇上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尽快跟太妃娘娘和好，这样的话皇上就得在太妃娘娘跟前放低姿态。像太妃娘娘那样的性子，皇上如若不放低姿态，娘娘定不会跟皇上和好。”唐茵说及此，看向周恪。
周恪脸色沉了沉，没说话。
“妾也知道，皇上是帝王，不可能太过纵容任何一个女子。但若皇上不愿意宠着太妃娘娘，那就只有另一个选择，不再和太妃娘娘有过深的纠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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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不过是孽缘罢了

唐茵不着痕迹地继续引导：“无论是身份上的差距，还是性格上的差异，都会造成皇上和太妃娘娘之间纷争不断。”
这是提醒周恪，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不如趁这个机会，彻底和顾太妃做个了断。
“你的话有道理。”周恪淡声回答。
但有道理又如何，难道他还真能和顾长安断绝来往不成？
唐茵仔细察言观色，便知周恪不愿意斩断和顾太妃的情份，这说明还要藕断丝连。
“皇上舍不得太妃娘娘是吧？既如此，就该找个机会跟太妃娘娘和解，不然时间长了，皇上想要哄回太妃娘娘会更难。”唐茵很上道，旋即掉转枪头，给周恪加油鼓劲儿。
她趁虚而入的机会没到，所以，还是得沉住气，在将来寻找机会。
她不会再犯和以前一样的错误，往后会更有耐心，更加小心。
“再说吧。”周恪心里却计较上了。
这回他却是知道要怎么讨顾长安的欢心，但他就是不甘心。
若开了这个先例，那个女人往后只会变本加厉，想到什么就要什么。他虽是皇帝，但也该遵守规矩，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成为昏馈无能的君主。
“无论皇上怎么决定，妾都会支持皇上的。”唐茵轻声道。
周恪闻言侧目：“朕以为你是太妃的人。”
“妾和太妃娘娘可没什么关系。虽说在进宫前，嫂嫂曾向太妃娘娘请求助妾上位，但妾志不在争宠上位，只想在后宫安稳渡过余生。”唐茵顺势澄清道。
周恪莞尔：“你这样的后宫少有。”
进了这个后宫，大多都是有计心的，想要争宠，不断向上爬。若唐茵愿意，顾太妃也会助唐茵一把。
“妾也不想让太妃娘娘为难。太妃娘娘和皇上关系密切，若妾还掺和其中，那就太不应该了。”唐茵又道：“妾和皇上一见如故，当然希望皇上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太妃娘娘又是那么特别的女子，和皇上很般配。”
周恪听得这话，想起顾太妃那张倨傲的脸：“朕和她怎么会般配？”
不过是孽缘罢了，而今想抽身也不容易。
他昨儿晚上没休息好，就不知顾太妃休息得是否妥当。
“皇上就是口是心非。方才妾进来的时候，皇上还在想太妃娘娘呢。”唐茵揭穿周恪的心思。
周恪淡扫她一眼，她再多嘴说一句：“或许等到十五，休沐过后，政务忙起来，皇上便不会再害相思病了。”
周恪觉得唐茵这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或许只是因为太空闲，所以他才时时惦记着顾长安。
忙起来，就没那么多时间想什么风花雪月。
如周恪所愿，元宵节过后，每日又开始繁忙的政务等着他处理。
翊坤宫内，顾长安每天的日子并不空虚。她喜欢睡觉，每天要花一半的时间在睡眠上。
刚开始她还会气周恪的薄情寡性，后来便淡忘了，很满意现在这样的生活状态。不需要应对周恪，她很轻松好吗？
眨眼间，正月过去，迎来二月好时光。
长安城的雪一下就是好几天，听闻有些地方还闹了雪灾，周恪正为这件事烦心。
弄影又提起这件事，顾长安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才道：“哀家不想听关于周恪的任何事，能闭嘴吗？”
弄影并不知道顾长安和周恪之间的恩怨，见自家主子突然间发飙，便识趣地闭了嘴。
她抽了个空，问惜花道：“娘娘最近怎么了？好像有点颓废，不会是和皇上吵架了吧？”
“你这话很奇怪。为什么跟皇上吵架就要颓废？”惜花不高兴。
娘娘早说过了，一点也不在乎皇上，反正跟皇上吵架也影响不了娘娘的心情。
就是每天听到唐婕妤往养心殿跑，有时候还会在养心殿留宿，这件事让人膈应罢了。
即便皇上和太妃娘娘吵架了，有必要这么快就宠着新欢吗？而且还是唐茵这个虚伪的女人，看了就让人不爽。
有一次弄影提起这件事，娘娘面上虽不显，但在背地里就骂了一句“贱人”。
这说明娘娘也不喜唐茵的趁虚而入。
最近唐茵上位的消息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还有一个小道消息称，唐茵很快就会被提升位份。
上回就是因为娘娘想提升另一个顾长安的位份，娘娘和皇上吵了架，若皇上在这个时候提升唐茵的位份，那就是在打娘娘的脸。
皇上这么做，就太过份了！
弄影被惜花怼了一回，有点不知所措，她很快转移话题：“最近唐婕妤很受宠，想必很快就会提升位份，娘娘一定很高兴的。”
顾长安神色淡然：“哀家自然高兴。”
她终于摆脱周恪那个一天没有女人就活不下去的死色胚，怎么会不高兴？
周恪跟唐茵却是绝配，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唐婕妤既非我类，娘娘怎么可能会高兴？”沉默许久的浓月突然说道。
最近娘娘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弄影却是缺根筋，早说过唐婕妤变了，居然还说这事儿，而娘娘还说自己开心，这更加证明她的猜测无误。
娘娘和皇上之间肯定是发生过了什么，否则娘娘皇上的所作所为也不会影响到娘娘。
这晚顾长安快就寝时，浓月突然问道：“娘娘和皇上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长安懒洋洋地回答：“没什么。”
有什么也是过去的事了，再说这些没意义。
“娘娘过年期间总让惜花服侍，奴婢那时都还没有多想，最近发现娘娘的情绪不太对劲，奴婢就猜想娘娘和皇上之间发生了一些事，而且是……”浓月话音渐隐。
顾长安看向浓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浓月是三个丫头当中最聪慧的，有些事要瞒过浓月不容易。
“都过去了，你别担心，无论发生什么事，哀家都不会失去自我。”顾长安拉住浓月的手，柔声道。
浓月轻轻点头：“奴婢就是希望娘娘可以平安幸福，再没有苦难。时辰不早了，娘娘早些歇息。”
顾长安回她一笑，依言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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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皇上的解语花

顾长安很快便睡着了。
浓月听到里面传来的平稳呼吸声，轻声叹息。
她把惜花叫到跟前，仔细盘问了一回，惜花经不住她的连番拷问，全都招了。
“自从那回和皇上吵架后，娘娘就没再见过皇上。看这架势，皇上和娘娘之间到此就结束了。”惜花闷声道。
她郁闷的是皇上占尽了娘娘的便宜，娘娘却被皇上抛弃，皇上就是传说中的渣男。
浓月冷笑：“皇上那样的配不上娘娘，断了才好！”
“可是娘娘的清白都教皇上毁了，往后娘娘还可能跟其他男人么？”惜花闷声问道。
浓月觉得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原本她觉得娘娘和贤王很般配，将来等报了仇，娘娘出宫后，或许还有机会跟贤王在一起。
如今娘娘的清白都教皇上给毁了，和贤王基本上也不可能了。
“以后别在娘娘跟前提起皇上，再过些日子，娘娘便不会再记得皇上。”浓月低声交待。
“那你跟弄影说说，她总说起养心殿那边的事，给娘娘添堵。”惜花回答。
浓月应了，转身便跟弄影说了这件事。弄影见浓月表情严肃，不敢有异议。
养心殿。
周恪批阅完奏折，转眸才发现身边伺候的人换成了唐茵。
“你何时来的？”周恪随意问道。
最近唐茵来得很勤快，好像每天都能看到唐茵，有时候晚上唐茵还会过来。
但唐茵胜在识趣，并不会打扰他，做的也是研墨的事情，因此也没有带给他任何困扰。
“有大半个时辰了，见皇上在忙，妾便没有出声。除了后宫其他几个好姐妹，妾平时也没地方可去，才会常来养心殿走动，皇上不会嫌弃妾吧？”唐茵状似打趣。
周恪轻挑眉头：“还好。”
得了他这两个字，唐茵就放了心。
她纯粹是想来看看周恪的脸，至于其它的，她不敢奢想。
若能让他渐渐习惯她的存在，或许她也有机会住进他的心中，这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最近周恪没再提起顾太妃，全身心都扑进了政务当中，这是好现象。或许再过些日子，周恪就能忘记那个女人也没准。
“妾来帮皇上松松筋骨吧？”唐茵见周恪晃动脖子，自告奋勇道。
周恪微微颔首，她便上前，帮周恪推拿脖子。
这是她第一次离他这么近，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她看着他浓密的墨发，手指微痒，突然很想不顾一切告诉他，她心悦他。
周恪原是正在闭目享受唐茵的推拿，他突感头顶有异，回头看去。
唐茵涨红了脸：“妾刚才不小心碰到皇上的头发，请皇上恕罪！”
周恪见她紧张，淡声道：“你退下吧，朕跟前有大用伺候就成了。”
“是，皇上。”唐茵强忍着加速的心跳，退出了西暖阁。
当她走出养心殿的时候，心跳还很快，脸也很热。
她看了看手掌，这里好像还留有周恪发丝的柔软触感。
她也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大胆，居然敢偷偷摸周恪的头发。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而且对于这件事，她一点也不后悔。
心语看到唐茵脸红红的样子，窃笑道：“主子是不是越来越喜欢皇上了？”
“是啊，越来越喜欢，越来越渴望成为皇上的女人。”唐茵轻拍自己的脸。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为了一个男人这么痴狂，就像是中了魔咒一般，整个人和心都被周恪装得满满的。
“可惜了，上回主子若能侍寝，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被动。”心语不禁感叹。
上回在若惟轩，皇上分明是想诏主子侍寝的，那个时候顾太妃还没成为皇上的女人。偏偏主子心高气傲，拒绝了侍寝。
“我也很后悔，只可惜时光无法倒流，我只盼着往日还有侍寝的机会。”提起上回的事，唐茵也很后悔。
“主子这么好，又是皇上的解语花，皇上定会很快诏主子侍寝。”心语回道。
唐茵没有接话。
最近她每天都争取机会在周恪跟前露脸，但周恪对她始终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更何况是诏她侍寝？
她虽然也希望周恪发现自己并不比顾太妃差，但周恪惦记着的依旧是顾太妃。
看来她还是得想个法子，让周恪对顾太妃失望，如此才能把顾太妃从周恪的心里完全剔除。
不然，她怕自己永远没有机会。
她回到若惟轩的时候，刚好顾云霏来找她。
顾云霏见她回来，立刻迎上前：“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是被皇上苛责了吗？”
唐茵看着顾云霏，张了张嘴，又闭嘴无言。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难道你还不信任我吗？”顾云霏看出唐茵欲言又止，忙道。
唐茵面露难色：“不是我不说，而是……”
“茵儿，你是要急死我吗？你说来听听，我帮你拿主意。”顾云霏见她这样，就更加好奇了。
唐茵在她的催促下，终于还是点到正题：“今儿个我看到皇上藏了一副画，画里的女子是、是……”
顾云霏眸光微闪，突然灵光乍现：“是顾太妃？”
“你怎么知道？”唐茵有些意外。
“我猜的。能让你难以启齿的事，肯定是大事。”顾云霏心里沉了沉。
无论后宫哪个女人上位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区别，但那人不能是顾太妃。
顾太妃恨透了他们一家子，包括她在内，若顾太妃时时在皇上跟前吹枕头风，她将永远没有侍寝的机会。
难怪这几年皇上对顾太妃言听计从，原来皇上心悦顾太妃。
“以前我不明白皇上为什么放着这么多的妃嫔不宠幸，在看到太妃娘娘画像被皇上保护得那么好的时候，我便想通了，原来皇上是为了太妃娘娘才不常宠幸后宫妃嫔。”唐茵轻声感叹。
“你还算是好的，时常有机会在皇上跟前露脸，像其他姐妹，想要侍寝，难如登天。”顾云霏黯下眉眼。
哪怕她和顾太妃有些相似，周恪也对她提不起兴趣。
既如此，就得想个法子除去顾太妃才行。

第241章 借刀杀人

顾云霏在心中快速盘算。
这件事或许还得找顾云昭商量商量。
顾太妃既是周恪心悦的女子，那她就不能动顾太妃，但这不妨碍她借顾云昭的手除去顾太妃。
偏巧顾云昭是她姐姐，哪怕她们没有姐妹之情，顾云昭犯事，她也难逃责难。
所以只能换另一个人对顾太妃下手，最好的人选就是丽妃。
另一边，御花园。
丽妃听闻唐茵又去了养心殿，而且待了两个时辰才离开后，她冷笑道：“这个浪蹄子，皇上不过就是图个新鲜罢了！那个贱人千万别犯在本宫的手里，否则本宫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那一位也是个有手段的，否则上位不会这么快，娘娘还是得小心着些。”如兰上前应道。
丽妃看一眼空荡荡的御花园，不禁感叹：“这座园子就好比这座后宫，明明美人如云，皇却不翻牌子，空负了好时光。”
“是啊，还不都是因为皇上不愿意在后宫走动，才……”如兰话音渐隐，因为有人来了。
她定睛一瞧，正是这一批新人当中姿色十分出众的顾云霏。
丽妃看到顾云霏就没好感，这让她想起总是跟她作对的顾云昭。从顾太师府中出来的女子，没一个好货色。
顾云霏似乎正在想心事，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也没向她行礼，这让她不快。
如兰见状大声喝道：“好大的胆子，看到丽妃娘娘居然不行礼？”
顾云霏似这才看到丽妃的存在，她急急忙忙向丽妃行礼：“妾方才在想心事，没看到丽妃娘娘，还望丽妃娘娘恕罪！”
丽妃冷笑：“依本宫看，你的眼睛长在头顶上，才看不到本宫……”
“不是的，妾真有心事，妾方才在想皇上和太妃……”顾云霏似察觉到自己说错话，连忙闭嘴。
丽妃耳尖听到她的话，她肃容追问：“皇上和太妃娘娘怎么了？”
“没、没怎么。”顾云霏低下头，不敢正视嚣张的丽妃。
丽妃脸色沉了沉，“本宫命令你把话说清楚！”
在丽妃的逼迫下，顾云霏终于还是结结巴巴道出始末。
大意就是皇上不愿意翻后宫妃嫔的牌子，全都是因为心悦太妃娘娘，唐茵之所以能上位，也是因为太妃娘娘在皇上跟前提拔了几句。
至于那些让太妃娘娘不喜的妃嫔，都没有侍寝的机会，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丽妃。
丽妃冷声质问：“此事当真？”
“妾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听闻皇上藏着太妃娘娘的一幅画，每每思念太妃娘娘，皇上便会拿出来看看，一解相思之苦。”顾云霏声音低如蚊讷。
她最在行装弱小，此刻也不例外。
丽妃信以为真，怒极之下，甩袖而去。
看着丽妃气冲冲的背影，顾云霏面露微笑。
丽妃这种人最好挑拨，长得一般，头脑也很一般，也就是运气好才能成为妃子。
正因为丽妃心计一般，要对付顾太妃并非易事。必要时刻，她或许还能助丽妃一把。
而丽妃回到长丽宫后，心里很不舒坦。她决定去一趟养心殿，或许有机会看到顾云霏所说的画。
当她顺利进了养心殿，就在琢磨顾云霏所说的那幅画在哪儿。
以前哪怕是知道皇上和顾太妃之间可能有染的消息时，她都不至于这么生气，因为她觉得那只是皇上觉得新鲜，顾太妃也不至于进入后宫，正面来跟她争宠。
但得知皇上藏着顾太妃的画时，她心里的熊熊妒火便烧得她面目全非。
她强自镇定，顺利见到了周恪，在看到年轻又俊美的帝王时，她有些移不开视线。这样的男子，哪怕不是帝王也是世间女子追逐的对象，更何况他还是一国之君？
谁不巴望着成为他心尖尖上的人呢？
“何事？”
周恪的声音惊醒丽妃的思绪。
丽妃定了定神，“臣妾命人做了一道补汤，特意送过来给皇上，皇上趁热喝吧，对身子有益。”
“搁这儿即可。”周恪看向温大用。
温大用会意，上前接过补汤：“皇上还有奏折需要处理，丽妃娘娘，您看？”
丽妃一听这话就知道是想打发了自己。
皇上急于打发她，是不想和她周旋。她强牵出一点笑意：“皇上忙吧，臣妾不打扰了。”
她正欲转身，眼角的余光却看到折子下有一副画，隐约能看到那是一个女人的裙角。
她瞬间气血上冲，突然去到温大用跟前，抢过他手里的炖汤，放在周恪跟前道：“这是臣妾的一片心意，请皇上趁热喝下。无论如何，皇上的身子最重要。”
她终于看到被奏折遮挡的小半张女人脸，一眼便看出这位正是翊坤宫的主人——顾太妃！
“朕知道了，退下吧。”周恪没发现丽妃的异样，再次下了逐客令。
“臣妾告退。”丽妃木然转身。
当走出养心殿的一刻，她才敢大口呼吸。
顾云霏说得没错，皇上心里装的是顾太妃，才会置她们这些后宫妃嫔于不顾。她进宫整整三年了，身为了少数的几个妃子之一，她竟然连侍寝的机会都没有，这都是托了顾太妃的福。
“娘娘真要对付太妃娘娘吗？”如兰有点担心。
若是其他妃嫔还好，怎么偏就是顾太妃？
顾太妃可是整个后宫官最大的，娘娘要在顾太妃手上讨到好处可不容易。
“若不然呢？本宫进宫三年，每回被皇上翻牌子都是顾太妃从中作梗。以前本宫还想不明白原因，却原来顾太妃早就勾搭上了皇上，这样的人不除，本宫这辈子都得守活寡！”丽妃狠声道。
如兰见丽妃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
顾太妃的存在确实碍眼，娘娘若能想办法除去顾太妃，或许会有侍寝的机会。
“你先去打听清楚顾太妃的作息规律，往后本宫要对付这个贱人，迟早有机会派上用场。”丽妃冷声下令。
如兰应下，很快她回到丽妃跟前复命：“最近太妃娘娘很少出翊坤宫，想要翊坤宫外出手，只恐不易。”
“她还能一辈子躲在翊坤宫不出来么？”

第242章 牛鬼蛇神齐上阵

“娘娘说得是。虽说太妃娘娘很少出翊坤宫，但奴婢特意打听过，太妃娘娘和贤王之间的恩怨情仇。就在大年三十那一日，贤王被皇上抓进天牢，听说是因为大年三十那日贤王把太妃娘娘带出了皇宫，皇上为此龙颜震怒，才大动干戈。”如兰道出此事。
如今想来，是因为皇上知道顾太妃勾搭上了贤王才震怒。
丽妃闻言冷笑：“勾搭了皇上还不算，居然同时和贤王牵扯不清，皇上怎么会这么糊涂？”
“娘娘或许可以从这件事上着手。只要皇上知道太妃娘娘不守妇道，和贤王私通，即便皇上再喜欢太妃娘娘，也不可能由着太妃娘娘胡来。”如兰说及此，目光灼灼地道：“最好能让皇上抓奸在床，这样太妃娘娘便抵赖不成了！”
“此计甚妙，但要实施起来不容易。莫说贤王不会轻易入套，顾太妃那个人也不好算计。抓奸在床这事儿成功的机会很小，但本宫可以另外找机会。”丽妃眸中闪过一抹锋芒。
要说算计男女私通这件事，说难也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古往今来就有不少现成的办法。
“娘娘想到办法了？”如兰兴奋地问道。
“办法是有一个，但成与不成，还需等待些时日。要除去顾太妃，本宫有耐心。”丽妃握紧茶杯。
她的办法也不只是一个，一切都看情况发展而决定。
她就不信了，自己除不去顾太妃那个心头大患。
长丽宫这边的动静有人盯着，一个是顾云霏，另一个当然就是唐茵。
唐茵想借顾云霏的手除去顾太妃，后来知道顾云霏用了跟她一样的借刀杀人之计，却也不意外。
顾云霏可是顾太师府培养出来的，哪怕出身比德妃差，但有余氏亲自教导，心计能差到哪里去？
她顾忌周恪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会嫌恶她，顾云霏同样有顾忌。
顾云霏借丽妃的手欲除去顾太妃，这结果在情理之中。
“就不知丽妃能否除去顾太妃，总之有好戏可看。无论是顾太妃折了，还是丽妃以失败告终，主子都是最大的赢家。”心语情绪有点高亢。
“我要的是除去顾太妃，只有顾太妃被丽妃除去，我才称得上是赢家。至于丽妃的死活，我一点也不在乎。”唐茵则不以为然。
若非知道顾太妃不好对付，她也不至于想到这一招借刀杀人之计。
最起码在唐茵看来，整个后宫，也就只有顾主妃称得上是自己的对手。
而她位份太低，不能跟顾太妃正面扛，所以只能采取这种迂回的战术。
如今用丽妃当练刀石，再试试顾太妃的深浅，却也是不错的法子。
身在翊坤宫的顾长安浑然不知自己被许多人盯上，她在翊坤宫每天过着清闲的日子，倒也舒坦。
可她还是觉得人该有点危机意识。
最近弄影也不在她跟前说后宫或者是养心殿的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她把弄影叫到自己跟前，问道：“最近后宫可曾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弄影忙不迭摇头：“没有，奴婢最近没去打听那些事！”
“那你现在去打听打听，还有养心殿那边最近诏了哪些妃嫔侍寝，或者是周恪最近宠着哪一位，是否有妃嫔提升了位份，你都打听清楚再来告诉哀家。”顾长安下了一道命令。
弄影有些为难。
浓月叮嘱过她，也跟她说了一些她不知道的秘事，太妃娘娘突然间要她打听养心殿和后宫事，是因为放不下皇上吗？
“还杵着做什么？”顾长安见弄影站着不动，催促道。
“是，娘娘。”弄影决定阴奉阳违。
她作势去打听了宫中的局势，待到下午才来到顾长安跟前复命：“奴婢仔细打听过了，后宫最近很平静，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养心殿那边如往常一样，皇上全身心都扑在政事上，没空风花雪月。”
“是么？”顾长安心道这不太可能。
进了宫的妃嫔，谁不希望夺得圣宠，扶摇直上？
大家都不争宠，那也太不像是后宫了。
“是真的，奴婢打听过的，骗娘娘的是小狗。”弄影一急，脱口而出。
顾长安闻言侧目。
通常弄影撒谎的时候，就喜欢说什么骗人的是小狗。
与其问弄影，她还不如自己出去走走。
反正过了这么长时间，她和周恪的那点事也都过去了，何必把自己拘在翊坤宫？
有了决定，她也没有再追问，而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出了翊坤宫。
惜花她们见顾长安难得心情好，愿意走出翊坤宫，都不好阻拦。
“御花园的花不开吗？都二月了，还是死气沉沉的，跟这个后宫一样。”顾长安进了御花园，就是偶尔看到几个宫人内侍。
她却不知，自己一走出翊坤宫，就有人收到风声，往御花园而来。
第一个赶到御花园的正是丽妃，她假装偶遇，第一时间上前向顾长安见了礼。
顾长安免了她的礼，正打算离开，丽妃却主动跟她攀谈：“最近太妃娘娘凤体违和，在翊坤宫调养身子，不知好些没？”
“哀家很好。”顾长安淡声回答。
丽妃像是看不到顾长安的冷淡，径自和顾长安攀谈起来。
“听闻太妃娘娘琴棋书画样样皆能，尤其太妃娘娘写得一手好字，不知太妃娘娘可否赐本宫一幅墨宝？”丽妃攀谈之后，导向了正题。
她特意赶过来见顾长安，当然不是为了和顾太妃攀交情，而是想拿到顾太妃的字迹，这样才可能作文章。
“哀家的墨宝不轻易示人。”顾长安不假辞色，说完便走了。
丽妃有备而来，她以为能轻易拿到顾太妃的字帖，到时再拿字帖作文章，临摹顾太妃的字迹，给贤王传递所谓的情书，便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怎么也没想到，顾太妃一句话就破灭了她所有的幻想。
“娘娘，接下来该怎么办？”如兰也郁闷了。
这跟她们所想的剧情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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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相见不如不见

“你没听见那个女人说不轻易示人么？本宫追过去再讨要她的字帖，只会让她起疑心！”丽妃暗暗诅咒一声。
太可恨了，顾太妃不上勾，难不成她要命人去偷顾太妃的字帖？
“不如这样吧，咱们换个人作文章，不如从贤王那边着手？”如兰觉得这个法子实施起来更容易。
丽妃双眼一亮，而后又觉得不妥：“咱们要接近贤王谈何容易？”
贤王看着也不像是好亲近之人。
“有钱能使鬼推磨，大不了多花点银子，从贤王的近侍着手，总能让咱们钻到空子。”如兰却是一点也不担心。
接近贤王不易，但贤王府定有不少人，哪怕是洒扫的下人也能派上用场。
再者，贤王府也并非无孔不入。
那厢顾长安走远，边走边想丽妃此前说过的话。
以前的丽妃看到她就躲，今儿个反而凑到她跟前，想要她的字帖，这件事听着就不寻常。
“丽妃最近可有发生什么事情？”顾长安状似无意的问道。
平白无故想要她的字帖，难道是想拿到她的字来作文章？
“最近没听说丽妃有什么异样。”弄影仔细想了想，并不记得丽妃有什么事情。
不曾被翻牌子，也没跟什么人结怨，总归找不到丽妃什么错处。
“突然间要哀家的字帖，这事儿不太正常，哀家跟丽妃可没什么交情。”顾长安淡声道：“最近盯紧长丽宫那边的动静，若有什么异样，即刻向哀家汇报。”顾长安轻声下令。
“是，娘娘！”弄影大声应了。
就在她们主仆窃窃私语的当会儿，又有人来了，这回是顾云昭。
“恭请太妃娘娘金安。”顾云昭不卑不亢地向顾长安行了礼。
顾长安免了她的礼，并不想跟顾云昭说话。
“本宫这回来见太妃娘娘，是想提醒太妃娘娘一句，要小心顾云霏，她最近在后宫到处走动，跟丽妃也有过接触。”顾云昭状似很随意地道。
顾云昭这话令顾长安侧目：“是么？”
顾云霏和丽妃有过接触，这就有意思了。总不成真正想害她的人是顾云霏，丽妃跟顾云霏狼狈为奸，两人合谋想来害她。
最近她待在翊坤宫，哪儿都没去，怎么这些后宫妃嫔反而惦记着她？
又或者是顾云昭容不下顾云霏，想要借她的手除去顾云霏。
“你这是想让哀家帮你除去顾云霏？”顾长安讽刺地看向顾云昭。
顾云昭神色坦然：“本宫不过是好心给太妃娘娘提醒罢了，至于太妃娘娘是否听得进本宫的忠告，那是太妃娘娘的事。”
她确实想看顾长安和顾云霏斗个你死我活，她好坐收渔翁之利，因为这两个女人都是她此生最讨厌的，她不想在后宫看到她们。
无论是她们谁死，都是她乐于见到的结果。
“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哀家无时无刻不记着你顾太师一家曾经对哀家的‘关照’。”顾长安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意，风情万种地走远。
顾太师养出来的两个女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顾云昭更是没脑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都不懂。
她逛了一会儿园子，觉得颇为无趣，便想离开。
谁知才往回走，就见御驾队伍走了过来，而且他身边还跟着唐茵。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看起来很亲密。
顾长安柳眉轻蹙，觉得晦气。
她宅在翊坤宫那么长时间，才出来闲逛一会儿，就这样还能遇见周恪。
“哀家出门前应该先看看黄历。”顾长安不忘苦中作乐，低声打趣一句。
再抬头，她露出灿烂的笑容：“这不是皇帝吗？听闻最近闹雪灾，皇帝不急着为老百姓分忧解难，却在大白天风花雪月，这作派可是像极了昏君。”
让他提升另一个顾长安的位份，他称她把他当成昏君，还真是双标。
“好说！”周恪淡声回顾长安一句，双眼在顾长安身上擂射一番，想找出她失意憔悴的痕迹。
今儿个顾长安穿了一袭月牙白广袖交领长裙，外面披着正红色雪帽披风，盈盈立于风中，端的是千娇百媚，仪态万千。
“哀家有这么好看吗？”顾长安见周恪总盯着自己看，像是要在她身上灼出一个洞，讽刺勾唇。
周恪终于移开视线，决定闭嘴，不再跟这个女人说话。
顾长安同样不想跟周恪说话，她神色倨傲地看一眼周恪，从他身边翩然而过。
直到顾长安走远了，周恪的神情还有些恍惚。
唐茵就站在离周恪最近的地方，但是自从顾太妃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被当成了空气，无论是周恪还是顾太妃，都不曾把她放进眼中。
她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没人在乎她。
若是顾太妃还好，但这位却是她最在乎的人。当她看到周恪心里眼底全是顾太妃的时候，竟有点恨他了。
每天陪着他的人是她，对他关怀备至的也是她，为什么周恪就是看不到她？
“不是说好了来见太妃娘娘么？皇上拉不下脸，这样只会把太妃娘娘越推越远。”唐茵的声线没有一点起伏。
很奇怪，她明明嫉妒得要命，表面上看着却很平静，她想自己的道行是越来越高，也越来越虚伪了。
而她很喜欢自己这样的转变，就不知会不会有一天被自己逼疯。
“回养心殿。”周恪淡然转身。
刚才那一刻他发现，这些日子煎熬的只有自己，顾长安并没有过得不好。
他每天都因为拉不下脸而主动去找她，不知不觉间就拖到了现在。
此前是唐茵跟他说，顾长安出了翊坤宫，来到了御花园，他在唐茵的摧促下才来到了御花园。
可是见了面又如何？不过就是徒增困扰，真正应了那句——相见不不如不见。
“皇上这样下去不行，方才明明有机会，皇上却不放低姿态，时间拖的越长，太妃娘娘的心结会越来越深。”唐茵挡住周恪的去路，正色道：“现在妾都怀疑皇上是不是真心喜欢太妃娘娘了，若不然皇上为什么拉不下脸面和太妃娘娘求和？”

第244章 主动求和

就在那一瞬间，唐茵突然想明白，一定要让周恪被顾太妃狠狠伤一次，只有这样，周恪才能将顾太妃从他心中整个剜除。
到了那时，便是她出手的机会。
那一天来到，她则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周恪的宠妃。
周恪没接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唐茵见状轻叹一声：“皇上这般忧柔寡断，怎么叫太妃娘娘那样的女子对皇上倾心？妾希望皇上能和太妃娘娘握手言和，恢复以前的样子。”
周恪依然沉默，就这样回到了养心殿。
此后他无心政事，唐茵却在一旁不停敲打，希望能鼓动周恪去向顾太妃求和。
可惜的是，周恪很固执，无论她说什么，周恪都无动于衷，最终她只能无功而返。
在唐茵走后，周恪一闭上眼就是顾长安的脸在自己跟前晃。
以前他觉得自己不是那种犹豫不定的男人，现在他恍觉自己做事不够果断。
大约是顾长安骄傲的样子刺激了她。
他如果主动去求和，开了这个先例，将来只会被顾长安压在自己头上。
是夜。
“皇上若睡不着，便起来走走吧？”温大用见周恪辗转反侧，索性提了个建议。
周恪一跃而起：“罢了，朕出去走走。”
温大用忙伺候周恪穿戴整齐，这一刻他也没想到，皇上说的走走是出养心殿，而且还很“不小心”地走到了翊坤宫附近。
翊坤宫和养心殿离得并不远，平日里因为顾太妃足不出户，哪怕是皇上每天出养心殿，也很难有机会遇上顾太妃。
现在却不是了。
皇上主动提到出养心殿走走，这一走而且是特意来到翊坤宫附近，分明是有备而来。
站在翊坤宫前，周恪约踌躇了一刻钟，他转身就走。
温大用大喜，急忙跟上，谁知下一刻主子爷又改变了主意，竟然进入了翊坤宫。
惜花乍见到周恪现身，第一时间上前阻拦：“皇上请止步——”
可是周恪这样的强势帝王，怎么会被她一个小小的宫女阻挡，他有若入无人之境，便闯进了顾长安的寝房。
顾长安早已入了梦，并不知道周恪闯进了她的寝房。
但她的近侍不愿意看到周恪，纷纷想来阻止，奈何人家是帝王。
一个温大用，就足以阻挡她们好几人。
顾长安在睡梦中听到嘈杂声，她疑惑地睁开眼：“发生什么事……”
乍看到周恪的脸近在跟前，她的声音卡在喉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待她反应过来想赶人，周恪却径自上了她的床榻。
“你想干什么？！”顾长安火了。
这又不是他的地盘，凭什么他上她的榻这般理所当然？
“睡觉。”周恪干脆俐落回她两个字儿。
顾长安气笑了：“你要睡回你的养心殿，跑我翊坤宫作甚？”
当翊坤宫是他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吗？
“翊坤宫属于朕，你也属于朕。”周恪不介意告诉她自己是什么身份。
作为帝王，他拥有至高无尚的权利。天下是他的，天下子民也属于他，包括她在内。
顾长安一听他这话火了：“放你的狗屁！老娘……”
“你是女儿家，说话能不能文雅一些？”周恪打断顾长安爆粗口。
“不好意思，面对你这种人我文雅不起来。你还是滚远一些更好——”
“朕册封顾婕妤为淳妃，你可以消气儿了吗？”
顾长安话没说完，就听周恪说道。
顾长安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刚才未完的话。本来她的目的就是想提升顾婕妤的位份，现在周恪终于松了口，愿意给顾婕妤提升位份，这不正达到了她的目的？
“这回朕有错，但你也该反省一下。你若时常拿这种事来作文章，纵然朕是皇帝，也难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更不好向众臣交待。”周恪正色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换作以往任何时候，他都不会允许一个女人骑到他头上，这回是第一次，他也希望是最后一次。
顾长安心道自己有什么错？他是皇帝，有不少人为他效犬马之劳，但她不一样，她身处尔虞我诈的后宫，需要为自己铺路。
经此一役，她更加看明白指望周恪是不行的。
必要时刻还是得靠自己。
将来若有机会，有适当的人选，她还是会选择将那人推向高位。
不过这句大实话她没有说出口，因为立场不同，周恪不会理解她的处境，她也不想理解他的难处。
周恪见她态度软化，趁热打铁：“咱们的矛盾因那个女人而起，朕已经满足了你的愿望，你若还有什么不满，尽管跟朕说。”
“我对你的不满多了去了。”顾长安讥诮地道。
他白天还跟唐茵卿卿我我，晚上又跑过来跟她求和，他这博爱的毛病也让她膈应。
“那你告诉朕，朕能改的一定改。”周恪好脾气地道。
顾长安心道他是皇帝，拥有后宫三千，难道她还能让他为她解散后宫不成？
她可没这么大的脸面。
她也不可能让他别去宠幸其他后宫妃嫔，总之她非常不喜他的身份，以及他的后宫三千。
“你改不了，没必要说。”顾长安说着，转身躺下。
她只是不喜自己最终落得这样的境地。说真的，她宁愿守寡，也不愿跟周恪这种拥有三千后宫的帝王有感情上的牵扯。
周恪看着顾长安的背影，有点不知所措。
他想不通为何自己退让了这么多，顾长安还是无法展颜。
但这个时候让他就这样离开，他也做不到。
他躺在顾长安身畔，好一会儿才伸手，把她圈入怀里。
顾长安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作罢。
她倚在周恪的怀里，心里想着自己可以尽快报仇，快点离开后宫这个是非之地。
周恪却是什么都没想，只是拥着顾长安入怀，他就感觉到了圆满。
最终他也只是安份地拥顾长安下怀，直到顾长安在他怀里安然入睡。
第二天顾长安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惜花说，周恪在还没天亮的时候就已离开翊坤宫。

第245章 皇上被娘娘染指了

“他这个皇帝爱面子，不想让人知道他和哀家有染，怎么可能天亮才离开？这一点，倒是和哀家不谋而和。”顾长安伸了伸懒腰。
昨天晚上她还有点不甘心，但一觉睡醒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她喜欢把事情往好处想，那么多的妃嫔在后宫守活寡，她还有机会享受到周恪的伺候，这就是她的本事。
反正不是周恪睡她，是她这个寡居妇人白白玩弄了周恪，这样算来还是她赚了。
“伴君如伴虎，娘娘往后要小心着些。”浓月劝诫道。
“没事儿，有什么好小心的？哀家这些年都是随性过日子，还能让一个男人拘住自己？”顾长安不以为然。
她的近侍拿她没办法，曾经疼爱她到骨子里的父母更是放纵了她多年，反正她不想为了一个男人改变自己的性子。
无论是在宫外，或者是在宫内，她都要活得随性洒脱。
浓月笑笑，却也没再游说。
正在她们主仆说说笑笑的当会儿，弄影入内道：“也不知是哪个嘴碎的称看到皇上凌晨时分偷偷从翊坤宫出去，现在都在说皇上被娘娘染指了。”
“看来翊坤宫的动静很多人都盯着。”顾长安淡声道。
昨儿个她一出翊坤宫，顾云昭就特意跟她偶遇，想把顾云霏推到她跟前。
那么丽妃会突然出现在御花园，不见得就是巧合。
还有丽妃想要她的字帖，这件事也有些不寻常。
昨天晚上周恪才跟她握手言和，立刻就有人迫不及待想要把她和周恪的私情散播出去，这散播流言的会是谁呢？
“会不会是德妃在背后散播谣言？德妃心悦皇上许久，皇上却和娘娘交往甚密，德妃知道这件事后自然是对娘娘恨之入骨，便想以这种方式让娘娘成为所有后宫妃嫔的敌人。”惜花第一时间把怀疑对象锁定在顾云昭身上。
“后宫妃嫔人员众多，娘娘又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得到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自然会招来嫉妒。不论是谁，那个散播流言的都是想害娘娘。没有眉目的事，娘娘无需多想，这样的小事，娘娘也无需挂心。”浓月淡声道。
娘娘是从风里雨里走出来的人，小小的流言算得了什么？
娘娘不甚在意这些，她们这些近侍也习以为常。
“浓月说得对。无论是谁想要害哀家，总得有法子接近哀家才能出手。至于在暗处放毒箭之人，日子长了，就会浮出水面。”顾长安认同浓月的话。
翊坤宫内气氛平和，不曾因流言受到影响。
而周恪在下朝后，温大用便告知他此事。
“无碍。”周恪只是简单两字作了回复。
温大用见状，有些意外：“皇上不想把这个散播流言的人找出来么？”
“无论是谁，说的都是事实，朕昨晚确实在翊坤宫留宿，朕与她之间也确实有私情。”周恪神色平淡。
温大用：“……”
周恪见温大用一脸便秘的表情，淡声又道：“你也要习惯才是。这种小事往后不必在朕跟前说，若宫里谁有意见，让那人来找朕说。”
温大用垮下肩膀：“是，皇上。”
皇上的名声都教太妃娘娘毁了，所以是一点也不在意了吧？
“大用，你跟着这许多年，应该知道朕的规矩。朕喜欢的人，你不能有异心。”周恪突然慢下脚步，淡声道。
温大用站得笔直，肃容道：“奴才遵旨！”
也就是说，他往后都不能做背叛太妃娘娘的事，皇上是这个意思。
“栖星、栖月那边你有时也要敲打敲打。”周恪又再补充一句。
“奴才省得了。”温大用应下。
此外他特意找来栖月和栖星，把万岁爷的话都转达了。
“皇上的意思很明显，已把太妃娘娘当成自己人，也就是说，咱们的主子不只是皇上，也是太妃娘娘，往后再不能对太妃娘娘有任何不敬之处，你们听明白了吗？”温大用端正颜色道。
若不是重要的人，皇上也不会有这样的决定。
分明是因为着紧太妃，才会特意跟他交待此事。
他虽说对顾太妃颇多微词，认为顾太妃陷皇上于不义，奈何皇上喜欢，他这个做奴才的自然也不必说什么。
栖月倒还好，比栖星稳重，栖星就不同了，对皇上虽说忠心，但是他知道栖星最不满的就是顾太妃。
上回不就是栖星在顾太妃跟前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惹顾太妃不快吗？
“知道了。”栖月怔了怔，应道。
栖星却是沉默不语。
温大用见状，语重心长地道：“咱们伺候皇上这些年，都知道皇上的性子。皇上为人温和谦逊，但也只是表面现象。咱们三个若真有人做了对不住皇上的事，皇上肯定不会轻挠。栖星，今儿我的话你听仔细。若不然，将来后悔的是你自己。”
他言尽于此，栖星能不能听进去，都是她的事，与他无关。
虽说他和栖星也有情谊，但他永远只效忠于皇上。
皇上在乎的人，要保护的人，也就是他要保护的人。
温大用说完就走了。
栖月看着温大用的背影，轻声对栖星道：“你也想开点。太妃娘娘再不好，皇上也喜欢。依我看，除了身份，太妃娘娘无论哪方面都和皇上很般配。”
“般配？你从哪里看得出太妃跟皇上般配？皇上这样的真龙天子，太妃这样的寡妇怎么配得上？你也别被大用说服，皇上如今也就是图新鲜，后宫有那么多的美人，皇上将来总会有遇上真正喜爱的。到了那时，就是太妃失势的时候。”栖星不以为然。
栖月见她一提起顾太妃就这么激动，也不再做无用功：“罢了，路都是你自己选的，希望你将来不会为自己今日的固执而后悔。”
真要有一天把皇上惹毛了，栖星大概也不会有好下场。
栖月也不知该和栖星说什么才好。
栖星是个固执的，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哪怕是皇上下了口谕。
看来从今开始，她也得疏远栖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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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一宫二主

栖月和温大用都没有在周恪跟前多话，是因为他们对栖星有昔日情分。
至于将来栖星会怎样，他们也无法预料。
总归他们也无法像以前一样，和栖星之间无话不说了。
周恪和顾长安就这样算是和好了。一切好像和以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顾长安是在任何环境下都能生存下来的人，虽然她养尊处优惯了，不喜欢过苦日子，但她附身顾才人的那段时间，也一样过得风生水起。
更何况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即便是和周恪偷偷摸摸继续玩地下情，她也没任何不适应。
宫中的流言却是愈演愈烈，她偶尔会问周恪怎么看待那些流言，周恪反应很平淡，让她不必理会。
这天她去养心殿和周恪滚完床单，就想起身。
周恪一只手臂搭过来，他眸色不善：“你要去哪里？”
“回翊坤宫啊。以前我真蠢，干嘛非要天没亮就爬起来离开呢？我可以晚上就回去，这样第二天还可以睡懒觉。”顾长安觉得自己不是一般的笨，居然到现在才想通这个道理。
反正滚完床单就是睡觉，在养心殿是睡，回到翊坤宫也是睡，有何不一样？
周恪冷眼看着顾长安自说自唱：“你一天到晚除了吃和睡，还有其它么？”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吃和睡吗？我把这两件事做得最好，这说明我的人生很圆满，也很幸福。”顾长安自有一番见解。
周恪无言以对。
这个女人总有一套自己的歪理，他觉得这世上再找不出第二个把缺点说成是优点的女人，她总是这么理直气壮。
“我先回了。”顾长安正要下榻，却又被周恪拖回了榻上。
顾长安见状侧目：“你不会是还想……”
“朕命令你睡在这边。”周恪懒得再跟顾长安废话。
“为什么呢？你不觉得两个人挤一张床很不自由吗？”顾长安很不解。
周恪也不接话，将她揽入了怀里。
现在好了，被他彻底禁锢的身体，这才是真正的不自由。
在周恪的怀里闷了好一会儿，她突发其想：“你是不是怕冷啊？”
不然为什么要抱着她睡？唯一的解释是冬天还没过去，周恪需要她帮他暖身子。
“闭嘴，睡觉！”头顶传来周恪的低斥声。
顾长安有点困，她打了个哈欠，很快便睡着了。
次日她还在美美的梦中，就被周恪从榻上拉起，她苦着脸吐槽：“我就说昨天晚上应该回去，为什么你偏要这么折磨我？难道我和你是前世的仇人吗？”
“你若想，可以白天再离开，随你。”周恪说着，认真帮她更衣。
顾长安看着他专注的模样，不禁摸摸他的脸：“你温柔体贴的时候最帅了。”
其实她也没那么亏，他除了在床上粗暴了一些，其它时候对她都比较温柔，就连更衣这种事也是他帮她来做，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像是女王。
周恪也摸摸她的脸：“你作为女人不温柔，就只有朕吃点亏，对你温柔些。”
顾长安对这话颇有微词：“我哪里不温柔了？是你总让我生气。”
还怪她不温柔，笑死人了。
她温柔起来的时候，也能吓死他。
“朕说不过你，什么话到了你这儿都是你有道理。是了，今日朕会正式册封顾婕妤为淳妃，那今晚朕要不要翻她的牌子？”周恪这话有试探的意味。
顾长安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她作势想了想才回答：“可翻可不翻。是了，你翻不翻牌子难道还要听我的意思吗？”
反正那位也是她，对她来说都一个样。
现在的她既是太妃，又是淳妃，两个身份都不错，若能让淳妃在周恪跟前说上话，那往后她在后宫就无法不能。
当然，也有一点不好，她的灵魂不能一分为二，同时出现在两个人身上，这个BUG不能解决。
周恪这时把顾长安推远一些，冷声道：“朕是皇帝，诏任何妃嫔侍寝自有主张，怎么可能听你的意思？”
顾长安没想到他变脸变得这么快，“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走吧，别在朕跟前碍眼！”周恪不假辞色。
顾长安是个要面子的，见他这么嫌弃，当然是掉头就走。
看着她大步流星走远，周恪脸色阴沉。
他好像得到了她的身子，她的心却离他很远，若不然，她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温大用知道周恪在乎的是什么，小声道：“来日方长，感情的事急不来，皇上这般优秀，总有一日娘娘会心悦皇上。如今的太妃娘娘应该是还没开窍，体会不到皇上对娘娘的深情……”
“朕对她哪里有什么深情？”周恪讽刺勾唇。
“皇上说的是，是奴才多嘴。”温大用忙附和。
哪怕是皇上再喜爱翊坤宫那一位，也不可能宣出口，是他愚钝了。
这一天，圣旨去到了翊坤宫。
翊坤宫那位和顾太妃同名同姓的顾婕妤被册封为淳妃，也就是说，顾氏已经复位。
这也就造成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翊坤宫内住着两位主子。
一个是顾太妃，另一个则是淳妃。
一个宫殿一般只有一个主位，作为后宫之中为数不多的妃子之一，淳妃没理由再继续住在翊坤宫。
偏偏皇上也没有下旨让淳妃搬离翊坤宫，这件诡异的事在后宫广泛流传。
当然，顾长安本人也考虑过了这件事，所以她事先跟周恪说好了，淳妃依旧住在翊坤宫，不能搬离。
周恪最近对她却是有求必应，她说什么，他都应了。
所以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顾长安被册封为淳妃，自然有不少人来到翊坤宫登门道贺。
顾太妃则谎称病，没有露面。
所以她是以淳妃的身份见客。
翊坤宫已经很久没试过这般热闹，客似云来，大家有说有笑，还送来了不少礼。
在送礼的人当中，大概也就只有陈曼儿是真心为淳妃高兴。
一开始就跟淳妃有过节的王才人，当时是刁难过淳妃的。此刻看到淳妃复位的速度这么快，她的心情别提有多复杂。

第247章 争宠献媚的贱蹄子

另一个心情特别复杂的人是彭御女。
彭御女当日曾和淳妃比试过琴技，那晚的锋芒都被淳妃夺走，往事还历历在目，那时的顾才人，一跃成为了淳妃。
最后两个来到翊坤宫的大人物则是顾云昭和丽妃。
她们同为妃子，当时和淳妃的身份一样。只是淳妃在后宫起落沉浮，眨眼间却已然复位，这也是她们始料未及的。
“淳妃能这么快复位，应该感谢淳妃的双亲给她取了个好名字。”丽妃一开口，便是出言讽刺。
其他人对淳妃卑躬屈膝，她的位份和淳妃一样，大可不必对淳妃放低姿态。
她本意是想让淳妃难堪，谁知淳妃竟附和她的话道：“丽妃这话颇有道理。本宫也是托了太妃娘娘的福，有幸和太妃娘娘同名同姓，而且还是太妃娘娘在皇上跟前美言，本宫才能这么快复位。有些人却没有这个福分，能得到皇上的宠幸。是了，丽妃还不知道吧，今儿皇上早早就翻了本宫的牌子，今儿晚上是本宫侍寝呢。”
“你确定你能自称本宫？翊坤宫是太妃娘娘的宫殿，太妃娘娘才是翊坤宫的主位。”丽妃讽刺提醒。
“也亏得你说起此事。皇上已经下令，翊坤宫的主位有两个，太妃娘娘也无异议，若丽妃有问题，大可以向皇上提出。”顾长安淡笑回答。
她感觉有一道视线定格在自己身上，转眸看去，视线的主人正是唐茵。
唐茵来到后很安静，除了一开始跟她道贺，此后一句话没说，像是局外人。
而她觉得，唐茵更像是在观戏人。
这个女人心计很深，不可小觑。
“不知唐婕妤在看什么，这般专注。”顾长安凝眉浅笑。
唐茵这才回过神，“是淳妃娘娘太美，妾一时间看走神了。”
她刚才觉得淳妃端坐的姿态很像顾太妃，就连淳妃说话的语速和语气也像极了顾太妃。
她竟然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自己看到的淳妃其实就是顾太妃。
“本宫的容貌尚可，不及太妃娘娘万一，唐婕妤虽是说谎，但谎话也动听。”顾长安轻勾唇角。
唐茵正色道：“妾说的是事实，娘娘无论容貌或气质都是绝佳，也难怪得太妃娘娘喜爱，又备受皇上恩宠。”
明明是弃妃，却能这么快复位，顾太妃的功劳不小吧？
上回就是因为淳妃，令周恪和顾太妃争吵不休，不欢而散。
如今周恪跟顾太妃和好，淳妃就已复位，这分明就是周恪为了哄回顾太妃而作出的让步。
只要顾太妃继续这么作下去，迟早有一日周恪会烦不胜烦。
“这大约就是所谓的好人缘。”顾长安说着，别开了视线。
唐茵刚才分明是在审视她，莫不是她的行为举止被唐茵看出了什么门道？
另外还有一个人也在盯着她看，却是张美人。
张美人是实实在在的低调，平日里没什么存在感，穿着打扮也很普通。单论姿色，在场除了顾云霏和唐茵，也就是张美人的姿色和气质更出众一些。
偏偏张美人淹没在人群中，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正在不着痕迹打量她。
要说这个后宫最让人看不透的，还是张美人。
“张美人和本宫也有着旧日的情份。”顾长安看向云景，下令道：“记得把本宫为张美人准备的礼物送给张美人。”
“娘娘放心吧，奴婢记得这事儿呢。”云锦应得欢快。
张美人见淳妃突然点到自己的名，有些意外，她起身谢恩：“谢淳妃娘娘恩典。”
“无需客气。去年本宫住在长安殿期间，和张美人你投缘，因着太妃娘娘，本宫与你也算是有缘了。”顾长安淡笑道。
“娘娘说的是。”张美人浅笑应答，不卑不亢。
这时沉默许久的顾云昭突然道：“淳妃，你身边伺候的人太少了。不如这样，本宫给你调几个奴才过来伺候。”
“德妃的好意本宫心领，奈何皇上和太妃娘娘偏爱，让本宫暂时借用着翊坤宫的奴才。等到有本宫喜欢的奴才，再调来身边伺候。”顾长安从善如流。
顾云昭能想到的事，她自然也能想到。
至于身边需要什么样的奴才，顾云昭也管不着，她的手更不可能长到伸进翊坤宫。
“瞧瞧，仗着有皇上和太妃娘娘的偏爱，淳妃说话都底气十足呢。”顾云昭温声笑语。
周遭众人看着她们打机锋，都没说话。
说起来淳妃也是传奇人物。
在顾太妃昏迷之后，突然间就被皇上贬为才人。而后又在顾太妃清醒之后，再升为淳妃。
顾太妃和淳妃还同名同姓，共沉沧，也共富贵。
尤其两位都是贵人，身处深宫，这也是难得一见的奇闻。
大家离开翊坤宫后，还在低声谈论这件事。
新进宫的钟宝林打趣道：“不如大家都去把名字改了，指不定皇上就会看上，有侍寝的机会。”
“那你怎么不去改名？”跟她同一天进宫的吴才人讥诮说道。
钟宝林轻撇唇角：“我又不像某些人急于争宠上位……”
她说着，眼角的余光若有似无扫向唐茵所在的位置。
罗素正竖起耳朵偷听，乍听见钟宝林这话，冲她吼道：“你指桑骂槐说谁呢？”
钟宝林立刻躲到吴才人身后，作出害怕的模样：“罗姐姐怎么这么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罗姐姐就是那急于争宠献媚的贱蹄子呢。”
“你？！”罗素气红了眼，却又不知怎么反驳。
唐茵看到这一幕，轻拍罗素的手背，轻声安慰：“何必跟一些小人计较？”
“你说谁是小人？！”钟宝林听得真切，怒道。
“谁心虚谁便应了。”唐茵唇角微弯，堪堪回敬了钟宝林。
钟宝林还想找唐茵理论，吴才人忙拉住她，小声提醒：“她们的位份比我们两个高，现在还不是招惹她们的时候。”
等哪一天她们起势了，才能跟唐茵这三人正面抗衡。
钟宝林知道吴才人这话有道理，便也不好再纠缠，携同吴才人匆匆离去。

第248章 淳妃侍寝

罗素还想找钟宝林和吴才人理论，也被唐茵劝住。
“你的位份比她们高，站得也比她们高，正因为如此，她们才会嫉妒你。既然她们这般弱势，又何必把时间用在不重要的人小人物身上？”
唐茵这话引来顾云霏的侧目：“你觉得什么样的才算是大人物？”
“自然是像淳妃或者是太妃娘娘这样的。”唐茵正在说话，这时张美人从她身边经过。
她对张美人的印象很深，见到张美人，她脱口而出：“张美人，我进宫这么长时间还没去过长安殿，我能去你那边小坐么？”
张美人回眸，神情温和：“不巧了，今儿不方便，改日吧。”
她说完微微颔首致意，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云霏看着张美人的背影，不禁感叹：“这位张美人位份虽然不高，但姿容出众，却是难得一见的妙人儿。”
能让淳妃点名的女子，必定不寻常。
“深宫之中能人倍出，张美人确实有意思。”唐茵附和。
虽然没有跟张美人打过交道，但从张美人的言谈举止就能得知，此姝确实不一般。
“我听闻张美人和顾太妃有过一段渊源。据说是顾太妃曾经救过张美人一命，这件事在后宫也不是什么新鲜事。”顾云霏又道。
乍听到张美人和顾太妃的名字牵扯在一起，唐茵心念一动。
“还有这等事？云霏，你且跟我说说这其中的因由。”唐茵来了兴趣。
顾云霏眸光微闪。
好像只要一提起顾太妃，唐茵就特别关注。她不过是稍一试探，便试出了结果。
她记得初初进宫的时候，她偶尔提起顾太妃，也不见唐茵有特别的反应，现在却……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顾太妃刚好路过，看到被罚跪的张美人，便开口救下了张美人，后来还提升了张美人的位份。但这几年来，并不见张美人和顾太妃有过密切的来往。”顾云霏长话短说。
“许是因为张美人长得太好看，太妃娘娘才不喜和张美人打交道。我听说啊，美人是不喜欢美人的。顾姐姐和唐姐姐却是例外，两位姐姐都生得花容月貌，但感情特别好。”罗素在一旁念叨了一句。
顾云霏和唐茵心念皆一动，竟然觉得罗素的话在理。
唐茵在想，顾云霏肯定是不喜欢她的，只是因为她有价值才接近她。
顾云霏则另有所思。
罗素一语惊醒梦中人。
她当初是因为唐茵有价值才故意接近唐茵，若不然依唐茵的才情和容貌，这样的人只会成为她的对手。
怕只怕，唐茵早已不是初初进宫的那个唐茵。
上回唐茵在她跟前提起周恪收藏了顾太妃的那幅画，如今想来，只怕也是借刀杀人。
她居然到现在才察觉到唐茵的意图。
她原想借唐茵上位，却反被唐茵利用，这位做得不露痕迹，却是好心计。
“茵儿这样的才貌，让人心之向往。”顾云霏笑意绵绵。
唐茵只是笑笑，只道顾云霏是客套之词。
她们三人边说边笑，到了分岔口，才各走各路。
翊坤宫内。
顾长安打发了众多女人，忙让云锦帮忙按按脖子。
“累死本宫了，应付这些女人真不容易。”顾长安摸上笑得僵硬了的腮帮子。
云锦看到顾长安夸张的表情，不禁莞尔：“娘娘真有趣儿。”
来回在两具身体上穿梭，一个是太妃，另一个是淳妃，两个身份都很了得。
“像皇帝那样的人，一天一个样，本宫有两具身体可以使用，也是有备无患。再者后宫有不少人都想要本宫死，更别提顾太师一家子对本宫恨之入骨，本宫腹背受敌，在后宫不好混啊。”顾长安不禁感叹一句。
那边弄影瞅准了时机，确定所有来祝贺的妃嫔都离开了翊坤宫，才来见顾长安。
“丽妃最近有派人出宫，那人和贤王府的仆从打过交道，看样子丽妃盯上了贤王府。而贤王跟娘娘交情甚笃，丽妃真正目标当然是指向娘娘。”弄影正色道。
“难怪想要本宫的字迹，丽妃是想伪造本宫和贤王私通的证据。说也奇怪，丽妃突然间这么急于弄死我，是笃定本宫和皇帝之间有私情么？”顾长安若有所思。
她以为整个后宫只有唐茵和陈曼儿确定她和周恪之间的破事，但陈曼儿目前不会出卖她，所以问题可能出现在唐茵身上。
唐茵若恨极了她，又不想亲自动手，借刀杀人是不错的计策。
“你找个机会出趟宫，给贤王递消息，让他最近注意一点，尤其是他的近侍。”
弄影得令，正想出宫办事，顾长安又叫住她：“等等……”
“娘娘还有何吩咐？”弄影折回。
“先不必出宫。本宫担心皇帝监视着翊坤宫的动静，若你出宫去了贤王府，反倒会教皇帝对本宫起疑心。丽妃那边想伪造本宫和贤王私通的证据，只怕也没那么容易，不必着急。”顾长安旋即改变了主意。
周恪的疑心病很重，这件事她是知道的。
如今她跟了周恪，再让周恪知道自己私下和周榆来往甚密，肯定会怀疑她给他戴上了绿帽子。
做多错多，还不如静观其变。
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应付晚上的侍寝，毕竟这回是以淳妃的身份被诏寝，总不能淳妃这具身子也被周恪糟踏吧？
是夜。
顾长安以淳妃的身份去到养心殿。她在西暖阁见到了周恪，待见了礼，她规规矩矩站在一旁，远远看着周恪处理政务。
书桌上还有一堆的折子未批阅，他真这么忙，为什么还诏她侍寝？
总不成想在书桌上办事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打了个寒战。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会儿，周恪突然看过来问道：“你来养心殿的时候，太妃在做什么？”
“用膳。”顾长安规规矩矩应道。
“她好像除了吃就是睡，没一次例外。”周恪的语气中多了一点宠溺的味道。
顾长安听到他这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看向眉眼温柔的周恪，脱口而出问道：“皇上是不是心悦太妃娘娘？”
——
更完啦

第249章 娘娘被猪拱了

周恪沉下脸：“朕怎么可能心悦她？！”
顾长安心道不喜欢就不喜欢呗，谁稀罕？
“定是因为太妃娘娘比皇上整个后宫的女子都要美，皇上才对太妃娘娘下手吧。原来皇上也是以貌取人的俗人，真看不出啊。”顾长安怼回他一句。
“那你可知太妃是否心悦朕？”周恪不想跟一个女人一般计较，状似随意地问道。
“太妃娘娘称那晚喝醉了，被皇上这只猪拱了，才会和皇上苟且。”顾长安趁机戳一戳周恪的心窝子。
不喜欢还频频诏她侍寝，周恪敢情把她当成泄浴的工具。问题是他的后宫美人如云，怎么偏就挑她下手？
说他是猪还是抬举了他！
“她真这么说？”周恪脸色更阴沉。
“大概就这么个意思吧。”顾长安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周恪冷冷看着顾长安：“你是近墨者黑，在翊坤宫住的时间长了，胆子也越来越大，才敢在朕跟前没大没小。”
顾长安暗忖自己才成为淳妃，还是得低调点，不然又降了位份，得不偿失。
当下她正色道：“皇上请放心，妾一定帮皇上好好监视太妃娘娘，绝不会让娘娘有机会逃出皇上的魔掌！”
周恪闻言，视线定格在淳妃的脸上。
大约是和顾太妃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她说话的语气和顾太妃如出一辙，就连一些特别的词汇都是一模一样。
甚至她眉飞色舞的模样，竟也像足了顾太妃。
若不去看淳妃的这张脸，只听淳妃说话，他会以为站在自己跟前的就是顾太妃。
“你给朕闭嘴！”周恪冷声下令。
顾长安回他一朵假笑，自己找了个可以休息的位置坐好，随手拿了一本书打发时间。
一刻钟过后，她看向正在忙碌的周恪问道：“皇上，我可以去休息了吗？”
反正找她过来也不是侍寝，他还要忙政事，她就没必要在这儿当布景了吧。
“没朕的命令，你给朕乖乖在这儿待着。”周恪不曾正眼看顾长安。
顾长安没辙，只好继续当布景。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她昏昏欲睡，就在她困倦的当会儿，周恪的声音突然响起：“去把太妃请过来！”
原本正在打瞌睡的顾长安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睁开双眼，困顿之下有些迷糊的她想说自己就在这儿，为什么还要把她找过来？
“哀……”她才开口，及时打住。
她现在是淳妃，不是太妃。但她人在这儿，太妃要怎么过来养心殿？
她可没本事让两具身体同时现身。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顾太妃来到之前，她赶紧消失在养心殿。
“皇上，妾突然有点头晕，能否先去燕喜堂休息？”顾长安去到周恪跟前道。
“不急。”周恪回她两字儿。
顾长安心道我急呀，再不让她走，顾太妃要怎么出现？
顾长安只好扶着头躺下。
她心急如焚，面上却不显。
周恪既然诏了淳妃侍寝，什么还要把顾太妃找过来，难道是想逼顾太妃看他的春丨宫秀？
一时间，她脑补了一出虐恋剧中常见的恶心戏码。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想到这个问题，她突然觉得恶心想吐。
刚好又在想要怎么离开的法子，她捂住胸口，做了一个呕吐的姿势。
“淳妃娘娘怎么了？”温大用看到这一幕，走过来问道。
“本宫恶心想吐，不知是不是感染了风寒。”顾长安说着，又夸张地捂着胸口干呕了一回。
最后当然是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温大用命栖星去请御医过来，顾长安急忙阻止道：“本宫的肠胃不大好，这是又犯了胃病，翊坤宫有药，本宫服下就会好很多。”
她的意思是让她回翊坤宫，这样她就可以用顾太妃的身体来到养心殿，不然让周恪发现此刻的顾太妃在昏睡，只怕会穿帮。
“可是……”温大用拿不定主意，看向周恪。
周恪思量片刻，便有了决定：“这样吧，朕亲自送你回翊坤宫！”
顾长安苦着脸：“皇上要忙政务，没必要为妾担搁正事吧？”
但是在翊坤宫，起码两具身体都在一个地方，穿过来穿过去也方便，只要不同时出现就可以。
“无碍，朕送你回去歇着。”周恪心中另有盘算。
顾长安不能违抗周恪的旨意，只好应了。
就这样，周恪把“犯病”的淳妃送回了翊坤宫。
云锦倒是个精灵的，顾长安交待她，让她把药拿过来，她翻箱倒柜，很快拿了一颗丸子递给顾长安。
顾长安正想服下，周恪却中途截走，他放在鼻间闻嗅：“这是药丸？”
顾长安叫苦不迭，她忘了周恪是个人精，对药物也有涉猎，她只好硬着头皮道：“当然不是。不过妾吃甜食可以缓解心情，心情一好，妾的胃病便不药而医。再睡一觉，第二天就会完全康复。”
周恪深深看她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把丸子扔回给她。
他坐了片刻，对温大用道：“淳妃身子不好，怎么不见太妃来看望淳妃？”
不是说两人交情甚笃么？
正在吃糖丸的顾长安一听这话呛到了，“别，太妃娘娘今儿说要早些休息，妾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没必要惊动她人老人家。”
“老人家？”周恪似笑非笑地看着顾长安。
顾长安急忙吞下了丸子，再补充一句：“妾的意思是太妃娘娘地位尊崇，没必要为妾这样的小人物影响娘娘的休息时间。”
周恪眼角的余光扫向温大用，温大用会意：“奴才这就去把太妃娘娘请过来！”
顾长安很想阻止，但她做得太明显，会让疑心病很重的周恪对她起疑心。
只盼着刚才惜花及时去通知浓月，浓月已经想到了应对措施。
那厢温大用去到顾太妃居住的寝室前，弄影正在打盹，听到脚步声她睁开双眼，她假装惊讶地问：“温总管怎么来了？”
“淳妃娘娘犯了老毛病，皇上知道太妃娘娘和淳妃娘娘交情甚笃，命奴才特意来请太妃娘娘前去探望淳妃娘娘。”温大用搬出一早备好的说词。

第250章 她激怒了周恪

“太妃娘娘出去了，据说是想去后花园走走。”弄影遗憾地道。
温大用暗道真不巧。皇上一来，太妃娘娘便走开了。
皇上此次分明是想看太妃娘娘吃醋嫉妒，但太妃不在，皇上的目的岂非达不成？
他回到周恪跟前复命：“听弄影说，太妃娘娘去了后花园，皇上要不要去后花园看看？”
周恪蹙眉：“那你怎么不把太妃从后花园请过来？”
温大用觉得这话在理：“那奴才去后花园看看。”
“不必了，朕自己去。”周恪起身，看向坐在床榻上发呆的顾长安道：“淳妃，你同朕前往。”
“可是妾不舒服，只想睡觉。”顾长安说着，又捂着胸口干呕了一回。
周恪看着顾长安好一会儿才道：“你是不是在装病？！”
他越看越觉得淳妃呕吐的样子很做作。
顾长安黑了脸：“怎么可能？妾是真的很不舒服，好端端的，妾为什么要装病？”
周恪觉得她这话有道理。
“你下来，随朕一起。”周恪端出皇帝的架子。
因为皇帝下了口谕，顾长安只好拖着“病体”下了榻。
她真不明白，既然他要去见顾太妃，为什么还偏要把淳妃带在身边，总不成是故意想让顾太妃以为他跟淳妃之间很亲密……
待去至后花园，后花园里空荡荡的，并不见顾太妃的身影。
周恪沉着脸问温大用：“你不是说太妃在后花园？！”
“是、是弄影说的。”温大用也懵了。
“就算来到了后花园，也不一定会一直待在这边吧？指不定太妃娘娘出了翊坤宫呢。”顾长安说着，悄悄看向身后。
云锦暗中对她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顾太妃的身体现在在何处。
周恪沉着脸：“温大用，朕命你尽快把太妃带到朕跟前！”
“是，皇上！”温大用叫苦不迭，急忙带人去寻找顾太妃的踪影。
顾长安顿时计上心头：“妾也去找找，人多力量大，估计很快就能找到太妃，皇上莫担心……”
“朕担心她作甚？！”周恪打断顾长安的自以为是。
顾长安轻撇唇角，知道这是个机会，她索性脚底抹油，“那妾现在去帮忙找人。”
周恪看着她敏捷的背影。
不是说犯了胃病么？怎的还能跑这么快，眨眼就消失在他跟前。
顾长安跑离后花园，迅速冲到自己的寝室前，见弄影在，她低声问道：“太妃那具身体在何处？”
“奴婢也不知道，浓月把娘娘的身体藏起来了。”弄影讷讷道。
顾长安没辙，只好低声道：“那你先看好这具身体。”
她说完去到西次间，躺上了床。
等她回到顾太妃的身体，浓月立刻凑上前来问道：“皇上还在翊坤宫么？”
“没走呢，烦死人了。”她话间刚落，就听到有脚步声临近。
再看这周遭的环境，这是在翊坤宫的游廊处。
也亏得浓月想得出来，居然把她挪到这么显眼的地方。
她们主仆说话间，周恪已经走了过来。
“你在这边做什么？”周恪很快走到顾长安跟前。
顾长安随手抓了一把鱼粮：“闲着没事儿走到这儿，喂喂鱼罢了。”
周恪在她身畔站定，突然问道：“你不高兴？”
顾长安心道周恪一时一个样，让她忙着在两具身体上来回穿越，她当然不高兴。但这话她也不好说出口，便免为其难地回答：“我没有不高兴。”
“是么？”周恪看一眼鱼池：“这里面有鱼？”
顾长安探头看去。
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当然有。”
与其在这儿和周恪尬聊，她还不如早点回去歇息。她作势打了个哈欠：“我好困，要睡了，你明天还要早朝，也早点睡吧。”
她说完就想走，周恪突然拽住她的手臂……
“还有事吗？”顾长安见周恪欲言又止，鼓励地道：“你有什么直说即可。”
周恪看着她的脸，最终只是摇头：“没什么，你去睡吧。”
顾长安点头，走了几步远，她又回头，只见周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看起来好像不是太高兴。
她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又折回他跟前：“有什么想不通的先放一旁，日子久了，定能想明白。”
周恪拥她入怀：“你满足现状么，有没有想过要改变？”
例如不再和他这样偷偷摸摸，而和他光明正大在一起。
“挺满意的，没必要改变，不然又得重新适应新的变化。我这个人懒，不喜欢太大改变。”顾长安没听明白周恪话里的深意，回他道。
周恪也不知是失望多一点，还是该欣慰她的知足常乐：“随你。”
继续这样偷偷摸摸下去，也许时间长了，有一天他也不会再在意她，更不会在意她的感受，总之她也不会在乎。
她想要的只是稳住自己在后宫的地位，要的绝不是他这个人。
若不然他今晚诏淳妃侍寝，她也不会无动于衷。
他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这不是装出来的豁达。
“朕还有政务需要处理，先回了。”周恪放开顾长安，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长看看着周恪的背影，觉得他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太对。
“哀家刚才有说错话吗？”顾长安蹙眉问道。
她好像激怒了周恪，但她觉得刚才她应答得很妥帖。
“奴婢也不清楚。”
顿了顿，浓月又道：“娘娘有时候也要表现得在乎皇上一些。再怎样，皇上平日里都是被捧着的人物。”
娘娘表现得毫不在乎皇上，会损伤皇上的自尊心。
“好像是这样喔，那我明天开始表现得好一点吧。”顾长安哂然一笑。
浓月见她这副不开窍的样子，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担心。
作为旁观者来看，皇上对娘娘好像挺在乎的，毕竟娘娘提出要让淳妃复位这种事都答应了。
这只说明在皇上的心里，娘娘占据着特别的位置，若不然皇上这样的帝王不会做出这种事。
那么问题来了。
皇上若在意娘娘，娘娘却不在意皇上，这不是会让皇上心理失衡么？

第251章 不想当未婚妈妈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周恪都没再见顾长安，据说是政务繁忙。
顾长安没放在心上，毕竟人家是皇帝，有处理不完的正事，哪能天天就知道风花雪月，跟女人耗在一块儿呢？
她觉得这样的周恪才算是正常。
谁知接下来周恪的行为让她大跌眼镜。
忙完政事后，周恪时常在后宫走动，却从来不找她，也没找她进养心殿。大约十来天，据说整个后宫他都逛遍了，收获了一大片芳心，俨然成了花花皇帝。
“皇上把娘娘当啥啊？这是腻了娘娘吗？”弄影知道这个消息后，特别生气。
“你不觉得这才是作为皇帝该有的样子吗？他登基三年，那几年又忙着装病，每回侍寝都有哀家从旁搅和……”
“娘娘难道不生气吗？”弄影急得直跺脚。
现在娘娘不仅是太妃，还是皇上的女人，皇上招惹了娘娘，又去宠着他的整个后宫，太像渣男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他是皇帝，有后宫三千是事实，难道你还指望着他只有哀家一个？再者，哀家也没法子为他生儿育女……”顾长安说着，脸色突然变白。
她突然想起，自己和周恪在一起后，居然从来没有避孕过。
完了完了，她如果怀上了，那可如何使得？
她仔细回忆和周恪在一起后的事，又想了想最近可有怀孕的症状，她仔细想过又安心了。
浓月小声道：“娘娘没注意的事，皇上那边肯定会在意的，最近不是总有御医给娘娘把平安脉么？娘娘再细想想，在侍完寝之后，娘娘有没有喝过什么东西？”
像皇上那样的人，不可能不会想到这方面的事情。
顾长安愣了愣。
除了那回醉酒她没有一点印象，其它时候她侍完寝都会喝补汤，那汤的味道还不错，她也没有多想。
哪怕是在养心殿没有喝上，后来回到翊坤宫惜花也会给她补上。
“惜花，你早知道哀家喝下的是避子汤吧？”顾长安看向惜花问道。
惜花忙点头：“奴婢觉得娘娘不知道也好。皇上也说，若娘娘不问，就没必要让娘娘知道这件事。”
“这是好事，为什么要瞒着哀家？”顾长安松了一口气，小声嘀咕：“我可不想做未婚妈妈。”
她连自己都没办法照顾好，又怎么有办法照顾好自己的孩子？
所以周恪的做法是对的，也顾全了她的体面。
翊坤宫内沉默了下来，顾长安也没心思说笑。以前她总觉得没什么好在乎的，但其实心里也不想自己沦落成这样。
这放在现代，可不就是霸道总裁包养的不能见光的女人么？
而且他的后宫有那么多的女人，虽说都是妾，但起码是名正言顺跟着周跟，而她算是什么呢？
她不想再想这样的糟心事，索性爬回榻上：“算了，不想了。”
她还是巴望着周恪赶紧腻了她吧，她就不需要再扮演这么可笑的角色了。
原本她这个太妃也算是白富美，怎么一跟周恪在一起后就变得这么不堪了？
是夜。
周恪忙完正事，曹公公又端了绿头牌上来，他看着绿头牌好一会儿，后宫所有妃嫔的牌子都在这儿，唯有……
温大用见周恪神情恍惚，便接过了绿头牌：“先搁这儿了，你先退下。”
曹公公应声而退。
温大用走到周恪跟前问：“皇上是不是想太妃娘娘了？”
最近皇上时常在后宫走动，像是雨露均沾，但其实他也知道，皇上是在尽力摆脱来自太妃娘娘的诱惑。
若能就此放下那一位，事情便简单多了。
但是吧，皇上看着正常，像是正常帝王该有的样子。这个宫殿小坐，那个妃嫔也有说有笑，但皇上心里惦记着的还是那一位。
“朕想她作甚？”周恪看着前方：“不如朕今晚出宫走走。”
温大用傻眼：“皇上确定吗？”
就算要找女人，也不一定非得出宫找吧？宫里这么多如花似玉的美人还不够皇上找吗？
一个时辰后，温大用确定自家主子是玩真的。
皇上的说法是，出宫找找刺激，于是来到了百香楼。
同行的还有一位新上位的青年才俊，姓章名节，乃中书令。章节深得皇上器重，长像俊美，在同龄人当中，算是最年轻有为的一个。
不想皇上来到这烟花之地，章节不只不阻挠，反而起哄，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让世人知道皇上来到这种地方，只怕是会落人话柄，章大人为何不阻止？”温大用低声问道。
“皇上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多出来走走更好，就不会惦记着翊坤宫那位。”章节手摇折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温大用顿时哑口无言，没想到章节居然知道皇上和顾太妃之间的事。
“男人嘛，都喜欢刺激，皇上多找几次刺激，或许能想通。”章节又道。
温大用觉得这话有道理。
皇上确实没见过世面，才会被顾太妃勾上手，若是让皇上多长长见识，结果可能不一样。
当下他也不阻止，一起进了百香楼。
虽说这是烟花之地，名字也俗气，但在看到百香楼内的各式美人时，温大用不禁感叹这坊间的女子有些也不比宫里头的妃嫔主子差。
若来一个人间绝色，吸引皇上的注意力，进而带回宫……
周恪才进百香楼，就感觉到许多异样的视线，只因这种地方很少有像他这种容貌极为出众的男子出现，而且又气度不凡，自然成为全场最瞩目的存在。
温大用看到这一幕心塞。
若让顾太师一党看到皇上出入烟花之地，只恐又要大作文章。
皇上这样出行，实在太打眼，很容易招人话柄。
没过多久，便有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现身。这位美人是百香楼的头牌，名为迎雪，名字好，人更是清冷如初雪寒梅。
温大用初初见到迎雪的时候怔了一回，没想到在这样的烟花之地，竟有这样的绝色。
像迎雪这样的姿容在后宫万千美人当中也是排得上号的，就不知皇上……
——
更完啦，谢谢小仙女们的支持，群么

第252章 新欢上位

迎雪似乎也没想到会遇见像周恪这种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她呆愣片刻才上前行礼。
此后她引周恪入包间，阻隔了外面的莺莺笑语……
翌日，顾长安一醒，弄影便跟她汇报情况：“据说昨儿个皇上夜宿烟花之地，正在和一位名叫迎雪的女子温存时，顾太师突然闯入，让皇上下不了台呢。”
“你确定？”顾长安有点意外。
难以想象周恪这样的人居然会跑出宫去，他可是拥有后宫三千的人，难道非要在宫外寻找刺激吗？
或许正应了那句家花没有野花香，再正经的男子也不例外，包括周恪这个皇帝。
“大家都在说这件事。称皇上当时可狼狈了，后来皇上一怒之下，就把迎雪放进了后宫，而且还赐其封号宁，封为昭媛，如今已是九嫔之一了。”弄影说这话时，也在替自家主子抱不平。
一个烟花之地的女子，竟然能一跃成为九嫔之一，而且还赐了封号。
太妃娘娘却无名无份地跟着皇上，不能见光，这笔账怎么算，娘娘都是亏的。
“这也算是奇迹吧。有那么多的美人通过选秀，好不容易才留下牌子，却还抵不过皇帝的一句话。这位宁昭媛却是个异类，运气也很好，相信经此一役，有不少人会心理失衡。”顾长安分析道。
尤其是那些对周恪上了心的妃嫔，必然妒火中烧，都会想知道那位宁昭媛是怎样的绝色。
“娘娘还真说对了。今儿早上，宁昭媛才出千雪阁，就撞见了丽妃，被丽妃罚了跪，此刻听说还在御花园跪着呢。也就娘娘起身晚，错过了一场好戏。”弄影一边说，一边伺候顾长安洗漱：“娘娘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哀家作为太妃，有必要去凑这个热闹么？”顾长安不禁莞尔。
“娘娘用淳妃的身份去看热闹不就成了？”浓月在一旁搭话。
她其实也很好奇宁昭媛长什么模样，能让皇上做出这等失智之事。
顾长安心念一动：“是啊，哀家可得好好把自己的优势利用起来。”
惜花她们听得这话笑了。
老天爷待娘娘还是不薄的，因为有两重身份，有些地方也派得上用场。
就这样，顾长安迅速进了早膳，便以淳妃的身份悠哉悠哉去到御花园。
她远远就看到有一堆人围在宁昭媛身边，全都是看热闹的。而宁昭媛低头跪着，看不到表情，但跪得端正，尤其是她挺直的脊梁，特别打眼。
“宁昭媛应该是个有意思的人。”顾长安小声嘀咕。
周恪见过的美人无数，定是有意思的才会放进宫中，而且一跃成为昭媛。若是一般姿色或者是无趣的女子，他也没必要把这事儿闹得天下皆知。
“再有意思也不及娘娘有趣。”惜花轻哼。
顾长安莞尔：“那倒是。有本宫在，再有意思的也得靠边站。”
其他人可没本事在两具身体来回穿梭，她顾长安便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她们主仆说话间，已经到了热闹的现场。
见顾长安来了，众人齐齐向她行礼。
顾长安很满意这个现象。在她还是才人的时候，就深刻体会到弱势被人欺的道理，而今她还是她，因为复位，那些小瞧过她的人如今见到她还不是得行礼？
“这儿发生什么事了？”顾长安明知故问。
丽妃还没离开，见顾长安来了，淡声道：“这里没你什么事。”
意思就是别来多事。
“什么叫没本宫什么事？总不成御花园是丽妃你开的，这个后宫的主人也是你丽妃。”顾长安扫一眼跪在地上的宁昭媛，淡声道：“跪着的是什么人，见到本宫还不知道行礼么？”
“参见淳妃娘娘。”宁昭媛虽然跪着，却依然是不卑不亢。
顾长安好奇宁昭媛的长相，她轻声道：“抬起头来。”
宁昭媛依言抬眸。
只见她明眸如秋水，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肤赛冰雪，冷傲如梅。
端的是好颜色，难怪招来丽妃的嫉恨陷害。
顾长安看清楚宁昭媛的容貌时，微笑道：“这是哪里来的美人？看着我见尤怜，谁还忍心罚你跪？”
“娘娘，这是皇上亲封的宁昭媛娘娘，昨儿个才进宫的。”惜花机灵地上前道。
唐茵这才看到伺候在淳妃身边的是惜花，她不禁侧目，顾太妃的近侍怎么会伺候在淳妃身边？
惜花感觉到唐茵定格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对顾长安附耳：“唐婕妤在看着奴婢呢，似有什么疑问。”
她是从云锦那里抢来的差事，娘娘都没说什么，唐茵却一看到她就在打量。
“唐婕妤可是有什么疑问？”顾长安看向唐茵，眼角含笑。
唐茵牵唇一笑：“妾只是好奇太妃娘娘身边的近侍怎么会伺候在淳妃娘娘身边。”
“当然是太妃娘娘借给本宫，你若有疑问，可以去问太妃娘娘。”顾长安淡笑。
今天惜花抢着要陪在她身边，她应允是因为往后惜花她们可能要时时在她身边伺候，总得让这些人适应才是。
唐茵笑道：“看来太妃娘娘和淳妃娘娘交情甚笃。”
连近侍都可以借给淳妃，顾太妃是有多信任淳妃？
“太妃娘娘宠着本宫是事实，其他人是羡慕不来的。”
顾长安转眸，见宁昭媛还跪在原地，便道：“宁昭媛，起来吧。如今天还冷着，你这样长时间跪着有损膝盖。”
迎雪有些意外淳妃会帮自己说话，她犹豫要不要起身，这边丽妃已经发难：“淳妃，你想插手本宫的事？！”
“这怎么会是你丽妃的事？宁昭媛新进宫，又是皇上的新宠，你这样罚她，就是在打皇上的脸。本宫是在替你行善积德，让你少造点孽！”顾长安说话间，上前扶起宁昭媛。
丽妃没想到淳妃会横插一手：“淳妃，你好大的胆子！”
顾长安淡然一笑：“本宫的胆子再大也没有你丽妃的胆子大。你就不怕宁昭媛在皇上跟前告御状，让你受罚？别看着宁昭媛新进宫，但给她撑腰的是皇上。你有怨气，就跟皇上去说吧。”

第253章 直击要害

顾长安才把周恪抬出来，丽妃立刻怂了。
恰在这时，御驾队伍往御花园而来。
顾长安心想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她来了周恪才来？
皇帝一来，丽妃立刻收敛了戾气，恢复温柔小意的模样。
顾长安见状，暗忖这条变色龙。
大家都向周恪行了礼，只有迎雪跪的时间太长，移动不了双腿，颤颤微微地站着。
周恪转眸看向迎雪，眉眼变得温柔：“雪儿，过来朕身边。”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侧目，包括顾长安在内。
每回周恪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你这个女人”这样称呼，还从来没有亲昵的称呼过她的小名儿。
但是一见到迎雪，便是亲昵地称呼雪儿，肉麻死了。
迎雪神色怆惶，缓缓朝周恪走去。但因为跪的时间太长，她才走了两步，便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周恪见状，忙上前搀扶起她，眸色变得凌厉：“怎么回事？！”
“妾、妾无事。”迎雪神色平静地道。
她人生得美，又因为气质清冷，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也是一道极美的风景。
周恪看向迎雪的近侍心蓉问道：“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蓉跪倒在御前，如此这般把事情经过说了，无论经过如何，结果却是因为迎雪不懂规矩，冲撞了丽妃，才被丽妃罚跪了一个时辰。
周恪看向丽妃，眸色凌厉：“平日里你怎么着朕不予理会，但你今儿个不问青红皂白便罚雪儿下跪，朕只想问你一句，平日里你是不是也这般蛮横？”
丽妃从来没见过周恪声色俱厉的样子，今儿个是头一遭。平日里说话做事都很温柔的皇上，此刻却是疾言令色。
她委屈得红了双眼：“臣妾冤枉……”
“唐婕妤，把你看到的告诉朕。”周恪打断丽妃的话。
唐茵也没想到周恪会为了迎雪大动干戈，她错愕的同时，也只能压下复杂的情绪，把自己看到的都说了。
“照你的说法，你来了也有半个时辰，却没有帮雪儿说句话么？”周恪听完唐茵的话，突然质问。
唐茵一愣，而后才低声回答：“妾人微言轻，不敢质疑丽妃娘娘。”
为了一个宁昭媛而得罪丽妃，她不认为这是明智的决定。
此趟御花园之行，她不过是来看看热闹，没想参与到这些人的恩怨当中。
“皇上，在场这么多人，只有我敢仗义直言，是我救了皇上的爱妃呢。”顾长安急忙向周恪表功。
她救了他的爱宠，他应该感激她才对吧？
周恪似这才看到淳妃，他眉心微拧：“你闭嘴！”
看到淳妃，他就会想起顾太妃。
顾长安听得这话不乐意了：“皇上这就不对了，我救了宁昭媛，皇上一点赏赐没有，反而喝斥我，那做好人有什么用？还不如学唐婕妤，两边都不得罪，圆滑做人更好？”
她这话招来所有人的侧目，尤其是唐茵，没想到淳妃会突然把自己拉下水，而且是在周恪跟前说她圆滑世故。
这个淳妃，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但这一张嘴，却是带着刀子，直击要害。
偏偏这回连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因为她确实没有开口帮宁昭媛求情。
迎雪也没想到淳妃说话做事这么大胆，敢当着众人的面和皇上叫板，一开口也语出惊人，实在叫她惊讶。
“云锦，你送淳妃回……”周恪话没说完，就看清是惜花伺候在淳妃身边：“怎么不是云锦？”
顾太妃和淳妃感情好到连宫女都可以共享么？
“淳妃娘娘喜欢奴婢，便让奴婢伺候了。”惜花应道。
“太妃在何处，身边可有人伺候？”周恪随口问道。
“太妃娘娘还没起身，身边有浓月伺候着。”惜花低下头，借以掩饰自己对皇上的不满表情。
周恪没有再追问，心里却在想果然只知道吃和睡的女人，一无是处。
他转而吩咐温大用：“先送雪儿回帘斯苑，再去请卓院判为雪儿看诊。”
“是，皇上。”温大用忙碌起来。
临离开时，周恪对丽妃下令：“你在御花园跪着，没有朕的命令，不得起身！”
“皇上，臣妾冤枉……”丽妃一听这话吓坏了，泪眼涟涟。
周恪却扶着迎雪上了步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御花园。
其他人见状窃窃私语，顾长安心情不错，笑道：“这是不是就叫一报还一报？丽妃，如果你不是这么恶毒，又怎么会教皇上抓个正着？你应该看清楚现状，皇上如今的新欢是宁昭媛，也不看看自己进宫这些年有没有机会侍寝，居然还敢动皇上的爱宠，那不是自取其辱么？”
当日丽妃害她，眼下不也遭了报应？
“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近些日子，不也没见你侍寝？你幸灾乐祸什么？！”丽妃火冒三丈。
“起码本宫不需要罚跪，你就慢慢在这儿耗着吧。”顾长安轻勾唇角。
她看向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唐茵，主动攀谈：“唐婕妤，随本宫一起吧。”
“是，淳妃娘娘。”唐茵没有异议。
在唐茵的陪同下，顾长安出了御花园。她说了一些皇宫的一些奇闻旧事，而后问道：“你进宫有些日子了，可还习惯宫里的生活？”
唐茵见她问些无关紧要的事，放下戒心，回道：“妾已经习惯了，劳娘娘挂心。”
“宫里头时时有新人入驻，习惯就好。你看，你们这些新人也慢慢变成了旧人。”柔和的天光照在顾长安脸上，圣洁而迷人：“就像我们这些旧人一样。”
唐茵慢下脚步，失神地看着淳妃的脸。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自然是通透的。
可不是吗？她们刚进宫的时候，个个对未来充满了憧憬，眨眼间，她们也变成了老人，早没有初初进宫时的兴奋。
她倒还好，初初进宫时只想着能安身立命，不卷入后宫风云，现在呢，她已然不记得刚进宫时的初衷了。
“就到这里吧。本宫的路在这边，你的路在那边。”顾长安说着，上了步辇。

第254章 找她寻找安慰

待走远了，惜花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唐茵：“娘娘为何要跟唐婕妤说那些话？”
娘娘和唐婕妤不是一路人这事儿是事实。
“本宫刚才敲打了她几句，希望她记得自己初进宫时的样子。她若能迷途知返，那最好不过。若不能，本宫也算对得起赵氏了。”顾长安闭上双眼。
惜花这才明白娘娘的良苦用心。
虽然说娘娘看着粗枝大叶，其实是念旧情之人，若不然也不必对唐婕妤说那些话。
驻立于原地，目送顾长安走远的唐茵怔立良久，喃喃自语：“我已经回不去了……”
自知对周恪动心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回不到最初。
淳妃的意思她明白，可也仅止于明白，她不想回头。
想这后宫三千之中，有谁能堪破情之一字？
千雪阁。
卓院判命医女给迎雪的双膝上完药，才对周恪复命：“昭媛娘娘的膝伤无大碍，修养两日，再每日按时涂上膏药，便不会留下疤痕。”
“赏。”周恪赏了卓院判，去至榻边坐下：“你今日受苦了，往后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你只管差人进养心殿，向朕讨说法。”
“臣妾谢皇上恩典。”迎雪依旧清冷。
周恪伸手想摸摸她的脸，她却转头避开。
温大用看到这个小细节，暗暗称奇，心道这世上竟然有女子能抵抗皇上这样的男子，也难怪皇上会一反常态，把迎雪带进宫，还封为宁昭媛。
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想要，以前的顾太妃如是，现如今的宁昭媛亦如是。
“你是朕见过的最奇特的女子。让你进宫，委屈你了。”周恪并没有生气，淡声说道。
迎雪没想到周恪的脾气这么好，这样落他的脸面，他竟然也不动怒，这让她有些意外。
“我本不该进宫，若可以，只希望皇上放我出宫。”迎雪难得放低姿态。
“你在后宫，总比流落烟花之地好。你既已成昭媛，此生也只能在后宫了却余生。”周恪说完，起身离去。
是夜。
有些日子没出现的周恪出现在翊坤宫。
美曰其名是来探望淳妃，但真正和他睡在一起的却是太妃。
顾长安和周恪滚床单时有点分心，她不喜欢大汗淋漓后黏黏乎乎的感受，第一时间洗浴，直到一身清爽。
待她回来，床也恢复了整洁。
周恪似乎睡着了，她悄悄上了榻，躺在周恪的身畔。
因为累了，她睡意渐浓，就在她迷迷糊糊的当会儿，周恪的声音响在她耳畔：“朕亲封了一个昭媛，她生得极美，性子也特别。”
顾长安打了个哈欠：“恭喜你喜得美人。”
周恪转头看向她：“宁昭媛比你更美。”
“这说明情人眼里出西施。”顾长安觉得这很正常。
她对迎雪的印象比较深刻，看着是很清高的女子。唐茵也清高，但不同于迎雪。
迎雪的气质清冷，看着不好亲近。
“你是不是在宁昭媛那里受了挫？”顾长安突发其想。
所以来她这儿寻找安慰？
照理说新进宫的美人有新鲜感，迎雪进宫才第一天，新鲜劲儿肯定还没过，周恪却突然跑到翊坤宫找她来滚床单，分明是因为在那边求而不得。
“此话怎讲？”周恪的声音还有些沙哑，那是动了情后的慵懒，酥酥的，性感得入骨。
顾长安暗道一声妖孽。
就周恪这容貌，还有在榻上的勇猛程度，以及下了榻之后温柔，就算是贞洁烈女也会被他征服。
“淳妃不是见过宁昭媛吗？她说宁昭媛是清冷的气质型美人，不像是好亲近的，淳妃还说可能是皇帝看到人家美，做出了强抢美人进宫的这种事。”顾长安说着，打了个哈欠。
周恪转眸看向她：“淳妃的话你都信？”
“不信她难道信你吗？你如果不知道要怎么追人家，哀家可以教你个法子，烈女最怕缠郎，你只管死皮赖脸地缠着她，总有一天会被你追到手。”顾长安又打了个哈欠：“我太困了，改天有机会再教你一些追女人的招术。”
周恪看着她的睡颜，拥她入怀：“你睡吧。”
睡着了就不会叨叨个不停，让他想封了她这张多话的嘴。
顾长安是个心大的，转过身就睡着了。
周恪听着她沉稳的呼吸声，也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感慨，总归顾太妃这个女人让他颇感无力。
因为有淳妃这个幌子，这回事情就更加简单了，让彤史记载淳妃侍寝，就没顾太妃什么事。
待到上朝的时间快到，周恪才离开翊坤宫。
即便如此，还是有消息传出，周恪真正宠幸的人是顾太妃，而非淳妃。
但因为没有证据，也只能作为小道消息在流传。
旁人只能猜测此事的真假，作为知情者之一，唐茵当然知道周恪真正宠幸的人是顾太妃，而非什么淳妃。
淳妃和顾太妃关系紧密，当然愿意帮顾太妃打掩护。
这个小道消息传进千雪阁的时候，迎雪有些意外：“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周恪看着也不像是昏庸无道的君王，怎么可能跟顾太妃这种身份上有差异的女子牵扯过深？
“奴婢打听来的消息。听说皇上对顾太妃不一般，也早已和顾太妃有染。奴婢还听闻顾太妃生得花容月貌，但奴婢也没见过太妃，不知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般出色。”心蓉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说了。
迎雪听得认真，她淡然启唇：“若真是这样，皇上确实就是一个为了美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君王。”
包括把她这个烟花之地的女子也弄进宫中当宠妃，还封她为昭媛。
“皇上很优秀的，昭媛娘娘跟着皇上应该也不亏……”在迎雪的注视下，心蓉话音渐隐。
她没敢再说这些事，退至一旁伺候，迎雪却还在想那传说中的顾太妃究竟是不是倾国倾城。
“皇上很喜欢昭媛娘娘，若不然也不会突然封昭媛娘娘。再说翊坤宫那位，不也是皇上喜好的么？皇上大约是喜欢那种对他不假辞色的……”

第255章 避子汤

“你这话在我跟前说说就好。这是后宫，深宫之中，隔墙有耳，传进皇上耳中，我也救不了你，你要谨言慎行。”迎雪打断心蓉的话。
心蓉肃容应答：“是，昭媛娘娘！”
确实是她鲁莽了。就算这是实情，她也不能说出口，以免给自家主子招惹麻烦。
“不过主子还是要小心些。据说顾太妃善妒，谁要成为皇上的新宠，顾太妃就会对那个人下毒。如今主子深得皇上宠爱，主子要小心顾太妃在背后给主子放冷箭。”心蓉道出自己的担忧。
“顾太妃真要出了手再说吧。若她要对付我，就算我小心又能如何？”迎雪淡声道。
心蓉见她这个样子，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翊坤宫内。
顾长安起身洗漱之后，看到端过来的所谓补汤，一时间心情有点复杂。
以前不知道还好，只当这真是补汤。
她也真是心大，从来没想过和周恪滚完床单之后，自己是不是该做避孕措施。
所幸周恪想得比她深远，知道她绝不能怀上皇嗣，否则即便怀上了，也得拿掉孩子。
还记得上回她在养心殿和周恪演戏，为了逼退顾太师，散播了关于她怀上皇嗣的流言。
当时的她知道那是假的，所以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
但若有一天她真要面对怀上皇嗣的困境，那又该如何是好？
“娘娘？”弄影见顾长安看着避子汤发呆，小声道。
顾长安提起精神，拿起汤一饮而尽：“味道还不错。”
待她一喝完，转眸就见弄影在悄悄抹眼泪。
“你没事哭什么呀？”顾长安觉得好气又好笑。
“就是不小心进了沙子。”弄影粗声粗气地回答。
说完她索性背转了身体：“都是惜花不好。”
惜花没有保护好娘娘，才让娘娘被皇上糟踏了，而今还要面对这样的屈辱。
惜花听得真切，她低下头，也很难过。
顾长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真不知你们有什么好难过的，我也是个正常女人，你们不觉得皇帝很帅吗，他身材也很好，我和他在一起可不亏。”
自从她从步辇上摔下来，魂附淳妃后，她就曾想过跟周恪在一起的可能性。
这是一条她在后宫平步青云的捷径。
皇帝拥有至高无尚的权利，皇帝的恩宠，代表了一切。
只要她不让周恪厌烦，只要她的身体还有价值，那就说明她在后宫有她的一席之地。
否则她这个没有家族撑腰的太妃，想报仇不知等到何年何月。
这世上没有不劳而获，有付出才有回报，她的这点委屈也称不上委屈。
凡事往好处想，就没有那么多的怨尤。
她一手牵着弄影，一手牵过惜花，让她们握手言和：“你们都是哀家身边最亲近的人，自从父亲母亲过世后，哀家就把你们几个当成最亲近之人。”
至于那些依附了顾太师一家的所有人，以及在双亲过世对她落井的所有亲戚，也通通被她舍弃。
“是奴婢不好，又勾起了娘娘的伤心事。”弄影反手握住惜花的手：“娘娘放心，奴婢和惜花不会再吵架。”
“那就好，往后不可再说负气话，伤了你们姐妹之间的和气。”顾长安甚是欣慰。
这件事就此揭过，惜花和弄影也和好如初。
另一边，长丽宫。
如兰将临摹好的书信交给丽妃，丽妃接过后，目露精光：“眼下就只差把这些书信送进翊坤宫，而后再瞅个机会，让皇上知晓此事。”
“奴婢已经找到人了，是翊坤宫的一个洒扫宫人，平日里虽无机会接近顾太妃，但她可以把书信藏在翊坤宫内。而且那位宫人还说，顾太妃的近侍平日里总是鬼鬼祟祟，像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除了那几个近侍，谁都不能接近内殿。”如兰兴致勃勃地道。
“如此看来，翊坤宫定是另有乾坤。瞅个机会，本宫要进翊坤宫一看究竟。可惜难度太大，那里住着的不只有顾太妃，还有淳妃，两个都是皇上的心头肉，本宫要进去一看究竟，谈何容易？”丽妃双眼半眯。
若能查出翊坤宫的秘密，指不定她就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便能除去翊坤宫内碍眼的两个人。
“娘娘先把这些书信送进翊坤宫，届时不就可以名正言顺让皇上搜宫么？如此翊坤宫内有什么秘密，娘娘便能窥探出。”如兰说道。
丽妃一时间啼笑皆非：“是啊，这么简单的事，本宫居然没想到，幸亏你机灵。就这么办吧，务必让皇上带人搜宫，届时本宫也亲自前往，看看那翊坤宫究竟有什么不能见光的勾当！”
有了决定，丽妃便命如兰去办此事。
这事儿办得很顺利，如兰将书信交给了翊坤宫的洒扫宫女，洒扫宫女应承会办好此事，不负丽妃娘娘的期望。
并称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背叛丽妃，这让如兰很放心。
一天过后，洒扫宫女便向如兰递了好消息，称已经把书信放在了一个稳妥的地方，只需丽妃行动，就能抓到贤王和顾太妃私通的实证。
丽妃收到消息后很满意。
这天傍晚时分，她去到养心殿面圣，并把一封密信交到周恪手里。
“这是臣妾收到的密，臣妾不敢擅作主张，还请皇上定夺。”丽妃郑重地道。
周恪大致看了密信的内容，神色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丽妃小心察言观色，也看不出周恪的心情如何。
就在她心下忐忑的当会儿，周恪说道：“为何这信不给其他人，偏就给了你？”
丽妃作苦笑状：“大约是对方觉得臣妾很好利用吧。臣妾就怕其他妃嫔也收到了同样的信笺，为还太妃娘娘清白，皇上应该亲自去一趟翊坤宫，证明太妃娘娘是无辜的。”
若皇上在意顾太妃，就会在乎这些信的内容是否属实。
温大用在一旁侧耳细听，想知道事态接下来的发展。
皇上当然不会轻易被人利用，但关乎翊坤宫那一位，皇上能不能保持理智就难说了。

第256章 搜宫

“你这话有道理。既如此，你随朕去一趟翊坤宫。”周恪说罢起身。
丽妃暗暗心喜。
她正要跟上，周恪突然慢下脚步，淡声又道：“朕丑话说在前头，诋毁太妃罪不容恕，若翊坤宫查不出什么，你罪责难逃！”
丽妃一愣。
皇上这分明是给她警告。若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是这个意思么？
现在她若打退堂谷，岂不正说明了她心虚？
这件事她谋划了这许久，怎能就此打住？
“一切但凭皇上定夺。”丽妃应道。
周恪没再说什么。
此后，御驾队伍去至翊坤宫。
翊坤宫内安安静静，在夜色中宁静而详和。
周恪怔站片刻，便率领众人入内。
顾长安听得动静出来，见御驾队伍浩浩荡荡，丽妃也在其中：“这是怎么了？”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丽妃的脸上：“丽妃怎么来到哀家的翊坤宫？”
“丽妃，你自己说吧。”周恪看向丽妃。
丽妃出列，把那封密信交到顾长安手里：“这是臣妾收到的密信，有人密报，称太妃娘娘和贤王有染，而翊坤宫有贤王和太妃娘娘私通的实证。”
说及此，她不免有些得意。
顾长安大致看一眼密信，她看向周恪问道：“你也相信这莫须有的事？”
“既然有这样的密信，不妨来看一眼，朕只是过来证明太妃的清白。”周恪淡声应道。
顾长安不怒反笑：“哀家和贤王之间本来就清清白白，何需皇帝来证明？这是翊坤宫，没有人能随意搜宫，皇帝也不能逾矩！”
周恪像是看不到顾长安的怒气：“若朕一定要搜，又当如何？”
“那皇帝就得付出代价，还有丽妃——”顾长安指向丽妃：“别以为哀家不知道是你这个小贱人在背后搞事情，你胆敢搜翊坤宫，若搜不出东西，哀家必定让你尝尝打入冷宫的滋味！”
丽妃心跳快了几拍，她涨红脸道：“本宫和皇上过来只是想印证太妃娘娘的清白，太妃娘娘怕是心虚了罢？！”
“哀家心虚？！”顾长安冷笑连连：“皇帝说吧，搜宫这样的大事，你们若做得出来，必定要付出代价。哀家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让丽妃打入冷宫，褫夺封号，皇帝，你能否做到？！”
周恪作为难状，没有接话。
“若不然，你们今天就是从哀家的尸首踏过去，哀家也不会让你们搜宫！”顾长安斩钉截铁地又道。
周恪闻言，眉头轻皱：“罢了，就如你所说。若搜不出什么，朕即刻褫夺丽妃的封号！”
丽妃一听这话脸色惨白：“皇上……”
周恪看向丽妃：“这是太妃答应搜宫的条件。如太妃所言，搜宫是很大的事情，你若无的放矢，惹事生非，自然就得付出代价。你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周恪这话让顾长安侧目。
她怎么听着周恪这话，像是在故意给丽妃退缩的机会？
难道周恪知道这是丽妃所设的陷阱？
丽妃没想到周恪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一时间她骑虎难下。
她为这事费了许多心力，让她就此放弃，她实在不愿意。错过这一回，下回想要对付顾太妃，又得重新谋划。
但若事败，她需付出沉重的代价。
周恪作为皇帝，一开口便是圣旨，圣旨不容置疑。
这是一场赌局。她赢了，便是顾太妃倒楣，她若输了，或许从此再无翻身的机会。
怎么算，这场赌局的风险都大。
为了保险起见，她该就此打住，偏偏她不甘心……
“臣妾以为，还是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臣妾也是为了南朝的千秋基业着想。”丽妃低声应道。
她已经没有来翊坤宫之前的兴奋，反而很不安。
她甚至也后悔了，但又不想前功尽弃。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朕成全了你便是。”周恪扬声道：“来人，搜宫！”
顾长安这回没有阻止，眼睁睁地看着周恪带来的人搜查翊坤宫。
当她看到栖星也在其中时，她对浓月使了个眼色，浓月会意，悄悄跟在栖星身后，以防栖星在背后作文章。
栖星确实也想在翊坤宫作点文章，但事出突然，她也准备不及，再加上有浓月在身后跟着，她想做什么也只能想想而已。
丽妃则带上人前往洒扫宫女所指向的位置，正是翊坤宫的北边位置，那里有一间很小的杂物房，摆放了不少杂物。
丽妃一路寻去，待去至杂物房前，她命人前往搜查。
不多久，还真有人搜出了几封书信。
丽妃一看到书信上有贤王的字迹，顿时心花怒放，此前的不安也消散一空。
此前她就见过贤王的字迹，一眼便认出这是贤王的书信，这回她心中有底了。
她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拿着信便去到周恪跟前复命。
周恪在拿到书信的瞬间，也认出这是贤王的字迹。
他看一眼顾长安，顾长安正拉长脖子偷看，看清了上面是贤王的字迹，她难掩好奇：“上面写什么了？贤王平白无故写信给哀家，还藏起来作甚？”
“太妃娘娘这话便可笑了。如今证据确凿，证明太妃娘娘和贤王私通，太妃娘娘却还装作不知情，真当大家是傻的么？”丽妃见不得顾太妃装无辜，讽刺勾唇。
此前她还担心这事不成，眼下拿到了顾太妃和贤王私通的罪证，顾太妃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
再如何，也要让皇上对顾太妃寒了心。
因而她说话的口气也不同于此前，变得信心十足。
“就这样的东西，你说证据？”顾长安不觉莞尔：“不如先看看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哀家这么大个人在这儿，若真要与贤王私通，一时半会儿也逃不掉，不是么？但在没有实证之情来诬陷哀家，哀家不可能承认这件事。”
周恪深深看一眼顾长安，他犹豫片刻，拆开了信封。
在看清信里的内容时，他表情不定。
顾长安并不知道信里的内容，但这些信是周榆派人交给她的，只说等丽妃行动时，便用这些信替代了。

第257章 褫夺封号

所以这些信必然是周榆亲自写下，至于里面有什么样的内容，那就不得而知。
丽妃也很好奇信里的内容。
主要是周恪的表情看着不像是生气动怒，却也让她形容不出来。
此前她笃定抓到了顾太妃私通的罪证，而今她又不那么确定。
她想偷看信里的内容时，周恪突然把信交给她：“你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
丽妃急忙接过，在看清信中的内容时，她脸色微变。
信确实是贤王所写，不过都是警示的内容。大意是丽妃的人和贤王府的仆从有勾结，似乎在谋划些什么，而且和顾太妃有关。
这几封信都是贤王写给顾太妃的信，但都是让顾太妃小心，以免被丽妃陷害的内容。
丽妃没想到情况会有这样的反转。
她看向顾太妃，突然间明白了一个道理，这是顾太妃所设的圈套。
“这是太妃娘娘在故意陷害臣妾，皇上，臣妾冤枉啊！”丽妃跪倒在地，泪眼婆娑地喊冤。
顾长安见到这一幕笑了：“这就好笑了。你说哀家冤枉你？难道是哀家让你来搜翊坤宫的吗？此前哀家就说了搜宫的后果，如今你竟还倒打一靶，称哀家陷害你？依哀家的性子，若真要弄死你，大可不必如此迂回！”
分明是丽妃对她设下陷阱，她不过是将计就计，杀丽妃一个措手不及。
她的宗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若有人想要她的命，她定会毫不犹豫对那人痛下杀手。
丽妃一脸灰白，因为此前顾太妃确实给了她机会，就连周恪也不只一次给了她反悔的机会，是她自己一意孤行。
她以为自己赢定了，能除去顾太妃，结果却刚好相反。
“皇帝，此前你说过的话，现在该兑现了吧？”顾长安说回正事。
周恪扫一眼跪倒在地的丽妃，“丽妃，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丽妃抱着周恪的腿：“臣妾知错了，皇上开恩，臣妾也是被奸人所害，才会……”
“贤王在书信里交待得很清楚，是你的人在主动接近贤王的仆从，目的是为了陷害哀家。如今证据确凿，搜宫一事也是由你引发，你现在说你冤枉，真当皇帝是昏君么？”顾长安冷笑，打断丽妃的话。
现在才来后悔，终还是晚了。
周恪甩开丽妃，下了一道口谕。
褫夺丽妃封号，贬为采女，但并未打入冷宫。
丽妃姓商，就此成为商采女。
她被拖下去的时候，还看到顾太妃眼中的笑意，似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待翊坤宫内恢复平静，闲杂人等都退下，周恪突然诘问顾长安：“你和贤王早有勾结是事实，商氏并未冤枉你。”
“什么叫勾结？难道商采女要陷害我，我还要坐以待毙不成？贤王跟我有交情是事实，他知道商采女要陷害我，给我提醒也是事实。总之我不会明知有人要害我，还能微笑着送人头，皇帝也大可不必恼羞成怒。有这样的闲功夫，皇帝还是多管好自己的三宫六院吧，哀家没那么多心力一一应付来自她们的陷害！”顾长安说完，甩袖而去。
周恪看着顾长安的背影，唇角勾出一抹冷笑，他也甩袖而去。
回到养心殿后，他已恢复了常态。
唐茵见他回来，关切地问道：“妾听闻翊坤宫出了事，不敢前去打听，才特意来到养心殿。不知事情处理得如何，太妃娘娘可安好？”
“她怎么可能不好？”周恪神色淡然，不辩喜怒。
顾太妃那个人精于算计，丽妃以为能在顾太妃手上讨到好处，却被顾太妃反将一军，才落得那样的下场。
作为帝王，非常不喜欢后宫之中女人的各种勾心斗角，但偏偏顾太妃就是那一类人当中的翘楚。
他也不知为何会鬼迷了心窍，偏偏对顾太妃动了念想。
“太妃娘娘安好就成了，皇上怎么反而不高兴？”唐茵讷讷道：“皇上不会又跟太妃娘娘呕气了吧？”
若真这样，她这回的算计也不算完全失败。
关于翊坤宫中的事情以丽妃的褫夺封号而告终，看着顾太妃像是完胜，但在周恪的心里，显然是多了一根刺。
只要周恪心里的刺越来越多，最终顾太妃的这根刺就会被周恪心里的其它刺完全包围，最终一点也不剩。
“你回吧，朕还有很多政务要处理。”周恪不愿意再多说，抛下唐茵便自己走了。
唐茵看着周恪的背影，想了想，她还是默默地跟上。
她希望周恪偶尔回眸，能看到她一直在他身后，她也永远会站在他的身后。
她相信这世上再也不会有比她更喜欢他的人了。
周恪落座后，呆坐良久，待他抬头，看到唐茵还在时，有些意外：“你怎么还在？”
“妾不放心皇上，央求温总管让我留下来陪陪皇上，皇上别赶我，我不说话，不会惹皇上厌烦的。”唐茵语带恳求。
她希望以柔克刚，无论周恪怎么嫌弃她，她都打定主意不走。
周恪看着唐茵柔情似水的双眼，赶人的话最终还是咽回了嘴里。
这天晚上，周恪没睡，在西暖阁呆坐到天亮。同样没睡，整夜陪着他的是唐茵。
周恪眼见着上朝的时间快到了，他从龙椅上起身，在经过唐茵身边的时候，才发现她坐在凳子上睡着了。
她眼下的青黑证明她一整晚没睡，她说不说话，就真的一句话也没说……
栖星远远看到这一幕，暗喜在心里。
唐婕妤有多喜欢皇上，她看得出来。放着这么好的女子皇上不喜欢，偏对翊坤宫那一位动心。
相信日子长了，皇上会看到唐婕妤才是真正值得他倾心的女子。
她拿了衣物入内，小声道：“皇上一宿未眠，唐主子也一晚未能阖眼，只担心皇上的安危。皇上安心去上早朝罢，这儿有奴婢伺候着，不会怠慢了唐主子去。”
不远处的温大用听到这番话，扫一眼栖星，却也没说什么。
无论是唐婕妤还是顾太妃，只要能让皇上在意的，他都会当成主子。

第258章 争宠撒娇吧

温大用看得出唐婕妤是个有心人，对皇上也是痴心一片，只怕皇上还不知道唐婕妤对他的那份痴心。
他也好奇将来是顾太妃能一直拽着皇上的心，还是唐婕妤后来者居上，他非常期待这两位的较量。
以他这些年在宫中的所见所闻来看，唐婕妤绝非简单的角色，能审时夺势，也能屈能伸，再加上才情不俗，最重要的是能在后宫三千佳丽当中脱颖而出，还不被皇上所厌，这就是唐婕妤的本事。
这样的人将来若给机会，定也是能一飞冲天的。
至于翊坤宫那位，他反而不那么看好。顾太妃仗着皇上宠爱，做什么都理所当然，一味享受皇上的付出，日子长了，皇上不腻，也会觉着累。
“温总管，好好照顾皇上。皇上政务繁忙，身边又没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就只有你们这些近侍尽心侍奉了。”唐茵离开的时候，对温大用叮嘱了几句。
温大用眼皮子抬了抬，低声应了。
栖星则送唐茵离开养心殿，两人边走边说，栖星不忘对唐茵表忠心：“皇上会渐渐发现唐主子的好，唐主子千万别灰心。”
“我知道。旁的我不担心，就担心皇上放不下顾太妃，总为顾太妃这般伤神，休息不好，影响皇上龙体安康，你们这些近侍要好好护着皇上。”唐茵道出自己的担忧。
栖星一听这话就来气：“真不知那位有什么好，除了好看一些，有哪一点比得上唐主子？”
“既然皇上喜爱，定有她的独到之处。纵然我再好，皇上不喜又有什么法子？”唐茵黯下眉眼，“送到这里即可，我先回了。”
“奴婢恭送唐主子。”栖星目送唐茵走远。
她暗暗发誓，将来总有一日会助唐茵一步步靠近皇上，她甚至觉得，像唐茵这样贤良淑德的女子，才是和皇上最般配的。
只可惜皇上被鬼迷了心窍，一心只想着顾太妃。
翊坤宫。
顾长安一夜好眠，因为把商氏拉下马，她自然心情不错。至于和周恪的那点口角，对她而言不过是小插曲。
看到她心大的样子，浓月想起的是昨儿个周恪离开时的背影。
作为男子，定不会希望自己的女人和其他男子来往甚密，而且这位还是当今圣上，另一个又是贤王。
娘娘心大，不懂得揣摩男子的心思。
若皇上不在意娘娘，娘娘是否跟其他男人有来往，皇上或许也不会在意。
但看皇上那架势，对娘娘分明也是有感情的。
“娘娘有时候在皇上跟前也要有点女儿家的娇态，皇上会喜欢的。”浓月上前伺候顾长安更衣。
“什么样的娇态，例如呢？”顾长安不耻下问。
周恪那种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她和他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例如该撒娇的时候撒撒娇，该柔软的时候就柔软，该示弱的时候就示弱。有时候女子的柔弱，反而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浓月煞有介事地道。
顾长安一时间哭笑不得：“看不出啊，你懂得不少。”
而且这么了解男人，出乎她的意料。
“奴婢在顾府的时候听那些婆子说的，说什么御夫之道，以柔克刚为上道。奴婢懂的不多，但皇上那样的人，即便娘娘不喜欢，装也要装作喜欢，否则伤了皇上的男人自尊心，娘娘以后行事便不方便了。”浓月正色道。
娘娘的性子是张扬惯的，无论几时都只凭自己的喜好，或许也正是因为太妃娘娘的身份，才让娘娘有恃无恐。
“哀家好像做不到。”顾长安难以想象自己对周恪撒娇的样子。
“娘娘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愿意做。奴婢知道娘娘的性子，要做一件肯定能做到最好，而今娘娘是因为心中抗拒才不愿对皇上撒娇……”
在顾长安的瞪视下，她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顾长安沉吟片刻才道：“目前还不需要走到这一步，等到哀家快失宠的时候再来吧。”
她只是觉得自己再怎么样都是太妃，为何一定要像其他后宫妃嫔那样对周恪撒娇争宠？
这似乎没什么必要。
“若有一日皇上想要……”浓月欲言又止。
“你一次把话说完整！”顾长安没什么耐性。
浓月轻叹一口气，终还是摇头，没再提问。
她原是想问如果皇上有意收娘娘进后宫，娘娘乐不乐意。但依娘娘的性子，娘娘肯定是不乐意的。
若到了那一日，只怕皇上伤了自尊，从此会疏远娘娘。
弄影最擅长的打听宫里的八卦消息，关于唐茵昨儿晚上在养心殿留宿一宿的事她在第一时间打听到，便向顾长安汇报。
“昨儿个皇上才和娘娘吵架，唐婕妤便瞅准机会趁虚而入，可真是好算计！”浓月听完这件事，得出这个结论。
“会不会只是巧合？”弄影悄悄打量顾长安的表情。
“不是巧合。”顾长安语带嘲弄：“唐茵喜欢周恪，哪怕她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哀家也看出来了。”
那天在御花园，周恪一出现，唐茵的表情就变得不一样。
那种女儿家的娇态，是装不出来的。
若不然，她后来也不会敲打唐茵，但结果出来了，唐茵为了周恪，已经迷了心窍。
这个女人会瞅准任何一个机会抓住周恪，昨儿个唐茵会在养心殿留宿就不奇怪了。
那么昨天晚上翊坤宫发生的事，都在唐茵的掌握之中吗？
“浓月，你觉得商氏为什么会突然想对付哀家？”顾长安突然问道。
浓月愣了愣，“当然是因为娘娘破坏了商采女的侍寝，总不成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教唆商采女……”
“咱们一早查出教唆商氏的是顾云霏，但顾云霏和唐茵走得近，若真正想要对付哀家的人其实是唐茵，这算不算是惊喜？”顾长安唇角微掀。
在场所有人错愕。
她们都以为是顾云霏想要对付娘娘，但若真正的幕后推手是唐茵，那么唐茵昨晚能掌握翊坤宫的动静，又适时出现在皇上身边趁虚而入，这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第259章 婉昭仪

“唐婕妤真是好算计，所有人都被她算无遗漏。”浓月沉声道：“此人不除，将来必成大患。”
“是这个说法。一个为爱痴狂的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顾长安看向浓月：“你素来最机敏，不如给哀家想个法子，要怎么除去唐茵。”
连顾长安自己也没想到，当日答应赵灵要扶唐茵上位，而今她却和唐茵水火不容。
这是她始料不及的。
浓月缓缓摇头：“方才一切都只是咱们的猜测，没有证据，又要如何把唐婕妤拉下马？娘娘要切忌一件事，千万不能当着皇上的面说唐婕妤的不是。经昨晚一役，皇上只怕是比以前更加相信唐婕妤了。”
顾长安见浓月神色凝重，不禁莞尔：“算不得什么大事。如今洞察了唐茵的算计，哀家就不会再处于被动。哪怕哀家不出招，她也不一定能赢哀家。”
主要还是因着赵灵的那点前缘。
在所有人都对她落井下石的时候，唯独赵灵没有。
至于唐茵是否在背后指使商氏，她也没有实证，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
若唐茵确实想对付她，她也绝不会手软。
只是唐茵这个人心计深，并非顾云昭之流，要对付唐茵，得花心思，好好谋划。
“那倒也是。在位份上，唐婕妤就差了娘娘一大截，而且娘娘还有皇上护着。”惜花附和。
她这话让顾长安侧目：“你这话大错特错！昨儿个的事你这么快就忘了吗？皇帝不允许有人挑战他的权威，也不喜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玩心计，你说皇帝护着哀家就更加可笑。他若信任哀家，又怎么会带商氏来搜宫？”
惜花一时间哑口无言，因为娘娘的话很有道理。
“再者，唐茵目前是婕妤，但不会永远是婕妤，如果她有一日成为皇后呢？”顾长安再出惊人之语。
“不可能！”浓月冷声道。
“世事无绝对。总之唐茵这个人在哀家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在精心谋划，若哪一日突然提升位份，那也不足为奇。”顾长安淡声道。
这时候连她也没想到，唐茵提升位份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就在这一日下午，周恪突然下旨，提升了唐茵的位份，唐茵竟然成了九嫔之首，一跃成为昭仪，赐封号为婉，喻为婉约动人之意。
顾长安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片刻的闪神。
浓月说得对，在这个后宫，皇帝的恩宠代表了一切，可笑她不尴不尬的身份，又和周恪有染。
上回她和周恪冷战了一些日子，才得以提升淳妃的位份。
而唐茵只是陪了周恪一个晚上，就轻易成为了九嫔之首。
这一点，唐茵比她强太多，她必需承认在取悦男人方面，她远远不如唐茵。
这一役，也算是唐茵踩着她来上位。
“娘娘没必要沮丧，后宫起落沉浮是常态。这回婉昭仪能顺利上位，是因为她精心谋算的结果。”浓月怕顾长安胡思乱想。
顾长安唇角微弯：“哀家并不沮丧。哀家只是在想，唐茵在皇帝的心中占据了什么样的份量。”
不过是陪了他一晚上，周恪的心就被唐茵勾走了吗？
唐茵上位的速度太快，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而若惟轩内，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唐茵突然成为九嫔之首，让很多人都意外，包括她的两位好姐妹顾云霏和罗素。
因为此次来恭贺的人众多，比上回淳妃复位更热闹，让她们连和唐茵说句私己话的机会都没有。
罗素远远看着众星捧月的唐茵，小声道：“这回唐姐姐突然间成为九嫔之首，惊掉所有人的下巴，顾姐姐定也没想到唐姐姐会这么快提升位份吧？”
“是啊，完全没想到。”顾云霏明明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自那一日，她突然想明白自己被唐茵利用之后，就对唐茵刮相看。
她甚至告诉自己，绝不能再让唐茵有机会踩着她上位。
谁知这么快，商氏褫夺封号，唐茵则在昨个儿在养心殿留宿。
一夕之间，唐茵的命运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而且是在她被唐茵利用的前提之下。
这个女人，可真是会算计。
若不是她找上商采女，接着顾太妃斗垮商采女，唐茵哪里有机会侍君，并被皇上封为昭仪？
她最恨的便是唐茵如此奸诈。明明那么坏，表面上却看着纯良无害。
在顾府时，她以为自己的心计即便是进了宫，也无人是她的对手，而今她才明白，真正厉害的是唐茵。
“唐姐姐成了昭仪，我也能跟着受益，我替唐姐姐高兴。来日顾姐姐上位了，我也会替顾姐姐高兴。”罗素吃了一块桂花糕，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看着罗素没心没肺的样子，顾云霏暗暗摇头，也不知是该羡慕她无知无畏，还是该同情她连局势都看不清。
“桂花糕好吃，姐姐也吃点。”罗素说着，把桂花糕递到顾云霏跟前。
顾云霏吃不下，罗素索性递到她唇边，“姐姐吃两口嘛，今天是唐姐姐高升的大喜日子，顾姐姐不高兴么？”
顾云霏这才张了嘴，吃下罗素递过来的糕点。
待到所有人离开，罗素立刻凑到唐茵跟前问：“唐姐姐如今是昭仪娘娘了，往后不会不理我吧？”
唐茵轻捏她的娃娃脸，打趣道：“你对我来说没什么价值，理你作甚？”
罗素一把抱住她的腰：“反正我不管，姐姐不理我，我也缠着姐姐一辈子，姐姐休想摆脱我。”
“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是这么孩子气？”唐茵莞尔。
她倒是喜欢罗素的天真烂漫，或许是因为自己身上没有这样的特质，才会羡慕罗素的思想简单。
“长大了有什么好？我反正就指望着两位姐姐能护我周全，让我能平安在后宫终老。”罗素乐呵呵的。
顾云霏在一旁陪笑，没说什么。
唐茵感觉她比以往沉默，便问道：“云霏不开心么？”
“在想事情。”顾云霏微微一笑：“皇上突然封你为昭仪，你可得小心顾太妃记恨上。”

第260章 破坏皇帝的良辰美景夜

“唐姐姐封为昭仪跟太妃娘娘有何干系？”罗素满眼困惑。
顾云霏压低声音道：“不是都说太妃娘娘和皇上是那种关系吗？皇上突然间封了茵儿为昭仪，上位的速度如此之快，太妃娘娘还不得以妒生恨？太妃娘娘动不了皇上，但可以动茵儿，这正是我担心的事，茵儿可得小心为上。”
既然唐茵可以借她的手来对付顾太妃，她同样也可以让唐茵和顾太妃打起来。
若是这两人两败俱伤，那是最好不过的事。
“太妃娘娘看着像是很大气的女子，不至于对唐姐姐下毒手吧？”罗素满是不确定：“再者那些都只是传闻，并没有证据证明太妃娘娘和皇上是、是那种关系。”
“我也只是道出这种假设罢了，或许只是我瞎操心吧，我也希望太妃娘娘不会因为茵儿突然高升上位而陷害茵儿。”顾云霏说着，便悄悄转移了话题。
有些事情点到即止就好，说多了反而会让唐茵起疑心。
顾云霏和罗素在若惟轩内直到傍晚时分才离开。
她们走后，唐茵摸摸笑僵的脸，“你说太妃真会像顾婕妤所说的那样，暗中对我下手吗？”
心语缓缓点头：“若奴婢是顾太妃，必定会趁主子起势前除去主子！顾婕妤的话不无道理，主子得小心为上。”
“顾太妃真要对我下手，我小心又能如何？还不如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抢先一步除去她！”唐茵脸色沉了沉。
心语心道是这个道理。
但真要除去顾太妃绝非易事。
商采女便是前车之鉴。
商采女原想除去顾太妃，却反被顾太妃将一军，好在一切都在主子的掌握之中，主子也在这件事当中搏取了皇上的信任，一夕之间，商采女被贬，主子却成为九嫔之首。
顾太妃虽说不好对付，但这回主子却是踩着顾太妃上位，至今顾太妃应该都不知道一切都是主子在背后算计。
思及此，心语应道：“主子说的是。必要时刻，主子不如先下手为强，抢先一步除去顾太妃！”
“今儿个我提升了位份，翊坤宫那边还没有半点动静。照理说，顾太妃若无介蒂，应该会送来贺礼才是。这个时辰还无动静，只怕是……”唐茵话音渐隐。
这说明，顾云霏的话不无道理。
偏就在一刻钟后，翊坤宫来了人，正是顾太妃身边的近侍浓月。
浓月递上顾太妃为唐茵准备的贺礼：“这是太妃娘娘挑了几个时辰才决定送过来的贺礼。”
心语上前接过礼物。
“我能现在打开看看么？”唐茵姿态谦恭。
浓月笑了：“昭仪娘娘无需客气。”
唐茵打开了礼盒，里面是一对通体透明的白玉耳环。
“太妃娘娘称昭仪娘娘冰雪聪明，必得皇上宠爱，太妃娘娘还希望昭仪娘娘再接再励，尽快为皇上诞下皇嗣，为皇室开枝散叶。”浓月又道。
唐茵目不转睛地看着耳环，“我很喜欢。你代我跟太妃娘娘说一声，娘娘的心意我领了。”
“是，昭仪娘娘。”浓月没再逗留，送完礼便回到翊坤宫复命。
顾长安见浓月回来，倒也没多问。
送礼本就是为了稳住唐茵。她若不送礼，只会让唐茵疑心她是否察觉出什么。
至于往后她和唐茵之间，肯定只有一个胜者。
原先她是不想和后宫妃嫔任何一个对抗，奈何她现在的位置尴尬，她不害人，也会有人盯住她。
既如此，她也只能顺势而为了。
当天晚上，唐茵被翻了牌子。
“看婉昭仪这得宠的势头，只怕是迟早会怀上皇嗣。若是旁人生下皇嗣还好，婉昭仪若生下小皇嗣，娘娘无论在后宫的位置还是在皇上心里的位置都会更尴尬。”在顾长安洗浴后，浓月陪同顾长安去到游廊散步。
“这也正是哀家担心的。”顾长安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哀家当初也没想到，赵灵所托之人居然这等本事，凭一己之力这么快上位，而且还可能怀上皇嗣。”
真要到了那时，她无论如何都要对唐茵痛下杀手。
“奴婢其实另有想法，娘娘愿不愿意听奴婢一句？”浓月突然正色道。
与其担心唐茵生下皇嗣后，掉转枪头来对付她，为什么不未雨绸缪呢？
“你且说说。”顾长安和颜悦色地道。
无论浓月给她出什么主意，定都是为了她好。
“以前娘娘不就经常去破坏皇上的诏寝夜么？为什么婉昭仪上位了，娘娘反倒坐着不行动？奴婢最佩服的便是娘娘胡搅蛮缠的本事，真要用这种方式破坏了婉昭仪的侍寝夜，婉昭仪也只能哑巴吃黄莲，有口难言，娘娘以为呢？”浓月笑容狡黠。
顾长安击了击双掌：“对啊，哀家怎么没想到这个法子？”
凭什么唐茵就能踩着她上位，她为什么不反击？
“正是，娘娘出手，婉昭仪也只能靠边站！”
在浓月怂勇之下，顾长安打算立刻前往养心殿。她走到几步，又有些犹豫：“如若哀家前去养心殿搞破坏，让皇帝误以为哀家吃醋嫉妒，会不会不好？”
以前她的心思很简单，就是想往皇帝的龙榻上塞自己人，现在她跟皇帝多了一层亲密有关系，她再去养心殿搞破坏是不是不好？
“皇上怎么想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婉昭仪太过顺利上位。若娘娘今晚不去养心殿，婉昭仪便在今晚怀上了，娘娘岂不是处于被动了？”浓月很有耐心地游说。
顾长安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不能因小失大。
唐茵这个女人让她哑巴吃黄莲，今儿个她就要唐茵也有口难言。
就怕周恪不配合，她这一趟白跑。
虽然还有点犹豫，但她还是决定去一趟养心殿。
很快她就去到了养心殿。
温大用没想到顾长安会来，他傻眼了，暗忖顾太妃挑在这个时辰过来，不会是想来破坏皇上的良辰美景夜吧？
“皇帝在哪儿？”顾长安问道。
“在、在里面。”温大用话音刚落，顾长安已经从他身边经过。
——
一年一度的剁手节又来了，大千熬到凌晨一点才睡，造孽喽。姐妹们，你们咧？

第261章 棋逢对手

周恪正在和唐茵下棋。他此前听到顾长安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顾长安真的来了，在他身边站定，俯身认真观棋。
“婉昭仪，你起身，哀家帮你下这一局。”顾长安对唐茵下令。
唐茵心里头不痛快，却也没表现在脸上。
她起身退至一旁：“太妃娘娘也会下棋么？”
原本这是她今晚和周恪独处的机会，她急需让周恪对她敞开心房，哪怕不侍寝，那也是她的机会。
谁知顾太妃来了，还理所当然命她让出位置。
“略懂。”顾长安只回唐茵两个字。
唐茵把“略懂”二字当成是顾太妃在打肿脸充胖子，周恪却觉得，顾太妃既然说略懂，那就是懂棋。
至于棋艺是不是好，又另当别论。
当顾长安落下一子后，周恪立刻集中了精神。不只是周恪，唐茵也看出门道。
如若说唐茵的棋风很温和，那么顾长安的棋风则很犀利，一开始便是主动发起攻击。
此前唐茵都快落败了，顾长安仅凭借一子，竟然又把棋局掰了回来。
棋风如其人，顾太妃的手段，应该也像她的棋局。
这一刻，唐茵又不得不重新审视顾太妃。
以前她知道顾太妃不好相予，看着大儿化之，但其实是精于算计的。今晚顾太妃会出现在养心殿，是因为顾太妃看穿了她的心事么？
她看着顾太妃的侧颜，一时间魂游天外。
周恪本人虽然也惊讶于顾长安的棋艺如此精湛，但在最初的惊愕之后，他却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欣慰之感。
以前他总说顾太妃这个女人除了吃就是睡，跟猪一样，但这个女人什么都会。
也是啊，像顾文松这种文武双全的人，他的女儿怎么可能平庸？
棋逢对手的结果就是，一局棋下了一个时辰也没能分出胜负。
周恪从来没遇到过对手，顾长安却是第一人。
顾长安当然也不可能轻易认输，与此同时，她还有点分心，眼角的余光不时扫一眼唐茵的位置。
观棋一个时辰而不动如山，唐茵比她想象的还有耐性。
当然，今天晚上唐茵的侍寝夜，是注定要被她破坏了。
再有耐性、再有心机又如何？
谁叫唐茵的对手是她呢？哪怕她不是后宫妃嫔，她也会把唐茵打得没办法施力。
“看来今晚咱们是分不出胜负了。”顾长安提醒周恪，这一局已经耗了许久。
只要她不认输，他就赢不了她。
“这一局作罢，再来一局！”周恪沉声道。
顾长安平日里这个时辰早就躺榻上，这一回只能舍命陪君子，为了对付唐茵，还得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
就这样，第二局开始。
这回顾长安一开局便是杀局，周恪却是从容应对，以不变应万变。
一刻钟后，顾长安似才想到唐茵还在一旁：“时辰也不早了，婉昭仪先去歇着吧，哀家和皇帝这一局才将将开始。”
唐茵妙目看向周恪：“无碍，妾喜欢看太妃娘娘和皇上下棋。想留下来，可以么？”
只可惜，周恪的注意力都在棋局上，并没有接收到唐茵传递过来的眼神。
顾长安闻言看向周恪，见周恪专注下棋，她便不再赘言。
她是个嗜睡的，平素睡得早，到后来她有点精神不集中，频频打哈欠。
周恪看到这个小细节，不着痕迹加速进攻。
当顾长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现败局。
“再来一局！”顾长安不想认输。
再怎样也要和周恪打成平手，不然她面子上过不去。
以前她下棋还从来没遇见过对手，刚才是她打瞌睡了，才会让周恪找到赢她的机会。
“你先睡下，明儿再继续。朕就在这儿，跑不了。等明日朕下了早朝，再和你下。”周恪说着，命温大用收好棋盘。
顾长安心道也是这个道理，下棋是小事，不能误了她睡觉。
她理所当然地爬上了龙榻：“那你明天下完朝，咱们再下，明天我一定赢你。”
周恪上前帮顾长安脱了鞋袜，把她塞进被窝里，把她的头发撩至一旁，露出她精致好看的脸庞：“好。”
“你也上来睡。”顾长安难得主动一回。
周恪当然没有异议。
等到顾长安挪出位置，他便躺在她的身畔……
这一刻，他们都把外人抛之脑后，这个外人当然也包括唐茵在内。
唐茵觉得自己就是多余的一个，无论是周恪还是顾太妃，他们都不记得她的存在。
刚开始她觉得顾太妃是故意来搅局，但是看到顾太妃和周恪之间的相处模式，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无论她是不是还在室内，对他们两个都没有任何影响。
她黯然转身，出了内室。
温大用自然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暗忖要说厉害，非顾太妃莫属。顾太妃不出现的时候，婉昭仪还能吸引一点皇上的目光。
顾太妃一来，皇上的注意力全被顾太妃夺走，哪里还记得什么婉昭仪？
所以他得出一个结论：婉昭仪根本不是顾太妃的对手。
栖星没在内室伺候，但顾太妃进去后就没再出来，跟着是婉昭仪失魂落魄地走出来，她就知道事情不太乐观。
“奴婢送昭仪娘娘前往燕喜堂歇着。”栖星紧随其后，往燕喜堂而去。
待进了燕喜堂，室内再无外人，栖星才低声道：“昭仪娘娘无需气馁，笑到最后的才是最终赢家。一时的起落算不得什么，而今昭仪娘娘已然是九嫔之首，是所有后宫妃嫔当中升得最快的一位，也最得皇上器重……”
唐茵听得认真，觉得栖星的话很有道理。
一时的输赢没必要放在心中。顾太妃今天笑得这么开心，不代表那个女人能永远笑下去。
哪怕顾太妃不费吹灰之力便把她打得灰头土脸，但她不该太灰心。
她上前握住栖星的手：“幸亏有你开解，否则我方才便钻了牛角尖。栖星，谢谢你。”
栖星是一颗非常有用的棋子，将来总有机会派上大用场，要让栖星将来死心踏地为自己卖命，就让收买栖星的心。
这其实很容易，只需让栖星觉得她是重要的。
作为宫人来说，再没有什么比主子的肯定来得更让人踏实。

第262章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栖星见唐茵这般看重自己，她心潮澎湃：“昭仪娘娘放心，这不还有奴婢么？奴婢在皇上身边侍奉，将来一定会竭尽全力为昭仪娘娘捕路。”
“我有幸遇见你，是我的福分。”唐茵眼泛泪光。
看到她情真意切的样子，栖星更加笃定唐茵就是最适合皇上的女子。
婉昭仪不只对下人没有架子，对皇上又是情根深种，她觉得婉昭仪就是整个后宫最适合皇上的妃嫔。
有了打算，她更加打定主意要协助唐茵上位。
顾长安一觉睡醒后，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是的来意。
后来因为和周恪下棋太专注，最后还犯困，基本上把唐茵这个人忘了。也不知后来唐茵怎么样，看到她和周恪在一起的一幕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之前因为商采女她和周恪不欢而散，现在这样算是和解了吧。
周恪下了朝，就见顾长安坐在餐桌旁。
见他回来，她起身笑道：“正在等你用早膳呢，你再不回来我就要饿死了。”
周恪惊疑不定地看着顾长安，暗忖这个女人何时开了窍，居然还知道等他一起用早膳。
“待会儿用了早膳，我要再和你下一局。”顾长安又道。
周恪微笑应了。
两人用早膳时都没说话，顾长安边吃还边往周恪碗里挟菜：“我让温大用准备的早餐都是你爱吃的，你要多吃点。”
“好。”周恪低下头，唇角上扬。
顾长安看到这个小细节，心里称奇。原来周恪不难哄，就这样的小事还能这么开心。
平时见他时常板着脸，还动不动发脾气，看着像是很难伺候，原来是她想多了。
待用完了早膳，顾长安正欲和周恪下棋，这时唐茵入内。
“妾过来是想看皇上和太妃娘娘下棋。”唐茵道明来意。
她想清楚了，昨儿个顾太妃过来的初衷绝不是和周恪下棋，而是想要破坏她的侍寝夜。
顾太妃分明是防着她，怕她上位，或者说怕她上位，进而怀上皇嗣，才会在晚上特意赶过来。
以前顾太妃说要扶她上位，现在她有上位的机会，顾太妃却来破坏，这说明顾太妃很伪善。
她只盼着时间长了，周恪会看清楚顾太妃的真面目。
顾长安未置可否，周恪也没有赶人。
很快两人开始专注下棋，唐茵便在一旁观棋，只是她所站的位置明眼人都知道她是向着周恪的。
周恪和顾长安厮杀了大约一个时辰才终于分出胜负，最终还是顾长安输了。
“你还要处理折子，下回有机会我再同你下一盘。”顾长安这回输得心服口服。
她也知道，周恪政务繁忙，不可能一直陪她下棋。
“你陪朕一起看折子。”周恪说着，上前牵起顾长安的手，这是不想轻易放她回翊坤宫了。
唐茵看到这一幕，眸光微闪。
她还以为棋下完了，顾太妃一走，自己便能伺候笔墨，有和周恪独处的时间，怎知又被顾太妃占了先机。
就在这时，栖星突然站出来道：“太妃娘娘素来嗜睡，今儿个又起得早，不如让太妃娘娘先回翊坤宫歇着，皇上以为呢？”
顾长安似笑非笑地看着栖星。
这个宫女从来不掩饰对她的不喜，也从来不把她当成主子，突然让她离开养心殿，肯定不是为了她好。
原本她还不乐意留下来陪周恪，见栖星这么一说，她决定改变自己要不得的想法。
“也亏得栖星为哀家考量，哀家确实想休息，但尤事都没有皇帝来得重要，哀家想休息，在养心殿一样可以。”
顾长安说着，反牵周恪的手，和他十指紧扣：“我留下来陪着你，反正我在翊坤宫闲着也是闲着，在这儿无聊的时候看到你这张脸也开心。”
周恪轻捏她的手掌，唇角上扬。
顾长安看在眼里，暗忖哄男人她虽然不在行，但这跟哄她的小宫女开心是一个道理，说几句好话就成了。
她不忘扫一眼栖星，只见她眼中闪过愤怒的光芒。
她又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唐茵。
唐茵笑容依旧，修养却还不错。
直到顾长安和周恪走远，栖星才去到唐茵跟前小声嘀咕：“太妃娘娘奸诈得很，只怪奴婢方才没能帮上忙。”
“不怪你，我知道你是好意。”唐茵也想留下来，但如今周恪的身边有顾太妃，她强行留下反倒会惹周恪不快。
此后她出了养心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憋了许久的心语终于忍不住问道：“主子为何不出手呢？”
就光看着顾太妃耀武扬威吗？
“要怎么出手？顾太妃是有恃无恐。她知道皇上在意她，无论她做什么皇上都喜欢。我却得小心翼翼，不能出半点错，否则以前所做的努力都将成空。”唐茵神色平淡：“一时的荣辱算得了什么？如今是皇上宠着她，是以她做什么，皇上都喜欢。待有一日被皇上厌弃了，那才是我出手的时机。”
心语觉得这话颇有道理：“是奴婢愚钝了。只可惜昨儿晚上本是主子侍寝的绝佳机会，居然被顾太妃破坏，若不然，主子便有机会怀上皇嗣！”
“急什么？即便昨儿没能侍寝，将来也还是有机会。旁的不说，有件事我敢笃定，顾太妃绝无机会诞下皇嗣。”唐茵悠哉悠哉地道。
这也是她有恃无恐的原因。
只要顾太妃不成为周恪的后宫三千之一，只要顾太妃不怀上皇嗣，她就有机会后来者居上。
也许将来某一天，她便能取代顾太妃的位置。
“还是主子想得通透。等顾太妃的新鲜感一过，她便什么都不是了，总归也不可能为皇上开枝散叶。”心语顿时豁然开朗。
千雪阁内。
“这几日皇上都没来见主子，是不是因为主子那天的态度让皇上不高兴？奴婢听闻昨晚上原是婉昭仪侍寝，后来顾太妃去到了养心殿，破坏了婉昭仪的侍寝夜。一晚上过去，顾太妃还待在养心殿呢。”心蓉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都说了。
迎雪听到顾太妃的名字，蹙眉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都是从哪儿打听到的？”

第263章 干预不了你的后宫

“后宫专门有人卖消息，一个消息卖多少银子，有银子就能买到一切。这些消息都是真的，奴婢可没有撒谎。”心蓉讷讷道。
因为主子才进宫，对宫内的事情一无所知，她才去打听。
“即便是真的也没必要去打听。”迎雪并不热衷。
“可是主子进了宫，有些事就不能装作不知情。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怠，奴婢也是为了主子好。”心蓉觉得自己没错。
“退下吧。”迎雪依旧不冷不热。
心蓉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既然进了宫，为了上位也得努力争宠。主子若能像顾太妃那样争宠，何愁不被皇上喜爱？
顾太妃可是一听到婉昭仪被诏去侍寝便立刻行动，硬生生从婉昭仪手里抢走了皇上。
虽说顾太妃的脸皮确实厚了一些，但胜在能拴住皇上的心，有这样的结果就证明脸皮厚很管用。
“主子还是上进些吧……”心蓉才开口，就被迎雪冰冷的眼神唬退。
她只好闭嘴，怏怏地退下。
跟一个不求上进的主子，她也很无奈。
再说回养心殿。
顾长安听说唐茵终于离开了养心殿，便也觉得在养心殿无趣，以不打扰周恪处理政务为由，回到了翊坤宫。
“整个后宫都在传昨天晚上娘娘醋劲儿大发，为了争宠不择手段，生生从婉昭仪手里抢走了皇上……”弄影把后宫的传闻通通说了一遍。
“哀家很容易就把唐茵击退，不是传说中那样不择手段。”顾长安心情好，淡声应道。
她一出现，几乎就没有唐茵什么事。那之后，她基本上就漠视了唐茵，何必不择手段来跟唐茵争宠？
“这点奴婢可以作证。娘娘一出现，婉昭仪根本没有插话的余地。都说婉昭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能比得过咱们家娘娘的才艺双才全么？”惜花语有荣焉。
娘娘和皇上棋鼓相当，一局棋下一个时辰也没能分出胜负，婉昭仪却在皇上手下走不过两刻钟。
“哀家可不是什么才女。”听得弄影这话，顾长安啼笑皆非。
在这几个丫头眼里，她应该就是无所不能的吧？
“这就是娘娘和其他世俗女子的不同之处了。哪怕娘娘再厉害，也不会拿出来显摆。婉昭仪进宫才多长时间，便以才女自居，殊不知在娘娘眼里，她什么都不是！”惜花的鼻孔都快翘上天了。
顾长安不禁扶额，发现自己跟这几个丫头说不通。
是夜，周恪没翻任何人的牌子，却出现在翊坤宫。
两人相拥而卧，顾长安在周恪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就听周恪问道：“朕提升了婉昭仪的位份，你有没有不高兴？”
“有那么一点点，但你是皇帝，我也不能让你别提升她的位份。反正吧，你是皇帝，有后宫三千，我也不是你的后宫妃嫔，干预不了你的后宫。”顾长安说着，轻叹一声：“不说这个无趣的话题了。”
她不能说自己完全不在乎，否则周恪的心里不会舒坦。但是呢，说自己在乎也是违心。
这也是她一直能守着自己心的原因。
她只要记得自己和周恪是互取所需，而不是因为他们心悦彼此才在一起，这样就不会患得患失。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成为……”周恪话音渐隐。
顾长安见他不再说话，转眸看向他道：“怎么不说了？”
周恪摇头：“睡吧。”
他该满足于现状。顾太妃不是多贪心的女人，如若她真进了他的后宫，只怕得鸡犬升天。
“你目前事业处于上升期，怎么感觉总像是有许多的心事？”顾长安揉按周恪的眉心：“你这么帅的脸，可不能早衰。”
周恪已经习惯了她说话的语气，他抓住她的手，“别闹。”
顾长安觉得周恪就是这么无趣。
想跟他说几句话，也总能被他三言两语逼得哑口无言。
她不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往复杂里想，睡觉才是大事。
周恪听到身畔传来的细微呼吸声，才发现顾长安已经睡着了。
看她一副没什么心事的样子，他突然间在想不知她老了之后会不会变丑，等再在这宫里待十几二十年，顾太妃会不会变得另一个模样。
又或者，届时她已经出了宫，过上了她想要的生活。
第二天早上顾长安醒来的时候，周恪已经去上早朝了。
弄影见她醒了，特意上前来帮她更衣。
顾长安再粗心，也发现弄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默。
待穿戴整齐，洗漱完毕，也用完了早膳，顾长安才道：“有什么事说吧。”
“宫外递了消息进来，老爷当年出事的地方，有人见过顾太师现身。”弄影沉声道。
顾长安握紧拳头：“时间对得上么？”
“正是老爷出事的前两天，那位目击者见到顾太师在晚上进了坍塌的客栈。”顿了顿，弄影又再补充：“已经查证过了，不会有错。”
“那为何都说顾太师当时人在长安城？”顾长安眸中闪过一抹戾色。
她虽然一直在怀疑父母亲的死跟顾太师有关，但是所有人口径一致，而且，她在父亲去世的前天晚上见过顾太师。准确来说，她见到了顾太师的背影。
所以一开始，她并没有把事情往顾太师身上想。
也因为事出突然，她被双亲保护得太好，出事后她被打击得一蹶不振，也是后来发现地动发生的地方只有双亲所住的客栈倒塌，她才决定彻查此事。
那个时候，她在顾家已经举步维艰。
这么多年了，终于查出了一些眉目，她该开心才是。
“这不足为奇，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制造不在场的证据。当初娘娘看到的背影，肯定也是有人伪装。”弄影回答道。
顾文松夫妇出事的地点距离长安城有三天时间的路程，无论怎么赶，顾太师都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而今事实证明，顾太师出现在案发地点，并且有意制造不在场的证据，分明是心里有鬼。
顾文松夫妇的死，一定是顾太师策划。

第264章 总要有妃嫔为他开枝散叶

“再怎么说，我爹也是顾文昊的兄长，长兄如父，顾文昊为何要杀我父亲？”顾长安喃喃自语。
“娘娘总有一日要找顾太师问个清楚究竟，相信那一日不远矣。眼下总算查到了顾太师身上，这说明这些年娘娘对顾太师的怀疑不无道理，而且杀父仇人也找到了，娘娘应该开心才是。”浓月应道。
顾府。
最近顾文昊在朝中的地位愈发尴尬，基本上只要他一开口，以刘伟为首的众臣便会围剿他。
尤其是章节成为中书令后，凭借着一张利嘴每每把他堵得哑口无言。
以前那些附庸他的龟孙子见情势不对，纷纷掉过枪头来对付他。
再加上周恪也不再装病，日渐强势，执政手段雷厉风行，一改以前温文有礼的面目，有不少人在领教过周恪铁血手腕后，纷纷老实起来。
在朝廷上他郁郁不得志，回到顾府，余氏又在他耳畔念叨着多在后宫为两个女儿打点。
“我已经打点了许多，皇上不诏她们姐妹侍寝，我也无计可施。”提起这个，顾文昊情绪也很低落。
“说起来，也都是因为老爷之故，皇上才提防着她们姐妹。”余氏语带苛责。
顾文昊沉下脸：“你的意思是怪我？”
他为这个家费了多少心力，到头来余氏竟然怪到他头上？
“难道不怪老爷么？若不是老爷爷步步紧逼，德妃娘娘何至于三年都没有侍寝的机会？”
余氏话音刚落，顾文昊倏地起身，甩袖而去。
接下来顾文昊两天时间没回顾府，服侍余氏的李嬷嬷这天匆匆去到余氏跟前道：“夫人猜得没错，老爷又在那个小贱蹄子的宅子里住下了。”
“我就知道！”余氏紧握双拳。
“夫人要不要动手把那个贱人……”李嬷嬷作出一个杀人的动作。
余氏看向李嬷嬷，眸色凌厉，李嬷嬷吓得低下头，不敢再乱出主意。
她退出内室的时候，偏巧有一人迎面而来，那是余氏身边最得力的嬷嬷，服侍了余氏几十年，姓张。
张嬷嬷有点慌张，匆匆从她身边经过，看着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悄悄凑到门口，想偷听里面的人说什么，奈何她竖起耳朵偷听，什么也没能听见……
再说回皇宫。
周恪接连几日留宿于翊坤宫，这天晚上终于翻了迎雪的牌子。
弄影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兴致勃勃地问顾长安要不要去破坏迎雪的侍寝夜。
“哀家和宁昭媛没有恩怨，何必多此一举？皇帝年纪也不小了，总要有妃嫔为他开枝散叶。只要不是唐茵，只要那个人跟哀家没有旧怨，哀家都不至于去搞破坏。”顾长安心情还不错。
当然是因为顾文昊最近在宫中处处受掣肘，这个消息让她心情愉快。
还听闻余氏和顾文昊闹了矛盾，所以顾文昊几天时间没回顾府，而是宿在外室宅子里。
顾文昊年轻时风流多情，惹下了不少风流债，余氏为此还跟顾文昊吵得不可开交。
后来据说是因为顾云霏亲娘的死才终于让顾文昊定下心来，但在朝中势力渐长后，顾文昊喜欢沾花惹草的旧毛病又犯了，后来索性在顾府外养起了外室。
顾文昊不住顾府的这几日，正是和外室住一起，据她得到的消息，顾文昊养的这个外室姓郭，手段十分厉害，不是个好相予的。
善妒的余氏真要和郭氏对上，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娘娘应该多关心关心宫里头的局势。皇上今儿个翻了宁昭媛的牌子，难道娘娘不出手吗？”惜花觉得应该把话题拉下正轨。
顾长安闻言侧目：“哀家为何要出手？”
目前迎雪并没有和她作对，她冒冒然出手就是增加敌人，总不能整个后宫都成为她的敌人，她以一敌千吧？
“皇上怎么着都是娘娘的男人，娘娘的男人要翻了其他女人的牌子，娘娘怎么可以容忍？”
惜花是自小跟着顾长安长大的，有许多观念也是受了顾长安的影响，例如男子不该有三妻四妾，也应该像女子一样从一而终。
这些观念都是受了顾长安的影响。
所以顾长安并不意外惜花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事实上，在古代社会，男人就是可以三妻四妾，而作为帝王的周恪，有三宫六院。
“哀家和皇帝只是利益关系，并不是正经的男女关系，以后这种话切莫再说了，让人听了只会觉得可笑。”顾长安正色道。
惜花还想说什么，被浓月以眼神制止。
弄影则趁机把话题引开，以免继续谈论这件事。
在浓月看来，娘娘对皇上并不是不喜欢，而是还没开窍。又或者是娘娘潜意识里回避了对皇上的喜欢，娘娘和皇上这样的关系也确实尴尬，娘娘这样，分明也是在保护自己。
她希望在一切明朗之前，娘娘都不要喜欢皇上才好，这样皇上才没有伤害娘娘的机会。
是夜，养心殿。
迎雪去到养心殿的时候，周恪还在处理政务，见她来了，示意她坐。
她这一等，就等了近一个时辰。
她第一次见到周恪的时候是在百花楼，她作为百花楼的头牌，第一次见到容貌这般出众的男子。
像周恪这样的男人，实在是让人难以心生恶感。
此刻近距离看着周恪处理政务，她又觉得这位帝王勤政爱民，十分敬业，难怪在坊间的声誉极好。
当然，除了这位帝王不为人道的后宫秘闻。
“你准备好侍寝了么？”就在迎雪走神的当会儿，周恪突然看向她问道。
迎雪愣了愣，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若说没准备好，难道周恪就不会让她侍寝吗？
“栖月，送宁昭媛去燕喜堂歇着。”这时周恪又出惊人之语。
迎雪正在担心接下来的侍寝，听到周恪这话惊喜万分。
“是，臣妾告退！”她低头应道。
周恪看到迎雪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不禁摇头。
迎雪却是让他想起淳妃，同样不愿意侍寝，避他唯恐不及。
说起来他的后宫都是一些奇葩，最奇葩的还是顾太妃那个女人。

第265章 陈蔓儿之死

第二天下午，顾长安收到了顾府的消息。
余氏突然带人去到郭氏居住的民宅，逼郭氏自谥，恰在这时，顾文昊赶到，及时救下了郭氏。
“据说郭氏已经怀上了顾太师的子嗣，这也正是余氏容不下郭氏的原因。眼下余氏和顾太师正在闹和离，这件丑闻传得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了。”弄影兴致勃勃地道。
因为娘娘在坊间建立了一个专门负责传递消息的民间组织，所以这件事的细节部分也查得很清楚。
“顾文昊如今是事业和爱情皆失利，他这些年攒下的好人品也败得差不多了。”顾长安甚是满意事情的进展。
这件事会这么快传得天下皆知，当然也少不了她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做？”弄影好奇地问道。
“火上已经浇了油，顾文昊最近也是焦头烂额，估且按兵不动。顾太师的日子不会好过，余氏也不会轻易放过他，我们坐等看好戏即可。但这也只能令顾府动荡，并不能动顾太师根本。真要复仇，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顾长安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从一开始的毫无头绪，到现在她突然看到了希望，这对于她而言无疑是一剂强心针，让她往后的日子更有盼头。
这天顾长安心情好，她也没忘记周恪，特意命人准备了美食，送去了养心殿。
当晚周恪就来到翊坤宫，还说是受她邀请过来。
顾长安觉得周恪这个人死要面子。分明是想想念她的身子、贪图她的美貌才来过夜，偏要说成像是在施舍她一般。
两人都是行动派，一言不和便亲在了一起，往榻上翻滚。
当然，顾长安一是因为心情好，二是因为栖星看她时的不屑眼神。
两人体力都不错，待到滚完了床单，顾长安去洗浴，谁知周恪又跟了过来，跟她挤在浴桶里。
当然了，这不免又是一番擦枪走火，场面很快失了控……
听到从净室里传出来的动静，顾长安的几个近侍都习以为常，唯有跟过来侍奉的栖星心情复杂。
她以前总觉得皇上只是图新鲜才对翊坤宫这位有兴趣，可是今儿近距离伺候才发现，原来皇上还有这么狂野的一面。
在除了顾太妃以外的其他人跟前，皇上都是斯文有礼的，哪像在顾太妃跟前那样，像是完完全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顾太妃不就是长得好一些么，皇上怎么会成为以貌取人的庸俗之辈？
惜花平素就看不惯栖星，此刻看到栖星复杂的神色，她火上浇油：“这样下去，太妃娘娘迟早有一日会进皇上的后宫，傻子都看得出皇上实在太喜爱娘娘了。”
栖星沉下脸，冷眼看向惜花：“胡说八道些什么？太妃娘娘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进皇上的后宫？”
可笑至极，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果真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不知所谓！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才是主子，皇上要收谁进后宫，难道还要征询你这个奴才的同意？”惜花讽刺勾唇。
以为自己在御前当值便高人一等，在养心殿的几个近侍当中，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栖星。
只是以前没什么机会跟栖星打交道，因此也没必要为这种人呕气。
但现在不同。
娘娘已经是皇上的人，像栖星这样的刁奴如若不好好管制，将来总有一日会拖娘娘的后腿。
必要时刻，她也得帮娘娘除去这样一个祸害。
“总之后宫三千当中，没有太妃娘娘的位置，你作为太妃娘娘身边的近侍，应该给太妃娘娘不时提醒几句。”栖星说着，走到一旁，这是不愿意再跟惜花说话。
惜花则走到浓月跟前，小声道：“我们几个你最聪慧，你想个法子把栖星弄死！再不济，也让她以后说不上话来。”
她咬牙切齿的样子令浓月侧目：“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她如何想，还能阻止娘娘和皇上在一起么？你要记得一件事，如今是皇上在意娘娘，而不是娘娘在意皇上。”
光这一点，就足以一挫栖星的锐气。
“你这话也有道理。娘娘从不正眼看她，她却恨娘娘恨得要死，却又做不掉娘娘，这不是娘娘常说的一句话么？”惜花点头应道。
娘娘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最喜欢看敌人不喜她却又做不掉她的蠢样，栖星甚至连娘娘的敌人都称不上。
这天晚上，顾长安正在睡觉，突然外面响起嘈杂声。
她从睡梦中惊醒，挣扎起身。
周恪听到外面的动静也醒了，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眼下是子时正。
温大用匆匆入内回禀：“长安殿走水，目前情况不明。”
“长安殿？”顾长安所有的睡意顿消无踪。
“正是，已经派人过去灭火。”温大用应了。
“这么多宫殿当中，怎么偏就是长安殿？”顾长安喃喃自语。
她第一反应就是情况不简单，至于长安殿的情况，她想亲自去看看。
周恪拗不过她，只好陪同她一起赶到了长安殿。
一问方知走水的地方是陈蔓儿居住的凌雪阁，目前火势已控制住，只是陈蔓儿主仆如何，还不知晓。
顾长安神色凝重。
为什么偏就是长安殿，而且刚好是凌雪阁。
她附身淳妃后，曾在长安殿住了一些日子，跟陈蔓儿也有过不少恩怨，但到后来陈蔓儿为她所用。
虽说她和陈蔓儿的交情不算太深，但陈蔓儿总归是她的人，最近在帮她做事。
可是今晚出事的是陈蔓儿，这是不是太巧了？
等到有人把凌雪阁内的几具尸首抬出来，周恪第一时间把顾长安拉到自己身后，不愿让她看到这种血腥且残忍的画面。
“无碍。”顾长安从周恪身后走出来，她想就近一些看仔细，周恪却拉住她。
无奈之下，她只能远远看着。
“应该都是凌雪阁里的人，人数也对得上，具体死因还要等仵作来验尸。”刑部侍郎许福来到周恪跟前复命。
周恪颔首，示意许福退下。

第266章 她是天煞孤星

顾长安这时已靠近陈蔓儿的尸首，她正想掀起裹尸布，周恪及时扣住她的手腕：“没什么好看的，朕送你回翊坤宫。”
“不急。”顾长安甩开周恪的手，果断掀开裹尸布。
当看到面目全非的女尸时，她别开视线，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哀家想知道第一个发现走水的人是谁。”
没多久，有人过来，却是彭御女身边的近侍妙丹。
“奴婢夜起时发现凌雪阁走水，那时火势已很大。”妙丹讷讷道。
“当时凌雪阁附近可有什么异常？”顾长安正色问道。
“奴婢发现走水时吓了一跳，忙着叫人灭火，没注意周遭的动静，并没有看到异常情况。”妙丹这回应得很快。
顾长安沉默片刻，又问：“第二个出现的人是谁？”
“好像是……春燕。”妙丹想清楚了才回答。
春燕是王才人的近侍，很快她来到顾长安跟前。
“你赶到现场的时候，可发现凌雪阁附近有异常？”顾长安问了一个同样的问题。
春燕摇摇头：“奴婢只看到火势很大，至于周遭的情形没有多留意。”
若真看到了，她也会有印象才是。
顾长安见问不出什么，正要示意春燕和妙丹都退下时，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最早出现的妃嫔是哪一位？”
妙丹和春燕同时应道：“是钱宝林！”
钱宝林就在这附近，乍听到自己的名字，看了过来。
顾长安朝她招手：“钱氏，你过来，哀家有话问你。”
钱宝林迅速来到顾长安跟前，见了礼后，她站在一旁等问话。
“凌雪阁走水后，你出现得较早，是怎么回事？”顾长安也不废话。
“妾身夜起时听到凌雪阁的动静，刚开始妾身也没在意，直到听见妙丹的叫喊声才赶了过来。”
钱宝林这话让顾长安侧目：“你夜起时听到了什么样的动静？”
照理说，那时妙丹还没呼救。
“动静是从秋水居里传出来的，至于是什么样的动静，妾身也说不出来。”钱宝林讷讷道。
“秋水居？！”顾长安脸色微沉。
秋水居是她附身在淳妃身上时住过的地方，淳妃后来住进了翊坤宫，秋水居便闲置下来。
秋水居没有住人，又怎么会有动静传出？
此后，顾长安前往秋水居一看究竟，周恪也紧随其后。
当他们看到秋水居内有一人栽倒在地时，都有些意外。
远远看去，其身形应该是一位女子。
周恪制止了顾长安，他上前，把对方翻转过来，是张美人。
此后有御医帮张美人施针，张美人才悠悠转醒。
而张美人后颈有伤痕，若无意外，张美人是被人从身后袭击，才会突然昏厥，并被扔进了无人居住的秋水居。
“你可是看见了什么？”顾长安见张美人醒了，便问道。
张美人摸摸疼痛的后脑勺，一脸茫然：“妾看见有人在凌雪阁外偷偷摸摸，不知在干什么勾当，正觉着不对劲，就有人从背后把妾击晕了。”
顾长安命御医再检查了张美人的伤势，确定张美人伤势不重，才让张美人回去休息。
此后许福初步勘查了现场，凌雪阁确实被人做了手脚，洒了很多酒，这是恶意纵火，也就是说，陈蔓儿之所以死于非命，是因为她被人盯上。
回到翊坤宫后，顾长安没有一点睡意。
只要一闭上眼，就是陈蔓儿的尸首在她跟前晃。
陈蔓儿虽说为人不怎么讨喜，平日里也张扬，但谁会恨她到非杀她不可的地步？
若她直觉无误，陈蔓儿的死应该和她有关。
哪怕现在没有一点证据证明陈蔓儿的暴毙是因为她，她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周恪见她还在走神，又道：“有什么想不通的明儿再想也不迟，你先睡。”
顾长安回了神。
她看一眼时辰，发现天快亮了：“早朝时间快到了，你先上朝吧，我歇一会儿。”
周恪晚上只睡一会儿，白天又忙于政务，一定很累。
“你可还好？”周恪不放心地问道。
顾长安牵唇一笑：“我很好。若不好，等你下朝我去找你诉苦。”
周恪见她笑了，摸摸她的头：“朕知道陈氏是你表妹，她突然出事，你心里不好受。你担心也没用，将来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我知道。”顾长安应了，送周恪离开了翊坤宫。
之后她没再钻牛角尖，她倒回榻上，沾上枕头就睡了。她梦到了陈蔓儿，陈蔓儿的嘴一张一合，让她帮忙找出凶手，为她报仇。
她一觉睡到中午才醒，用午膳的时候就看到弄影沉着脸，看起来很不高兴。
待她吃饱喝足，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说吧。”
让弄影这么不高兴的事，一定跟她有关。
“你先去忙。”这时浓月上前，对弄影使了个眼色。
弄影这回没有异议，转身就走了。
浓月失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后宫中有一些对娘娘不好的声音。”
“例如呢？”顾长安示意浓月说重点。
“有人散播流言，称是太妃娘娘害死了陈婕妤。只因淳妃和太妃娘娘交好，而淳妃和陈婕妤有过节，这就是太妃娘娘的杀人动机。无论散播流言的人有什么目的，总归都是想败坏娘娘的声誉。”浓月长话短说。
弄影素来是护短的，听说有人传出这样的谣言，一个人生闷气，还称要绞了那个散播流言者的舌根。
“还有呢？”顾长安示意浓月继续。
浓月无奈：“什么事都瞒不过娘娘。另外还有一个流言称娘娘是天煞孤星，曾经克死了双亲，如今跟皇上走得近，只恐要克到皇上，这于南朝江山不利。”浓月本想蒙混过关，但还是没办法瞒过顾长安，只能如实说了。
顾长安冷冷一笑：“若换作是以前，顾文昊定会以此为由，趁机除去哀家。如今他在朝中势力大减，余氏也在闹和离，他现在没空对付哀家，这样的流言除非皇帝听进去，若不然，伤不到哀家分毫，又何必生气？”

第267章 一怒为红颜

“娘娘看问题总是能一针见血。若那个散播流言的人正好就是打着想让皇上疏远娘娘的目的，并且皇上听信了馋言，那人不就达到目的了吗？”浓月道出自己的担忧。
旁的还好，反正娘娘也不会在意。
但帝王都是多疑的，她怕皇上耳根子软，听信这些莫须有的流言。
“周恪看着不像是迷信的男子。真要疏远了哀家，那也没关系，哀家本来就是太妃，不依靠男人，自己也能走得很长远。”顾长安眼前闪过的是周恪温柔的双眼。
说起来，除了身份上的差距，周恪是很好的情人，能满足女人的所有幻想。
什么温柔多金，权势傍身，而且容貌俊美，身材又极好，这么稀缺的男人如果彻底作了了断，确实会很可惜。
“娘娘说的是，奴婢愚钝了。”浓月莞尔。
能走到今天，娘娘靠的绝不是男人。皇上若从此疏远了娘娘，只能说明皇上短视，那是皇上的损失。
这一刻，浓月豁然开朗，觉得一切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养心殿。
“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流言蜚语？”周恪安静听完温大用的问题，淡声问道。
“后宫到处都在说太妃娘娘是天煞孤星，奴才想听不到都难，奴才就怕这事儿是真的，太妃娘娘命硬，克着了皇上……”温大用话音渐隐。
在接收到周恪凌厉的眼神时，他乖觉闭了嘴。
看来皇上是不相信这些所谓的流言了，而且听到这样的传闻，皇上还很不高兴，皇上的心向着顾太妃，听不得有人说顾太妃的不好。
见周恪还冷眼看着自己，他唯有硬着头皮解释：“奴才也是听人说的。其实奴才觉得太妃娘娘看着特别有福气，有旺夫相。”
这回周恪终于不再盯着温大用看，温大用就知道自己的马屁拍对了地方。
“后宫若再有哪个多嘴的乱嚼舌根，全部处死！”周恪沉声下令。
温大用一愣。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自家主子喊打喊杀的，一开口就是处死，这都不像是他认识的主子爷了。
“速去办此事，明日若再让朕听到这些流言，朕要了你的脑袋！”周恪看向温大用。
温大用立刻端正站姿：“是，皇上，奴才一定办好此事，不让皇上失望！”
他说完匆匆走了。
事实证明，温大用的办事能力还可以。不过是几个时辰的功夫，封口令便已传遍整个后宫。
有一个多事的嬷嬷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中，只道是夸大其辞，被抓个正着，旋即就被活活打死。
当时还有很多人围观，看到了那血腥的一幕。
那之后大家才相信这是周恪的意思，而那个看着温文尔雅、如沐春风的帝王竟然也有如此噬杀的一面。
而且他这噬杀的一面，是为了顾太妃。
“这算不算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罗素正在若惟轩，听到这个消息后暗暗咋舌：“皇上的脾气一向好，居然会为了太妃娘娘杀人，现在我相信皇上确实对太妃娘娘情有独钟。”
唐茵眸光微闪。
罗素的话说到了点子上。
如若不是因为在意，周恪这种理智的男子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大开杀戒。他以“仁”字治天下，如今为了一个顾太妃，他连自己的治国理念都不记得了吧？
“皇上也真是的，就算再喜爱顾太妃，也不能拿人命不当回事，不然世人还以为皇上是为了美色什么都不顾的……”顾云霏心里也不是什么滋味。
想她们后宫三千，还不如一个顾太妃来得重要。
“云霏，不可妄议皇上的事。”唐茵打断顾云霏的话。
顾云霏讪笑：“我就是发发牢骚。照理说，你提升位份的速度最快，凭什么是顾太妃还能比你更受宠？”
她和罗素是因为没有侍寝的机会，当然也就更没有高升的机会。
唐茵有心机，也有谋略，还得皇上看重，但这样都斗不过顾太妃，足以证明顾太妃有多能耐。
思及此，顾云霏上前握住唐茵的手，情真意切地道：“茵儿，咱们三个当中你资质最好。我被皇上不喜，你却不同，有机会往上，就得抓住每一个机会，我和素素都指望着你好，你可不能就这样失了斗志。”
唐茵反握住她的手：“我就怕自己不争气，有负你们的期望。说什么斗不斗志，我也没想得很长远，只盼着过好眼下的日子就够了。至于顾太妃和皇上的那些是非，你们两个在我跟前说说也就罢了，千万不能让外人听见，否则只会让皇上不高兴。”
“知道了，你顾好自己即可。”顾云霏说着，携同罗素一起离开。
“往后你别再任何人跟前说顾太妃的不是，若不小心被皇上听见，皇上一个不高兴，可能摘了你的脑袋，知道么？”顾云霏叮嘱罗素道。
罗素平时就是没心没肺的，进宫这么长时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若她自己遭殃倒还好，她就怕自己跟罗素走得近，会被罗素连累。
“可我说的是事实呀，大家都是这么说的。”罗素轻眨明眸，满眼不解。
顾云霏无奈地看着她：“那是因为她们蠢！”
罗素委屈地蹶了嘴：“姐姐的意思是我也蠢么？”
“当然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即便是为了茵儿好，你也不能跟外人说顾太妃的半句不好，尤其是在皇上跟前，知道么？”顾云霏耐着性子哄道。
像罗素这种空有美貌却无大脑的人多交往无益，但是每个人都有价值，指不定将来的罗素还能派上一点用场，不然她早和罗素这种人断绝来往。
“我知道了。姐姐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在皇上跟前说太妃娘娘的不好，我也不敢。”
有罗素这句话，顾云霏放下心来。
翊坤宫内，弄影眉飞色舞地说起周恪为顾长安大动干戈这件事。
顾长安看着她夸张的表情就觉得好笑。
“你不去说书可惜了。”她不禁感叹。
虽说周恪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外，但也不至于像弄影说的那么夸张。
经此一役，弄影又要把周恪列为霸道总裁这种类型。

第268章 又自作多情了

“娘娘，奴婢没有夸张，这事儿是真的。所有人都看到那个婆子被活活打死，就是因为婆子到处说娘娘的不好。”弄影没敢说的是，皇上对娘娘或许不只是玩玩而已，否则没必要因此闹出人命。
皇上登基三年，以及在当太子期间，皇上都不曾伤过任何一条人命，这是绝无仅有的一次。
正因为这样，才让所有人觉得惊讶。
“哀家也没说是假的。周恪这么做，也不一定全然是为了哀家。”顾长安正色道。
浓月听得这话也看过来。
弄影就更加好奇，追问道：“不为了太妃娘娘还能为了谁？”
“当然是为了他自己。你想啊，他下了封口令，却有人把他的口谕当成耳边风，作为帝王，要的就是绝对的服从。他不过是杀一儆百，以此立威罢了。刚好哀家是那个源头，一时间所有人都以为周恪是为了哀家才大动干戈。”顾长安道出自己的观感。
为什么她能看得如此透彻，是上回她想让周恪提升淳妃的位份那件事让她有所感悟。
作为年轻有为，且有野心的帝王，周恪必定不会只为一个女人就损害他经营多年的仁君形象。
如此，他这回是有的放矢。
至于是不是真像她所想的那样，她也不好去找周恪亲自问个究竟。
“原来是这样啊，奴婢又自作多情了吗？”弄影有点郁闷。
她还以为娘娘把皇上迷得失去了理智。
“行了，这事到此为止，以后别再提起。”顾长安挥挥手，示意大家都退下，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待四下无人，她看着屋里阴暗的角落发呆。
如若没有实证证明当初害死双亲的人是顾文昊，她要怎么定顾文昊的罪呢？
当年既然有人看到过顾文昊出入那家客栈，会不会也有人能证明是顾文昊对那家客栈动了手脚？
客栈坍塌于地动，顾文昊不可能事先算计到有地动发生，只能是在地动的时候动了这个念头。
要让一间客栈在地动中坍塌，唯一的办法是使用火药，炸毁了客栈。
只要查明那一年购买火药的人是顾文昊，她就能延着这条线索指证顾文昊。
一时间，她豁然开朗，旋即叫弄影入内，让她出宫一趟，即刻去办此事。
浓月见顾长安还在走神，知道她还有心事。
“娘娘是在想是何人害死了陈婕妤么？”浓月问道。
顾长安点头应答：“哀家猜想陈婕妤之死跟哀家有关，但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为什么那个人非得用这种方式烧死陈婕妤。”
“这件案子已经交由刑部在处理，娘娘若有疑问，可以找许大人来问个清楚究竟。”浓月递了一杯热茶到顾长安跟前。
“才开始查，不可能这么快有结果。”顾长安喝了一口茶，而后起身：“哀家再去长安殿转一转。”
总好过待在翊坤宫胡思乱想。
两刻钟后，顾长安以淳妃的身份去至长安殿。
她曾经住在长安殿，是这里的住客，众人对她的防备心没那么强。
因为凌雪阁被烧，凌雪阁里所有人都死了，顾长安一走进长安殿，就感觉到气氛很压抑。
在长安殿的路上，她笃定一件事。
放火烧凌雪阁的人是长安殿的住客，至于凶手具体是谁，这就难猜了。
目前她一点头绪都没有，来这边转转可能还有收获。
她第一时间去彭御女的紫霞阁转了转。
彭御女给她的感觉是个有心计的，当初把女尸送给她做礼物的，可不就是彭御女？
她还因此在缀霞宫住了一个多月，都是托了彭御女的福。
当然，帮她查到彭御女的最大功臣正是陈蔓儿。
若非陈蔓儿，她也不可能知道彭御女是在为张美人办事……
“淳妃娘娘所为何来？”彭御女的声音打破室内的沉寂。
顾长安勉强提起精神，说道：“陈婕妤突然暴毙，这件事着实让人震惊。本宫方才去到凌雪阁，发现凌雪阁已烧得面目全非。”
彭御女轻轻点头：“是啊，陈婕妤的死确实让人意外，就不知是哪个狠毒的，竟然对陈婕妤下这样的毒手。据我所知，陈婕妤在长安殿的人缘极好，和每个人都相处得很好，对下人也算宽厚……”
顾长安的视线定格在彭御女的脸上。
听彭御女的语气，以及她说话时的表情，像是真在为陈蔓儿可惜。
陈蔓儿的性子多少有点张扬，毕竟是从顾府出来的人，她初初时不也和陈蔓儿起过冲突吗？
若说陈蔓儿在长安殿人缘好，那也是后来为了帮她打探情况。
会不会是陈蔓儿打听到了什么有用的情报，才会被人灭了口？
想到这种可能性，顾长安状似不经意地道：“陈婕妤初初搬进养心殿的时候，本宫与她还有过冲突，若说她在养心殿一个仇人都没有，本宫是不信的。”
彭御女抿唇笑了笑：“这……妾就不知道了。”
顾长安又有意无意地试探了几句，最后什么也没能问出来，只得出了紫霞阁。
浓月轻声道：“彭御女一问三不知，而且不时打马虎眼，分明是防着娘娘。”
云锦也在一旁附和：“奴婢也觉得彭御女不是什么好东西，分明是知道娘娘在试探她。”
“也许她是真不知情。”顾长安说着往飞羽阁而去。
王才人最近郁郁不得志。
她以前依附的是丽妃，为丽妃办事，这是整个后宫都知道的。后来丽妃被贬，成为采女，比她的位份还低，这也让她很郁闷。
跟着凌雪阁里的人都被烧死，就更让她觉得长安殿这个地方不吉利，没有一件好事发生。
当顾长安现身的时候，她还有些忐忑。
淳妃被贬时住在长安殿，她还找过淳妃的麻烦，如今淳妃复位，商采女失势，她这个曾经依附近商采女的才人就更显得尴尬。
“坐吧，无需拘谨。”顾长安见王才人站立难安，轻声道：“你与本宫的恩怨都过去了，本宫过来只是与你叙旧，并非想找你麻烦，你且放心。”

第269章 陈蔓儿带走的秘密

王才人见淳妃把话挑明，顿时安了心：“娘娘大度，是妾以前不明事理，如今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很可笑。”
后宫局势变化万千，她当初又怎会料到淳妃复位的速度这么快？
若早知道，她巴结淳妃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跟淳妃作对？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本宫过来是想问问你最近跟陈婕妤可有来往，此前她有什么异样吗？”顾长安正色道。
因着和王才人的那点“前缘”，这事儿找王才人打听最适合不过，这个时候王才人不至于说谎。
王才人仔细想了一回才道：“妾和陈婕妤打照面的机会少，前日倒是见过她一回，那天她的表情不大好，妾上前跟她打招呼，她不曾正眼看妾就走了，当时妾还生闷气，以为她是故意不理妾……”
“依你的性子，她不理你，你应该会找她理论吧？”顾长安接下话茬。
王才人讪笑，因为被顾长安戳中了心事。
“妾见她不理人，当然是拦住她找她理论，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让妾别找她麻烦。”王才人说着，双眼一亮：“对了，她说她有事，在等消息，没看到妾，并不是故意的。”
“等消息？”顾长安愣住了。
难道是她查出了什么有用的消息，而且还被当事人识破，才会遭来杀身之祸吗？
“那她有提到是什么样的消息吗？或者是，她有没有提到什么人的名字？”顾长安追问。
“当时她看着有点兴奋，也有点焦虑，还说什么消息非常有价值，就只是这些，后来她便走了，妾没有再追上去。”王才人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顾长安有点失望。
如今只说明陈蔓儿的死是识破了什么秘密，才遭来杀身之祸，那这事跟彭御女或张美人有关吗？
昨天晚上陈蔓儿被烧死的时候，张美人被人敲昏在秋水居，而张美人脖子后面确实有伤，御医也说了，张美人的昏厥是颈部伤势引发。
也就是说，张美人不可能是害死陈蔓儿的凶手。
若反过来认定张美人是烧死陈蔓儿的凶手，那她为何不第一时间离开案发现场？反而多此一举，选择留在秋水居，把自己推到最打眼的位置？
这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张美人是凶手这个决论都难以成立。
离开飞羽阁后，顾长安又特意去了一趟自己以前居住的秋水居。
昨天晚上张美人昏厥在客厅里。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现场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娘娘先别急，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目前还是先等许大人那边，或许会有什么新线索。”云锦见顾长安不说话，小声道。
顾长安闻声看她一眼：“倒也不是急，就是想知道陈婕妤是不是因为哀家而死。”
她担心的是许福那边查不出有用的证据，这件案子会成为悬案。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不无道理。
三天后，许福那边的消息传来，称凶手在凌雪阁外泼了酒，是有人故意纵火，而且凶手是打定主意要杀了陈蔓儿，以及侍奉陈蔓儿的近侍，凌雪阁内才会无一活口。
陈蔓儿主仆都是被活活烧死，没能及时逃出来，就该知道火势有多猛，凶手在凌雪阁外泼了很多酒。
凶手也并不掩饰陈蔓儿是被人害死这个事实。
“或许我该搬回长安殿居住。”顾长安喃喃自语。
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无限接近凶手，这样也便于查探真相。
“娘娘，万万不可！”浓月一听这话，就明白顾长安是想让淳妃住进长安殿。
但是淳妃搬过去了，很容易被人识破淳妃和顾太妃是同一人，为了查出陈蔓儿枉死的真相，娘娘冒这么大的风险，不值当！
“是啊，娘娘没必要以身犯险。娘娘若真搬去长安殿，娘娘又不能同时出现在两个人身上，这样太容易出事。”惜花附和。
顾长安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但如若指望许福能查清这个案子，只怕是痴人说梦。
“陈蔓儿的死或许跟哀家有很大的关系，再怎么说，她也是替哀家办事之人。如今死得不明不白，哀家不帮她查清楚真相，又怎么对得起她对哀家的信任？哀家还曾许诺，将来会想办法助她上位，但她却突然死了……”
顾长安黯下眉眼：“哀家不想做背信弃义之人。在她生前哀家什么也没能做，在她死后，总得帮她查出凶手吧？”
更何况凶手针对的人可能是她。
室内安静下来，大家都不知该怎么劝顾长安别为了陈蔓儿去冒险。
云锦看看众人，觉得这事儿其实不难解决：“娘娘若放心，不如把奴婢罚去长安殿做宫人，届时奴婢伺机而动，有情况就向娘娘禀报。”
她这话让所有人侧目。
顾长安第一个反对：“哀家不放心你去长安殿当值。”
“这样吧，娘娘把奴婢放在王才人身边去伺奉，当洒扫宫人也可以。王才人和娘娘曾有过前缘，而且也见过娘娘的本事，王才人不大可能再为难奴婢，这样娘娘可以放心让奴婢前往长安殿了么？”云锦又道。
顾长安还是不太确定：“可是……”
“奴婢觉得这事可行。云锦聪慧机灵，她去长安殿，效果肯定比娘娘住进长安殿好。”浓月斗胆附议。
娘娘的担心她也知道，但云锦冒险，总好过娘娘冒险，她当然承认自己有私心。
这时惜花和弄影也附议，顾长安沉吟之后才道：“容哀家再想想。”
三天后，云锦因为犯错，冲撞了太妃娘娘和皇上，皇上在盛怒之下便下令要杖责云锦，还是太妃求情，云锦才拣了一条命，却也因此被淳妃扔进了长安殿。
当然，这些都是传闻，也都是顾长安命人传出来的。
因为涉及了皇上和顾太妃，也没人敢去查证此事的真伪，但云锦被流放是真的。
王才人实在是好奇皇上和顾太妃之间是怎么回事，刚好淳妃把云锦扔到到她的飞羽阁，她趁无人之际打听。

第270章 沦为棋子

云锦却是一板一眼地回王才人：“奴婢不敢说，王小主最好也别打听，否则怎么丢的性命都不知道。”
她的一句话，让惜命的王才人再不敢多问。
从此云锦也得以清静。
虽然后来王才人不只一次迂回试探，但云锦仍是三缄其口，没有透露半点口风。
作为才人的王氏，也因为淳妃这层关系，比起其他才人，她身边多了一个宫人侍奉。
云锦原先就是在长安殿伺奉的，这次再回来，很快就和长安殿其他别苑伺奉的宫人打得火热。
顾长安知道云锦适应得不错时，颇感欣慰。
一开始她还担心云锦会被人欺侮，事实证明她想多了，云锦在长安殿如鱼得水，混得很好。
唐茵收到云锦被淳妃下放的消息时，第一时间是觉得这事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简单。
陈蔓儿突然遭遇横祸，淳妃和顾太妃曾前往探视。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陈蔓儿对顾太妃的重要性，她却是知道的。
最起码对顾太妃而言，陈蔓儿很有价值，若不然顾太妃不会让陈蔓儿来打掩护，这说明顾太妃非常信任陈蔓儿。
既然陈蔓儿是顾太妃的人，现在突然间暴毙，那顾太妃总得查清楚真相吧？
这个时候云锦突然犯错，被周恪惩罚，又好巧不巧地去到了长安殿，这分明是让云锦在暗中调查陈蔓儿的死因。
唐茵很快便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顾太妃何至于为了一个陈婕妤如此大费周章？”心语觉得这有点匪夷所思。
“不然为何云锦会突然去至长安殿？顾太妃分明是想查出陈婕妤被何人所害。”唐茵坚持自己的推断。
“若是这般，咱们要不要趁机除去云锦？”
心语这话让唐茵侧目：“我为何要为一个小人物沾上血腥？”
“她既然是为顾太妃办事，那……”在唐茵的注视下，心语有点心虚，话也没说完整。
“我的目的是除去顾太妃这个对手，成为皇上在意的女人，而非动不动就杀人。这种事你怎么会想得出来？杀云锦，我能得到什么好处？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为什么要做？”唐茵一时间啼笑皆非。
她想不通心语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她也不是什么杀人狂魔，周恪也不会喜欢一个手上沾满血腥的女子。
“是奴婢愚钝，奴婢还以为可以利用这事来大做文章。”心语汗颜，不敢直视唐茵。
唐茵目露沉思：“或许将来可以用这事来作文章，但目前按兵不动为上策。当务之急，我想要皇上厌弃顾太妃。”
至于其他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她没心思对付。
“奴婢听闻顾太妃十分看重她的几个近侍，这回陈婕妤遭难，顾太妃也想调查此事，这说明顾太妃重旧情，或许主子可以从顾太妃的近侍找到突破口。”心语再出了一个主意。
唐茵眸光微闪：“这是一个法子。只是我对顾太妃的近侍出手，自己能拿到什么好处呢？”
“若能让顾太妃的近侍激怒皇上，皇上要处死其中一个，顾太妃却要护着，不就能激发皇上和顾太妃之间的矛盾吗？”心语沉声道。
这绝对是一个制造皇上和顾太妃之间矛盾的法子。
“说起来容易，实施起来太难。皇上这般护着顾太妃，又怎会轻易动顾太妃的人？”唐茵摇头：“除非说有人从中挑拨，或许还有一点机会。”
心语的法子其实有用。
哪怕不会让周恪和顾太妃彻底绝裂，但肯定也会让他们之间产生裂缝。
当日午膳过后，养心殿。
唐茵在御前侍奉笔墨。她做事细心，行事端正，说是侍奉笔墨，便一个字都不会多说，打扰周恪处理朝政。
那之后，栖月来了，她让栖月顶自己一会儿，随后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栖星正在外面，见她出来，立刻殷勤迎上前：“奴婢带昭仪娘娘在养心殿走走吧？”
“我有些乏了，你带我去燕喜堂，我想睡一会儿。”唐茵淡声下令。
栖星应了，送唐茵去至燕喜堂。
唐茵躺下后，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太妃娘娘几个近侍当中，谁最冲动易怒？”
“最沉着的是浓月，弄影时常在后宫走动，最冲动的应该是弄影和惜花，两人不相上下。”栖星心念一动：“昭仪娘娘若有什么吩咐，尽管跟奴婢说，奴婢一定会竭尽全力助昭仪娘娘一臂之力。”
唐茵回她一朵温暖的笑容：“我只是有点好奇罢了，并没什么想法。太妃娘娘这样的性子，近侍估计也像太妃娘娘，这样的性子很容易吃亏，尤其她们主仆时常在养心殿走动，若一不小心激怒了皇上，只恐谁也救不了她们，届时还会影响皇上和太妃娘娘的感情。你下回再见到惜花或弄影，可以给她们提点几句，以免让她们给太妃娘娘招来祸端。”
“昭仪娘娘就是太纯良了，事事都为旁人着想，有些人可不会感念昭仪娘娘的好。”栖星不以为然。
方才婉昭仪的话让她茅塞顿开，她可以从顾太妃的几个近侍着手。刚好她早看不惯惜花，或许可以趁机除去惜花，而且还可以加深皇上和顾太妃之间的矛盾，这不是一举两得么？
唐茵看到栖星沉思的脸，心下微定。
有些事她不能动手，但可以借助栖星的手。栖星一直想帮她，现在她就在给栖星机会，而且，这些事是栖星自己揽上身，非她之意。
真要事发，也与她无关，这样也不会损害她在周恪心中的形象。
此时此刻，栖星根本不曾料到自己沦为唐茵手里的棋子，她一心只想帮唐茵除去顾太妃这个情敌。
两天后，周恪翻了唐茵的牌子，但真正侍寝的是顾长安。
随侍的正是惜花。
她正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暗暗为自家主子的本事而喝彩，谁知她身后突然传来栖星的声音：“你也没必要太高兴，太妃娘娘这辈子都不可能进皇上的后宫。因为前两天我还听皇上说，说……”

第271章 不贞不的骂名

惜花见栖星不继续，冷声质问：“你有本事一次把话说清楚。”
“反正你还是让太妃娘娘作好心理准备吧。虽然我不喜太妃娘娘，但也不想太妃娘娘将来受到太大的打击。但皇上不可能收太妃娘娘进后宫也是事实，不只是不会进皇上的后宫，因为曾经做过皇上的女人，太妃娘娘的下场也不可能太好……”栖星故意只说一半，便走了开去。
惜花看着栖星的背影发呆。
她很想追过去问个清楚究竟，却还是忍住了。
次日天还没亮，顾长安便打着哈欠出了养心殿。
她看一眼脸色憔悴的惜花，问道：“昨儿你没睡吗？你脸色很不好看。”
惜花缓缓摇头：“没睡着。”
顾长安又打了个哈欠，挽着惜花的手臂一边走路一边打盹儿。
待回到翊坤宫，惜花服侍她睡下，她发现惜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时沉默。
“你有什么话可以跟哀家说，别闷在心里。”顾长安柔声道。
惜花失神地看着自家主子的脸：“娘娘有没有想过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想那么长远做什么？”顾长安不以为意。
“可这事很重要。娘娘这样没名没份地跟着皇上，将来若有一日皇上腻了娘娘，娘娘有没有想过要如何自处呢？”惜花着急地道。
皇上那样的人看着也只是像对娘娘的身子感兴趣，可是皇上后宫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哪怕她们都不及娘娘貌美，但人总归是喜新厌旧的吧？
日子长了，皇上腻烦了娘娘，突然间不看到娘娘，会不会对娘娘动杀机？
栖星没说完的话让人浮想连翩，她总往最不好的地方想。
“哀家也没想过要跟皇帝过一辈子。等到顾文昊一家子落网，哀家就会离开皇宫，皇帝也是答应过的，这件事不是什么问题……”
“可那时皇上还没有对娘娘下手，娘娘就不怕皇上出尔反尔么？娘娘已经是皇上的女人，皇上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娘娘？”惜花道出自己的担忧。
若真能出宫，山高皇帝远，一切都不是问题。
但若刚好相反，皇上想杀了娘娘，或者是让娘娘进寺庙剃度出家，那可如何使得？
“这……”顾长安觉得惜花的担忧也不是没道理：“下回我问问周恪，看他会不会出尔反尔。你就别瞎操这么多的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困得要死，现在不想考虑这个问题。
惜花还想说什么，在看到顾长安眼下的青黑时，最终还是闭嘴。
皇上精力好，折腾了娘娘大半宿，又让娘娘天没亮就回来，一点也不体贴娘娘。若是皇上真在意娘娘，又怎会让娘娘这么辛苦，还背着不贞不洁的骂名？
浓月见惜花出来，神色凝重，她上前问道：“在养心殿发生什么事了吗？”
惜花摇头：“没有。”
“那你为何不高兴？”浓月把惜花拖远一些：“你的性子我还能不知道？无外乎是因为娘娘受了什么委屈你才会不高兴。”
“你还不是一样？”惜花心里头不痛快，便把栖星跟自己说的话都说了。
“当时我就恨不能撕烂她的嘴，让她永远说不出话。”惜花闷声道。
浓月轻捏惜花的脸：“栖星话只说一半，你就自己脑补了另一半，你为什么就不想想她平素都不愿意跟你说话，这回主动搭话是不是另有目的？”
“她不喜娘娘又不是这一两天的事，能有什么目的？”惜花不解。
她想事情比较简单，凡事以娘娘为重，太复杂的事情她也想不过来。
“她不喜娘娘，娘娘偏又得皇上宠爱，指不定就会想办法害娘娘。或许她这么做，只是想让你不喜皇上。”浓月理智分析。
像惜花这样的人很好利用，只要抓住惜花的弱点，就能从惜花找到突破口。
“我不喜皇上能有什么影响吗？”惜花还是不解。
“影响的可多了。你日夜在娘娘跟前说皇上的不好，看到皇上或对皇上不敬，你说作为帝王，皇上会容忍你一个婢子对他不敬么？若事情严重点，娘娘为了护你和皇上起冲突，进而和皇上反目也不是不是可能……”
浓月还在叨叨不休，惜花则暗暗咋舌：“至于吗？我再大胆也不敢对皇上不敬。”
“你只要记得一件事，还没发生的事不必想，栖星说的话你大可不必听。咱们要做的事就是侍奉好娘娘，不给娘娘添乱。以娘娘的聪慧，你还怕娘娘应付不了区区一个宫人？”说及此，浓月正色道：“往后再发生这样的事，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很讨厌栖星，你想个法子弄死她。”惜花老调重弹。
“这事急不来。她是皇上身边的近侍，若皇上知道咱们僭越，咱们被罚还好，只恐连累娘娘。每回都是你伺候在娘娘身边，若见到栖星，你注意观察细节，只有抓到栖星的弱点，咱们才有下手的机会。”浓月轻声叮嘱。
惜花觉得她这话很有道理。
栖星那么多的缺点，又自以为是，要找栖星的弱点还不容易？
隔了一天，顾长安又去到了养心殿，对外宣称的依然是唐茵侍寝。
在前往养心殿的必经之路上，有一个人影远远站着，目送顾太妃穿着头鏠往养心殿的方向而去。
“主子，是不是该行动了？”那人身边的宫女问道。
“差不多了。再过些日子，就对外宣称真正侍寝的是顾太妃，而非婉昭仪，照实说即可，而放出这个流言的正是若惟轩的奴才。”女人轻扬唇角。
宫女应下，着手去办此事……
另一边，养心殿内。
惜花守在外面，她四处张望，并不见栖星的身影。
“温总管，我出去透透气，很快回来。”惜花临走前，特意跟温大用打了招呼。
温大用当然没有阻止她。
她快步走远，不着痕迹寻找栖星的踪影。
平素太妃娘娘一来，栖星防得跟什么似的，这回却不见踪影，这不对劲。
很快她想起唐茵也来到养心殿，若无意外，唐茵应该在燕喜堂。

第272章 众叛亲离

惜花脚步顿了顿，往燕喜堂而去。
因着燕喜堂外有人守着，她没有进去，只是假装自己从这边经过，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栖星有在里面侍奉昭仪娘娘么？”
守在外面的内侍恭敬应道：“昭仪娘娘每回来燕喜堂休息，都是栖星伺候，这回也不例外。”
“那就成了，不能待薄了昭仪娘娘。”惜花眸光微闪，对内侍道：“我来过的事就没必要多说了，栖星不喜欢我，以免她听到我的名字不高兴。”
“是，姑姑。”内侍恭敬应了。
惜花折回随安堂，她估算着时间。事实证明栖星对唐茵忠心耿耿，一个时辰后才回到随安堂。
浓月的一番话给了她很大的启发，若不然，她也不会突然间想到要打听栖星在做什么。
原来栖星和唐茵早就勾搭上了，这么想来，栖星那番话就可能是唐茵授意。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唐茵和栖星蛇鼠一窝，倒是绝配。
栖星一过来，堪堪就在惜花身边站定。
惜花假装不知道栖星来了，她目不斜视，此后栖星就开始说话了：“也不知太妃娘娘还能受宠多长时间呢？哪一天皇上不再诏太妃娘娘侍寝，便是太妃娘娘被皇上舍弃的时候吧？后宫最不缺的就是颜色鲜丽且年轻的女子，太妃娘娘虽然长得好看，可惜年纪不小了……”
惜花也不说话，由着栖星叨叨不休。
最后还是不远处伺候的温大用听得不耐烦，冷声提醒：“栖星，你是御前伺候的，御前不准喧哗还要我来教你么？”
栖星突然被温大用喝斥，心里不服，却也没有表现在脸上：“我知道了。”
要把惜花拉下水并不难，将来有的是机会，何必急于一时？
就在她想歇战的当会儿，惜花突然来了一句：“你怎么不去死？！”
栖星下意识地回答：“你什么意思？”
温大用也听得一愣一愣，看向惜花。
惜花没有接话，只是讥诮地看一眼栖星，她轻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不起眼的蝼蚁。
栖星顿时火冒三丈，冲惜花吼道：“惜花，你有胆骂我，却不敢承认是吧？！”
她的声音之大，足以传进随安堂内。
里面的两个人正在柔情蜜意，一听到栖星的声音，顾长安推开周恪：“你养心殿的奴才好凶啊，没心情了。”
周恪沉下脸，他看着顾长安下了榻，急忙拉住她道：“许是有什么误会。”
“那我出去看看是什么样的误会，让她这么大声冲我们家惜花呼呼喝喝。”顾长安是个护短的。
听到有人骂惜花，而且还是栖星那个小贱精，不教训教训栖星，真当她个太妃白当的吗？
她说着，走出了随安堂。
她一出去，就见惜花眼里含泪，委屈地站在那儿。
一见到她，惜花立刻朝她走来：“娘娘……”
“有话跟哀家说。慢慢的，不急。”顾长安柔声道。
惜花可不是爱哭的丫头，怎么可能轻易被栖星骂哭，她一看到惜花这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很愿意配合栖星演这么一出戏。
她话音刚落，惜花便扑进顾长安的怀抱，哽声道：“娘娘平日里都舍不得骂奴婢，方才栖星一过来就冲着奴婢教训了一顿，她还骂奴婢……”
顾长安推开惜花，冷眼看向栖星：“谁给你的胆子，敢骂哀家的人？！”
栖星皱紧眉头，刚才分明不是这样，她不过是质问了惜花一句，哪里有骂惜花？
惜花分明是恶人先告状！
“奴婢没有！”栖星冷声回答。
顾长安不怒反笑，她回头看向周恪：“哀家管不了你的人，你且说说，你养心殿的奴才是不是比其他人高人一等？”
周恪看向栖星，栖星立刻跪倒在地：“皇上，奴婢方才并没有骂惜花，是惜花突然间诅咒奴婢去死，奴婢才忍不住大声说了她一句。皇上若不信，可以问问大用。”
温大用见大家都看向自己，他退后一步，“回皇上，方才奴才站得较远，没听到这边的动静。”
栖星不料温大用选择明哲保身，她沉下脸：“大用，方才你明明听见了的，你怎么可以置身事外？”
她也是养心殿的人，在御前伺候多年，和温大用也有多年的情谊。
温大用没再说话，也就是不愿帮栖星说话了。
周恪见状，冷声下令：“来人，把栖星拖下去，掌掴三十，杖责三十！”
栖星脸色微变，爬到周恪跟前：“皇上，奴婢没有，是惜花冤枉奴婢，皇上怎么会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奴婢？”
“太妃从来就不是外人。”周恪说着，上前牵着顾长安的手，把她拉回了室内。
栖星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只是自己被惜花冤枉，温大用也不帮自己说话，皇上更是无理由站在顾太妃这一边。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她把皇上当成是自己要效忠一辈子的主子，温大用是她从小到大就在一起侍君的同伴，可他们都为了顾太妃舍弃了她。
惜花特意赶过来看热闹。
看到栖星被打得鼻青脸肿、皮开肉绽时，她心里头很痛快。
待到栖星奄奄一息，她去到栖星跟前，小声道：“今日受苦遭罪的人是你，而不是我，你心里定是恨透了我罢。”
栖星想激怒她，她反过来将栖星一军，也算对得起栖星的挑拨离间了。
若不是浓月点拨了她几句，她差点就被栖星挑起了对持上的仇恨。
栖星这张嘴，就该撕了，让她永远说不出一个字。
栖星恶狠狠看着惜月，没说话。
惜花起身道：“太妃娘娘的好日子还很长，希望你有命能活得长久，看着太妃娘娘在后宫风生水起。”
栖星想反驳，却因为嘴被打肿了，满嘴血腥，张不开嘴。
“我今日就是要让你看看，在皇上心里最重要的是太妃娘娘，至于你这个奴才什么都不是。竟然妄想左右皇上，不自量力！”惜花说完要说的，转身便走了。

第273章 挖心掏肺

栖星恨恨地看着惜花的背影。
今天是她大意了，小瞧了惜花，没想到会被惜花将一军。再加上皇上护着顾太妃，她才会遭此一劫。
她错看了局势，才会一败涂地。
等到所有人散去，她正想挣扎而起，跟前却多了一只纤纤玉手，手的主人正是唐茵。
她眼眶一热。
整个养心殿都没人站出来，只有唐茵对她伸了手。
“刚才我没敢站出来帮你，你会不会怪我？”唐茵小心搀扶栖星，神色黯然。
栖星忙摇头：“当然不会。昭仪娘娘当然不能站出来为奴婢说话，否则只会被奴婢连累。”
唐茵把栖星带到燕喜堂，找来了药膏，见她被打得皮开肉绽，柔声道：“你这丫头事事都为别人着想，皇上怎么舍得对你下这样的毒手？”
“只怪皇上被顾太妃迷得失去了理智。如今只要是顾太妃的话，皇上都听。”栖星很失落。
她再怎么说也侍奉皇上多年，对皇上从无二心，现在皇上却为了一个顾太妃对她这个亲信下这样的毒手，这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还以为，无论如何皇上都会顾及些他们的主仆情分。明明在顾太妃受宠以前，皇上性子十分谦和，从来不会苛待下人。
果真是近墨者黑！
“你以后别再犯傻，皇上心悦太妃娘娘，自然是太妃娘娘说什么，皇上便听什么。你以卵击石，这是不自量力。你还要知道，太妃娘娘贵为太妃，整个后宫只有她的位份最高，除非哪一天出现一个位份比太妃娘娘还要尊贵的女子，否则太妃娘娘在后宫不会有对手，更遑论说是你这个御前宫女？”唐茵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又拉到了重点。
栖星愣了片刻，双眼一亮：“若是昭仪娘娘当了皇后，岂不就比太妃娘娘的身份还要尊贵……”
“你切不可再说这话，这要是传出去，皇上会怎么看我？”唐茵轻声喝止。
“是，奴婢晓得了，这心里话奴婢只对昭仪娘娘说。在奴婢心里，昭仪娘娘无疑是皇后的最佳人选。”栖星特意压低了声音。
她一定会意尽全力辅助婉昭仪登上后位，婉昭仪无论气质、容貌或才情都是这个后宫一等一的。
“你别想这些不可能的事，先养好身上的伤。往后切不可再和太妃娘娘顶嘴，她说什么，你应下便是，否则受罪的是自己。”唐茵又再叮嘱了一回。
栖星一一应下，愈发觉得唐茵是这个后宫最好的妃嫔，恨不能为她挖心掏肺。
惜花就站在离燕喜堂不远的地方，她亲眼看到唐茵把栖星带进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栖星是唐茵的近侍。
翌日回到翊坤宫，她跟顾长安说了这件事。
“唐茵很懂得算计。栖星是周恪所有近侍当中最不喜哀家的一个，今日哀家做了坏人，她适时对栖星伸出手，栖星从今往后更要对她死心塌地。”顾长安唇角噙着一抹冷笑：“唐茵也就会整一些不入流的手段，她以为利用栖星就能对付哀家，若栖星有这样的本事，她早就翻了天。”
“娘娘也不可大意。栖星毕竟是皇上身边的近侍，做坏事的时候也方便，就怕损害皇上的利益。”浓月插话道。
“这点哀家却不担心。栖星伺候周恪多年，但凡有点脑子就不会做背叛周恪的事。再者，唐茵虽然精于算计，但她在意周恪，不大可能对周恪做不利的事，除非哪天她疯了。”顾长安见大家神情凝重，莞尔一笑：“目前一切都在控制当中，没必要担心。就连栖星想激怒惜花这件事都被你们识破了，你们应该相信自己的本事。”
栖星对上惜花讨不到便宜，唐茵对上她顾长安同样讨不到便宜。
目前唐茵不敢跟她正面扛，这说明唐茵心里明白不是她的对手，所有只好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来对付她。
即便如此，唐茵也没讨到便宜，栖星被杖责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大约又过了半个月，宫外传来了消息。
“娘娘的猜测没错，顾太师当年曾经去买过火药。若无意外，发生坍塌的客栈并非倒于地动，而是因为顾太师埋放了火药。”弄影沉声道。
若不是娘娘觉得事情有蹊跷，执意查出老爷夫人之死的真相，也不会在这么多年后还能查出真相。
“有人证和物证吗？”顾长安问道。
“目前卖火药的老板在控制之下，那位老板说手里有证据。现在咱们的人正在把人带往长安城，届时娘娘可以亲自查问。”弄影难掩激动。
顾长安良久才吐出一个字：“好！”
这么多年了，她复仇终于有望了。
只是连她也没想到，证人在来长安城的路上，突然被人在中途劫走。
她的人追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证人已被顾文昊杀了。
这个消息传进顾长安的耳中时，她很失望：“不是让很多人护着那位证人吗？”
她千叮万嘱，结果却是在做无用功。
证人死了，她要怎么指证顾文昊这个杀人犯，为双亲报仇？
“对方人太多，而且非常有策略，采用了声东击西的策略，咱们这边才会手忙脚乱。是奴婢不好，娘娘罚奴婢吧！”弄影跪倒在顾长安跟前。
顾长安眉头紧皱，“退下吧，哀家想一个人静一静。”
浓月上前扶起弄影，小声道：“出去吧。”
证人死了，就算弄影再自责又有何用？这一切都是弄影在外面打点，没能办好这件事，弄影确实有责任。
但是，弄影也只是花钱命人办事，证人枉死，也只怪顾文昊老奸巨滑。
这天晚上，周恪来到翊坤宫，顾长安却回避了。
周恪把浓月叫到跟前：“发生什么事了？”
“娘娘思念老爷和夫人，心情不好，才不愿意见人，请皇上体谅。”浓月避重就轻。
周恪看一眼寝室的方向，没说什么，掉头走了。
顾太妃从来没把他当成自己人，否则有事会跟他说，而不是一味避开他。
有时候他觉得离那个女人很近，有时候又觉得她很远。

第274章 膈应

“皇上要不要去若惟轩小坐？”说话的正是栖星。
她调养了几日，身上的伤还没好，便坚持在御前伺候。
那一役过后，她向皇上认了错，皇上只回她一句——下不为例。
眼下皇上主动来找顾太妃，顾太妃却端起了架子，可不正好给婉昭仪制造机会？
周恪没心情，淡声回答：“罢了，回养心殿。”
待回到养心殿，栖星横竖都觉得这是唐茵的机会，便瞅了个空，往若惟轩而去，说了此前周恪去养心殿，顾太妃避不见面的事。
唐茵听了，旋即赶到了养心殿，还特意提了点心过来。
“皇上要不要吃点甜食？这样心情会好一些。”唐茵把点心递到周恪跟前，眸带期盼。
周恪对甜食没兴趣，“搁着吧。”
唐茵也不勉强，她来的主要目的是陪陪他：“皇上又在为太妃娘娘烦心么？不如这样，皇上把心事跟妾说说，或许妾可以给皇上出出主意。”
周恪想起顾太妃的若即若离，他犹豫片刻，终还是道：“她还是没对朕交心。”
例如今天有事，顾太妃也不找他说说贴己话，宁愿自己一个人闷在屋里，甚至避开了她。
“就为了这事皇上才不高兴吗？”唐茵莞尔。
见周恪紧抿双唇，她正色道：“皇上和太妃娘娘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皇上若因这点小事就跟太妃娘娘呕气，往后还有那么长的日子可如何得了？”
周恪兀自沉默。
唐茵见状，又道：“不如这样，妾为皇上弹奏一曲，放松一下心情。”
她命温大用搬来古琴。
此后她一边抚琴，一边观察，想把周恪的注意力从顾太妃身上转移过来。
可惜的是，周恪坐在一旁发呆，两眼空洞，很显然心还在翊坤宫那位身上。
她敛去眸中的失落情绪。
一直以来她告诉自己，往后还有很长的日子，她总有一天能让周恪明白这世上最适合他的绝不是顾太妃。
可是眼下这种情况，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永远看不到希望。
如若周恪这辈子都看不到她的好，喜欢的永远只有顾太妃，那她不是无望了么？
一时间，她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琴声加急，直到琴声断裂，她才猛然惊醒。
琴声突断，周恪的注意力终于被唐茵拉了回来。
“琴弦断了。”唐茵喃喃自语：“妾进宫至今，最喜欢的就是这架古琴，可惜了。”
周恪见她情绪低落，以为她是在为琴断而苦恼：“你要什么样的琴，朕给你找过来便是。”
唐茵终于回过神，问道：“皇上想赠琴么？妾听闻翊坤宫有一架贺云，不知妾能否有幸一试。不如这样，现在妾就陪皇上去翊坤宫，这样皇上就有借口见到太妃娘娘，以免皇上坐在这儿胡思乱想。”
她想看贺云是假，膈应膈应顾太妃才是真。
这是让顾太妃看清楚，这个后宫不是只有她一个女子，皇上也不是非她不可。
除了顾太妃，皇上还有很多的选择。
周恪心念一动，但想起今晚是特殊情况，便回答：“改日吧。”
“皇上是帝王，有时候面对心爱的女子也该强势一些才是。”唐茵说着起身：“心动不如行动，走吧，妾知道皇上很担忧太妃娘娘，既如此，就去翊坤宫，哪怕再看太妃娘娘一眼也好。”
她今晚若能加深顾太妃和周恪之间的矛盾，那是再好不过。
周恪确实担心顾太妃，总怕她因双亲的事难过。再经唐茵这么一怂勇，便打算再去一趟翊坤宫。
就这样，周恪再次去到翊坤宫。
所有人都没想到周恪会杀一个回马枪，包括顾长安在内。
她心情实在是不好，偏偏不只是周恪来了，还带来了唐茵这个令她恶心的女人，一时间，她的不高兴都写在脸上。
“妾想看看太妃娘娘珍藏的古琴，不知娘娘可否行个方便？”唐茵像是没看到顾太妃黑沉的脸色，她轻声道明来意。
“贺云不轻易示人。”顾长安回绝得很果断。
唐茵突然说什么想来看琴，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这个女人最想看到的分明是她和周恪反目，再来找个机会趁虚而入。
唐茵最擅长来这一招，不敢正面跟她扛，也就只能整些不入流的手段。
“妾只看一眼，可以吗？”唐茵说着，求救地看向周恪。
周恪却没看到唐茵丢过来的眼色，他的注意力都在顾长安身上。
顾长安却看到了这个小细节，她去到周恪跟前，直接躲进他的怀中：“你有时候也要体贴一下，今天我心情不好。”
唐茵以为她心情不好，就会对周恪乱发脾气，或者跟周恪吵架吧？
算计是唐茵的强项，但唐茵并非算无遗漏，她一眼便看穿了唐茵的险恶用心。
周恪难得见到顾长安脆弱的样子，他轻摸她的头：“是朕不好。”
正是因为知道她心情不好，他才想陪在她的身边。
“当然是你不好，你一点也不体贴，就只顾自己。”顾长安说着，粉拳在周恪的背后狠狠捶了两下。
周恪抱紧她：“你说的都对。”
温大用看到这一幕，就知道顾太妃不费吹灰之力又赢了。
眼下皇上眼里哪里还看得到其他人？哪怕婉昭仪再好，也抵不过顾太妃会讨皇上欢心。
他轻声提醒唐茵：“昭仪娘娘，等将来有机会再来看太妃娘娘的古琴吧？”
现在还是别打扰皇上和太妃娘娘独处了。
唐茵自然是听出了温大用话中的深意。她随温大用往外而去，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向相拥而立的两人。
她原是想离间周恪和顾太妃，故意想要激怒顾太妃，进而让周恪觉得顾太妃飞扬拔扈，谁知结果刚好相反。
此前她怎么也没想到，顾太妃会是这样的反应。
经此一役，周恪只怕会更加怜惜顾太妃了罢？为什么她每每想要离间他们，事情的走向都和她所预想的不一样。
今晚本来是她的机会，结果她又把周恪推向了顾太妃，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第275章 顾太师死了

待出了翊坤宫，回到了若惟轩，心语见唐茵情绪低落，柔声安慰道：“主子别难过，将来还有机会的。”
此前她也听到了顾太妃和皇上的对话，只能说顾太妃太会勾搭男人，皇上才会被顾太妃驯得服服帖帖。
在顾太妃跟前的皇上，和在主子跟前的皇上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也难怪主子心情低落。
“顾太妃能抓住皇上的心，除了她的美貌，大概还因为她的性子。我只是突然间发现，要让皇上腻烦顾太妃，太难了。”唐茵低声道。
她感觉自己看不到希望，所以才特别难受。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明明她那么喜欢皇上，为什么皇上的眼里只看到顾太妃，却从来不回头看看她呢？
此前她以为自己有足够的耐心，现在却失去了信心。
心语不知该怎么安慰唐茵，只好沉默不语。
很快她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主子，咱们要不要铤而走险？！”
不是都说富贵险中求吗？
“你且说说。”唐茵强打起精神。
“栖星不是为主子所用吗？或许可以让栖星下手，对顾太妃下绝育药，栖星绝对有这样的机会。每回侍完寝，顾太妃就得喝下避子汤。不如把避子汤换成绝育药，届时顾太妃知道真相，还不得跟皇上反目？”心语特意压低声音。
唐茵听得这话皱紧眉头：“这个方法绝对不可。这若事发，不只是栖星会遭难，我也脱不了干系。”
心语以为自己出了个不错的主意，但听唐茵这话，她就知道此计不行。
那不可惜了，原本这是一个可以让主子争宠上位的机会，但主子的担心不无道理。
虽说富贵险中求，但事发后，主子也要遭殃，这就是得不偿失了。
“其实你这方法也不是不可行，不过可以换一个法子。不是换成绝育药，而是让栖星把避子汤换成普通的补药。”唐茵目露精光。
是的，这个法子一定可行。
“那顾太妃不就可能怀上皇嗣么？”心语吓了一跳。
主子怕不是疯了，居然想到这个主意，这样于主子有什么好处？
“你想啊，顾太妃那样的身份，真要怀上皇嗣反而棘手。届时皇上也不可能让她生下来，如此，矛盾不就出来了么？”唐茵越说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虽然心语出的主意不怎样，但也是心语给了她灵感。
如若顾太妃真的怀上了皇嗣，周恪不让她进后宫，也不让她生下皇嗣，顾太妃和周恪因此而决裂的可能性也很大。
而且在顾太妃怀上后，还能怂恿其他妃嫔来对付顾太妃。
哪怕顾太妃运气，真把孩子生下来，也不可能光明正大让顾太妃养。届时，周恪信任她，把孩子交给她来抚养，这同样会让顾太妃怨恨周恪。
这个法子虽然有点冒险，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都会让顾太妃对周恪心生怨恨，也让两个人的矛盾渐渐加深。
“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心语觉得，婉昭仪大概是疯了，居然会想出这么疯狂的办法。
整个后宫的人都怕顾太妃怀上皇嗣，只有主子想让主子怀上。
这简直就是自杀性的法子。
“估且一试。接下来只等再去养心殿，看到栖星，跟她通通气，她知道该怎么做。”唐茵低喃：“今晚我可以睡个好觉了。”
纵然顾太妃再有本事，周恪再喜欢顾太妃，她也有办法让这两个人决裂。
翌日，顾长安还在睡梦中，突然间被嘈杂声响起。
当她迷糊睁开眼，就见弄影已到了她跟前。
“发生什么事了？”顾长安意识还不算太清醒。
弄影很少有表情这么凝重的时候。
“听闻顾太师这两天都没有上早朝，连余氏都不知道顾太师的踪影。就在今晨，有人在距离长安城外三十里处的郦山发现了顾太师的尸首……”
顾长安以为自己听岔了：“你说什么？”
“顾太师死了，他跌入郦山的一处猎人陷阱，等找到他时，他已失血过多而亡。目前都只是传闻，奴婢已命人彻查此事，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弄影把自己所知道的大概说了。
顾长安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是吗？”
她才确定顾太师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还没来得及报仇，杀父仇人便死了，那她这样算是为双亲报仇雪恨了吗？
一时间，她竟然觉得有点荒谬。
她要的复仇不是这样，起码不是这么儿戏，她还想着要让顾太师身败名裂，她甚至不知道顾太师为何要杀害她父母。
偏偏仇人已死，她要找谁问清楚当年的真相？
顾长安心里憋着一口气。
午后弄影收到了确切的消息，顾文昊的尸首已经运回了长安城。
“奴婢亲眼看到了顾太师的尸首，是他没错。”弄影心里也憋着一口气。
她只是觉得太不可思议。像顾太师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间就死了？
好歹也是曾经权倾朝野的太师，做过那么多的亏心事，还杀了顾文松夫妇，让顾文松夫妇枉死。
为何顾太师突然间就死得这么儿戏？
“有没有可能是假死？”顾长安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她觉得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娘娘，顾太师是当朝重臣，权倾一时，如今朝政掌握在皇上的手里，在这种情况下顾太师不可能假死。虽然这很荒诞，但或许也是天意。郦山正是证人被杀死的地方，顾太师就死在那儿，或许是老爷夫人显灵，以这种方式报了仇。”浓月沉声道。
若无意外，顾太师杀死证人之后，随后就跌入了猎兽陷阱，这可不正是报应？
顾长安喃喃自语：“是么？”
哪有什么天意？若真有天意，顾文昊该死一百次、一千次才对。
而不是在她查到顾文昊是害死她父母的时候突然间暴毙。
弄影和浓月对视一眼，都看出顾长安情绪低落。
原本像顾文昊这样的大恶之人死了是好事，但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暴毙，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第276章 荣归故里

翊坤宫内一片安静，就在这时，顾云昭突然冲了进来。
她快步到达顾长安跟前，怒吼道：“是不是你害死了我爹？！”
一定是顾太妃害死了父亲，否则好端端的，怎么会在野外中了猎人的陷阱？这太儿戏了。
顾长安冷眼看着顾云昭：“是谁准你在哀家跟前没大没小，给哀家跪下！”
顾云昭怒道：“一定是你这个贱人——”
她话没说完，顾长安一掌便甩在她的脸上。
顾云昭脸上瞬间出现一个偌大的巴掌印，看起来怵目惊心。
顾云昭恨恨地瞪着顾长安，顾长安冷笑，“哀家只觉得顾太师死得太早，没能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可惜了！”
她还有很多疑问没有解答，顾文昊却死了，只能说顾文昊幸运。
顾云昭退后两步，“等将来本宫成为皇后，第一个要治的人便是你，顾长安，你给本宫等着！”
她说完便甩袖而去。
顾长安突然想笑。
顾云昭哪里来的自信，居然以为自己可以成为皇后。后宫之中的妃嫔这么多，哪一个不比她顾云昭有潜力？
若不是顾云霏是庶女出身，机会也比顾云昭大。
“娘娘怎么就轻易放过了德妃？顾太师死了，应该父债子偿才是。”惜花说道。
“没有顾太师的僻护，将来德妃不会太好过。将来有很多机会，何必急于一时？”浓月接过话茬。
“都退下吧。”顾长安情绪低落。
浓月拉上弄影和惜花，走出了寝室。
她们都是娘娘的近侍，娘娘的心情有多复杂，她们都知道的。
娘娘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杀父仇人已死的事实。
养心殿。
周恪收到顾文昊暴毙的消息时也很意外。
这些年他暗中蓄力，不惜装病，也想把顾文昊这座压在他头上的大山挪走。在顾太妃的助力下，他最近才把顾文昊的气势压下去。
眼见着一切向好，他以为再过个两三年，他要彻底除去顾文昊不是什么大事，谁知顾文昊突然间死了。
“奴才去看了，确实是顾太师的尸首。”温大用又道。
像顾文昊这样的佞臣，竟然这么轻易就死了，着实让人意外。不过这也是好事，没有顾文昊这只拦路虎，皇上的明君之路会顺畅许多。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顾太师突然暴毙，皇上要不要亲自去一趟顾府？”
毕竟是当朝一品大员，哪怕朝中上下都知道顾文昊是佞臣，但如今去世，皇上应该去顾府做做样子。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顾太妃的声音：“哀家随皇帝去顾府。”
周恪闻声看去，只见顾长安衣着鲜丽，款款入内。
温大用小声道：“太妃娘娘这样的穿着去顾府，似乎不大妥当。”
毕竟顾府有丧事，顾太妃穿成这样去顾府，这是对死者的不敬。
“有何不妥当？”顾长安看向温大用，眸色凌厉。
温大用在顾长安的逼视下露了怯。他不敢再有异议：“没、没什么不妥。”
只要顾太妃高兴，穿什么进顾府都可以，反正有皇上纵着，不是么？
周恪倒也没说什么。
依着顾太妃和顾府之间的渊源，顾太师去世，顾太妃回顾府一趟符合情理。但至于是不是奔丧，那就不一定了。
顾府。
周恪和顾太妃一起来到顾府，让顾府上上下下跪了一地。
有不少人都在偷看顾长安。
在顾太安进宫当上太妃后，已经足足三年。三年前的一幕幕很多人都没有忘记，现在顾太师去世，顾太妃重新站在顾府，这让很多人心下忐忑。
顾长安像是没看到跪了一地的顾家人，她四处张望：“顾府似乎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没有人接话，大家也都不敢抬头。
顾长安轻笑：“不过再怎么变化，哀家都会记得当年顾家人对哀家的‘关照’，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看着似无意走动，却堪堪停在余氏的身畔：“顾夫人当年对哀家的关照，哀家从没有一刻忘记。”
余氏低着头，能感觉到顾太妃定格在自己头顶上的视线。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年顾太妃进宫前临走时的那个眼神，那时的顾府正在风头正劲的时候。
如今顾太妃站在了足够高的位置，而顾府在走下坡路，但不会永远走下坡路。
没有顾文昊这个当家人，宫里不还有顾家女人么？
她不会对顾太妃认输，顾太妃也永远赢不了她！
余氏的视线定格在顾长安颜色鲜丽的裙角位置，哑声道：“老爷去世，太妃娘娘却穿得这般光鲜艳丽来奔丧么？”
顾太妃就不怕世人说闲话？
“你错了，哀家是荣归故里，并非为为顾太师奔丧。哀家跟顾太师并没有什么交情，顾夫人千万别自作多情。”顾长安淡笑如花。
余氏握紧双拳。
顾太妃选择荣归故里的时机可真真好，刚好是老爷去世的时候，分明就是来看他们顾家的笑话。
但此时此刻，她却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直到周恪免了顾家人的礼，余氏忙着招待周恪，却故意冷落了顾太妃。
周恪把这一幕看在眼中，索性把顾太妃叫到跟前，“太妃随朕一起，不得离太远。”
顾长安没有异议，她知道顾家人和余氏都不想看到她，却又不得不和她打照面，这种感觉就像是喉间卡了一根刺，欲拔却不能。
此后，顾长安随周恪一起去看了顾文昊的尸首。
“哀家觉得顾太师死得太早了。他做了这么多的坏事，怎么可以就这么死去？”顾长安喃喃自语。
周恪看向顾长安，只见她神色冷凝，正直勾勾地盯着顾文昊的脸看。
仿佛她看的不是一具尸首，而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
“怎么了？”周恪看出顾长安的情绪很反常。
在宫里的时候他就觉得顾长安有点不对劲，直到进了顾府，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
顾长安好不容易才把视线从顾文昊的脸上移开，她若无其事地道：“没什么。”
这是她和顾家人之间的恩怨，没必要告诉周恪。
即便说了，周恪也不会明白她的感受，何必要多此一举？

第277章 灵堂被烧

到了晚上，顾云昭也来到了顾府。
当她看到衣着鲜艳的顾长安时，顿时火上心头：“太妃娘娘怎么能在顾府穿成这样？”
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顾太师是你的父亲，哀家来顾府是荣归故里，可不是来奔丧。”顾长安说着，风情万种地从顾云昭身边经过。
顾府所有人都穿着素色，只有顾长安和她身边的惜花穿着鲜艳，她们走到哪里，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是夜，顾长安躺下后睡不着，她还是觉得顾文昊死得太奇怪。
或许她该去检查一下顾文昊的尸首，会不会躺在棺材里的并不是顾文昊，而是有人和顾文昊长得像。
她心动立刻行动，穿戴整齐后便往顾文昊停放棺材的灵堂而去。
但当她去到灵堂附近，就看到火光冲天。
没过多久，顾云昭赶了过来，冲她吼道：“一定是你故意放火！父亲死了，你竟还不放过他，想让他尸首无存！”
“你究竟有多蠢？守夜的人那么多，哀家要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放火？”顾长安觉得特别可笑。
顾云昭一愣，这才想起是这么回事。
她也要守夜，但是轮在下半夜，上半夜守夜的是母亲。
“所以你连我母亲也不放过吗？”顾云昭想起余氏还在里面，忙命人灭火。
顾长安就站在一旁看热闹。
顾家人手忙脚乱地在灭火，没过多久，就见有人把奄奄一息的余氏救了出来。
“母亲，是不是有人在外面故意纵火？”余氏一清醒，顾云昭便冲余氏问道。
余氏缓过气来了，她意识不太清楚，待看清顾长安就站在不远处，她挣扎而起，哑声道：“是火烛突然倒了下来，点燃了灵堂。对了，你父亲……”
她看向灵堂所在的位置，在看到大火还没有熄灭时，她心急地道：“赶紧灭火，快！”
许是因为太焦虑，她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顾云昭忙扶着她到一旁坐下，灭火也在同时进行。
顾长安远远看到这一幕，再看向火势并没有减弱的灵堂。这架势，灵堂的一切都会被烧毁吧？
回到自己居住的别苑后，顾长安依然没有睡意。
惜花见她不睡，提醒道：“夜深了，娘娘还是歇一会儿吧，有什么心事不妨明日再想。”
顾长安忍不住坐起来：“你不觉得太巧了吗？怎么偏就是余氏守夜的时候失了火，而且火势那么猛，连棺材带尸首都烧没了吧？”
“烧没了便烧没了，娘娘就为了这事儿睡不着，何必呢？”顾太师可是大仇人，烧没了那是老天爷开眼。
“可是哀家还没有仔细检查顾文昊的尸首，谁知道被烧没的是不是顾文昊？”顾长安纤支着下巴：“哀家还是觉得这其中有点问题。”
“可是娘娘和皇上都看见了的呀，那分明就是顾太师，就算是易容术，也不可能瞒天过海，总不成余氏还认不出顾太师。”惜花还是想不明白。
顾长安觉得跟惜花说话是对牛弹琴。
总之从顾文昊突然暴毙那一刻起，到今晚他的尸首被烧，这其中都透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古怪意味。
只是连尸首都烧没了，她要如何查清楚这其中究竟？
次日天一亮，周恪便带上顾长安回宫。
两人一路上都在沉默，直到顾长安跟着周恪去到养心殿：“你有没有觉得顾文昊的死很蹊跷？还有昨天晚上灵堂失火一事……”
“人没了便没了，你没必要多想。”周恪正色回答。
顾长安还有一些话就这样卡在喉间。
周恪哪怕觉得这事儿有蹊跷，也不想深究吧，顾文吴突然死了，对他来说是解脱。从此他在朝政上可以放心大胆地施展拳脚，再没有人挡他的路。
周恪要的就是顾文昊已经死亡的结果，其它都不重要。
顾长安也不知是该理解周恪，还是失望于周恪在这件事上和自己没有共同语言。
“你忙吧，哀家回翊坤宫。”顾长安觉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和周恪共同的敌人是顾文昊，原先他们也合作很愉快，突然间这个共同的敌人没有了，她和周恪是不是也没必要继续纠缠不清了？
只是，她的敌人不只是顾文昊一个，还有余氏，甚至还包括顾府其他人。
周恪却不一样，他的敌人只有一个顾文昊。
回到翊坤宫后，她跟浓月说了此事。
浓月听了也是一筹莫展：“娘娘是怕皇上将来阻止娘娘报仇吧？”
以前顾文昊于干预朝政，乃当朝首屈一指的佞臣。除去顾文昊，整个顾家都会一锅端起。
现在顾文昊死了，周恪作为一国之君，怎么可能去为难顾文昊的遗孀？
“浓月，你不觉得顾文昊之死很诡异么？”顾长安喃喃自语。
她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却又容不得她不多想。
“奴婢和娘娘一样的想法。但皇上的意思是不想追究了，如今顾太师的尸首都没了，哪怕其中有文章，也只能不了了之吧？”浓月自然是和顾长安一条心。
娘娘不是那种会无事生非之人，有疑问，肯定就是这件事真有文章。
“周恪他有自己的考量，哀家尊重他的想法，但这事哀家不会就此作罢。”顾长安另有盘算。
明知有问题却不查个清楚究竟，不是她的作派，她有自己的人脉，可以自己暗中调查，而不惊动任何人。
有了决定，顾长安豁然开朗。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竟然以为自己和周恪是同一路人。顾文昊之死，倒是让她认清了一点，她和周恪顶多也就是合作伙伴。
随着顾文昊死了，她和周恪连合作伙伴都称不上。其实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经和周恪不再是合作的关系，她却现在才彻底清醒过来。
顾太师之死，惊动了朝中上下，有不少人还在暗中议论这件事，后宫又传出一则流言。
都说每回唐茵被翻牌子，真正侍寝的却是顾太妃。而且这个消息确凿，因为是若惟轩伺候的奴才传出来的消息。

第278章 背后高人

顾长安听到这个流言的时候，不禁哑然失笑：“看来唐茵的伪装也不算太成功，起码在后宫就有人盯着她，而且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就是不知道这个高人是谁。
“就不许是婉昭仪自己放出来的消息吗？”弄影不以为然。
就唐茵那奸诈的性子，会做出这种事不奇怪。
“唐茵对皇帝痴心一片，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点自曝这件事，这不等于让皇帝对她的印象分大减吗？这事哀家可以肯定不是她做的，她爱惜羽毛，一心只想让皇帝以为她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女子，不可能做这种事。”顾长安美目半眯：“定是哪个跟唐茵不对付的放出了这则流言，目的就是想让唐茵在皇帝心中的印象分大减。不得不说，这一招还真不错，不只是给唐茵教训，还把哀家和皇帝的事闹得后宫皆知。”
对她而言，她和周恪的私情是事实，被曝出来不是什么问题。
至于周恪高不高兴，她也不关心。
反正流言不是她散播的，坏了他明君声誉，也不是她的问题。
他若不是招惹了她，也不会被后宫那些个妒妇盯着，这只能怪周恪自己对她的美色把持不住，才会被从抓住把柄。
养心殿。
周恪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没什么表情。
温大用见周恪这个模样，也摸不透周恪的心思。
这时唐茵入内见驾。
“后宫流传的消息并非臣妾散播的流言，若惟轩内的奴才臣妾也第一时间审过了，他们都说没有散播那样的流言，皇上若不相信，可以找他们一一审问。”唐茵跪倒在御前，主动澄清。
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大吃一惊。
进宫这些日子，凡事都在她的掌控之下，她却不曾料到，居然还有人把她的举动都掌握在手里。
那个背后散播流言竟然连她被翻牌子，实则是顾太妃侍寝这件事都知道。
可知那人对她的事了若指掌，而她没有察觉到分毫，这只能说明，那人善于隐藏，手段厉害。
“起来吧。你没必要这么做，朕知道。”周恪对唐茵道。
唐茵是聪明人，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哪怕是真做了，也没必要如此愚蠢称是若惟轩的奴才散播的流言。
唐茵心下微松：“幸亏皇上不是耳根子软的，否则臣妾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周恪眸光微闪。
虽然不知背后散播流言者有什么样的目的，但他往后再和顾长安在一起的时候就不是那么方便。
无论他诏谁侍寝，总会有人在思量他真正诏寝的是不是顾太妃。
这却是个麻烦事。
就连另一个挡箭牌陈蔓儿都死了，接下来也就只剩下淳妃可以帮顾太妃挡一挡。
唐茵还想和周恪说说话，周恪却心不在焉，摆明心都飞远了。
有时候她也很委屈，明明自己那么努力，周恪却看不到她的好。顾太妃什么也不需要做，就能让周恪全身心都记挂着顾太妃。
待走出养心殿，唐茵轻吁一口气，“心语，你帮我想想，我在这后宫有什么隐藏的敌人。”
传出这个消息的人不会是顾太妃，这于顾太妃没什么好处。
可她怎么也想不出来究竟是谁在背后捅她一刀。
“会不会是顾婕妤？”心语小声道。
唐茵一愣。
顾云霏跟她面和心不和却是事实，如果是顾云霏在背后捅她一刀，那也说得通。
只是顾太师才去世，顾云霏就急着对她下手，是不是太急了？
目前来说，顾云霏还和她称姐道妹，而且还想借着她上位，何至于现在就在背后给她捅一刀？
“奴婢觉得顾婕妤有动机。主子已经成为九嫔之首了，可是顾婕妤还在婕妤的位置待着，这个时候顾婕妤出手，想让主子缓一缓上升势头，这说得通。”心语又道。
唐茵淡然点头：“有点道理。可我觉得，不像是出自云霏的手笔。难道除了她，就没有其他嫌疑对象么？”
心语仔细想了想，实在想不起还有谁一直盯着主子的动静。
“昭仪娘娘上位的速度太快，又得皇上宠爱，自然会被人惦记着。或许以后这种事是常态，主子得习惯才行。”心语道出一句肺腑之言。
站在高位，自然是备受瞩目。
皇上登基三年，后宫还没有哪个妃嫔有主子这样的上位速度。
连她都感叹主子上位的速度之快，更何况是有利益关系的其他妃嫔？
“你这话有道理。”唐茵莞尔：“欲戴皇冠，必受其重，你一语惊醒梦中人。”
不过是因为她值得人惦记罢了。
“主子将来再提升位份，仇视主子的敌人就会更多了。咱们还是得在后宫多多打点才行，有足够的人帮忙，主子才有恃无恐，这件事奴婢会处理好的，主子放心。”心语又道。
唐茵满意地点头：“有你在，我很放心。”
心语有时候虽然出的主意不怎样，但对她很忠心，这才是最重要的。
心语得到唐茵的肯定，心里头也很舒爽。
唐茵才回到若惟轩，就看到顾云霏和罗素都来了。
“你们是听到消息过来的吧？”唐茵一眼看穿她们的来意。
罗素最先问道：“那个传闻是真的吗？说什么真正侍寝的是顾太妃，唐姐姐并没有侍寝？”
“你们就为了这事儿来啊？既然是传闻，那就没必要当真。侍寝这事儿都有彤史记载，哪能像传闻所说的那样，又不是儿戏。”唐茵微笑应道：“此前我还特意去了养心殿，皇上和我说起这件事，还说不知是哪个碎嘴的在乱嚼舌根，不知所谓。”
她说话间，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顾云霏。
顾云霏却是在点头附和，像是很认同她的说法。
起码从顾云霏的表情来看，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是假的就好，不然唐姐姐受了这样的委屈，我和顾姐姐毫不知情，那就是罪过了。”罗素松了一口气，露出宽慰的笑容。
看到她这个模样，唐茵打趣：“你怎么这么容易就相信我说的话？”

第279章 帝王恩

“我不相信两位姐姐还能相信谁？你们可是我在后宫最亲近的人，我谁都可以不信，但一定会相信你们两个。”罗素乐呵呵地道，没心没肺的天真模样。
看着她可爱娇憨的样子，唐茵摸摸她的头。
顾云霏在一旁打趣：“哪天咱们把素素卖了，素素还会帮咱们数银子吧，整个就是傻丫头。”
她话音刚落，唐茵上前拉着她的手坐下：“顾大人去世，你连出宫看顾大人最后一眼都没有机会，心里头不好受吧？”
德妃是因为位份高，可以出宫送葬，但顾云霏只是小小的婕妤，位份太低，常年累月都没机会出宫。
也就是二品以上的妃嫔有出宫的机会，至于其他妃嫔，真应了耳熟能详的那一句——一入宫门深似海。
有那么多的妃嫔卯足劲儿想往上爬，不是没有道理。位份高，拥有足够的权利，也有足够的自由。
“还好。只是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事儿，不禁让人感慨世事难料。”顾云霏黯下眉眼。
罗素见顾云霏情绪低落，也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慰：“生老病死乃常态，顾姐姐别难过了。等到将来顾姐姐成为了妃子，就有机会出宫去祭奠顾大人了。”
顾云霏闻言苦笑：“这事儿我可不敢想。进宫这许久，我面圣的机会寥寥可数，更遑论说提升位份？”
顾太师在前朝受到排挤，而且皇上也忌惮，连带皇上不愿见到她或者是德妃。
而今顾太师突然间暴毙，说实话她也很意外。
“往后会慢慢好起来的。”唐茵安慰她道。
顾云霏只是笑笑，并没有把唐茵的话当真。
顾云霏和罗素又坐了两刻钟，才告辞离开。
她们一走，心语便道：“奴婢觉得顾婕妤似乎并没有太过伤心。”
再怎么说顾太师都是顾婕妤的父亲，顾太师去世，顾云霏居然没感觉吗？
这种人的心得多硬？
“因为顾太师的死，可能解除云霏的困境。你想啊，皇上忌惮顾太师的势力，不愿意让顾太师的两个女儿再有高升的机会，更不愿意她们有机会怀上皇嗣。如今顾太师不再是威胁，德妃和云霏上位的机会或许就来了，这反而是好事。”唐茵冷静分析。
俗语说不破不立，顾云霏的困局现在便破了。
人都是自私的，哪怕顾太师是顾云霏的亲生父亲，但顾太师挡了德妃和顾云霏在后宫高升的路是事实。
心语暗暗咋舌：“难怪说后宫是吃人的地方。”
刚开始婉昭仪也不是像现在这样，如今为了争宠，倒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顾云霏甚至高兴顾太师去世，这算是人性的最丑陋的一面了吧？
“说是这么说，云霏能否上位，也要看她的造化。皇上这个人素来是有心思的，平日里又不是个容易亲近之人，云霏能否抓住将来的机会，也未可知。”唐茵眸光微闪：“我倒是希望云霏能上位，和顾太妃正面扛。”
从她和顾太妃仅有的几次明争暗斗来看，都是顾太妃占据绝对的上风，她根本不是顾太妃的对手。
她需要有人助她一臂之力，否则她永远不是顾太妃的对手。
“最近顾太妃也没侍寝，否则栖星下手，等顾太妃怀上皇嗣，就有好戏可看了。”心语迫不及待想看顾太妃和皇上撕破脸的一幕。
唐茵眸光微闪：“但愿事情的发展在我的掌控之下。”
她步步为营，至今都没看到一点成效，这也让她焦虑。
这天晚上，云锦向顾长安汇报长安殿的情况。
“奴婢很积极地在长安殿走动，和各个别苑的奴才都能说得上话，唯有张美人那边无论主子还是奴婢都很少打照面，不得不说，张美人这个人十分低调，平日里很少出紫藤阁，看着就像是无欲无求……”云锦滔滔不绝地道。
虽然不愿意承认，事实却是她进长安殿的这些日子，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和事。
待她说完，就发现顾长安有点心不在焉。
“是不是奴婢做得不好，让娘娘失望了？”云锦心下忐忑不安。
顾长安回过神，强打起精神：“你做得很好，是哀家自己的问题。”
因为顾太师死得不明不白，她又复仇心切，顾太师死了。如今要对付的人只有余氏，但余氏在宫外，她的手要怎么伸进顾府？
她原先的计划是将顾太师一家子一锅端，如今却很迷茫。
云锦离开后，顾长安长叹一口气。
浓月见她这样，就知道她为何叹息：“船到桥头自然直，娘娘想对付余氏不得其法，不如先搁置，来日再来想办法。更何况，跟余氏密切相关的德妃和顾婕妤都在宫内。照奴婢看，余氏最看重的便是这两位，只要她们被娘娘拽在手心里，就不怕对付不了余氏。”
不过原来的目标是顾太师，而今变成了余氏母女三人罢了，所以才让娘娘困扰。
“你这话有些道理。”顾长安看着杯子里飘浮游移的茶叶，“依我对余氏的了解，她的目标和顾太师一致，希望顾家出一个皇后。若不然，善妒的她当年也不会把顾云霏过继到她名下。”
余氏分明是不放心顾云昭，想多一个备胎。无论在心计，或姿容，顾云霏都比顾云昭出色，余氏在顾云霏身上也花费了不少心机。
有意思的是，顾太师的头七才过，余氏便进宫面圣。
虽然不知道余氏面圣时说了什么，但事实证明余氏面圣是有用的，因为余氏一进宫，顾云霏便由婕妤提升为充媛。
顾长安很好奇余氏是用了什么法子，让周恪这样的人轻易提升了顾云霏的位份，索性去了一趟养心殿。
“顾夫人恳请朕善待顾太师的两个女儿，并无特别之处。”周恪实话实说。
虽然顾太师生前给他施过压，但也是顾太师让他奋发努力，有时候他也得感谢顾太师给她的鞭策。
此次顾太师去世，顾婕妤没能去送终，他觉得提升顾婕妤的位份并非难事，便给了这个恩典。

第280章 一碗避子汤

“原来在你跟前哭诉几句就能让你心软啊？”顾长安不屑地轻扁唇角。
当初她让他升淳妃的时候，他可是跟她呕气来着。
余氏那个老虔婆跟他哭诉几句，他就提升了顾云霏的位份，可真双标！
“顾太师才去世，朕这么做是抚恤家属。”周恪淡声道。
顾长安了然。
这是为君之道。他是帝王，个人恩怨事小，曾经顾太师那么欺压他，在顾太师去世后，他还要抚恤顾太师的家人，不过是为了证明他是仁者之君。
在他看来，一切都以大局为重，个人恩怨事小。
她却觉得，有仇必需报仇，这一点她和他说不到一块。
问完要问的，顾长安转身想走，周恪却拽住她的手臂：“你来就只是问这件事么？”
“嗯，我先回了。”顾长安想甩开周恪的手。
周恪却不放手，反而把她往龙榻的方向拖。
顾长安顿时有了火气：“你真要这么缺女人，可以找其他人，不是提升了顾充媛的位份吗，你应该翻她的牌子……”
当她正对上周恪黑沉的双眼，她所有话嘎然而止。
她说这些只会让他生气，但又不吐不快。
“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否则只会让朕生气。”周恪沉声道。
顾长安点头：“那往后我尽量不说话。”
这样就不会有纷争。
第二天天还没亮，顾长安便出了养心殿，谁知一大早的，就有不少人等着看热闹，见她果真天没亮就出了养心殿，而且还是在养心殿过了夜，都以怪异的眼神看她，好像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怪物。
“娘娘？”惜花下意识看向顾长安。
顾长安对她摇摇头：“走吧。”
她一点也不在意旁人的眼光，流言蜚语什么的她也不在意。
不想在回翊坤宫的路上，还真遇到不少看热闹的人，这说明一直有人盯着她的举动。
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击垮她？
待回到翊坤宫，栖星送过来了一碗避子汤。
惜花上前试了药，才把汤药递给顾长安。
顾长安喝完避子汤，倒头睡下。
浓月见她神色疲倦，就知道她昨晚没有休息好，遂让人都走出室内。
当她看到栖星的背影时，她定驻了眸光：“今天的避子汤是栖星送过来的吗？”
“是啊，有问题吗？方才我喝过了，应该没有毒。”惜花心里一咯噔。
“往后如果是她送东西过来，咱们得多长个心眼儿，一定要检查清楚才能给娘娘服下。”浓月叮嘱道。
“我省得了。”惜花松了一口气。
方才她确实喝过，避子汤应该没有毒药，栖星也不至于这么大胆，敢明着在避子汤里下手吧？
但想起栖星在为唐茵办事，她的心里也不安乐。
她此后找来了碗，虽然避子汤喝完，但若有不干净的东西，还是能检查出来。
她找了御医彻底又检查了一遍，确定碗中没有阴寒之物或毒药，这才彻底放了心。
顾长安一觉睡了两个时辰，有了精神，她命弄影去查一查今天看她笑话的都有哪些人。
“若无意外，这就是上回那个散播流言的人。这人藏在背后，知道的秘密还不少，总得把她找出来才安心。”顾长安沉声道。
她不喜欢打没把握的仗。
上回那人的目标看着像是唐茵，但其实她也是那人的目标之一，否则今晨不会有那么多人围观她从养心殿出来。
或者说，和周恪走得近的女人，都是那个人的目标。
唐茵上位的速度很快，而她和周恪之间又是那种关系，所以她和唐茵都被那个人盯上。
“会不会是顾婕妤在背后搞鬼？昨天她被提升了位份，照理来说是她被翻牌子，结果是娘娘和皇上在一起。她因妒生恨，想要娘娘成为后宫的敌人，这事说得通。”弄影离开后，浓月上前布置午膳。
“有道理。但也只是猜测，估且等弄影回来再说。”顾长安并没有妄下决论。
黄昏时分，弄影才回来，把自己查到的结果跟顾长安说了。
“最后查到仙乐阁，有人见到那位宫人进了仙乐阁，奴婢在想，那位宫人可能是顾充媛身边的近侍心琴。”弄影说得太急，仰头喝了一大杯茶才算解渴。
顾长安也不说话，径自把玩手上的玉镯。
弄影见状有点纳闷：“娘娘不赞奴婢办事神速吗？”
而且罪魁祸首找到了。
“你不觉得你查找的结果太顺利了吗？为何那个鼓动者办事这么不小心，轻易就让人看到她进了仙乐阁？”浓月轻声道。
她能想到的事，娘娘一定也能想到。
“原本找到人是好事，哀家就是觉得一切太顺利。那个散播哀家和皇帝有染的人可不像是粗心大意之人，如今轻易就被你抓出来，哀家以为有嫁祸之嫌。”顾长安和浓月一样的想法。
凡事不能只看表面，她也不想把事情往复杂里想，但若背后那人不只盯上她和唐茵，还顺势嫁祸给顾云霏，那便是一箭三雕。
这人心计深得可怕，比起唐茵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会吧？”弄影讷讷道，一时间没了主意。
她还以为自己立了功，谁知被人利用了而不自知。
“你也没必要放在心上。出了这事儿，娘娘肯定会彻查一番，结果这一查就查到了顾充媛那儿。这说明对方连娘娘的心思都揣摩到了，心计很深。”浓月安抚弄影。
顾长安莞尔一笑：“是啊，你也不算笨，只是头脑比较简单。”
要说心思心腻的，也就只有浓月了，想得比较长远。
“还是浓月厉害。”弄影由衷地道。
“背后这人野心还挺大的，想得也很长远。昨儿个顾云霏才被提升了位份，晚上就被那个人盯上。也就是说，谁上位，那人就想除去谁。后宫这么多的妃嫔，她能一个个全部除去么？”顾长安语带讽刺。
总不成又是一个周恪的迷妹，因为周恪这个宠一下、那个宠一下而因妒生恨，想要除去所有潜在的情敌。
那她算是无辜躺枪了吧？
虽然她跟周恪确实有一腿，但也只是身体上的关系，周恪迷恋的也只是她的身体……

第281章 和皇帝做个了断！

“娘娘醒醒吧。”惜花听到顾长安躺着中枪的结论，只觉得好笑。
皇上一年四季有几天翻后宫妃嫔的牌子？娘娘却经常能陪在皇上身边，所有妃嫔加起来也没有娘娘一个本事，娘娘居然还说自己是无辜躺枪，太好笑了。
“是啊，娘娘还没发现自己对其他后宫妃嫔是怎样的威胁。”弄影也被自家主子弄得很无语。
虽然不能肯定皇上是不是心悦娘娘，但娘娘能时常侍寝是事实。
这个后宫有几人能像娘娘这样得到皇上这样眷宠，大家不妒恨娘娘还能妒恨谁？
“哀家又不想成为皇帝的后宫三千之一，现在不过就是跟皇帝玩玩而已，皇帝看中的也是哀家年轻貌美。等到他腻了哀家，哀家也腻了他，便是一拍两散的时候。”顾长安觉得，那些人没看清楚事实就来设计她，是智商不在线。
等所有事情告一段落，她就会离开皇宫，周恪也答应了她。
既如此，那些花时间对付她这个迟早要离开皇宫的人，是多此一举，也浪费人力物力。
“娘娘还是长点心吧。无论如何，如今娘娘都已成为后宫所有妃嫔要铲除的对象，接下来的陷害也会层出不穷。若娘娘没有这样的认知，迟早要吃亏。”惜花苦口婆心地劝道。
“行行行，都听你们的，哀家不过是说几句实话，又没说没把那些女人放在眼里。哀家只是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处心积虑来……”在看到众人的眼神时，她选择闭嘴。
现在是她在明，敌人在暗，有那么多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往后还是离周恪远一点好，以免被那些妒火中烧的女人害死。
有了决定后，顾长安觉得应该跟周恪断绝来往。
“娘娘高兴就成了，奴婢没意见。”弄影觉得，娘娘真要能和皇上断了来往，那绝对是好事。
至于是否真能摆脱皇上，那就不得而知了。
浓月默了默，没有插话。
她觉得皇上那样的人，是不可能让娘娘轻易解脱的，但娘娘试一试也无妨。
为了防止周恪找上门来，顾长安命人早早关了翊坤宫的大门。
反正她现在有和周恪分手的理由，道理在她这边，就算是周恪找她理论，她也可以正儿八经地跟他说清楚。
翊坤宫这边的动静，周恪并不知道。
大约三天过后，他突然想起有好几天没看到顾长安在自己跟前蹦跶，便主动前往翊坤宫。
那天早上发生的事他也知晓，所以顾长安没出现在自己跟前，他以为也好，这样可以稍微平息后宫的那些流言蜚语。
大不了往后他去翊坤宫，这样就无需让顾长安承受那些骂名。
这天晚膳后，他去到翊坤宫，却发现翊坤宫的宫门关得严严实实。
温大用看到这一幕也懵了，他上前道：“皇上，容奴才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语罢他上前敲门。
里面没人应，大约一刻钟后，还是没有人来应门，他抹了抹额头的汗意，悄悄看一眼周恪。
翊坤宫的人吃了豹子胆，御驾队伍来了，居然敢闭门不见客。
虽然皇上这次出行一切从简，不想太大阵仗，也没有提前通知翊坤宫，但他们来了这许久，顾太妃没理由不知道皇上来了。
如果知道皇上来了，还不开门，这不是让皇上吃闭门羹吗？
温大用以前就没遇到过这样的阵仗，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他悄悄观察皇上的表情，说实话，他还是看不穿皇上的心情如何，总归不会太好就是了。
“皇上，这……”温大用想说，既然门关了，那就走吧。
太妃娘娘避而不见，分明是不想和皇上打照面，皇上又是那么要面子的人，不该继续留下来才对。
皇上后宫完美的女子那么多，皇上何必呢？
“继续敲门，直到开门为止。”周恪神色淡然。
温大用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敲门。
守在门内的是惜花。
她求救地看向浓月，以嘴型问她：“怎么办？”
皇上就在外面，一直在敲门，而且这架势，像是不开门就势不罢休的态势。
娘娘只说让她们紧闭宫门，可没说皇上要进来她们要如何应对。
浓月也犯难。
不开吧，外面一直敲门。若是旁人还好，可这位是当今圣上，一国之君，哪能把皇上挡在门外的道理？
可是若开了，娘娘和皇上就得正面对上。
她片刻犹豫之后，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开门吧。”
就算要断，也得当面说清楚，不然打发不了皇上。
惜花松了一口气，忙上前开了宫门。
门外的温大用正想着要不要把门撞开，见门终于开了，板着脸道：“凭白无故关什么宫门？！”
宫门是随随便便能关就关的吗？
“是太妃娘娘的意思。”
浓月的一句话，让温大用闭了嘴。
周恪则掠过众人，往后殿而去。
当他看到躺在榻上正在看书的女人时，脸色沉了沉。
“你怎么来了？”顾长安见周恪来了，挣扎而起。
不是关了宫门吗？
“你为何要关宫门，关宫门要挡谁？”周恪冷声质问。
顾长安轻抿双唇，“当然是挡你。哀家想明白了，你做你的皇帝，哀家继续当哀家的太妃，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原因很简单，哀家觉得应付你的那些后宫妃嫔很麻烦。哀家一个人，也不是你的三千后宫的对手，她们个个好算计，哀家如果想长命百岁，就得有所决断。”
既然周恪来了，索性把话清楚。
周恪沉吟片刻才道：“你确定自己想好了？”
“想好了。”顾长安回得斩钉截铁。
跟周恪在一起偷偷摸摸的，整得自己像是见不得光的老鼠，何必呢？
她又不是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的花痴，周恪对她的新鲜感想必也渐渐淡了。
反正有些事情该断的时候就该断，而她觉得时机已到。
周恪站在原地，就这么目光沉沉地看着顾长安。
顾长安虽然不是被吓大的，但他像是要吃人的眼神还是让她犯怵。

第282章 如你所愿

“咱们也算是好聚好散。反正你也有后宫三千，从来不缺女人，跟我作了断你也不亏。以后哀家就是太妃，你是皇帝，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还有，你要管好你的女人，让她们别来烦哀家，哀家就感恩戴德了。”顾长安假装淡定，把心里话说完。
这些也都是事实。
她此前还贪图周恪的权势，觉得可以和周恪携手，一起对付顾太师。
现在顾太师自己短命死了，周恪接着便提升了顾云霏的位份。她这个太妃做到底也只能是太妃，再没上提升位份的机会。
而且还要被人来抓奸，更要时时提防着他的后宫妃嫔来对付她。
何苦来哉？
周恪眸色渐凉：“不后悔？”
“不悔。”顾长安应道。
这种事有什么好后悔的。她只当周恪是她曾经的男朋友，两人合则在一起，不合则分开，她总有提出分手的权利吧？
“如你所愿。”周恪再看一眼顾长安，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周恪一走，他的人自然也都全部跟着走远。
大队伍一走，顾长安便问身边的弄影：“哀家刚才的态度还算可以吧？”
她就担心激怒了周恪，让他这个皇帝没面子，他因此记恨上自己，处处跟她作对。
“还不错，就是有点像渣女。”弄影忍着笑意道。
渣男渣女这样的词汇当然也是娘娘教她们的，她们听得多，便记在了心里。
“哀家又没对皇帝始乱终弃，怎么会像是渣女？要说渣，应该是皇帝渣吧？哀家清清白白的一个姑娘家，清白教他毁了，又是没名没份地跟着他，他另外还有后宫三千。要论渣，哀家能渣得过渣帝？”顾长安有条不紊地反驳。
弄影边听边点头：“听起来还是皇上更渣一些，娘娘甩了皇上是应该的。”
顾长安也觉得这话在理。
她并不知，周恪去而复返，听到弄影说顾长安甩了他之际，脸色不大好看。
他旋即转身走远。
站在原地气都不敢出的惜花立刻跑进来道：“方才皇上折回来了，听到了你们的对话，脸色可难看了。”
顾长安仔细回忆和弄影的对话，她心定了：“哀家方才说的句句实话，皇帝听了也找不到哀家的错处。”
周恪有什么理由生气？她的清白确实被周恪毁了，而且他还有那么多的女人，她不想再和他搅和在一起，天经地义。
“但皇上是天子，有些真话皇上不会愿意听。娘娘有时候也得顾及着皇上的颜面，毕竟这宫里头最大的是皇上，得罪皇上，娘娘在后宫行事也不方便，娘娘觉得呢？”浓月适时接话。
“哀家没有逢迎他的必要。哀家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他有什么理由挡哀家的路？哀家问心无愧。”顾长安仍然坚持己见。
周恪是皇帝，她还是太妃，难道就因为他是皇帝，她就得曲意奉承么？
浓月低叹一声。
她深知娘娘的性子，从来不愿意受委屈。毕竟是太妃娘娘的身份，可皇上那边……
“别像个老太婆似的长吁短叹。皇帝虽说性子不好，可也没必要故意为难哀家。睡吧，女人可不能熬夜。”顾长安说着躺下，很快就有了睡意。
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床上的人呼吸变得平稳。
浓月上前帮顾长安拉好被子，觉得娘娘的话有点道理。
原本娘娘没名没份地跟着皇上就是娘娘受了委屈，如今作了断不挺好么？
因为这天晚上周恪只带了温大用前往翊坤宫，因此顾长安和周恪分手一事知道的人极少。
大约过了五、六天，栖星才觉出不对劲。
她找温大用问起这件事，温大用一板一眼地道：“往后别在皇上跟前提起顾太妃。”
说完这句，温大用便走开了。
栖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顿时大喜。
她瞅了个机会，给唐茵那边递了消息。
唐茵得讯后又惊又喜，怎么也没想到顾太妃和周恪之间居然会突生波澜。
她素来是主动的，得知顾太妃和周恪闹僵了，这说明自己的机会又来了。
当下她让心语准备好补汤，往养心殿而去。
周恪正在处理政务，见她来了，也没空搭理她，她悄悄把汤送到周恪跟前：“皇上得空时趁热喝。”
此后她负责研墨，不时偷偷看两眼身边的帝王，越看越掩饰不住内心的欢喜。
周恪忙完后，已是两个时辰。
章节之后来了，唐茵是个识趣的，知道他们要商议政事，便退出了西暖阁。
章节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唐茵等在外面。
他多看了两眼唐茵，暗忖这位婉昭仪是个有耐心的，居然在外面等了这许久。
这样的人，应该能成大事，就不知会不会是太妃娘娘的对手。
章节一走，唐茵立刻入内，对周恪道：“皇上，汤都凉了，您就先把汤喝了吧。平时皇上忙着政事，需得补好身子，才有精力处理正事。”
周恪见她把汤乘好，没有拒绝，他喝完之后，一抬头就正对上唐茵含笑的双眼。
见周恪盯着自己看，唐茵眉眼温柔地问：“皇上在看什么呢？”
周恪摇头，把汤碗推至一旁：“你在这边停留这么久，不会觉得闷么？”
方才章节来跟他商量政务，一待就是一个时辰，这么长时间唐茵也没有离开，换作是顾太妃，肯定早走了。
发现自己又想起那个女人，周恪蹙了蹙眉头。
“一点儿都不闷。反正臣妾回到若惟轩也没什么事，和在这儿没什么差别。不会是皇上想赶臣妾走吧？臣妾还是觉得在养心殿的时间过得快。”唐茵柔声道。
哪怕只能多看他两眼，她也觉得很满足。
周恪便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做自己的事。
就在这时，顾云霏也来了，她也端了一盅汤过来。乍见到唐茵，她有些意外：“茵儿也在啊？”
“我来此有些时间了。”唐茵笑意明媚。
见她这般好心情，顾云霏多看了两眼。她正想把汤送到周恪跟前，却看到周恪跟前的汤碗。

第283章 破坏她的侍寝

“我和茵儿却是心有灵犀，都送了汤过来。”顾云霏说着，只好把汤送到温大用手里：“等皇上得空了，再给皇上喝吧。”
她还是比唐茵慢了一步。
“是，充媛娘娘。”温大用接过汤盅。
他看向正在认真处理政务的万岁爷，又看看如花似玉的两位妃嫔，不禁感慨顾太妃若像这两位善解人意，也不会和皇上闹僵。
这几天皇上看着没什么不妥，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上的情绪不太对劲。
只能借着繁忙的政事忘记顾太妃那个女人。
晚膳时分，顾云霏和唐茵都留下来用晚膳，但最后被周恪翻牌子的是顾云霏。
顾云霏也没想到自己会雀屏中选，她兴奋得难以自持，而且是在唐茵也在御前的情况下。
她从进宫到现在，哪怕是提升了位份，也没有侍寝的机会，而今天总算被她等到了。
莫说顾云霏本人觉得很意外，唐茵也很意外。
她还以为自己在周恪心里是特别的存在，最起码她知道周恪的很多秘密，她也算是周恪的红颜知己，可她怎么连顾云霏都斗不过？
待走出养心殿，她脸上的完美表情瞬间龟裂。
心语看在眼中，小声安慰道：“主子别灰心，只怪顾充媛会算计，挑了这个时间点过来，否则今晚侍寝的就轮不到她。”
她也以为今晚主子有侍寝的机会，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顾云霏深深呼吸，好一会儿才道：“她原本就是个有手段的，长得也好看，皇上会翻她的牌子在情理之中。”
后宫之中有这么多的妃嫔，总不能每一个侍寝她都妒火中烧。
心语没敢搭话。
话说得再好听，主子心里头也不可能好受，傻子都看得出来，主子此刻恨得牙痒痒。
关于顾云霏被翻牌子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后宫，当然也传进了顾长安的耳中。
“娘娘要不要去养心殿阻止顾充媛侍寝？”弄影问道。
顾长安正发呆，听到弄影这个问题她有些为难：“哀家和皇帝分手才没几天，这么快就去养心殿，不知会不会让皇帝膈应。”
她确实不想让顾云霏怀上皇嗣，可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搞破坏吧？
她自己都觉得尴尬。
难怪说分手的男人和女人不可能再做回朋友，虽说是她先开的口，如若这么快去见周恪，而且是让周恪别诏寝顾云霏，她怎么着都拉不下这个脸。
“若顾充媛顺利侍寝，且怀上皇嗣，娘娘就会处于被动，娘娘确定不去养心殿阻止吗？”弄影追问。
她觉得，娘娘以前也不是面皮薄的女子，怎么现在瞻前又顾后？
“算了，不去了。”顾长安在犹豫之后，还是没敢行动。
“可若顾充媛怀上……”
“行了，你别说了，说不去就不去。就算她有幸怀上，也不一定能顺利生下来。”顾长安打断弄影的话。
弄影见她这么说，只好作罢。
顾长安轻叹一声，觉得糟心。
以前没跟周恪有染之前，她做什么都理直气壮，现在明知放任顾云霏侍寝对自己不利，她却还能坐得住，自己都服了自己。
这天晚上顾长安睡得并不好，好像一睡着，就是顾云霏挺着大肚子在她跟前炫耀的一幕，甚至余氏也入了她的梦，对她挑衅，说她这辈子都没法子替霜雨复仇……
第二天醒了她还浑浑噩噩，不解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切不是该以大局为重吗？
到了第二天晚上，周恪又再翻了牌子，这回是顾云昭。
“娘娘再不行动德妃就可能怀上皇嗣了。”弄影急得在原地直打转。
顾长安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发呆。
弄影还想说什么，还是浓月轻咳一声，提醒顾长安道：“娘娘可以以淳妃的身份去搞破坏。”
娘娘怕是糊涂了，居然忘了自己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身份吗？
顾长安双眼一亮，她倏地站起身：“是啊，哀家怎么没想到呢？”
那这件事不就简单很多吗？
她恨不能扇自己两记耳光。
还有比她更蠢的女人？她居然忘记这么重要的一件事。
“娘娘自从甩了皇上后就变笨了。”惜花在一旁接话。
“是啊，也没见你和弄影变聪慧，提醒哀家一句，到底是哀家笨，还是你们两个笨？”顾长安说着，一把抱住浓月，狠狠亲了一口：“还是我们家浓月聪明。”
弄影和惜花对视一眼，都觉得娘娘偏心得太明显。
就这样，顾长安换了一具身体，前往养心殿见驾。
顾云昭去到养心殿后，心下还有些忐忑，怕顾太妃突然出现，搅黄自己的好事。
眼见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并不见顾太妃出现搞破坏，恰在这时，淳妃突然来了。
顾长安大步流星去到周恪跟前请安，周恪免了她的礼：“你这个时辰过来有急事么？”
“是有一些事想跟皇上说，但不方便有外人在……”顾长安说着，小眼神瞟向顾云昭。
言下之意很明显，希望周恪支退顾云昭。
顾云昭心一沉，她率先道：“皇上，臣妾先去外面转一转，待会儿再回来。”
“可是我跟皇上要说的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呢，德妃，你还是先去燕喜堂歇着吧，以免等得着急。”顾长安笑道。
顾云昭暗咒这个贱人，她面上却不显，美目看向周恪。
周恪像是看不到两个女人的暗潮汹涌，他对温大用道：“你送德妃去燕喜堂歇着。”
“是，皇上。”温大用领命。
顾云昭百般不愿。她去了燕喜堂，还不得被淳妃这个贱人捷足先登，抢走皇上？
她好不容易才被翻了牌子，不想这个机会被淳妃破坏。
“皇上，臣妾想在这儿等着，可以么？”她恳求的眼神看着周恪。
“德妃还是先走吧，你在这儿，我要怎么跟皇上说悄悄话？说实话，你这样的性子也太不讨喜了，皇上喜欢的是温柔帖心的女子，像婉昭仪那样，你得多向婉昭仪和顾充媛学着点。”不等周恪接话，顾长安便数落了顾云昭一顿，顺便拉两个垫背的。

第284章 娘娘怀上了

顾云昭恨得牙痒痒，却顾及颜面，没敢在周恪跟前和顾长安对峙。只好忍气吞声，随温大用去了燕喜堂。
顾云昭一走，顾长安暗松一口气。
她一转身，就见周恪冷眼看着自己，好像在看仇人。
顾长安一时间有点懵圈：“妾得罪皇上了么？”
“你来所为何事？”周恪别开视线。
看到淳妃，就好像看到了顾太妃，这种感觉于他而言不太好。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皇上总是诏其他妃嫔侍寝，却从来不翻臣妾的牌子，臣妾想不明白是哪里得罪了皇上，就鼓足勇气来找皇上了。”顾长安信口胡诌。
“那今晚朕翻你的牌子，你可愿意侍寝？！”周恪突然问道。
顾长安一愣，而后用力点头：“当然愿意。若能有幸怀上皇嗣，我还能助太妃娘娘……”
说及此，她话音渐隐，周恪的脸色也变得阴沉。
顾长安暗暗咋舌，她作势想解释：“臣妾口误，皇上别放在心上。臣妾的意思是——”
“可以了，你走吧，没有朕的命令你别出现在朕跟前！”周恪喝斥道，打断了顾长安的话。
顾长安心想自己反正达到了目的，走就走吧。
谁知下一刻，她突然被周恪拧起，往龙榻位置而去。毫无心理准备的顾长安吓得不轻，她脸色发白：“皇上想干嘛？”
“你不是要做她的走狗，助她稳固在后宫的地位么？朕成全你！”周恪盛怒之下，俊颜有些扭曲。
顾长安下意识想挣扎，但想起周恪的性子，她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小声道：“那让臣妾好生服侍皇上吧？”
真要两具身体都被周恪占了，那她不是亏大了吗？
可是这等阵仗下，她如果抗拒，周恪就越不会放过她，还不如放手一搏，让周恪打消这个念头。
周恪看着近在跟前的女人脸庞，浮现眼前的是顾太妃那张脸，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他突然觉得很疲惫。
既然顾太妃称要跟他了断，他怎么可以碰淳妃？
淳妃是顾太妃的人，他真要动了淳妃，那往后跟顾太妃也断不了联系。
“走吧，别让朕再看到你这张脸。”周恪放开顾长安，脸露疲态。
顾长安如愿走出周恪的控制，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正要离开，却瞟见周恪紧皱的眉心。
“皇上是有什么烦心事吗？有的话不防跟臣妾说，臣妾说过要做皇上的眼线，为皇上办事。”顾长安觉得自己不应该就这样走了。
顾太妃跟周恪断了联系，但淳妃得成为周恪的宠妃，只有这样她在后宫才有筹码。
“你让朕烦心，所以离朕远一点。”周恪挥了挥手，示意顾长安可以滚了。
顾长安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让周恪烦心。
自从她当上这个淳妃后，就没什么面圣的机会。哪怕是周恪去到翊坤宫，也是去见顾太妃，不会跟淳妃打照面。
周恪厌恶淳妃是从何说起？
“我什么时候让皇上烦心了？皇上说清楚，我改还不行吗？”顾长安追问道。
“栖星，送客！”周恪径自下了逐客令。
顾长安没办法，只好率先出了寝室。
栖星跟在她的身后出来，突然说道：“淳妃娘娘回翊坤宫的时候可否帮奴婢带句话给太妃娘娘？”
顾长安顿下脚步，厉眼看向栖星：“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有脸给太妃娘娘传话？！”
栖星没想到淳妃会是这么张狂的态度，一度她以为自己眼花，跟前站着的是顾太妃。
“奴才就该有奴才的样子。皇上也不知是不是有眼疾，居然留了你这么一个不长眼的东西在御前伺奉！”顾长安再讽刺栖星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剩下栖星杵在原地，双拳紧握。
她知道自己是奴才，但淳妃就要这么贬低她么？
等到她匀来扶助婉昭仪上位，今日看轻她的所有人都得巴结她，淳妃也不例外。
果然是和顾太妃住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淳妃也愈发变得不可理喻。
接下来的小半个月，养心殿都很平静，只因周恪没有再翻任何妃嫔的牌子。
顾长安知道这件事，乐得清闲，这样她就无需要以淳妃的身份去搞破坏。
“娘娘怎么又不进膳？”惜花见顾长安数饭粒，着急地问道。
这都三天了，娘娘还是这般懒洋洋的，每天只知道睡睡睡。
“想睡觉。不知道是不是天渐渐热了，没有胃口。”顾长安说着，扔下筷子往榻上爬。
浓月担心极了，上前探拭顾长安的额头，体温很正常，应该没发烧。
“我没病，好好的，也许睡一觉就好了。”顾长安说着打了个哈欠。
惜花看了有点着急：“找御医给娘娘扶脉吧。”
不进食怎么行呢？人又不是铁打的。娘娘平素最喜欢美食，这会儿子却只想着往床榻躺，太不正常。
浓月却阻止她道：“不急，先观察两天再说。”
浓月这话让顾长安侧目：“浓月你不爱我了吗？”
平素她们三个最紧张她，浓月也是一样。
浓月柔声道：“奴婢当然爱娘娘。娘娘先睡吧，奴婢和惜花在外面候着，娘娘醒了叫奴婢。”
她说着，拉上惜花的手出了内室。
惜花狐疑地看着浓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浓月眉头深锁：“但愿是我想多了。你没发现娘娘的月信推迟快半月了么？”
惜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倒是凑过来偷听的弄影一惊一乍地问：“你的意思是娘娘怀上了——”
浓月及时捂住弄影的嘴，“你小声点儿。”
她一手拉一个，到远一点的位置才道：“这只是我的担心。”
她也希望娘娘没有怀上皇嗣，若不小心怀上，麻烦就大了。
顾长安一沾上枕头就睡得昏天暗地，当她醒了，发现她的三个宫女脸上没有一点笑容，像是家里死了亲人，一看就知道情绪不对劲。
“你们遇到什么困难尽管跟哀家说，哀家是太妃，有本事帮你们解决任何问题。”顾长安把三人叫到自己跟前，信心满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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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妊娠反应

弄影干笑两声：“不是什么大事，娘娘顾好自己就行了。浓月，对吧？”
娘娘这条糊涂虫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让她们这些做婢子的也很无奈。
浓月不急不忙地应道：“是啊，小事一桩，娘娘无需挂心，奴婢们能处理。”
她也期望着只是虚惊一场。在此之前，没必要惊动她们家可爱的娘娘。
顾长安见浓月发了话，信以为真。
“不能处理的时候就告诉哀家哈。”顾长安说完摸摸肚子：“好像有点饿了。”
她话音刚落，惜花就以最快的速度把膳食送到她跟前。
这样的速度，是她以前没见过的，“以前也没见你手脚这般利索。”
惜花微微一笑：“奴婢每天都在进步，希望能让娘娘满意。”
“你这丫头突然间让哀家有点害怕。”顾长安说着，开始用膳。
只可惜食欲不是太好，吃了一点又没有了胃口。
后来还是浓月突发其想，找来了一些带着酸味的小菜。
不想还真是对了顾长安的胃口，顾长安就着那点酸菜硬是吃了一碗饭。待到放下碗筷，她满足极了：“哀家以前怎么没觉得酸菜这么好吃呢？”
太好吃了，让她停不下筷子。
“娘娘喜欢吃，下回奴婢早早准备好。但是这东西也不能多吃，娘娘近几日瘦了，应该多吃点补品。”浓月柔声道。
她也只是试探试探，谁知娘娘还真对这些酸酸的小菜情有独钟，这似乎印证了她的猜测。
惜花是个行动派，很快又找来一些酸梅，献宝似的递到顾长安跟前。
以前顾长安对这东西不屑一顾，觉得是奄制的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这回她一看到这东西便流口水，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当她不知不觉吃完了一小碗酸梅，抬头就看到自己身边的三大宫女正目瞪口呆看着她。
“还挺好吃的，下回可以再给哀家找些过来。”顾长安笑道。
“娘娘喜欢就好，奴婢再给娘娘找些过来。”惜花说完，快速跑远。
浓月和弄影却是心情复杂。看娘娘这模样，就知道她们的猜测正在印证，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若娘娘娘是皇上的后宫妃嫔之一，怀上了皇嗣是天大的喜事，可现在不是，而且娘娘和皇上已经分手，两人什么关系都不是。
总不能叫娘娘当未婚妈妈。
或者说，让娘娘服下滑胎药……
弄影不敢再细想，只抱着一线期望，希望娘娘没有怀上皇嗣，这样娘娘就无需面对这样的困境。
顾长安并不知道近侍的复杂心情，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喜好在变化。虽然还是嗜睡，但口味和以前截然不同，她对酸的东西最无法抗拒。
大约又过了十天，顾长安开始胸闷想吐。
浓月是最沉得住气的，她看到这一幕，心都凉了半截。娘娘确实怀上了，而且有妊娠反应。
这天粗枝大叶的顾长安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她喃喃自语：“我这个月好像还没来大姨妈。”
她本来是不记这种琐事的，但这回感觉好久都没来大姨妈，这是不是很不妥？
浓月也在犹豫要不要跟顾长安说这件事。这事儿拖得越久越不好，仔细想想，娘娘和皇上分手都有一个多月了，也就是说，娘娘若真怀上，这个孩子已经有一个月大。
这再拖下去，难道要等娘娘腹中的娃娃几个月了才来考虑要不要拿走吗？
“娘娘最近的变化很大，是吧？”有了打算，浓月开始试探。
“有点儿。”顾长安心不在焉，正在回忆自己的大姨妈推迟了多长时间。
“娘娘的这些变化有些古怪，对吧？”浓月又道。
顾长安闻言看向浓月：“古怪吗？”
“喜酸、胸闷、干呕，还有嗜睡，而且月事也推迟了。”浓月一字一顿地道，表情凝重。
顾长安心道还真是，这些反应确实有点古怪，可是说明了什么问题呢？
她无声复述了一遍浓月的话，而后终于反应过来，她弹跳而起：“你是说，哀家有喜了？”
浓月苦笑：“奴婢觉得很像有喜的各种症状。但是与不是，还得御医诊脉过后才能知道结果。”
这才是麻烦的。
真要找御医看诊，又诊出了喜脉，御医一定会向养心殿禀报。
但不诊断，就不会有结果出来。
思来想去，娘娘怎么做都容易出错。
“是这样吗？”顾长安摸上自己的肚子，再也笑不出来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根本没想过自己会不会怀孕，后来知道自己每次都服用避子汤，就更加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她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怀上应该怎么处理这事儿。
“正是这样，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若真怀上了，娘娘腹中的宝宝就有一个多月了，娘娘要早做决断。”浓月正色道。
这是提醒自家主子，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留给娘娘的时间并不多。
“容哀家想想。”顾长安眉心轻皱。
大不了不要这个孩子好了，不是什么难事，反正它来得不是时候，而且，世人也不会承认孩子的身份。
总归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大麻烦。
没过多久，顾长安便有了决定：“哀家出宫一趟。对外宣称……哀家要出宫为双亲扫墓。”
她作为太妃，出宫一趟应该不难才是，前提是周恪不从中作梗。
“是，娘娘！”浓月立刻着手准备。
惜花特意去了一趟养心殿，称昨儿晚上太妃娘娘梦到了双亲，心里不安，今日会出宫扫墓。
这也是以防有人在背后捅娘娘一刀，以此作文章，娘娘才会命她前来跟皇上说一声。
周恪却也没说什么，甚至不曾正眼看她，就命她退下。
惜花有点不高兴。
当初也是皇上占了娘娘的清白，而今娘娘怀上皇嗣，也是因为皇上才陷入了这等困境，凭什么受苦遭罪的只有娘娘？
周恪一抬头，见惜花还杵在原地，淡声道：“还有事？”
惜花深深呼吸，摇头：“奴婢告退！”
她说完快步走远。

第286章 就拿掉吧

周恪看着惜花的背影，又想起顾太妃那个不省心的女人。他甩开思绪，把精神集中到堆积如山的奏折上。
真要说起来，和顾太妃分开也好，省却了很多麻烦。经常忙于政务，也就没有胡思乱想的时间。
一个多月过去，他不也适应得很快，证明和那个女人分开没什么不好？
他看着手里的折子，心思不知不觉中飘远……
那厢顾长安顺利出了宫，她让惜花留意身后有没有人跟踪
惜花有功夫，所以她走到哪儿，惜花都陪在她的身边。
这一留意，惜花还真发现了门道：“娘娘，身后确实有人跟踪，极可能是宫内的人。”
“是皇帝的人么？”顾长安问道。
“应该不是。”
顾长安淡声道：“去李记裁缝铺。”
“是，娘娘！”惜花应了，马车便往裁缝铺的位置而去。
跟在她们身后的人跟到李记前，见顾太妃进了里面，随后又见惜花出了裁缝铺。
“你跟上看个究竟。”为首之人正是心语，她低声下令。
小太监领命，跟上惜花。
惜花去的地方是香油铺，惜花在里面买了很多香油纸钱，花费了不少时间，大约有大半个时辰。
此后惜花命人把香油纸钱运到裁缝铺前，这时头戴帷帽的顾太妃出来，上了马车。
午后，心语回到若帷轩向唐茵复命。
“听起来好像没有任何问题。”唐茵听完后，淡声道。
“正是。奴婢亲眼看到顾太妃在扫墓。刚开始也担心顾太妃的近侍代替了顾太妃，但后来奴婢看到顾太妃摘下了帷帽。”心语又道。
“顾太妃可不是善茬，虽说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不妥，但我还是觉得她这趟出宫有问题。这样，你去查查李记裁缝铺的底细，看看这家裁缝铺有没有问题。”唐茵不放心。
“是，奴婢这就去办此事。”心语应道。
次日心语把消息回禀：“奴婢仔细查过，这家裁鏠铺很正常，昨儿个顾太妃还做了一套衣裳，这家铺子非常有名，也是老字号。”
“看来是我想多了。”唐茵这才放了心。
翊坤宫。
弄影正在跟顾长安汇报自己查到的结果：“奴婢查到了，是婉昭仪身边的心语在查李记裁缝铺。不过，她查不出什么门道。”
李记裁鏠铺的幕后老板正是太妃娘娘，娘娘才当上太妃的时候就暗中收购了这家铺子。
后来娘娘建立一个情报组织，李记裁鏠铺则成为联络点。无论是谁去查，都不可能查出问题，除非他们中间出了内奸。
“哀家与皇帝分手多时，唐茵居然还盯着哀家不放，是不是有病？”顾长安冷冷一笑。
浓月递上一杯白开水：“娘娘得早作好打算。”
昨天娘娘并没有离开裁缝铺，而是找了一个可靠的自己人，懂得医术，帮娘娘看诊。
看诊的结果正和她们担心的一样，娘娘确实有喜。
许是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娘娘看起来也没有多震惊。
“实在不行，就拿掉吧。”顾长安轻声道。
她觉得自己还没有作好准备当母亲，而且这个孩子的父亲也不是其他人，而是周恪这样的一国之君。
真要生下这个孩子，她也没法子给孩子一个安稳的家，更不能让它孩子堂堂正正地出现于人前。
若孩子的父亲不是那样的身份，她不是太妃，她一定会选择留下它。
“娘娘舍得吗？”浓月轻声道。
多年前的那场事故，娘娘的至亲突然间全部没了，娘娘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依照娘娘的性子，肯定是舍不下的。
“有什么舍不舍得，现在不过就是一块肉。你们要知道，有舍才有得。”顾长安是个果决的人：“在出宫前，哀家就在想着要怎么处理，这不难抉择。”
“娘娘……”惜花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无言。
弄影心里难受：“娘娘就不能生下这个孩子么？再怎么也是皇嗣，真要生下来，其他人还能拿娘娘怎么着？”
“但孩子得承受世人异样的眼神，哀家不想自己的孩子成为世人眼中的怪物。这是为了哀家好，也是为了孩子好。”顾长安沉声道。
“但娘娘可以找皇上定夺。皇上至今无子嗣，娘娘有幸怀上，皇上一定会高兴的。”弄影哑声道。
她还是希望娘娘能生下这个孩子，这可是皇嗣，或许娘娘从此就能名正言顺跟着皇上，成为皇上的女人，总好过将来一个人孤独终老。
毕竟跟过皇上，娘娘将来也不大可能再嫁人。
“这件事哀家自有定夺，不可惊动皇帝。”顾长安沉下脸。
她决定了的事，不想更改。
周恪是帝王，但她清楚知道周恪的性子。他在大局和小事跟前很有原则，断不会因为她怀上了皇嗣就对她更宽容吧。
上回她让周恪封淳妃为妃，不就因此而冷战么？
而且他们两个已经分手了。这就好比分手后女人怀上了，再去找前男友负责是一样的道理，她反正是做不来这种事，也拉不下脸面。
“哀家的命令，你们都不听了么？”顾长安见几个宫女都沉默下来，脸色微沉。
“奴婢不敢！”三个宫女异口同声地道。
“你们都退下吧，哀家想一个人静一静。”顾长安无法展颜，挥了挥手。
大家都应了，退出了内室。
“浓月，你最有办法，倒是出出主意，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娘娘伤害自己的身子么？”弄影有些焦虑。
而且娘娘怀的是皇嗣，那是多少后宫妃嫔想要皇嗣却连侍寝的机会都没有。
娘娘怀上了，却决定拿掉，这不等于把到手的孩子亲自杀了吗？
娘娘以前是最喜欢小孩的。当初夫人生下了小少爷，每天抱着不愿意撒手，喜爱不得了。
这回娘娘自己怀上却这般狠心，分明是因为皇上的缘故。
“娘娘既然决定了，就尊重娘娘的意思吧。不然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皇上是天下至尊，娘娘也和皇上分手了，难道你要让皇上来决定这个孩子的去留？”浓月蹙眉道。

第287章 酸儿辣女

“皇上是孩子的父亲，总该有知情权吧？或许皇上会喜欢这个孩子，这可是皇上的亲骨肉，皇上还能让娘娘拿掉这个孩子么？”弄影觉得，皇上也不像是这么狠心之人。
除了拿掉孩子，或许还有更好的出路。
“娘娘既然有了决定，你就别想着这些事了。当初是娘娘和皇上分手，娘娘突然间怀上，总不成又叫皇上负责，那样反倒会叫皇上看轻了去。”浓月压低声音：“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都是娘娘最信任的人，应该尊重娘娘的决定。”
她反而赞成娘娘这么做。
因为只有这样，娘娘才不至于太过被动。
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皇上这样的身份，娘娘又是太妃，要怎么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弄影总是只想到最表面的事，却不曾想过真要把孩子生下来，将来娘娘的日子会有多难熬。
弄影一时间无言，她看向惜花，惜花别开了视线，显然也很赞成娘娘的决定。
她却觉得，娘娘这么做太草率。
娘娘难道就不觉得可惜么？娘娘怀上的这个或许是一个非常像皇上的可爱小皇子，又可能是特别像娘娘那样的可爱小公主。
娘娘却这么狠心，这么快就下定了决心。
一定有什么办法阻止娘娘这么做，或许她可以去找皇上讨个说法。
顾长安睡了一个时辰后，精神好些了，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她把浓月叫到跟前交待：“你跟弄影说一下，让她尽快找好药。孩子越来越大，得尽快拿掉……”
她话音渐隐，心里头很难受。
在她小时候，因为从小被双亲宠着长大，那时她告诉自己，等到将来自己嫁了人，生了孩子，一定也会像母亲一样好好疼爱自己的孩子。
那时的她又怎么会料到今天会作出这么残忍的决定？
“你去着手办这件事吧。”顾长安淡声下令。
“是，娘娘。”浓月应了，不敢看顾长安的双眼，掉头便走了。
顾长安目送浓月走远，心里头像是压着一块巨石，让她心里难安。
有没有更好的法子呢？不拿掉孩子，好好生下来，把孩子养大。可是一想到这孩子的父亲是谁，自己又是什么样的身份，她就不敢再想这种可能性。
除非说她不想报仇了，现在就离开皇宫，不然她必需得作出抉择。
顾太师虽然死了，但是余氏还活着，而且顾太师的后人都活得好好的，她怎么可以放过这一家子？
这辈子若不能为双亲报仇，不能为霜雨报仇，她当年又何必进宫？
弄影以前的办事速度不错，这回却到傍晚时分才回翊坤宫。
“怎么回事？”顾长安见弄影空手而归，有点意外。
“奴婢总疑心有人在跟踪，为保险起见，没敢买药。”弄影低着头，没敢看顾长安。
实际上是她不希望娘娘杀掉这个孩子，故意拖延时间。
这一刻，她也不敢看娘娘，怕被娘娘看出门道。
顾长安没发现弄影的异样，信以为真：“小心谨慎些是好事。若有人跟踪你，那应该是唐茵的人。”
“奴婢也是这样以为的。明日奴婢再出宫一趟，娘娘先躺好，奴婢去给娘娘准备好吃的。”弄影说着，低头走出了内室。
她从来没对娘娘撒过谎，今儿是第一次，这让她心里堵得慌。
浓月不知何时站在她跟前，问她道：“你是不是撒谎了？”
刚才弄影从进去到出来，就没跟娘娘对视，分明是心虚的缘故。
“没有的事。我先去给娘娘和小皇子准备吃食，先走了。”弄影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浓月看到她的背影，气极反笑。
还小皇子呢？连性别都不知道，居然称呼娘娘腹中的宝宝为小皇子，分明是还没生，就笃定娘娘会生皇子，这丫头分明是不希望娘娘服滑胎药。
虽然某个时候，她也觉得娘娘滑胎太可惜，可是这种情况下，还能叫娘娘生下孩子么？
到顾长安用膳的时候，专门挑重口味的菜，这在以前是不符合顾长安的养生规则的。
但现在就是馋，实在禁不住诱惑。
“娘娘嗜酸，怀的是男孩吧？不是都说酸儿辣女么？”惜花看得专注，忍不住说道。
顾长安胃口原本不错，听得她这话放下了碗筷。
惜花这才发现自己说错话，她轻扇自己一掌：“是奴婢多嘴。”
“娘娘别理会她，赶紧吃吧。”弄影上前添了一碗汤，殷勤地送到顾长安跟前。
娘娘不吃，小皇子还要吃呢，娘娘不吃饭，小皇子要怎么长大？
她越想越觉得应该去试探一下皇上，若皇上希望娘娘生下皇嗣，那娘娘就没必要糟践身子。
可是她能冒冒然去找皇上么？
顾长安看着美食，还是觉得自己不该跟美食过不去。
酸儿辣女，如果传闻是真的，那她怀的是个儿子吗？她是颜控，如果是儿子，长得像周恪，应该是一个十分好看的小萌娃，跟弟弟一样可爱的小男孩。
想到自己早逝的弟弟，顾长安轻叹一声。
扼杀一个小生命，非她所愿，可是不拿掉这个孩子，她难道要把孩子生下来么？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顾长安第二天并没有让弄影出宫去找药，这正合了弄影的心意，她打算瞅个时间，趁娘娘和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去一趟养心殿，试探一下皇上的意思。
如果皇上想要娘娘生下孩子，那这事儿就可以完美解决。
顾长安并不知道弄影的心思，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狠心果决，真要拿掉腹中的孩子，她还是有点不舍。
可笑的是，她对周恪没感情，而这个是周恪的孩子，既如此，她为什么要不舍？
或许只是因为这个孩子流着她的血，如果她将来不再嫁人，这个孩子会是唯一一个和她骨血相连的人吧。
在感情上，她想要这个孩子；但理智告诉她，这个孩子留不得。
另一边，弄影在纠结之后去到养心殿。
周恪得知弄影求见时，有些犹豫。
——
不好意思，今天更新有点晚。

第288章 把人拖下去

栖星看在眼中，上前对周恪道：“皇上这么多的折子需要处理，不如让奴婢去打发了罢？”
一定是顾太妃想要跟皇上求和，她得阻止这种可能性发生。
周恪没说话，栖星暗喜，便出了西暖阁。
弄影等了一刻钟，没等到周恪的诏见，反而是栖星出来，她的心沉了沉。
“皇上忙于政务，不得空见你这个小人物，命我来打发了你。换作我是你，往后都不会再来养心殿自取其辱，这样也叫人看轻你家主子。”栖星端出高姿态，不屑地看着弄影。
换作往日，弄影一定掉头就走，不屑于跟栖星打交道。
但这回不一样，关乎皇嗣，见不到皇上，不知道皇上的心思之前，她不能走。
弄影懒得理会栖星，径自往西暖阁闯去。
栖星见状，大声喝道：“弄影，这是养心殿，不是你能擅闯的地方。”
弄影才懒得理会栖星，以最快的速度闯进了西暖阁。
周恪没想到弄影会闯进来。
翊坤宫的奴才和顾太妃很像，平时自视甚高，而且知趣识礼，从来不会做这逾矩之事。
今儿个弄影会闯进来，着实让他意外。
“何事？”周恪淡声问道。
弄影看着周恪的脸，想问的问题卡在喉间。她若问了，皇上和娘娘一样的想法，或者是觉得娘娘不能生下皇嗣，那娘娘会不会很难堪？
一时间，她心绪纷乱，什么也问不出口。
“你有何事？”周恪见弄影欲言又止，耐着性子又问。
弄影挫败极了，她垮下肩膀：“奴婢只是觉得栖星欺人太甚，皇上作为主子，疏于管教，才特地进来跟皇上告御状。”
至于娘娘怀上皇嗣这件事，真要说出来只会闹出大事。
跟进来的栖星一听这话脸色发白，她忙对周恪道：“皇上，奴婢没有，奴婢方才只是想让弄影知难而退，并没有做逾矩之事。”
她是奴才，弄影同样是奴才，凭什么她要对弄影恭恭敬敬？
弄影以为自己是翊坤宫的主子么？
“奴婢句句属实。栖星方才颐气指使的态度，好像奴婢是叫花子，再怎么说，奴婢也是太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即便皇上不见奴婢，也容不得她以那种打发叫花子的语气打发奴婢。”弄影冷声说完，转身便走了。
周恪看着弄影走远，淡声道：“看来上回并没能让你长记性。”
栖星跪倒在地，她哑声道：“奴婢冤枉。”
当周恪看过来，栖星吓得低下头，手脚冰凉。
“你从今往后不必在朕跟前侍奉。”周恪冷声下令。
栖星没想到周恪会这么绝情，她爬到周恪跟前：“皇上，奴婢知错了，求皇上网开一面。奴婢伺候皇上多年，对皇上忠心耿耿，皇上……”
“把人拖下去。没朕的命令，不得出现在朕跟前！”周恪看向温大用。
温大用领命，上前拖走了栖星。
待把栖星拖远，温大用沉声道：“我早警告过你，是你执迷不悟，太把自己回事，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都是你自己的原因。”
怨不得任何人！
栖星忙追了上来：“大用，你帮我在皇上跟前美言几句……”
“我帮不了你。是你逾矩，挑战了皇上的底线才会有此一劫。将来你能否回到皇上身边伺候，都看你自己的造化。”温大用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栖星会有这样的下场，他一点也不意外。皇上能容忍到现在，已经是格外开恩，只恐栖星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栖星看着温大用的背影，表情冷凝。
果然是一点情分都不讲么？都是自小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关键时刻温大用对她这般冷漠，和皇上一样。
那之后，栖星出了养心殿。
她想来想去，能找的人只有唐茵。
唐茵听她说了事情始末，不禁叹息：“你啊，就是太冲动了。一个奴才罢了，如何值得你费唇舌？”
如今反倒被弄影将一军，落得了这样的下场，能怨谁？
“昭仪娘娘一定有办法帮奴婢，是不是？”栖星跪倒在唐茵跟前。
“如今没有办法。皇上在气头上，无论是什么人为你说情都没用。你不如先回养心殿，往后还是可以为我办事。等将来时机到了，我再帮你在皇上跟前美言几句。眼下这种情况，谁都帮不了你。你往后要切记祸从口出，不可太张狂。”唐茵正色道。
“是，昭仪娘娘，往后奴婢一定小心谨慎，不给昭仪娘娘拖后腿。”栖星急忙表态。
唐茵上前搀扶起她：“你就是口直心快。但是皇上的心向着翊坤宫，你上回还不长记性，这回又是因为翊坤宫而受委屈，这回可得记在心里，不可再犯同样的错误。”
栖星一一应下，而后回到养心殿。
此后她的位置空缺，并没有人顶替她的位置，她看到这一幕，安心了不少，这说明皇上并没有全盘否定她。
若她好好表现，将来还有机会回到御前侍奉。
弄影收到栖星被罚的消息时，难掩得意，只是这件事她也没敢跟顾长安提起，只因为顾长安并不知道她去养心殿面圣的事。
虽然她原来的计划没能实现，但起码让栖星受到惩罚，那也是意外之喜。
浓月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她找到弄影：“你去找过皇上了？”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刚好栖星撞上来，我心里头不痛快，便在皇上跟前告她的御状。”弄影压低声音：“千万别让娘娘知道我去养心殿的事。”
“这件事到此为止，往后你切不可再去找皇上。否则娘娘知道，一定不会轻挠你！”浓月小声警告。
“我知道了。”
“你们两个在嘀咕些什么？”顾长安的声音突然响在她们身后。
浓月和弄影同时回头，异口同声回答：“没什么。”
顾长安打量她们两个：“你们以前看着也没现在这么默契。”
两人鬼鬼祟祟的，像是在密谋些什么。
若不得知道她们不会背叛她，她都怀疑这两丫头背着她做了什么事。

第289章 卓卿去为太妃扶脉

“我们两个一起长大，当然默契。”弄影笑眯眯地道。
顾长安因为有心事，也没有追根究底。
她看着弄影的笑容，心想若是一个女儿，生出来会不会像弄影笑得这么可爱？
“你出宫一趟，抓一幅药进宫。回宫的时候小心些，不要让人发现端倪。”顾长安叮嘱道。
“是，娘娘。”弄影一听又要自己出宫抓滑胎药，心情很低落。
但这事儿轮不到她作主，她只有听命行事。
这回她也没有拖延时间，待抓了药，便回到宫中。
“药已经抓好了。”她去到顾长安跟前复命。
顾长安躺在床上，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她回头看向浓月，浓月对她摇头，她便退了出来。
“娘娘舍不得这个孩子。”浓月小声道。
娘娘素来是行事果决的，这回一反常态，不过是因为娘娘自己下不了狠心。
“是啊，娘娘以前也不是狠心的，是在老爷夫人过世后，娘娘的心才变硬了。”弄影愁眉深锁。
能否让娘娘生下这个孩子呢？
娘娘这般聪慧，或许能想到好办法。
“娘娘整天闷在屋里也不是办法，不如劝娘娘多多出去走走吧。”惜花在一旁出主意。
浓月觉得是这个道理。
她进了内室，对床上的顾长安道：“娘娘有好些日子没有出翊坤宫走走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娘娘因为和皇上分开而神伤呢……”
“哀家怎么可能因为皇帝神伤？”顾长安立刻爬起床：“给哀家换一套好看的衣裙，哀家要去御花园赏花。”
浓月欢喜应下。
两刻钟后，顾长安去到御花园。
她今日穿着一袭粉紫色交领襦裙，脸上未施脂粉，清纯中透着妩媚的气息，十分养眼。
寒冬已过，春天临近，御花园里的花花草草也在渐次开放。
看到这样的好春光，顾长安的心情还是不错的，但也仅止于此。只因她很快就胸闷想吐，刚好这附近没人，她便蹲在一旁干呕了起来。
正在她难受的当会儿，浓月在一旁用力咳嗽。
她知道这是提醒她有人来了，她正想站起来，唐茵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太妃娘娘还好吧？”
顾长安心道还真巧，随便出来走走都能遇见唐茵这个恶心的女人。
她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哀家很好。”
感觉到还有一道异样的眼神在看着自己，她转身看去，竟然是周恪。
见鬼，周恪居然也在。
周恪今天身着紫色直裾，气宇轩昂，就是表情有点冷，只差没在额头上写着“生人勿近”这几个字。
“好些日子没见着太妃娘娘了，娘娘的气色看起来不大好。”唐茵的视线在顾长安的身上游移不定。
虽说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但她觉得，顾太妃脸色没以前好。
顾长安淡然一笑，转而问浓月：“哀家的气色看起来不好么？”
浓月看着自家主子苍白的脸色，昧心回答：“娘娘明**人，怎会不好？想是有些人不希望娘娘过得好，便以为娘娘便真的不好了。”
她含枪夹棒的一番话，很明显是把目标指向唐茵。
唐茵一听这话黯下眉眼：“大约是我看岔了，太妃娘娘莫跟我一般计较。”
“太妃的脸色确实不大好。”这时沉默的周恪突然发话，他的视线定格在顾长安的脸上：“不如请御医给太妃把把脉。”
他此言一出，顾长安立刻沉下脸：“你们一个两个是不是心术不正，巴望着哀家不好？！”
她说着便甩袖走人。
御花园就是个不祥之地，每回都能遇见这些她不想见的人。
唐茵看着顾长安的背影，讷讷道：“都是臣妾不好，不会说话就不说话，如今反倒惹娘娘生气。”
今儿个顾太妃的脾气还真大。
再回想刚才顾太妃没形象地蹲在地上呕吐的样子，她的心沉了沉。
当日她让栖星悄悄换了避子汤药，偏就在那之后，顾太妃和周恪便闹了不愉快。从时间上来看，也有一个多月了。
总不成顾太妃突然间呕吐，是因为怀上了皇嗣。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也不知是老天爷跟自己作对，还是老天爷在成全她。
她还想着过一些日子，周恪就会忘记顾太妃，偏就在这时，顾太妃以这样的姿态再出现在周恪跟前。
再想起周恪这些日子以来并不曾真正放下顾太妃，或许这一回，还真是自己翻盘的机会。
与其让周恪永远惦记着顾太妃，还不如直接下手动刀，把顾太妃从周恪的心里彻底剜除。
这一刻她下定决心，要赌这一局，她就当是老天爷也在助她一臂之力。
“臣妾觉得太妃娘娘方才呕吐的样子像、像是有、有了……”唐茵特意压低声音，对周恪道。
周恪转眸看向唐茵，眸色变得凌厉。
唐茵并不退祛，又道：“臣妾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但如果是臣妾所说的那样，皇上应该早作决断。”
最好是周恪逼迫顾太妃喝下滑胎药，这样他们之间就再无任何可能性。
周恪薄唇紧抿，没接话，而后匆匆走远。
唐茵看着周恪的背影，心知他听进了自己的话。至于周恪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了。
是夜，翊坤宫。
顾长安才用了晚膳，就听说御驾队伍来了。
她暗道一声倒楣，有一点不安。
当她看到周恪带过来还有卓院判时，她的心不断下沉。
“卓卿去为太妃扶脉。”周恪也不浪费时间，直奔主题。
顾长安张了张嘴，想阻止，却也知道是徒劳。既然周恪把御医都带过来了，就说明周恪对她起了疑心。
既如此，也没什么好再掩饰的。
卓院判依言上前，为顾长安把脉。
当他把到滑脉时，他大吃一惊。
在此前他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这时突然间把到滑脉，自然是受到惊吓。
周恪在看到卓院判如此真实的表情时，就知道唐茵的话是对的。顾长安这个女人确实有喜，而且她没打算告诉他。
是了，那日弄影突然来到养心殿，请求面圣，真正想说的是顾太妃有孕一事吗？

第290章 你可以进朕的后宫

卓院判又再为顾太妃打了两次脉，发现都是一样的结果。
他忙跪倒在地，声音微颤：“皇上，太妃娘娘有喜了！”
周恪虽然在来之前就有了准备，但得到这个结论时，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复杂的心情：“起身罢。”
卓院判依言起身，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意，这可是天大的秘密。
“所有人退下。”周恪又再下令。
大家依次退下，直到内室只剩下顾长安和周恪。
“你……”周恪一开口，发现声音沙哑。
顾长安见他一副被雷劈的样子，淡声道：“你害怕什么？”
以为她会要他负责吗？
就算她决定把孩子生下来，她也一样可以把孩子养得白白胖胖，可爱聪慧。
“朕并非害怕。”周恪找了一张凳子坐下：“朕只是有点惊讶。”
她每回都会服下避子汤，谁知这样还能怀孕。
顾长安讽刺勾唇：“你是怀疑哀家把避子汤换了吧？”
周恪轻咳一声，“其他女人或许会做这种事，但你不会。”
顾长安又不是其他那些心悦他的女子，她也不屑于做这种事。她哪天真要做这种事，这只证明她对他上了心。
她若要在这事上算计他，就不会跟他断绝关系。
顾长安有些意外周恪的答案，她还以为周恪对她的印象不好，以为她算计他才会有喜。
“你的为人，朕很了解，朕从来不曾看轻你。”周恪觉得有必要再补充一句。
一时间，顾长安不知自己该不该庆幸这个男人的品性不错。
室内安静下来。
周恪好一会儿才问：“你有什么打算？”
在刚才卓院判为自己诊脉的时候，顾长安已经想好了措词，大不了就是告诉周恪没必要紧张，她会拿掉这个孩子。
但眼下她这么说好像不太妥当，他也不是那种卑劣的男人。
“还没想好。”她折衷地道。
“那你该仔细想想。朕尊重你的决定，若你想好了，尽管同朕说一声……”
“听你这意思，好像这只是哀家一个人的事，哀家就可以决定它的去留，是吗？”顾长安打断周恪的话。
周恪看向顾长安，顾长安冷眼看着他，两人对视片刻，周恪道：“你素来是有主见的女子。若由朕来决定它的去留，你会高兴么？”
当初说要分开，也是她一个人的决定，她并没问过他的意思，便已决定和他分开。
现在怀上了他们的孩子，她大概也不会觉得他是局内人。
顾长安深深觉得周恪会说话。
无论是做好人或者是做歹人，都是他有理，因为一切都是由她决定。
“算了，由哀家决定吧。若没其它事，皇帝回吧。”顾长安淡声下了逐客令。
她确实有主见，但这回她破天荒的有些犹豫，但经此一役，她觉得还是早作决断为好。
周恪坐在原位没动，他隐约已经知道顾长安会怎么处理她腹中的骨肉。
“你不想要它，是吧？”好半晌，他才问道。
顾长安虽然没说出口，但他已经知道她是这样的决定。她从来就没想过要留下他的孩子，若不然她不会瞒着他。
今天他如果不是巧遇了她，恐怕直到她拿掉孩子，他都不知道她曾经怀过他的骨肉。
“你有更好办法吗？它本就是只是个意外，不该来到这世上。哀家的身份，还有你的身份，注定它生下来也只是不能见光的怪物。如果你有更好的主意，那你告诉哀家。”顾长安语气平静。
如果在此前她还有一点犹豫，这个时候她觉得是时候作决断了。
“或许会有，端看你愿不愿意。”周恪一字一顿地道：“既然怀上了，还有一条路，你可以进朕的后宫，做朕的女人。”
顾长安一听这话笑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周恪却是帮她想到了。
“哀家没这个福分，这样的机会留给其他女人吧。”顾长安拒绝得很干脆。
她宁愿做他不能见光的情人，也不愿意成为周恪后宫三千之一。
从现代到古代，她想做的只是某个男人的妻子，而不是在妻妾成群的后宅当中挣扎求存。
哪怕她在古代生活了近二十年，她还是没办法适应这里的男人有一堆的女人，她这辈子也没办法适应。
正是因为看清楚了周恪的身份，她一直在守着自己的心，哪怕周恪这个男人确实很优秀，比一般的男人要优秀很多。
“为何？”周恪不解。
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哪怕她是糊里糊涂失身于他，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似乎也很适应。
如今她可以进他的后宫，而且还怀上了他的骨肉，可以堂堂正正跟着他，为何她反倒不乐意？
“就是觉得麻烦。”顾长安不想多说。
哪怕她说了，周恪这个传统的古代男人也不能理解她的思维方式。
“哪怕是为了孩子，你也不愿意么？它是一条命，为它着想，你不该想想这个可能性？”周恪依旧困惑。
所以说顾太妃是他见过的最麻烦的女人。
他想给她名份，她不愿意。他希望她进他的后宫，她也不愿意。他也希望她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结果她依然不愿意。
若她真有那么一点喜欢他，就不会回绝得这般肯定，无非是因为她一点也不在意他罢了。
顾长安淡声回答：“本就不该来到世上的孩子。哀家不曾期望过，你也不想它来到这个世界……”
“此话怎讲？”周恪打断顾长安的话。
“你不是让哀家服避子汤吗？这说明你也觉得这个孩子是麻烦，它并不是哀家跟皇帝期待下的产物。既如此，拿掉它不是在情理之中吗？”顾长安诘问。
周恪一时间哑口无言。
顾太妃的话句句在理。
他知道顾太妃是个麻烦人物，如果顾太妃怀上皇嗣，那就是麻烦中的麻烦。以防麻烦，避孕是最好的选择。
偏偏顾太妃还是怀上了，她选择不要这个孩子，看起来是最好的决定。
她虽然很麻烦，但也很会给他省事。
——
北方下雪了，大广州还在探空调，哭笑不得。。

第291章 舍不得

“既然哀家与你达成了共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皇帝没其它事，就回养心殿吧，哀家想早点歇着。”顾长安再下逐客令。
周恪起身，走到门口，他又道：“你没必要急于下决定，不是还有时间吗？孩子一个多月大，你还可以再考虑考虑。”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虽然是以这么意外的方式来到，但毕竟他喜欢的女人怀上的，他不希望就这样没了……
目送周恪走远，顾长安轻吁一口气。
总算是打发了周恪，看周恪的意思，是尊重她的决定，这是好事。
他们之间是好聚好散，他也曾提出让她进他后宫的这个可能性，也算是仁至义尽。
不是周恪不好，而是周恪的身份，还有他的后宫三千让她望而生畏。
她难以想像自己成为周恪的后宫三千之一，每天为了争宠上位，甚至为了侍寝这种事争得头破血流，而这个男人还是一个脚踏多条船的男人，她反正是膈应的。
抛开周恪的帝王身份，周恪这个人的性格还是很对她的胃口的，颜值也极好，再加上她的高颜值，他们的孩子不知道会有多好看……
想到这儿，顾长安又有些犹豫了。
说起来，她还真舍不得这个得之不易的孩子。她怕错过了这个孩子，她往后余生都没机会再生孩子。
毕竟也是跟过当今帝王的女人，哪还有男人敢接收她？而她又不是个会委屈求全的女人。
怎么想，她都觉得自己不该草率决定这个孩子的命运。
是啊，还有时间，一定得想清楚再作决定。
这天晚上，顾长安辗转反侧，睡不安稳。
除了经历过几次生离死别，她没再遇过这样的难题，甚至可能是决定她命运的难题。
身在养心殿的周恪也同样睡不安稳。
若是不知道还好，如今知道了，他只想着顾长安那个狠心的女人会毫不手软的杀了他的孩子。
那个女人大概以为那是她一个人的事，和他无关。
但她腹中的孩子是他骨血的延续，怎么会和他无关？
“皇上想不通的事，明儿个再想好了。”温大用适时提醒。
再折腾下去，就得天亮了。
分明就是每回都喝避子汤，顾太妃怎么会突然间怀上皇嗣？要不是听到了皇上和顾太妃的对话，他都会以为这是顾太妃算计的结果。
周恪坐起身：“这世上怎么会有像太妃那样的女人？”
他抛出橄榄枝，想要她进自己的后宫，她不乐意，偏要拿掉他们的孩子。
“皇上，奴才能说一句话么？”温大用去到榻前。
“你说。”
温大用见周恪允了，便斗胆道：“这件事太妃娘娘比皇上理智。此前皇上也知道了，太妃娘娘不想进皇上的后宫，若如此，太妃娘娘生下的皇嗣要怎么见于世人？总不能把皇嗣过继到其他妃嫔名下，依太妃娘娘的性子，会愿意么？”
顾太妃之所以没有告诉皇上有喜一事，是因为早看清楚了局势，而且顾太妃不想留下孩子，也是因为顾太妃懂事。
这也让他觉得，顾太妃是个拧得清的女人，也难怪皇上对太妃情有独钟。
“你的话有道理。”周恪沉声道。
若不然，当初他也不会让顾长安喝下避子汤。
正是因为知道顾长安的性子，他知道顾长安若怀上，会是很棘手的事。
“皇上先别急，今儿个时辰不早了，早些歇着，明儿再来想这事儿也不迟。再不济，皇上和娘娘商量商量，总会有解决的办法。”温大用循循善诱。
这个时辰再不睡，皇上上早朝会很困乏。
待上完早朝，周恪一回到养心殿，就见唐茵在等候。
“皇上脸色很憔悴，是夜里没有休息好么？”唐茵见周恪回来，上前关切地问道。
“还好。”周恪言简意赅。
“皇上虽然还年轻，但还是得顾及好身体。不会到现在，皇上还没把臣妾当成自己人吧？”唐茵状似打趣。
昨儿个翊坤宫的具体动静她虽然不知晓，但她以为，和顾太妃干呕一事脱不了干系，毕竟周恪是带着卓院判去的翊坤宫。
若顾太妃没什么事，周恪也不至于休息不好。
既然休息不好，顾太妃肯定是出了状况，例如，怀上了皇嗣……
她今儿赶过来就是印证自己的猜测，事实证明她猜对了，顾太妃确实怀上了周恪的孩子。
如果周恪希望顾太妃生下这个孩子，这个问题就不是什么问题，也不至于让周恪夜不能寐。
如今这个孩子成了棘手的存在，就说明她可以趁机大作文章。
周恪的心还在顾长安的身上，没接下唐茵的话。
唐茵也不气馁，柔声又道：“皇上若遇到一些不能解决的问题，可以找臣妾。若是关于太妃娘娘，臣妾也可以帮忙出出主意。哪怕是太妃娘娘怀上皇嗣，臣妾也能找到解决的法子。”
她此言一出，终于吸引了周恪的目光。
在周恪的注视下，她的表情渐渐凝重：“不会真是太妃娘娘怀上了吧？”
周恪想起唐茵是顾长安的人，又知道他和顾长安之间的事，或许这事儿唐茵能找到解决的法子。
思及此，他说道：“她确实有喜了，你可有什么解决的法子？”
唐茵找了个位置坐下，好一会儿她才恢复正常的表情：“真怀上皇嗣便棘手了。太妃娘娘是如何打算的呢？首先还是要问太妃娘娘的意思，再来想解决的法子，一切应以太妃娘娘的意愿为准。”
周恪想起昨儿个顾长安说过的话，他没作声。
唐茵有些意外：“太妃娘娘不想要这个孩子？”
这跟她所想象的不一样。
她以为会是周恪不想要这个不能见光的孩子，而顾太妃会想尽办法生下来，孰知刚好相反。
“她有许多的顾虑。”周恪视线定格在奏折上。
如果顾长安跟奏折一样好懂，那他就没这么多的困扰。
“有顾虑很正常。太妃娘娘的身份，以及皇上的身份，再加上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太妃娘娘不想要这孩子也能理解。”

第292章 让她的孩子生不下来！

唐茵强压下心头的焦虑感。
周恪会想要这个孩子，在她的意料之外，事情的发展跟她所想像的不一样。
那她的计划会不会又落了空？
事已至此，就不能让这个孩子生下来。就算让顾太妃生下了这个皇嗣，她也得想办法抢走这个孩子。
只有这样，周恪和顾长安之间才会彻底绝裂！
“连你也觉得她是对的？”周恪看过来，眼神变得凌厉。
“臣妾不是觉得太妃娘娘的决定对，而是皇上应该站在太妃娘娘的立场考虑问题。太妃娘娘那样的身份，突然怀上了孩子，这件事若传出去，要让太妃娘娘怎么见人？臣妾以为，如果太妃娘娘非要拿掉这个孩子，皇上应该听太妃娘娘的。不然太妃娘娘这般固执，即便皇上想要让太妃娘娘生下来，太妃娘娘也不见得会乐意。”唐茵柔声说道。
她只差没说，她也可以为周恪生孩子，何必非顾太妃不可？
周恪薄唇紧抿，没接话。
看到他这个模样，唐茵就知道他不高兴了。
他通常只要一不高兴，就不愿意说话，变得沉默，肢体语言也泄露了他所有的情绪。
“还有一个最妥善的法子，那就是太妃娘娘生下孩子后，过继给其他妃嫔抚养。不过，太妃娘娘肯定不会高兴的，这时候就需要皇上好好安抚太妃娘娘，再找一个适合的人选来抚养这个孩子，方能两全齐美。”唐茵又道。
周恪没说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唐茵所说的两种可行性办法，他都想到了，但真要实施起来还是有难度。
关键是顾长安这个女人不大会听他的劝，她已经决定不要这个孩子，他要怎么样才能说服她改变这个决定？
“朕还要处理政事，你先回吧。”周恪看向温大用。
温大用会意，上前送唐茵离开。
唐茵在离开时对温大用叮嘱：“皇上的身子最重要，这会儿又在为太妃娘娘和小皇嗣犯愁，你多多照看着些。”
“是，昭仪娘娘。”温大用应答。
默了默，唐茵又问：“太妃娘娘真不想要生下这个孩子么？这本是皇上的第一个子嗣，太妃娘娘若生下来，皇上一定会很看重。”
温大用一时也没多想，便把自己听到的说了：“太妃娘娘确实不想生下这孩子，皇上还说让太妃娘娘进后宫，太妃娘娘也不乐意……”
当他说到这儿，他这才发现自己话太多了，便不再继续。
唐茵也没再追问，她压下心头的恐惧，回到了若惟轩。
哪怕她上回被封为了昭仪，还被赐了封号，她依然住在若惟轩，没有搬宫殿，也没能成为一宫之主。
她百般算计的，不过就是周恪的人和心罢了。
本以为无论如何，周恪都不可能让顾太妃进他的后宫，怎知温大用的一句话，便撕破了她所有的期盼。
周恪竟然想让顾太妃进他的后宫，那她算计顾太妃有孕，不正合了周恪的意思么？
这不是她要的结果，她分明是想让周恪跟顾太妃从此反目，老死不相往来。
心语从来没见过自家主子惊慌失措的样子，“这事还没成定局，昭仪娘娘先别慌！”
照她说，顾太妃也没有那么厉害，即便是真进了皇上的后宫，难道就能打败所有人，登上后位吗？
“你叫我怎么不慌？皇上从来不诏我侍寝，我算计顾太妃有孕，是想让他们彻底了断，不是想促成他们的好事！”唐茵找了个位置坐下，声音还有些不稳。
心语心道自家主子还真是痴人。
顾太妃还没进皇上的后宫呢，主子自己就先慌了。
“即便是顾太妃真进了皇上的后宫，主子又何必畏惧？如今主子已是九嫔之首，顾太妃若进皇上的后宫，顶多也就是做个妃子，还能登顶后位不成？论心计，主子也不见得比顾太妃差，娘娘没必要自己吓自己。”心语狠声道：“再者，顾太妃的孩子没生下来，一切都有变数。皇上也是为了子嗣着想，才会想到这一茬。既如此，咱们就让顾太妃的孩子生不下来！”
唐茵微微颔首：“你这话有道理。皇上想让顾太妃进后宫，顾太妃自己却不乐意，也不想生下这个孩子，这不正好加深皇上和顾太妃之间的矛盾么？”
这个进后宫的机会给了顾太妃，顾太妃却不要，这也会让周恪这个帝王颜面无存。
周恪这么骄傲的人，经此一役，肯定会从此疏远顾太妃。
“主子这么想就对了。咱们既然开始了这个计划，也是咱们计划顾太妃怀上皇嗣，那就是咱们掌握了顾太妃和皇嗣的命运。皇上如今信任主子，主子只需在皇上跟前挑拨几句，咱们就能达到目的。当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顾太妃生下孩子，只有这样，咱们才掌握主动权……”
心语的话都说到唐茵的心坎上。
最后她们觉得，要给顾太妃施加一些压力，才能让顾太妃没办法顺顺利利诞下皇嗣。
很快后宫传出了一个小道消息，称翊坤宫的主子有喜了。
刚开始大家以为有喜的那位是淳妃，后来众人才知道，原来是顾太妃有喜。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大家纷纷猜测是不是真有其事。
顾长安本人也收到了这个消息，身在长安殿的云锦也掩饰不住好奇心，找惜花打听这件事。
“你顾好自己就行了，打听这事儿什么？是王才人叫你打听的？”惜花质问道。
云锦讪笑：“是我自己想打听。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大约传闻是真的。那可怎么办呢，太妃娘娘有孕了，届时孩子能生下来么？”
人言可畏，哪怕娘娘不惧流言，但还能挡住众人异样的眼神吗？
最主要还是小皇嗣自小就得承受众人的异样眼光，孩子怎么受得了？
“这事儿不需要你来操心，你好好为娘娘办事即可。天塌了，不还有娘娘和皇上在上面顶着？”惜花说完，就不想跟云锦瞎扯了。

第293章 凭她也配养娘娘的孩子？

云锦忙叫住惜花：“我觉得自己在长安殿派不上用场，还不如回娘娘身边伺候，好好侍奉娘娘……”
在惜花的注视下，云锦硬生生改了口：“我继续在长安殿潜伏着，你们有需要的时候就叫我，记得要照顾好娘娘和小皇嗣！”
“行了，你做得好，娘娘还能忘了你的好？”惜花说完，背着手走远。
云锦看着她的背影，目露欣羡。
不禁羡慕惜花能在娘娘身边伺候，她却只能陪着王才人在长安殿虚度光阴。
翊坤宫内，弄影把宫里流传的消息跟顾长安说了。
顾长安闻言冷笑：“若无意外，就是唐茵在背后搞小动作，这是想用舆论的力量压死哀家，想要逼哀家尽快滑胎，或者是想利用后宫其他妃嫔来弄死哀家腹中的宝宝。”
真当她在意这些外界舆论吗？
浓月听到“宝宝”二字，就知道娘娘越来越看重小皇嗣。
若娘娘想滑胎，就得尽快作决断，偏生皇上知道了这事，现在连后宫妃嫔都知道娘娘有喜，这可如何使得？
“那娘娘可有决定？”浓月送上一杯热开水。
顾长安摇头道：“皇帝不是让哀家再考虑一下么？不急，再想想吧。”
“娘娘可得想好，若这孩子生下来，就没办法正大光明地跟着娘娘，除非娘娘愿意委屈求全，进皇上的后宫。”浓月正色道。
顾长安不耐烦地道：“你今天话特别多！”
浓月无奈地看着自家主子：“娘娘就说实话吧，是不是又比昨儿个更爱小皇嗣了？”
“没有的事。”顾长安别开视线，其实有一点心虚。
不能说更爱了，而是更加舍不得了才对。
这毕竟是她身上的一块肉，她昨天还梦到一个小奶娃叫自己妈妈，可爱得一塌糊涂。
要她对这么可爱的孩子下毒手，她实在是……
浓月表示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娘娘就是嘴硬心软，平时又那么喜欢孩子，怎么舍得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不如这样吧，娘娘就委屈一些，进皇上的后宫。大不了将来娘娘坐上中宫之位，母仪天生，这样小皇嗣也跟着娘娘沾光，届时娘娘也就是正宫娘娘，比当太妃更厉害！”弄影在一旁搭话。
顾长安听得这话笑了：“你还真敢想啊！”
当皇后这种事她自己都不敢想。
“有什么不敢想的。以娘娘的才情和容貌，还有娘娘腹中的皇嗣，正宫之位除了娘娘，哪里还有更适合的人选？！”弄影觉得自己一点也没夸张。
她觉得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娘娘更优秀的女子，这可是打发自内心的感受。
“奴婢也觉得弄影这话有道理。”浓月平素不张扬，但此刻她赞成弄影的话。
顾长安有些意外浓月会跟着弄影胡闹。
她对做皇后没什么兴趣。哪怕是成了正妻，周恪不还有一堆的小妾么？
如果这世上真没有一个可以对她从一而终的男人，那她宁愿打光榻一辈子。
这样一想，她觉得或许该留下腹中的孩子。
弄影还在极力游说顾长安，顾长安的心思却飘远。
是得尽快下定决心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不然晚了，孩子再大一些……
“哀家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为什么服下了避子汤，还会怀上？”顾长安越想越郁闷，拍案而起。
“娘娘是有身子的人，要文雅一些，注意胎教。”弄影急忙提醒。
浓月的注意力和弄影不同，她也有同样的困惑：“照理说每回娘娘都及时服用了避子汤，不会怀上宝宝才是……”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在娘娘和皇上断绝前曾有一次侍寝，那应是娘娘最近的一次侍寝，但那回送避子汤的是栖星。
当时她还就这件事仔细查过药碗，确定药碗上没有不干净的东西才安了心。
但是她没让御医检查那是不是真的避子汤。
会不会是她想多了？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顾长安看出浓月的表情有异。
浓月便把自己想到的这件事跟顾长安说了，顾长安听完后，面色微沉：“如果栖星把避子汤换成其它汤药，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弄影则是一头雾水：“那为何不索性换成绝育药，反而把避子汤换了，这说不通呀。”
是她脑子太简单，还是娘娘想事情比较复杂？
“换成绝育药，上回不就被你识破？但换成一般的汤药，就能神不知鬼不觉，而且老天爷也帮了她一把，哀家竟然真怀上了。哀家有喜，这可不一定就是喜事。哀家这样的身份突然有孕，对哀家而言是灾难。栖星背后的人是唐茵，唐茵有多会算计，不需要哀家来给你们提醒。这不，现在哀家就面临一个要不要拿掉孩子的难题，为此夜不能寐。”顾长安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意。
不得不说，唐茵这个人非常会算计。一个弄不好，她跟周恪恩断义绝，才真是如了唐茵的意。
“婉昭仪怎么会想出这么变态的法子？”弄影经顾长安这么一点拨，瞬间也明白了唐茵为何要这么做。
娘娘若拿掉了皇嗣，从此就会在皇上心里多了一根刺，切断皇上对娘娘的恩情。
若娘娘生下皇嗣，娘娘和孩子如何面对世人异样的眼神。
总归怎么做，都让娘娘为难，受益者都是唐茵。
“若哀家生下这个孩子，唐茵指不定还想接过去抚养，这才是她最阴险的地方。”顾长安勾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凭她也配养娘娘的孩子？！”弄影一听这话就来气。
“娘娘真要滑胎，皇上指不定也会记恨娘娘，这事儿娘娘得想清楚才来作决定。”浓月正色道：“娘娘若不要这个孩子，也正中了婉昭仪的圈套。”
这样娘娘既伤了自己的身子，还让皇上也不喜娘娘，唐茵是笃定娘娘不会留下这个孩子么？
“这个恶心的女人！”顾长安冷下眉眼：“不给她一点教训，哀家心里不舒坦。”
她确实要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想一想，接下来她该怎么做，才能反将唐茵一军。

第294章 大胆的计划

是夜，周恪再次来到翊坤宫，问顾长安的决定。
顾长安轻撇唇角，心道平时也没见周恪这般殷勤，看来周恪对她腹中的这块肉挺感兴趣。
“哀家想了许久也想不出任何结果。皇帝，不如你帮哀家想想，应该如何。”顾长安指向自己的肚子：“现在整个后宫都在传哀家有喜，哀家是不是该尽早作决断？”
周恪看着顾长安的肚子，眸色变得温柔：“朕觉得，你可以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生下来之后呢？”顾长安追问。
“生下来之后，你可以选择进朕的后宫，也可以选择把孩子交给其他妃嫔抚养。”周恪眸光微闪。
顾长安这个女人性子太过蛮横，必要时刻该给她一点压力，逼她进他的后宫。
待时间长了，她再不甘，最后也木已成舟。等她成为他的后宫三千之一，就不怕她跑出自己的掌心。
“你可真会算计！”顾长安面色微沉。
无论哪一种结果，都不是她想要的，所以这个孩子还是不能生下来。
“朕是很认真地在给你提建议。无论是哪一种结果，朕都不会亏待你。将来你作为朕的孩子的亲娘，孩子也会孝顺你。不如你把孩子先生下来，未来的事再慢慢想。”周恪循循善诱。
他觉得这个孩子既然来了，就好好生下来，她作为孩子的母亲，将来总有收心的时候，届时就可以死心塌地跟着他。
“那你说说，后宫有谁适合养哀家的孩子？”顾长安冷声质问。
周恪作势想了想，才道：“婉昭仪似乎不错……”
他像是看不到顾长安黑沉的脸色：“总之这事不急，等你生下来再作打算。”
“周恪，你可以滚了！”顾长安觉得自己再和周恪多说几句话，会被周恪气死。
她为什么要给这样的男人生孩子？
做了他不能见光的情人，还要把自己的孩子送给他的红颜知己来抚养，她又不是脑子有坑，怎么可能做这种蠢事？
周恪无奈地看着顾长安：“太妃，朕是很正经在跟你商量正事……”
“哀家是很正经地叫你滚！”顾长安对惜花下令：“你去把皇帝撵出去，看到他这张脸，哀家不痛快！”
惜花去到周恪跟前道：“皇上，请吧！”
气死她了，难怪娘娘不要小皇嗣，敢情生下来也是给婉昭仪那个恶毒的女人养，眼前这位虽然是皇帝，但眼睛白长了。
周恪看着翊坤宫的这些主子奴才，个个不成体统规矩：“太妃，这件事你考虑清楚再作决定。”
这一回，他语带警告。
顾长安皮笑肉不笑地回道：“皇帝放心，哀家一定会仔细考虑。”
就在方才，她已经有了决定了，这还是周恪给她的灵感。
周恪看着顾长安吊儿郎当的样子，暗暗摇头，遂转身离开翊坤宫。
目送周恪走远，顾长安坐回原位，凝目沉思。
看她专注的模样，浓月凑上前问道：“娘娘可是有什么想法？”
“有是有，但要付出很大的代价。”顾长安看着自己住了好几年的寝室，“哀家在想，要不要冒险一试。”
浓月一听这话心里便有了大胆的推测：“娘娘是想留下这个孩子？”
若不然怎么会有冒险一试的说法？
“哀家不是还有一具身体可以使用么？若哀家腹中的孩子没了，淳妃却怀上了，再等到淳妃的孩子出世，哀家不就可以名正言顺抚养这个孩子么？”顾长安目光灼灼。
当然，还有一个最直接的方法，那就是以顾太妃的身份生下孩子，再以出宫调养为由，到时在宫外生下孩子，只是这个孩子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带在身边是个难题。
而且她出了宫，人在宫外，宫内的局势难以掌握，到那时，山高皇帝远，她哪怕想要掌握局势，也鞭长莫及。
“娘娘这个法子妙，但皇上并不曾诏淳妃娘娘侍寝，而娘娘有身孕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似乎有点儿……”
浓月没说完的话，顾长安也想到了。
“大不了对皇帝下药，让他误以为宠幸了淳妃，跟着再称淳妃有孕，这不就行了吗？反正谁也不会料到，淳妃就是哀家。哪怕哀家对皇帝下了药，皇帝再生气也不可能把哀家这个孕妇给杀了吧？”顾长安兴致勃勃地道。
浓月频频点头，觉得娘娘的计划可谓是好极，但能否成行，还真不一定。
“弄影，明早你出宫一趟，着人去李记，跟掌柜的说一声，就说要一副能让人致幻的药物……”顾长安仔细交待弄影。
这个时候，她培养的能人异士就派得上用场了。
“是，娘娘！”弄影兴奋应下，打算第二天一大早出宫为顾长安办事。
顾长安和浓月又商量了一下细节，浓月虽然担心，但觉得顾长安的计划若能顺利实施，是最完美的解决办法。
如此娘娘能生下这个孩子，孩子又能光明正大跟着娘娘长大，而且娘娘也依然可以当这个太妃娘娘，而无需进皇上的后宫，何乐而不为？
次日弄影应顾长安的要求，抓了一副药回宫。
“掌柜的说了，这副药就是按娘娘的需求抓的，娘娘可以大胆一试。”弄影兴致勃勃地道。
顾长安看她这么兴奋，哑然失笑：“这事儿一个弄不好，会让皇帝龙颜震怒，你们得做好殃及池鱼的准备。”
她还是有顾虑的，无非是担心自己被周恪记恨上，虽然周恪表面上看着很随和，但他有多冷血，她还是知晓的。
“奴婢誓死追随娘娘！”弄影正色，对顾长安表忠心。
浓月和惜花有样学样，都表示不怕任何挑战。
顾长安看着她们坚定的模样，突然间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冒这个险。她真要舍不得这个孩子，可以选择进周恪的后宫。
但是，她还是不甘心，也不甘愿……
周恪接到来自翊坤宫的邀请涵时，他有点意外。
他以为顾长安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考虑清楚，但这回请他前往翊坤宫，应是太妃作出了决定。

第295章 他被太妃算计了

翊坤宫。
顾长安给周恪斟了一杯酒，温大用依照惯例，上前试了毒，周恪才接过酒杯。
顾长安则给自己乘了一碗汤：“鉴于哀家有孕，就不能陪皇帝喝酒了，哀家以汤代酒，敬皇帝一杯！”
她说着抿了一口汤，周恪因为有心事，也没多想，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想起那夜醉酒发生的事。那一回他醉得不轻，但是紧要关头，他的意识很清醒，但还是放纵了自己。
时间过去没多久，眼前的女人已经怀上了他的骨肉，这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
“你可是有决定了？”周恪说着，径自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顾长安看到这一幕，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周恪似乎很信任她，没想过她会算计他。
明日等他清醒了，知道自己和淳妃“有染”，不知会不会恨死她。
可是现如今，她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虽然已经想好，但还是想问问你的意见。”顾长安说话间，再给周恪斟满一杯酒。
她以汤代酒，再敬周恪：“皇帝，哀家再敬你一杯。”
周恪见她这样，心微微一沉，他也不理会顾长安，自顾自地又喝了一杯。
“皇帝，你喝慢点儿。”顾长安见他这样，假惺惺劝道。
结果她一开口，周恪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温大用看到这一幕，有点担心自家主子：“皇上慢慢喝，这样喝酒伤身。”
“你出去！”周恪冷声喝道。
有些话他想单独问顾长安。
温大用有点为难，但也不好再留下。
他出了外面，惜花道：“皇上和娘娘有话单独说，你随我出去走走吧。”
今儿个皇上带来的人少，这也是娘娘特意要求的，所以这回皇上出行，也就带了赵堂和温大用，其余人都候在翊坤宫外。
赵堂是侍卫，当然也不能离娘娘的寝房太近，这正好方便娘娘行事。
温大用当然不知道惜花是有意调走他，他随着惜花走远一些，就当在翊坤宫闲逛。
另一边，周恪连喝了几杯酒，每当顾长安一开口，他就给自己斟酒喝，顾长安看到他这样，心道这也太方便她下药了。
刚好温大用不在室内，她趁给周恪倒酒的过程中，在宽袖遮挡，悄悄下了药。
说真的，这比她想象的要容易多了。
当她看到周恪喝下加了料的酒，心就定了。
接下来等药效发挥作用，一切便都水到渠成，反正淳妃的人就在不远处。
温大用在外面逛了一圈，才折回原地候着。他仔细倾听里面的动静，却发现没有人说话。
他对惜花道：“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会是已经歇下了吧？
惜花假装侧耳倾听，而后道：“可能歇下了，咱们进去好像不大好。”
温大用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再加上顾太妃有孕，方才皇上还喝了酒，这么早歇下也在情理之中。
“弄影，你送温总管去东次间歇着，我在这边候着。”惜花对弄影道。
温大用忙道：“不必了，我在这边候着。”
皇上身边总不能没人伺候，这也不是养心殿，若皇上找不到他，便是他失职。
“要不轮值好了。你守下半夜，届时我再来叫你轮值。”惜花好脾气地跟他打商量。
温大用见她态度这么好，不好再拒绝，便答应了。
他却没想到，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传来嘈杂声，他才惊觉自己睡过了。
当他赶到声音的出处，却发现那是淳妃居住的寝室。
他暗道不妙，冲进去一看，发现榻上影影绰绰，竟然是淳妃的声音在里面响起：“皇上昨天晚上喝多了，跑到臣妾的屋里，臣妾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皇上给……”
周恪脸色阴沉，从榻上下来，温大用忙上前：“皇上——”
周恪怒极之下，冷声喝问：“你可知朕为何会在此？！”
他隐约记得自己喝了不少酒，还有一些画面有些凌乱，但具体的情形并不知晓。而他为何会出现在淳妃的榻上，他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再回想昨儿个在顾太妃的反常，他不得不怀疑是顾太妃算计了自己。
这一切，皆因为他对顾太妃不设防之故。
温大用急得直抹汗：“奴、奴才不、不知……”
难不成他昨儿个走开的时候，皇上就来到了淳妃这边找乐子吗？
只是这句话，他也没敢说。
“温大用，你好样的！”周恪冷笑，甩袖而去。
温大用急忙跟在周恪身后。看皇上去往的方向，分明是去找顾太妃。
这边顾长安见周恪走了，不敢有丝毫懈怠。她对弄影使了个眼色，弄影会意，对顾长安点头。
就这样，顾长安转瞬又去到了顾太妃的身上。
不多时，脸色阴沉的周恪杀到了她的榻前。
她打了个哈欠，睡意迷糊的样子：“这个时辰你不要去上早朝吗？”
下一刻，周恪一把揪住她的衣襟，把她拉到他跟前。
他眼中凝聚的暴风雨差点把她吓死了，当然，也就是差点罢了。
“是不是你在朕的酒水中下药？”周恪沉声喝问。
在来找顾太妃的途中，他仔细回想了昨天晚上自己喝了多少酒。虽说喝得不少，但也不至于比那天晚上和顾太妃在一起的时候更醉，他脑海中只有模糊的几个片段，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记得。
但淳妃光着身子和他在一起是事实，他脑海中也确实有些暧昧的画面闪过，虽然记不清楚，但总归是有点印象。
若说他像上回那样酒醉误事，他还相信，但他不相信自己的酒量突然变得这么差，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性，是顾太妃对他下了药。
“哀家并没有做这种事，皇帝可别冤枉哀家，哀家不背锅。”顾长安脸上写满无辜，不打算轻易认账。
见周恪还揪着自己的衣领，她柔声道：“皇帝，哀家是孕妇，你能不能对哀家温柔一点？你想啊，哀家为何要对你下药呢？哀家好像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哀家打算生下腹中的孩子。既如此，哀家也没必要淳妃侍寝，怀上身孕吧？”

第296章 认命进他的后宫

周恪听得顾长安这话，渐渐放开了她的衣襟。
顾长安趁机离周恪远一点：“说实话，你是不是喝完酒都喜欢对女人下毒手？只不过这回的倒楣鬼变成了淳妃。”
周恪怔怔地看着顾长安，觉得她这话的逻辑没问题。既然她打算生下腹中的孩子，为何还要让淳妃来侍寝？
“你真打算生下腹中的孩子？”周恪沉声问道，还是不敢相信这是她的决定。
“毕竟是哀家身上的一块肉，哀家虽然动过不要它的念头，但还是有些不舍。当然，如果皇帝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哀家也尊重你的决定。”顾长安见话题从淳妃身上转移，顿时安了心。
接下来，就是如何让淳妃的身体看起来像是怀孕。此前弄影告诉过她，有一种药喝下之后，有假孕的迹象，一般的大夫都会误诊为有孕。
这样一来，就只等着淳妃“有喜”，再让淳妃“帮她”生下孩子。
届时谁都不会知道，淳妃的孩子，即是她的孩子，届时这个孩子无需承受世人异样的眼神，可以光明正大以皇子的身份活在阳光下。
再者，她的肚子也可以用来作文章，以回报唐茵对她的算计。
周恪将信将疑，但在看到顾长安坚定的眼神时，他最终还是选择相信顾长安。
“这是你说的，不可以言而无信。”周恪沉声道。
如此，无论昨晚是不是她在算计他，他都可以揭过此事，从此不再提起。
“当然，哀家不喜说谎。若做不到的事，不会轻易许诺。”顾长安轻声道。
周恪深深看着她，似在斟酌她这话的真假。但是顾太妃的道行很深，他居然看不透她。
出了翊坤宫，周恪还在思索昨儿晚上发生的事。既然顾太妃称决定生下他的骨肉，她有什么理由对他下药，让他宠幸淳妃？
他实在想不到她这么做的理由。
但昨天晚上的事很古怪，怨不得他多想。
虽然有这个疑问，但周恪还是觉得没必要再追究。顾太妃那个女人愿意生下皇嗣，这已经很不易，他若追根究底，很可能会加深跟她的矛盾。
而且昨晚上他和淳妃的事，他没有一点真实感，好像不曾发生过一样。
既如此，还不如假装昨儿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
温大用以为周恪会追问昨晚的事，但从上朝前到下朝后，皇上什么也没问。
他意外的同时，也不得不佩服顾太妃的本事，居然让皇上这么精明的人遇到这种事宁愿装糊涂。
这一天，关于淳妃侍寝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后宫，而且彤史官也有记载。
另外，关于周恪和顾太妃和好的消息也传得沸沸扬扬，还有一个小道消息是，顾太妃随时可能进周恪的后宫。
这些消息，是顾长安故意散发出去的，目的是想刺激那些对她有恶意的人，包括唐茵在内。
她非常期待唐茵知道她要进周恪后宫时的反应，只可惜不能亲眼见证。
若惟轩内，唐茵收到消息时好一会儿才缓过神：“顾太妃和皇上和好了，确定吗？”
“是真是假，主子去面圣时就知道了。”心语也不敢置信。
明明一切都在婉昭仪的算计之内，事情的发展却和婉昭仪所想的剧情完全不一样。
顾太妃应该不要这个孩子，进而和皇上决裂才是。
唐茵心乱如麻，往养心殿而去。
养心殿内，周恪正在处理朝政。
唐茵一看到周恪的表情，心凉了半截。
自从和顾太妃断了来往，周恪整个人都变得有点阴郁，但今儿个不一样，很明显能觉出周恪的心情不错。
这一刻，她大概也知道传闻非虚。
“皇上的心情看起来不错。”唐茵压下复杂的情绪，打趣道。
“还好。”周恪脸上没有笑容，但唇角微微上扬。
唐茵强牵出一朵笑花：“一定是太妃娘娘那边有好消息吧？让臣妾猜猜，太妃娘娘是决定生下小皇嗣了么？”
周恪微微颔首：“她是这么说的。”
“太妃娘娘如果生下小皇嗣，那是天大的好事，就是太妃娘娘这样的身份诞下皇嗣，总归惹起非议，皇上可有什么打算？”唐茵不着痕迹地继续试探。
“船到桥头自然直，为了朕的孩儿着想，总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总归离她生产还有些日子，不急。”周恪淡声应道。
哪怕是顾长安现在不愿意进他的后宫，等她生下了他的孩子，也得认命不是？
闻言，唐茵不禁握紧双拳。
她听出来了，周恪所说的万全之策，是过些日子就让顾太妃进他的后宫。
届时顾太妃是周恪的女人，为他生儿育女。哪怕刚开始还是会有人非议，但时间长了，所有人会接受这个事实。
而顾太妃从此在后宫平步青云，一路扶摇直上，依周恪对顾太妃的喜爱程度，还有她唐茵什么事？
走出养心殿的一瞬间，唐茵有点腿软。
心语忙上前搀扶住她：“昭仪娘娘小心着些……”
“可笑我这般算计，竟然成全了那个女人！”唐茵勉强站稳身体，“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生下那个孩子！”
否则她便是成全了顾太妃和周恪，她的原意是想把顾太妃从周恪的心里彻底剔除。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一步步亲自送顾太妃进周恪的后宫。
“主子想到对付顾太妃的法子了么？”心语说话不敢太大声。
此时此刻婉昭仪的心情，她这个近侍最清楚，定是很难受吧？
“目前还没想到，但还有时间，距离顾太妃生产还有些日子，只要她一日没把这个孩子生出来，我就有机会除去她的孩子。”说及此，唐茵的表情有点扭曲。
心语看在眼中，觉得唐茵像是完完全全变成另一个人。
难以想象初初进宫的唐茵是一个淡如菊的女子，而今为了一个得不到的男人，而变得面目全非。
或许这也是好事。
在这个后宫，唐茵足够优秀，如果不争不抢，最后只能等着被人蚕食。
主动争、主动抢，才有机会赢到最后，不是么？
——
疫情又开始反复，大家平时小心点哈。

第297章 长安怀的确实是朕的孩子

就在唐茵主仆低声密聊的当会儿，顾云霏和罗素携同来到若惟轩。
罗素露出灿烂的笑容：“刚才顾姐姐同我说想去翊坤宫向太妃娘娘请安，唐姐姐可否跟我们一起？”
唐茵暗暗心喜。她正想着要去翊坤宫探探路，顾云霏想必跟她一样，也想知道顾太妃现在是什么样的打算。
因此三人一拍即合，往翊坤宫而去。
她们来到的翊坤宫时候，顾长安正在干呕。
这孩子不是个省心的，不时折腾她，她的妊娠反应很厉害。
眼下这几人来到，刚好让她们看到这一幕，顺了她的意思。不刺激刺激这些牛鬼蛇神，怎么激励她们对她下毒手呢？
无论是顾云霏，还是唐茵，或者是顾云昭，都是她想拿下的人。
要对付余氏其实也不是那么难，只要把余氏的两位爱女斗垮了，就等于要了余氏的半条命。
她正想到顾云昭，外面就响起郑吉祥尖细的声音：“德妃娘娘求见！”
“让她进来。”顾长安拿面巾轻拭唇角，又漱了口。
顾云昭一入内，入目正是顾长安这矫糅造作的样子。
下座有三人比她早，正是新一届选秀的几个美人，一个个青春靓丽，但是表情都耐人寻味，想是方才顾太妃的妊娠反应让这几位没见过世面的草包惊倒了。
顾云昭一来，首先向顾长安献礼，而其他人也依次对顾云昭见礼。
待入了座，顾云昭笑道：“今儿个好热闹，难得众姐妹都来向太妃娘娘请安。”
平日里也不见这些人这般殷勤。
“是，是啊。”罗素的眼神还在往顾长安的肚子上瞟。
顾长安看到这个细节，柔声笑道：“罗美人一直看哀家的肚子，是哀家的肚子有问题么？”
罗素涨红了脸，讷讷道：“没、没有……”
“你们都是为了宫中流传的那些传闻来的吧？事已至此，哀家也不怕直说了，哀家确实怀上了，御医检查过，孩子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哀家刚开始不想要这个孩子，但皇帝跟哀家说，一切有他，让哀家安心生下这个宝宝，皇帝不会亏待哀家。因为皇帝盛意拳拳，哀家不忍心拒绝，便答应考虑。”顾长安摸上了自己的肚子，脸上浮现温柔的笑容：“哀家越来越觉得，这个孩子是老天爷赐给哀家的礼物。既然是老天爷的恩赐，哀家怎能推却这番美意？”
室内非常安静，只有顾长安软糯动听的声音在空中飘荡，徐徐荡进现场每一个女人的心里。
顾云昭当然也是探路的，听到顾长安这含羞带怯的样子，她的心凉了半截。
在她看来，父亲的死一定跟顾长安脱不了干系，而且她笃定是顾长安杀死了父亲。
如今杀父仇人就在跟前，而且怀上了皇嗣，甚至这个杀父仇人还在她跟前炫耀，叫她怎么不恨？
“你们怎么了？”顾长安待说完，好像才后知后觉发现室内的气氛不大对劲。
罗素最先反应过来，好奇地问道：“太妃娘娘怀的是皇嗣么？”
她此言一出，室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恰在这时，外面又响起温大用的声音，称周恪这个皇帝来了。
顾长安一听到周恪来了，面露欢喜之色。
周恪入内，她起身上迎，主动牵住他的手：“你来得正好，刚才罗美人问了一个问题，你来回答她吧。”
周恪看到他和顾长安紧扣在一起的十指，唇角上扬，只因顾长安极少对他主动。
他也没有避嫌，牵着她入座，问道：“什么问题？”
顾长安看向罗素：“罗美人的问题再说一遍吧？”
罗素脸色这回涨成了猪肝色：“妾、妾问问太妃娘娘是不是、是不是怀上了皇嗣……”
这种大逆不道的问题，可是要人命的。
周恪深深看一眼罗素，“这个问题确实应该来问朕。”
事已至此，他总不能说不是。
“长安怀的确实是朕的孩子。”周恪转眸看向顾长安。
顾长安接收到他温柔的眼波，微微一愣。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温柔的眼神，也是第一次听他直呼自己的名字，曾经母亲就喜欢牵着她的手，抱着她亲，称她是小长安。
“既然她怀的是朕的孩子，大家再有疑问，可以来找朕。”周恪又道。
顾长安别开了视线，看向座下的几个女人。她们的表情虽然维持得还不错，但很显然受到不小的惊吓。
还是罗素最先请罪：“都是妾不知分寸，请皇上责罚。”
“无需自责，这件事本就因朕而起。”周恪的视线又看向顾长安。
顾长安却在走神，不知在想什么，眼神有点空洞。
他轻捏她的手掌，她才转过头来，看向他，展颜一笑。
两人当着在场几个女人的面“眉目传情”，她们受到不小的刺激，纷纷起身，告辞离去。
待出了翊坤宫，罗素笑道：“皇上和太妃娘娘居然能抛开世俗的成见在一起，这也算是一段佳话吧？相信不久后，太妃娘娘诞下皇嗣，若是小皇子，太妃娘娘肯定是要进皇上的后宫的。皇上看起来也特别喜欢太妃娘娘呢……”
到了那时，后宫就特别热闹了。
罗素拉拉杂杂说了一通，发现大家都在走神，好像没有人听她说话，其中以德妃的脸色最难看。
当下她不敢再说了，乖觉闭了嘴。
“你哪只眼看到皇上喜欢顾太妃？！”顾云昭突然发难，冷眼看向罗素。
罗素缩了缩脖子：“是、是我看岔了，德妃娘娘别生气。”
“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宫生气？！顾太妃进后宫不是好事么，到时热闹得很。你们这些新人在顾太妃跟前，也什么都不是！”顾云昭冷冷看着顾云霏：“你也不外如是！”
顾云霏别开视线。
她和顾云昭是姐妹，但是她们没什么姐妹情。自她进宫以后，也没想过要跟顾云昭有任何来往。
只要顾云昭不挡她的道，她也不至于主动去招惹。
顾云昭心里不快，她也不屑与这三位为伍，后来索性走了。

第298章 母凭子贵

罗素看着顾云昭乘坐步撵走远，微微松了一口气：“德妃娘娘看起来很吓人。”
她这句大实话让顾云霏笑了：“德妃素来是天之骄女，任何人都不放在眼中，你只要不去招惹她，她也不至于会来对付你。”
顾云昭不会把罗素这样的人当成对手。
“德妃看着很不喜太妃娘娘。”唐茵也看着顾云昭的背影，眸光微闪。
顾云霏循着唐茵的视线看去，淡笑道：“是啊。在顾府的时候，德妃就跟太妃娘娘不对付，当初若不是太妃娘娘进宫成了先皇的贵妃，德妃应该也没机会成为皇上的女人吧？”
看得出，唐茵是在打顾云昭的主意。
她也想除去顾云昭，同时也想除去顾太妃，这两人若能同时除去，那再好不过。
唐茵想借顾云昭的手，她也可以借唐茵的手，但前提是，顾云昭不能连累她，她得和顾云昭彻底反目才行。
“德妃娘娘不喜欢太妃娘娘吗，我怎么看不出来呢？”罗素站在唐茵和顾云霏的中间，喃喃自语。
唐茵和顾云霏同时看向罗素，两人都笑了。
“没有比你更傻的人了。”唐茵轻敲罗素的额头。
像罗素这种脑子比较简单的人，活着也没有她们这些人累，在她看来，这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我哪里傻了？”罗素不满地嘀咕。
顾云霏看着她娇憨的笑容，无声叹息：“往后你切不可在皇上跟前那样没大没小了，今天皇上没治你的罪，已是格外开恩。”
“我哪里没大没小？只是问了一些问题，皇上也回答了我，这证明皇上没生气。”罗素口齿伶俐地道。
“你也别说她了。依我看，傻人也有傻福。”唐茵说着上了步辇，“我先回了，下回再聊。”
罗素看着唐茵的背影渐渐消失不见，无声感叹了一句：“唐姐姐成为昭仪娘娘之后，气场变得好强。等将来唐姐姐成为妃子，一定更有气势，顾姐姐说是吗？”
顾云霏附和道：“是啊，茵儿未来可期。”
“顾姐姐跟唐姐姐一样，未来也可期。虽然皇上看着像是喜欢唐姐姐多一些，但我觉得顾姐姐和唐姐姐一样优秀。”罗素笑眯眯地道。
顾云霏摸摸她的头，没再就这样问题讨论。
唐茵确实比她爬得更快，无非是因为唐茵心计深沉罢了，而且还是借着顾太妃上了位。
虽然一开始她输给了唐茵，但将来谁输谁赢，可不一定。
唐茵回到若惟轩后，整个人没有了动力。
如果说在见到顾太妃之前她还抱着一丝期望，这回看到周恪对顾太妃的言听计从，她的心就凉了。
周恪平日里是怎样的人她最了解，但是面对顾太妃的时候却是那么温柔，如今更是毫不避讳地称顾太妃怀上了皇嗣，这样下去，顾太妃进周恪的后宫就是最近的事了。
再等到顾太妃的孩子生下来，顾太妃在后宫哪还有什么对手，她又要拿什么跟顾太妃争？
“看来我得尽快下手。”唐茵握紧双拳。
“主子是得抓紧一些。皇上今儿对顾太妃的态度，分明是已准备好让顾太妃进皇上的后宫，顾太妃本人也作好了准备。”心语心知，接下来主子的路不好走。
主子虽说是九嫔之首，又怎么敌得过顾太妃有皇嗣在手，甚至顾太妃还有皇上的恩宠，这样的顾太妃，让人害怕。
“那你说，要如何才能让她的孩子自然而然地消失不见？而且，还不能让皇上怀疑到我。”唐茵喃喃自语。
心语没敢随便接话。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而是谋害皇嗣，一个弄不好，就得赔上身家性命。
“可否借刀杀人？借德妃的手，或者是借顾云霏的手。”唐茵轻抚眉心，觉得头疼。
心语看到这个细节，上前轻按唐茵的太阳穴：“这种事急不来，总得想个万全之策方能行动。”
“我没多少时间，总不能等顾太妃生产的时候再来出手。”唐茵轻叹一口气。
心语继续帮唐茵按摩头部，没敢冒冒然出主意……
再说回翊坤宫。
顾长安见几个女人都走了，她转头看向周恪，毫无预警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然为什么要用这种温柔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她是他的心上人。
周恪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白。
他作势想了想：“大约是因为你怀上朕的孩子，才想对你好一些，毕竟你是朕孩子的母亲。”
顾长安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松一口气，她低头，摸了摸肚子：“原来是因为母凭子贵。说也奇怪，你后宫那么多的女人，为什么你不找她们生孩子，哀家肚子里这个你看着你像是很喜欢。”
她能感觉到周恪对这个孩子的在意程度，若不然，那天晚上的事他也不会就此打住，没再深究，无非是因为她说要留下这个孩子。
“她们不争气，怀不上，老天爷眷顾的人只有你。”周恪顿了顿，又道：“若生一个小公主不错。”
他没见过顾长安小时候长什么模样，但一定比顾长安本人可爱。
“这也不全然是老天爷的意思。”顾长安冷哼。
若不是唐茵在背后算计，她也不会怀上肚子里这个小麻烦，周恪还被蒙在鼓里。
若她跟周恪说是唐茵在算计，不知道周恪相信她，还是相信他的红颜知己。
“你按时服下避子汤，却还是怀上，这不是老天爷的意思是什么？”周恪反问。
顾长安冷冷一笑，“总归不是天意，所谓的天意难违在我这儿说不通。”
“你要注意胎教，若你怀的是小公主，最好不要让她像你……”
周恪话没说完，顾长安就生气了：“谁说是小公主？我觉得这是小皇子。周恪，我祝你心想事不成！”
话不投机半句多，此后她赶走了周恪，好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亏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对不起周恪，现在她觉得，周恪就是一切的源头。如果不是他到处拈花惹草，惹下那么多的风流债，她也不会怀上肚子里的小麻烦。

第299章 淳妃有喜

“娘娘今日把诱饵抛出去了，接下来得小心着些才行。”浓月递上一杯热汤。
今天来的这几个，哪一个都是有手段的，若她们都出手，也不知娘娘能不能扛住。
“哀家就怕她们畏首畏尾，无论是逮着哪一个，哀家都是稳赚不赔的。”顾长安莫明想起了周恪。
他提起孩子时的温柔眼神，就知道他很喜欢她的这个孩子，而她“不小心”把孩子弄没了，他会不会怨她？
若她顺利把孩子生下来，再进周恪的后宫，事情会简单很多，她有必要这般折腾吗？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些迷茫，但也仅止于一瞬间罢了。
她知道自己不想成为周恪的后宫之一，但又想要这个孩子，也得为孩子的将来作好打算。
如果是顾太妃生出来的皇嗣，永远都得承受世人的异样眼神，但是借由淳妃的肚子“生”出来的孩子，这个孩子就名正言顺。
为了孩子好，哪怕孩子将来跟她生份，她也愿意放手一搏。
如此，她也没什么好犹豫。
“若能一网打尽就好了。”浓月小声道。
顾长安一听这话笑了：“她们个个都狡猾，哀家就怕到头来一个都逮不着，浪费哀家的一番心机。”
届时她得闭关，生孩子的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事也无法预料。
就怕等她生完了孩子，这个后宫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后宫，可以一步登天，也可以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奴婢以为不会。娘娘既然下了决定，就好好筹谋，无论是逮到婉昭仪，或是德妃、顾充媛，娘娘都是赢家。就是皇上那边……”
浓月话没说完。
虽然皇上不承认心悦娘娘，但她觉得，皇上分明是在意娘娘的。
不然皇上后宫有三千，哪一个不是貌美如花，为什么偏就喜爱娘娘腹中的孩子？她以为，这是爱乌及屋。
若皇上不在意娘娘，那娘娘做任何事，皇上都不会在意。
真要在意了，眼里才容不得一粒沙。
“皇帝那边不用管，最重要是计划管用。”顾长安不想起提周恪。
浓月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此后，应顾长安的要求，周恪找来太医院的所有医女，最后顾长安挑了一个名叫莹秀的医女，成为她身边的贴身宫人。
周恪却不知，莹秀和顾长安在进宫前就有很深的渊源，只是顾长安进宫后没和莹秀有过交集，自然也无人知晓莹秀是顾长安的人。
顾长安这几年的太妃也不算白当，该算计的地方一处也不落。
这回莹秀便能派上大用场。
莹秀听完顾长安的计划之后，有点担心：“娘娘这样太冒险了。”
“无碍，小心着些便是了。哀家是从太医院把你调到身边当宫女，皇帝也不会怀疑到你头上。就是不知将来那些人会怎么对付哀家，等再过些时日，就把淳妃有孕的消息也放出去。”顾长安道出自己的盘算。
莹秀难掩担心：“正因为不知道她们的盘算，娘娘才得万分小心，不然引火上身，可如何使得？奴婢的建议是娘娘没必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或许皇上会有另外的解决法子……”
“皇帝给哀家两个选择。一是进他的后宫；二是把孩子生下来后交给其他妃嫔抚养，例如唐茵。既然不能指望他，还不如哀家自己想办法。”顾长安打断莹秀的话。
这还是因为受到了周恪的刺激，她才想出现在这个办法。
“谁说非得给婉昭仪养，交给淳妃娘娘养不也一样吗？”莹秀还是不解。
如此，娘娘也就不必冒险。
“但世人还是知道孩子是哀家生下来的，孩子得承受众人异样的眼神。如今哀家的计划一箭双雕，既能隐瞒孩子是哀家所出，哀家也能惩罚顾氏姐妹或唐茵，何乐而不为？”顾长安坚持己见。
“可是将来小皇嗣不会知道娘娘才是亲生母亲，这样娘娘不是太委屈了么？”莹秀一针见血。
顾长安怔了怔，才道：“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孩子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世人跟前，她这个亲娘受点委屈又何防？
等孩子大了，懂事了，时机也到了，她再告诉孩子真相也不迟。
莹秀见状，只好揭过这个话题。
眨眼间，又半个月过去，翊坤宫内又传出了一个好消息，淳妃有喜了。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后宫都沸腾。
众人皆知淳妃和顾太妃交情甚笃，否则也不会淳妃和顾太妃同住在一座宫殿之内，这是前无古人，也后无来者的事。
如今不只是顾太妃怀上了，就连淳妃也怀上，这让其他妃嫔还怎么活？
周恪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不大好。
他让卓院判去了一趟翊坤宫为淳妃诊脉，卓院判诊断的结果不太确定，像是滑脉，却不能肯定是不是喜脉。
此后莹秀又再诊了一次脉，莹秀确定这是喜脉，也不知是有莹秀确诊在前，还是其它，再诊脉时，他也觉得这是喜脉。
他回养心殿向周恪复命的时候，回禀淳妃有喜。
周恪听完后，久久不语。
“你可有见到顾太妃？”好半晌，周恪才问道。
那一夜的事他没什么记忆，虽然有一些模糊的片段，但一点也不真实。若不是突然传出淳妃有喜这件事，他几乎忘了那个诡异的夜晚。
偏就在顾太妃有孕之后，淳妃又传出有孕一事，这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但凡顾太妃有一点在意他，都会在意淳妃这一胎吧？但若上回就是顾太妃在他的酒中加料，那顾太妃是不是应该高兴淳妃有孕？
一时间，周恪的心情有点复杂。
在他所见过的女人当中，最复杂的莫过于顾太妃。
“下官不曾见到太妃娘娘。”卓院判如实回答。
周恪示意卓院判退下。
他枯坐了片刻，正想前往翊坤宫一看究竟，刚好唐茵来了。
“皇上要出去么？”唐茵看出周恪似乎要离开的样子。
周恪应道：“朕去翊坤宫。”
“臣妾随皇上一起罢？”唐茵主动积极主动地道。

第300章 婊里婊气

周恪欣然应允。
唐茵是女人，更能理解顾太妃的想法，让唐茵去和顾太妃聊一聊，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在去往翊坤宫的路上，唐茵浅笑：“皇上可曾和太妃娘娘仔细详谈？看上回太妃娘娘和皇上交谈甚欢，应是改变了主意，愿意生下小皇嗣吧？只是淳妃娘娘突然间也怀上了皇嗣，不知太妃娘娘会不会有想法。”
周恪心念一动，唐茵的话正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也想知道顾太妃知道淳妃有孕是什么样的想法：“朕也是刚刚才知道淳妃有孕的消息。”
“皇上是男子，很难理解女人的心情，尤其是太妃娘娘的独特身份，淳妃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怀上，只怕太妃娘娘不会太开心，皇上得好好跟太妃娘娘说道说道，莫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唐茵察言观色，就知道自己说到了周恪的心坎上。
“你有空就多去翊坤宫走动走动，陪陪太妃。”周恪说着，看向唐茵。
唐茵愣了愣，旋即明白了周恪的意思：“是，皇上！”
周恪分明是想让她多和顾太妃聊几句，他想通过她，了解顾太妃的真正想法，这就有意思了。
这说明周恪对顾太妃不放心。
待去到翊坤宫，周恪并没有去看新诊断出有喜脉的淳妃，而是直奔顾太妃居住的寝室。
顾长安料到周恪会来，但没想到周恪来的时候还把唐茵这个虚伪的女人也带了过来。
唐茵上前向顾长安行了礼，顾长安免了她的礼，问道：“婉昭仪怎么来了？”
“妾巧遇了皇上，刚好皇上来探望太妃娘娘，妾便厚颜跟了过来。”唐茵应答如流。
顾长安看向周恪：“不知皇帝过来所为何事？”
她就说周恪不缺女人，不说他随时随地把唐茵带在身边，后宫其他倾慕他的女人也不在少数。
愿意进他后宫的女人，大概率都会变成像唐茵一样虚伪。
“朕听闻淳妃有孕，顺道过来看看你。”周恪也不避讳。
顾太妃看着心情还不错，并没有任何不高兴，这说明淳妃有喜这件事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困扰。
所以他和唐茵的担心实属多余。
“淳妃有喜是好事。皇帝子嗣单薄，如今有女人为皇帝开枝散叶，这于皇室而言也是喜事……”
顾长安滔滔不绝，周恪的眸色渐凉。
唐茵则坐在一旁看热闹。
所以她说顾太妃有时候也很蠢，居然会当着周恪的面说这些场面话，这不是摆明让周恪难堪？
顾长安好一会儿过后才发现周恪的情绪不对劲，她知趣地闭了嘴，一时间场面冷了下来。
唐茵见状，打圆场道：“太妃娘娘这儿可有什么要添置的？皇上在这儿，太妃娘娘有什么想要的直接跟皇上说，皇上一定会有求必应。”
顾长安闻言看向唐茵，“何时开始你成为皇帝的代言人。”
周恪这点非常让人不喜。
他要随时随地带着唐茵，她没意见，但别在她跟前耀武扬威。
唐茵一听这话愣住了，她讷讷道：“没有的事，臣妾只是不希望看到皇上和太妃娘娘生出误会……”
她求救地看向周恪，“臣妾不善言辞，皇上可否帮臣妾澄清一下？”
顾长安看到唐茵婊里婊气的样子，不怒反笑：“行了，别整得哀家跟吃人的老虎一样。都走吧，哀家只想好好养胎。若哀家腹中的胎儿有个三长两短，婉昭仪你能赔给哀家一个小皇子吗？”
唐茵指不定还真有这样的打算，希望她在极怒之下滑胎。
顾长安此言一出，唐茵即跪倒在地：“臣妾惶恐，就算给臣妾一万个胆子，臣妾也不敢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她说着泪眼涟涟，看向周恪：“皇上，臣妾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您要相信臣妾……”
顾长安的几个近侍看到唐茵这等矫糅造作的样子，都气得不行。
偏偏娘娘还能笑得出来，这等胸襟，非她们这些近侍能比。
周恪看一眼淡笑如花的顾长安，又看一眼跪在地上哭成泪人儿的唐茵，这样的画面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太妃也没有说重话，你何必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太妃欺侮了你，朕以为你不是爱哭的女子。”周恪眉头轻皱，觉得这样的唐茵有点陌生。
唐茵的眼泪渐渐止住。
她突然间忘了，周恪在意的是顾长安，并不在意她，所以她的眼泪很廉价，她的眼泪只会惹周恪不快。
她低下头，哑声道：“臣妾只是怕影响了太妃娘娘腹中的小皇嗣，若真这样，臣妾万死难辞其咎。”
她规规矩矩朝顾长安磕了头：“是臣妾不好，臣妾告退。”
说完她爬起来，挺直脊凉走出了众人的视线范围。
“看看，哀家什么都没说，婉昭仪却说了一大堆，哀家记得她以前不是这样。”顾长安笑笑，深深觉得唐茵的变化判若两人。
为了一个周恪，唐茵已经变得俗不可耐。
周恪并不关心唐茵如何，他来翊坤宫的目的是想知道顾太妃怎么看待淳妃有喜一事。
“淳妃有喜，你怎么看？”周恪把话题导向正轨。
顾长安见周恪不谈唐茵，只以为周恪不喜自己说唐茵的不好。
她轻声道：“方才哀家说过，淳妃有喜是好事。皇帝登基三年，子嗣单薄，即便皇帝不在意，也难以堵住朝臣和天下子民的悠悠众口。若淳妃能一举得子，更是美事一桩。”
周恪怔然：“或许你说得对。”
南朝江山总得有人来继承，他膝下无子，便是他愧对天下。
既然顾太妃不在意，他又何必耿耿于怀？
“难得有像你这样的识大体的女子。你好生安胎吧，朕回了。”周恪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长安看着周恪的背影，心道他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皇上也真是的，淳妃有孕，居然还把婉昭仪带过来，到底是来探望淳妃娘娘，还是来故意膈应娘娘？”弄影小声嘀咕。
此前唐茵那假惺惺的样子让人看了作呕，也不知皇上怎么还能跟这样的女人来往。

第301章 作茧自缚

“行了，别说了。”浓月低斥。
弄影闭了嘴，去到一旁生闷气。
浓月去到顾长安跟前道：“娘娘有时候也得圆滑着些，做做样子也好，好让皇上以为娘娘在意淳妃那一胎。”
“哀家就是淳妃，哀家开心还来不及。”顾长安直来直往。
“皇上却不知这个事实。皇上听见娘娘方才那番话，会以为娘娘一点也不在意其他女子怀上皇上的骨肉，这让皇上……”浓月说着说着，话音渐隐。
娘娘不知道皇上在意她，听到那番话会生气。
站在娘娘的立场没错，所以皇上生气，娘娘也不能理解皇上怒从何来。
“你有话直接说，别只说一半。”顾长安有点不耐烦。
浓月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方才娘娘没看出来吗？哪怕婉昭仪再能演戏，但皇上还是站在娘娘这边，为娘娘说话。皇上向着的是娘娘，只因为皇上把娘娘放在了心里。”
哪怕上回娘娘设计陷害了皇上，皇上也是选择不追究，无非是因为皇上在意娘娘，也在意娘娘的孩子。
“没有的事，你不要瞎说！”顾长安眉头皱了皱。
“怎么就没有呢？到底娘娘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那天晚上娘娘算计皇上，皇上为何不深究？”浓月觉得有些事得说清楚。
“那是因为哀家决定要生下肚子里这个孩子。”顾长安觉得这个理由太简单了。
她是因为母凭子贵，沾了腹中孩子的光。
“皇上又为何希望娘娘能生下小皇嗣，还希望娘娘进皇上的后宫呢？”浓月又问。
顾长安觉得这个问题也很好解答：“因为皇帝登基三年，还从来没有妃嫔能怀上子嗣。”
“皇上若想要皇嗣，有很多妃嫔可以生孩子，为什么皇上偏就要娘娘生呢？娘娘的身份，以及皇上的性子，皇上以前从来就是对娘娘避之唯恐不及的。而今却要娘娘生下皇嗣，无非是因为……”
“好了好了，哀家的脑壳疼，你别说了。”顾长安打断浓月的话。
“娘娘仔细想想吧，奴婢们在外面候着。”浓月拉上惜花和弄影，出了内室。
室内只剩下顾长安一个人。
她倒回榻上，看着帐顶发呆。
她所认识的周恪是个老古董，有违体统规矩的事和人他都会回避，但是唯独她，周恪不只上染指了，还一次次诏她侍寝。
哪怕第一次是错误，后来他还是有机会终止这个错误，但周恪没有，而是放之任之，就弄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她记得周恪看自己时的温暖眼神，也记得他不承认喜欢她时的表情。
守在外面的几个人也都沉默，最后还是惜花先开口：“你为什么要跟娘娘说那些？”
都已经计划好了，皇上也不是娘娘的良人，就让娘娘糊涂到底不行么？
皇上再喜欢娘娘也就只有那样，没了娘娘，皇上还是会有其他妃嫔。
娘娘却只有皇上一个，娘娘那样的性子，面对这样的情境，怎么可能受得了？
“娘娘那样的性子，却还是跟了皇上，这说明娘娘多少还是在意皇上。如今又怀上了皇嗣，趁还来得及的时候，我觉得应该让娘娘知道一些事实，才好作出选择。”浓月并不后悔自己点破。
毕竟关乎娘娘的下半生。
这回娘娘若按计划行事，像皇上那么精明的人知道真相，一定会恨娘娘。
她只是希望在可以有选择的时候，娘娘可以为自己选一条没那么辛苦的路。
当她们再回到顾长安身边伺候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浓月大约也猜到了计划不变，便也不再赘言。
她现在也看不透娘娘的心思。哪怕是娘娘真有那么一点在意皇上，在娘娘的心里还是大局为重吧？
另一边，若惟轩。
唐茵坐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只觉面目模糊。
周恪的一句话突然让她怀念以前的自己。以前她不会做戏，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喜欢就是喜欢，可现在她喜欢一个人却要隐忍至此。
“昭仪娘娘可还好？”心语见唐茵坐在菱花镜前默然不语，有点担心。
唐茵紧握双拳，哑声道：“我太过，也太用力。皇上说我以前不是爱哭的女子，今儿个我的眼泪说来就来，只怕皇上也不会喜欢动不动就落泪的女子。”
“主子后来不是收住了么？皇上应该不曾起疑心。往后主子注意些便是，奴婢觉着，倒不是主子多用力，而是皇上护着顾太妃，才会觉着顾太妃做什么事都对，其他人做什么都错。”心语很自然地把过错都推到顾太妃身上。
唐茵苦笑：“是啊，皇上的心都在那个女人身上，无论我哭不或不哭，于皇上而言这就是我的错。但凡让顾太妃不高兴的，都是罪人。”
真要让顾太妃进了后宫，后宫哪里还有她的立足之地？
她原是想借顾氏姐妹的手除去顾太妃，经此一役，她已经等不及要除去顾太妃。
想必德妃和顾云霏也在想办法，最起码她们现在的目标一致，都想除去顾太妃的孩子。
至于最后能得手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除去这个祸患。
也只怪自己鬼迷了心窍，错算了周恪的心，以为周恪不会想要顾太妃生下的孩子，而今她作茧自缚，能怨谁？
“接下来不是三月三么？若举办一个赏花宴，由顾太妃主持万花节，咱们或许有出手的机会。”心语突然灵光乍现。
唐茵缓缓摇头：“顾太妃怀有身孕，只恐皇上不会让顾太妃如此操劳。”
“尽管一试，指不定能成。主子拉上罗美人，让罗美人去给皇上提建议。”心语很快把人都选好了。
“素素？”唐茵眸光微闪。
罗素为人单纯，让罗素去向周恪提建议，这事儿确实可以，只是她以前也没想过要利用罗素。
在这个后宫当中，她不设防的人当中，罗素是仅有的一个。
“这个时候不能感情用事。只是让罗美人去提个建议，能不能也未可知。”心语看出唐茵在犹豫，忙道。

第302章 明明喜欢她

“明天我去找素素。”唐茵很快下定了决心。
这不是难决定的事。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无论牺牲谁都可以，更何况只是让罗素去养心殿提提建议，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也没料到，自己还没去找罗素，罗素就跑过来找她玩。
她顺势提起去御花园走走，罗素当然没有异议，挽着她的手去到御花园。
“再过不久便是三月三，寒冬过去，春花绽放，定是很美的景致。”唐茵在一处未绽放的花蕾跟前站定，温柔低语。
“现在就已经很美了。听闻以前三月三都会举办赏花宴呢，许多诰命夫人都能进宫赏花，届时若举办赏花宴，我娘亲也能进宫就好了。自从进宫后，我已经有许久未曾见到娘亲。”说话间，罗素黯下眉眼。
“那就去向皇上请奏，今年也来举办赏花宴。只是这后宫没有一个主事的，是太妃娘娘主管着后宫事务，这事儿也需要太妃娘娘多多操劳，不知皇上会不会愿意看太妃娘娘辛苦。”唐茵不着痕迹地点到正题。
刚好罗素也想见到自己的亲人，她们一拍即合，一切不露痕迹。
“那我现在就去问问皇上的意思。”罗素是个行动派，当下也不再逛园子，折道往养心殿而去。
唐茵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待去至御前，罗素便迫不及待道明了来意。
周恪听她说完后，淡声道：“太妃最近不宜太过操劳，赏花宴一事只能交给其他人。”
他说着看向唐茵：“让宛昭仪主持赏花宴也无不可。”
他甚至不记得去年今日是否有赏花宴，但若是年年都举办，今年不举办反倒不好。
“回皇上，臣妾只是昭仪，上面还有太妃娘娘，以及德妃和淳妃，怎么也轮不到臣妾来主管赏花宴一事。”唐茵受宠若惊的同时，急忙推阻。
这么一细算，才知周恪的后宫有多冷清。
登基三年才两个妃子，曾经的丽妃被顾太妃拉下了马，后宫事务也都是顾太妃说了算，哪有其他人说话的余地。
顾云昭虽说是德妃，但也被顾太妃压得抬不起头做人。
她此刻更是笃定，若不能把顾太妃从后宫踢出去，旁人没机会，她也同样没有机会。
“罢了，朕找太妃商量此事。”周恪说完就下了逐客令。
这事儿很快就传进了顾长安耳中，她就猜到唐茵迫不及待想要除去她和她的孩子。
“你有身孕，要安心养胎，或者可以让淳妃主理此事，你以为呢？”周恪说完，发现顾长安正看着自己的脸发呆。
“你有什么心事跟朕说，朕能解决的一定会帮你解决，你只需安心养胎即可。”周恪握住顾长安的手。
待感觉到她手指冰冷时，他眉心微拧，找来一件短袄披在她身上。
他做这一切的动作很自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顾长安却有点不适应他的温柔。
浓月不戳破还好，如今说破了，她仔细留心就会发现周恪对自己有多不同。
“我想起自己进宫的这三年，就觉得时间过得很快。”顾长安裹紧了短袄。
她一点也不冷，而且心里有些暖意。
谁不希望自己是被爱的那一个人呢？而她不知周恪喜欢的是自己这张脸，还是她这个人。
“怎么突然间感慨这些了？”周恪不解。
她不像是会伤春悲秋之人。
“就是觉得人生充满未知。我进宫那一年，也不曾想到兜兜转转，最后会和你在一起。”顾长安促狭地道：“你以前不是很讨厌我吗？我每次在你诏寝的时候搞破坏，还给你送美人，当时的你一定忍我忍得很辛苦吧？”
周恪脸露尴尬。
过去的很多细节他忘得差不多，只因和顾长安在一起后发生的事让他印象太深刻。
“你说我有孕，需要调养身子，怎么你就不想想淳妃也怀有身孕？你这也偏心得太明显了。”顾长安再次打趣。
周恪轻咳一声：“朕并没有特别待你，你不要想岔了。”
“真要证明你说的话，就让我来主持赏花宴。并不是什么辛苦的事，这期间让德妃、婉昭仪和顾充媛协助我即可。”顾长安正色道。
她就怕这几个毒妇找不到机会对她下手，既然被唐茵找到了机会，她就得顺势而为，让她来看看唐茵和顾氏姐妹有多本事。
“你确定自己行么？”周恪不放心。
他自己当然没发现，满脸忧虑，好像这要押着顾长安奔赴刑场一般。
顾长安莞尔一笑，反握住他的手：“小事一桩，哀家可以，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周恪见她固执己见，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和她约法三章，凡事都以腹中的孩子为重，否则赏花宴不办也罢。
顾长安满口答应。
但有些事情，也不是她能控制，届时真发生什么事，可能也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总之孩子她会保住，不会让那些毒妇奸计得逞。只是恶人一定要治，不然只会助长她们的嚣张气焰。
尤其是她生孩子需要时间。
她最怕的还是孩子会保不住，哪怕她早有准备，意外来临的时候还是防不胜防。
“你之前还生气走了，怎么现在又不跟我置气了？”顾长安看着摸她肚子的温柔男人，问他道。
有时候周恪挺好的，可是缺点也多，最让她无法忍受的缺点就是他女人太多，而他的后宫女人个个都不是善茬。
“朕没有生气。”周恪不想承认这事儿。
反正他生气了，顾长安也不清楚状况，最后气的只有他自己。
“还说没有，离开的时候脸色阴沉得很，好像别人欠了你几千万。”顾长安轻撇唇角，并不相信周恪的说词。
而且他明明很喜欢她，却拒不承认，又爱面子，一点亏都不愿意吃，这点跟她特别像。
如果有一天他恨她了，再不跟她来往，应该会很可惜吧？这个时代要找像周恪这样的完美情人不容易。
思及此，她轻叹一口气。
周恪的注意力本来在顾长安的肚子上，乍听到顾长安的叹息声，他闻声看了过来。

第303章 君王不早朝

“无端端叹气作甚？！”周恪捏捏顾长安粉嫩的脸颊。
“你不懂。”顾长安拍开周恪不规矩的手。
接下来她要做的事若被周恪看穿，她和他肯定再不会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相处。
让周恪知道她保不住他的孩子，只怕从此把她当成仇人，严重一点的话从此他们是陌路。
“你说了朕便懂了。”周恪柔声道：“朕在想，你若生下小公主，定是长得像你。”
小小只的顾长安一定很趣志吧？
顾长安一听这话又叹了一口长气。现在她知道了，周恪是非常喜欢她的，不然他一个皇子都没有，居然只想着要小公主，无非是想要一个长得像她的小长安罢了。
大约是因为周恪爱死她了吧？
她虽然知道自己的魅力无敌大，但把周恪这样的男人迷成这样，她也是始料未及的。
“你怎么老叹气，跟小老太婆似的。”周恪不禁打趣。
顾长安白他一眼：“这世上到哪儿找像我这么可爱漂亮的老太婆？你后宫的那堆美人，还没有我这个小老太婆漂亮，不是吗？”
周恪虽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顾长安的话说得很对。
他的后宫虽然美人如云，但没有一个像顾长安这么好看，也没有顾长安这么有趣，甚至连名字都没有顾长安的好听。
“你遇到我啊，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知道吗？所以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生我的气，也不能跟我翻脸，你错过我，得后悔一辈子，当然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人了……”
顾长安说着说着，很想赏自己一掌。
她都在说什么啊？她又不想进周恪的后宫，难道还想拦着他不去找其他女人不成？
人家可是皇帝，哪能守着她一个女人？
什么时候她变成了这样，居然妄想一个皇帝对她一个女人专情，再者，他喜欢她，她又不喜欢他，哪还能有这么强的占有欲？
一时间，顾长安觉得自己脑子抽了。
她正在鄙视自己，却听周恪爽快答应她：“都听你的。”
顾长安：“……”
“不过你也不能恃宠而娇，朕毕竟是皇帝，哪能一直无条件忍让？你若不听话，总是想办法气朕，朕也要面子。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好好把孩子生下来，这样你就是有功之臣，朕重重有赏。”周恪不知道顾长安的复杂心情，自顾自地道。
“你说的都对。”顾长安没什么诚意地回答。
“朕在跟你说正事。”周恪颇为无奈。
“你继续说吧，我在听。”顾长安捻了一颗酸梅扔进嘴里，满足得眯了眼。
看到她满足的样子，周恪吞了吞口水：“不酸么？”
“你试试。”顾长安说着，拿了一颗扔进他的嘴里。
结果周恪的五官皱成一团，他夸张的样子取悦了她，让她笑倒在他的怀里……
门外守着的众人面面相觑，她们还从来没见过娘娘在皇上跟前笑得这般肆无忌惮，娘娘这个样子，看着像是春心萌动。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娘娘的计划若有一环出了岔子，没保住皇嗣，依皇上喜欢孩子的程度，皇上肯定会记恨上娘娘。
“都怪你，凭白无故跟娘娘说那些做什么？”惜花对浓月小声嘀咕。
原本娘娘还没开窍，经浓月一点醒，娘娘将来还不知会不会因为皇上而受苦。
“娘娘是成年人，经历过很多事，咱们要相信娘娘能处理好感情事。”浓月却是老神在在。
她就觉得现在的娘娘很好，该喜欢的时候就喜欢，将来即便是和皇上分开，那也没什么大碍。
她希望娘娘能成为敢爱敢恨的女子，不被外在世俗束缚。
第二天早上周恪离开的时候，顾长安难得善解人意一回，她爬起身帮他更衣，不忘称赞自己：“我觉得自己看起来像是贤妻良母。”
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看在周恪这么喜欢她的份儿上，她多少对他好一些。
周恪摸摸她的头：“你有贤妻良母的潜质。时辰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他说完把顾长安塞回被窝里，看着她迷糊困倦的脸蛋，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难怪会有“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名句流传下来，他此刻也想做昏君，不想上早朝，只想陪在她的身边。
顾长安原是想睡的，实在是周恪的眼神太温暖，她心一动，送上自己的香唇，圈住他的脖子。
周恪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撩拔？他反吻上她，两人唇齿相依，有如连体婴，在紧要关头他才想起她有身孕。
“磨人精！”周恪低咒一声。
顾长安轻笑，“再陪我睡一会儿。”
周恪却也应了，陪着她躺下。
守在外面的温大用那个急，这可是皇上自登基以来第一次误早朝，顾太妃也太不像话了。
偏偏这句大实话他不敢说，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足足半个时辰，他才见周恪满面笑容走出来。看到这样的皇上，他所有的话堵在了喉间。
“皇上……”
“无碍，今日不早朝了。”周恪说着，步履轻快地走远。
温大用狠狠瞪向顾长安身边的几个近侍，她们脸上写满无辜。
这能怪谁呢，怪娘娘太有吸引力，还是怪皇上太经不起撩拔？
像皇上这样的男子，自制力应该很强才是，但最后还是被娘娘收得服服帖帖。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很快周恪误早朝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温大用跟周恪说了这事：“那些个碎嘴的都说皇上因为太妃娘娘误早朝，太妃娘娘是狐狸精托世，还说太妃娘娘会毁了皇上。”
周恪想起顾长安那张脸，轻声道：“她担得起狐狸精这三个字。”
温大用：“……”
周恪唇角微弯：“旁人说什么你都要计较，那不是太累了？朕确实因她误了早朝，但朕不觉得有什么。”
“皇上以前不是这样的。”温大用欲哭无泪。
现在的皇上因为顾太妃像昏君。
“有时候改变也不一定是坏事。”周恪淡声应道。

第304章 善妒的女人

温大用一听这话，顿时蔫了。
他算是知道了，如今在皇上的眼里，太妃娘娘什么都是最好的，哪怕外人说太妃娘娘再多的不是，在皇上看来娘娘也是世间最好的女子。
至于其他“关心”顾长安的人就没那么舒心了。
永和宫内，顾云昭才收到周恪因为顾长安而误早朝的消息，就气得甩了好几套茶具。
心怡和心芸都不敢吱声，就怕德妃迁怒到自己身上。
如今后宫都传开了，皇上昨儿个白天去到翊坤宫，直到今晨才离开，而且因为翊坤宫的主子，皇上登基三年以来，第一次误早朝。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让整个后宫震三震。
这还是顾太妃没有生下皇嗣的情况下，真要等顾太妃生下一位小皇子，还不得在后宫翻天？
顾太妃的杀伤力这么大，叫大家怎么忍？
“你们给本宫想个对付顾太妃的法子，本宫不只要除去她的孩子，还要除去她！”顾云昭握紧双拳。
“听闻三月初三要举办赏花宴，那或许是一个动手的不错时机。至于翊坤宫，咱们的人进不去，没办法下手。”心怡压低声音说道。
顾云昭声音冰冷：“不能从饮食上作文章么？”
顾太妃总得用膳吧？在膳食中下毒，神不知鬼不觉除去顾太妃的孩子，才是最好的办法。
“顾太妃的膳食要经过重重把关，除非说娘娘能在最后一道关卡的时候作文章，不然很快就会被查出来。”这次回话的是心芸。
“她是太妃，又有皇上护着，用这种法子的难度确实太大，看来只能在赏花宴上动手了。”顾云昭眸光微闪。
赏花宴人员繁杂，而且会有诰命夫人进宫一起，若是好好算计，会是一个除去顾长安的绝佳机会。
若惟轩内，唐茵听到周恪因为顾太妃而误早朝的事变得异常沉默。
心语知道，主子这是特别伤心难过了。
因为太在意皇上，才会在意皇上这样宠着另一个女子。
“赏花宴很快就到了，主子届时就可以出手，再等些日子即可。主子没用早膳，也没有午膳，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心语柔声劝道。
真要像这样吃醋嫉妒不进食，那还没斗垮顾太妃，婉昭仪自己就先倒下了。
“没胃口，我也不想这样。”唐茵看着膳食，一点进食的欲丨望都没有。
心语则看着唐茵，不好再劝……
相较于若惟轩内的低气压，翊坤宫内顾长安的胃口很好。
浓月见状，笑道：“娘娘早上是故意留下皇上的吧？”
“突然来的灵感，就是想刺激刺激那些善妒的女人。”顾长安唇角上扬。
浓月不禁失笑：“只怕是狗逼急了跳墙。娘娘还是得小心些，奴婢怕引火上身。”
“如今哀家要做的便是引火上身，赏花宴这么好的机会，她们如果都把握不住，就枉费了哀家为她们铺路。”顾长安摸上肚子，心里隐隐也有些担心。
拿孩子来作文章非她所愿，可她手里没有更好的筹码。
“若各宫各殿有娘娘的人就好了，这样才能把握住先机。因为不知道那些妃嫔会怎么出招，奴婢还是担心娘娘会受到伤害。”浓月低声道。
她其实想劝娘娘生手，别冒险，但也知道娘娘的脾性。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事已至此，哀家不可能到此打住。”顾长安自信满满。
浓月也不好再劝。
该说的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只能看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她希望娘娘能达到目的，又怕皇上将来痛恨娘娘。
接下来的时间顾长安很忙碌。
她是太妃，赏花宴的事也交到她手上，她则把任务交待下去，交给顾云昭、顾云霏以及唐茵去打理。
她在顾家这样的大家族长大，是做惯这些事的，但这一回，她没想过要亲力亲为。
这期间，顾长安和周恪来往次数频繁，以前她从不主动，现在却经常往养心殿跑，这让周恪无心政事，只想多抽一点时间来陪她。
顾长安行事素来是随心所欲，有时大半夜还会拉他一起看星星，说这是很浪漫的事。
还说等他们老了，也不能把日子过得太死板。
他总觉得这样的顾长安太不真实。以前的她没心没肺，从来只顾自己高兴，现在却总是这么主动，还会说起他们将来的事。
也不知哪天起，她就变成了这样。
“你最近有点不一样，可是有心事？”这天晚上，周恪拥着顾长安问道。
顾长安转头看向他：“哪有什么不一样？”
周恪看着她温柔的眉眼，不知怎么形容心里头的怪异感。
“或许是朕想多了。”周恪轻声道。
可能是她有孕了，怀着他的骨肉，她才愿意跟他亲近吧？
这是好事，可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会不会她在骗他，她根本不想留下他的孩子，只是为了稳住他，她才改变口风。
可是她每每提及他们的孩子，她的笑容都特别温暖，那不可能是演戏。
“时辰不早了，歇着吧，明日你还要上早朝呢。”顾长安没看出周恪有心事，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
再过两天就是赏花宴，她也不知那天会发生什么，周恪知道她保不住他们的孩子，一定会震怒吧。
她和周恪之间能和平相处的时间不多了。
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对周恪的在乎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否则不会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他那么喜欢她的这个孩子，届时会恨死她了吧？
“睡不着么？”周恪感觉到怀里的女人有异样。
“睡不着，不如咱们出去赏月吧。”顾长安挣扎而起。
“好。”周恪应得爽快。
顾长安本来要下榻，听到他这么说，又道：“算了，还是睡觉。”
他明天还要上早朝，总不能因为她再误早朝。
“你有心事跟朕说，朕是皇帝，能解决一切问题。”周恪正色道。
顾长安摇摇头，突然问道：“你说我生下这个孩子后，还要出宫吗？当时你跟我说，等时机到了，就让我出宫……”

第305章 愿意为她放弃整个后宫吗？

“此一时彼一时，你不能出宫！”周恪打断顾长安的话，脸色也变得阴沉，再无此前的温情。
顾长安看着他这么严肃的样子，不禁失笑：“我就是突然想起这件事，只是随便问问，你别生气！”
“朕没有生气，睡吧。”周恪说着，拉上顾长安躺回龙榻，只是动作略嫌粗鲁。
顾长安看着他紧抿的双唇，小声嘀咕：“所有的不高兴都写在脸上，还说没有生气。我没说要出宫，就只是随便问问……”
就算要出宫，也不是现在，她要在把孩子生下来之后，报了仇才能离宫。
这个孩子的来到，推迟了她的计划，但她不觉得有什么。
虽说没有唐茵的算计，就没有她腹中的这个孩子，但她以为，这是意外之喜。
哪怕一开始她没想过要留下它，但她现在明白了，自己可以为这个孩子做任何事。
即便是放弃自己现在的计划，为了孩子进周恪的后宫，那也不是不可以的。
“以后这话不要再说，朕不爱听。”周恪沉声道。
顾长安低声应了：“好，从今往后我不再提起便是。”
周恪这才展颜。
顾长安看在眼里，突然问道：“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非常喜欢的女人，会愿意为了她放弃整个后宫吗？”
就是，只有她一个，可不可以？
她知道他喜欢他，也笃定他喜欢她，那他对她的喜欢有多少呢？
“朕是皇帝，怎么可能做这么荒诞的事？南朝祖制也不允许朕这么做。”周恪不明白顾长安为什么会这么问。
“这话极有道理。”顾长安笑笑，在周恪脸上下一吻：“睡吧，我困了。”
她笑着闭上双眼，方才心里的欢欣渐渐恢复了平静。
他是传统的古代男子，是南朝帝王，而她也不是为了感情会冲昏头脑的女人。
某些方面她和周恪很像，该冷静理智的时候会冷静。
她确定自己对周恪有喜欢，但不知道这份喜欢有多少，所以总是带着算计。就算周恪很喜欢她，但他也不可能为一个他喜欢的女子放弃他的后宫三千。
也许他将来还会遇到很多他喜欢的女人也没准。
躁动的心恢复了平静，她很快就睡着了。
周恪看着顾长安沉静的睡颜好一会儿都没有睡意……
次日顾长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她正在洗漱，就听见有轻巧的脚步声渐渐临近，她转身看去，是一袭碎花长裙的唐茵款款而至。
唐茵身上有淡淡的清香，十分好闻，待离得近了，那味花香又浓烈了一些。
“妾见过太妃娘娘，恭请太妃娘娘金安！”唐茵笑容恬静，向顾长安屈身行礼。
“免礼。”顾长安淡声道。
她平素不用香料，也不喜欢浓厚的脂粉香，很大原因是对香味敏感。
以前唐茵的身上也有香味，但不似今天这么浓烈。
放在以前她也能感觉到这个明显的变化，更何况是在这个特别敏感的时间点？
“妾来养心殿找皇上。听闻太妃娘娘在此，便特意过来向太妃娘娘请安。”唐茵微笑道。
“你有心了。”顾长安虽这么说，但态度很敷衍。
唐茵也不觉得尴尬，继续道：“眼下妾也没什么事，若是娘娘觉得闷，妾可以陪着娘娘说会子话。”
“哀家正要回翊坤宫。”顾长安看一眼唐茵。
唐茵来养心殿找周恪，她却要回翊坤宫，两人并不同路。
“这样啊，那妾就不打扰娘娘了。”唐茵说着，行了礼便走了。
没过多久，顾长安便离开了养心殿。
途中倒是偶遇了正在扫地的栖星，栖星见到她很恭敬，行了正正经经的宫廷礼仪，挑不到任何错处。
当然，在栖星脸上也找不到往日的傲慢表情。
惜花面对栖星，倒是说了好几句风凉话，但栖星没有反驳，态度谦逊，和以前的她判若两人。
顾长安回到翊坤宫后，把莹秀叫到自己跟前，她细说了自己在唐茵身上闻到的香味。
“你可知什么样的东西有这样的香气？哀家闻了一会儿便不太舒服。”顾长安正色道。
“容奴婢先替娘娘把脉。”莹秀脸色微沉。
她仔仔细细把完脉，好一会儿才道“娘娘的脉象有点乱，像是动了胎气。娘娘既然感到不适，肯定会有原因，奴婢先查一查是什么味道。”
她此后找来了各种香料以及各式鲜花，顾长安闻了之后，都说不是这些味道。
“调香是很复杂的工艺，或许不是只有一种香。”顾长安仔细回忆此前闻到的味道。
她是美食家，对味道很敏感，但是只了解食物的香气。
“娘娘一语惊醒梦中人。娘娘稍等，奴婢待会儿再过来。”莹秀说完就走开了。
她再回来，手里拿着三个香包，她接连放到顾长安跟前鼻间闻嗅，刚开始两个香包，顾长安没闻出什么，但第三个香包顾长安就觉得有点熟悉了：“有点像这个味道，但不全然是。”
莹秀一听这话，沉下了脸：“这个香包里含有致小产的香料，但是被奴婢稀释，添加了其它香料。若无意外，娘娘闻到的香味正是易致孕妇小产的药物。”
明日便是赏花宴，婉昭仪今日便已出手，难怪娘娘闻着会不舒服。
“这只是头菜，正餐在明天。唐茵竟然敢在养心殿出手，若非哀家对味道敏感，也不会查觉出她的阴谋。”顾长安冷笑。
今天的香料是想让她胎儿不稳，明儿随便一点刺激或意外就有机会让她小产吧？
“婉昭仪会算计，但也逃不过娘娘的机警。明儿个才是一场硬仗，奴婢很担心。毕竟娘娘在明，那些人在暗，咱们至今也不知她们会怎么出手。”莹秀道出自己的担忧。
不只是她担心，其他娘娘身边的近侍也很担心。
“哀家不怕，届时随机应变。惜花时时刻在哀家身边伺候，她功夫不错，你的医术也很高明，你们都有本事保护哀家。”顾长安淡声道。
至于那些牛鬼蛇神，她从来不曾小觑。

第306章 朕对不住你

“唐茵既然今日会用这一招想要让哀家这一胎不稳，她极大可能会在吃食上动手脚。”
若不然，唐茵不会用香料来刺激她。
如果她诚实一点，就该相信这一趟赏花宴凶险万分。不只是唐茵想害她，顾云昭也想害她，还有顾云霏也可能出手。
至于其它未知的凶险，也不可知。
就不知她临时不去赏花宴，那些人准备的一切是不是会落了空。
这天晚上，周恪来了。
他道明来意：“明日的赏花宴让淳妃代你出席，你安心待在翊坤宫养胎可好？”
“既然开始了，那就要有始有终。我一切都好，孩子也好，不会有事的。”顾长安微笑回答。
周恪深深看她一眼：“有时候你就是太要强了。”
明天那样的场合人来人往，他怕她万一有个闪失，那如何使得？
“我就是这样的性子，你若喜欢对你言听计从的女人，那人肯定不是我。”顾长安顿了顿，又道：“等到赏花宴之后，我会好好在翊坤宫养胎。”
前提是她和孩子都安然无恙。
人心难测，她自以为运畴帷幄，或许都只是自以为是。她分明记得，后宫还有一股力量，她不知道那个高人是谁，总归也不是什么善茬。
就不知那人会不会趁明天的绝佳机会，来算计她的肚子。
“那你今晚早点歇息。”周恪把顾长安抱上床榻。
顾长安拉着周恪上了榻，“你也早点歇息。上回你因为我误了早朝，我还不知道被人骂成什么样子。”
“你素来不在乎世俗的眼光，这些骂声也不会影响你分毫。”周恪自以为还算了解顾长安的性子。
“以前是这样，可现在不是有孩子了么？当娘亲的，自然是希望在孩子心里是最完美的存在。”顾长安抱住周恪的手臂：“就是因为跟你有一腿，我的人生才会变得这么曲折。”
周恪愣了愣，知道她的话有道理。
若不是他放任了自己，她还在当她逍遥自在的太妃娘娘，跟他在一起，注定要承受世人异样的眼神。
“是朕对不住你。”周恪无声叹息。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虽说我的人生变得曲折了，但也更精采了，没有你，也没有咱们可爱的孩子。我觉得如果是一个男孩，像你也不错。”顾长安笑道。
今晚过后，她都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跟周恪心平气和地聊聊心底话。
周恪看着顾长安染笑的眉眼，一时间竟无言。
他以前总觉得她不懂事，非常任性，殊不知她比任何人都成熟理智。
这样的顾长安，却是叫他更喜爱了些。
“明日的赏花宴你让其他人多帮着些，有什么事可以交给婉昭仪，她很聪慧，赏花宴交给她主持亦无不可……”
本来气氛还不错，顾长安一听到唐茵就不高兴了。
她并不是什么大气的女人，准确来说，她很小气，也很喜欢记仇，唐茵对她所做的一切她一笔笔帐都记在了心里。
就不知明儿个唐茵会怎么出招，她能否抓住唐茵的把柄。
因为不想再和周恪说话，顾长安早早睡下。
翌日起身时，周恪已经去早朝了。
顾长安洗漱妥当，换上了庄重的服装，虽不及衮服隆重，却也里三层外三层。
待梳妆妥当，顾长安身上的气势陡然变强，妖媚感也被压了下去，只觉气场十足，让人不敢直视。
“娘娘真好看。”弄影由衷感叹。
顾长安展颜一笑：“哀家可是长安一绝，纵观整个长安城，还有谁比哀家更美？”
哪怕是进了宫，在美人如云的后宫，她的美貌也是绝无仅有的。
对于自己的容貌有多耐打，她信心十足。
“难怪有那么多的妃嫔想除去娘娘，有娘娘在，皇上哪还看得上其他庸脂俗粉？”惜花也对自家主子的盛世美颜无法抗拒。
翊坤宫内主扑说说笑笑，气氛很轻松，但其实大家都很紧张。
当顾长安去至御花园时，御花园里已经人满为患。
她的来到，让在场所有美人黯然失色。
有些诰命夫人早已见过顾长安，但有些却是第一次进宫，例如罗素的母亲罗夫人。
罗夫人在看到顾长安的时候，不禁低声感叹：“难怪都说太妃娘娘乃长安城里最美的女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罗素低声回答：“不只是长安城，整个后宫也没有比太妃娘娘更美的女子了。”
虽然她的声音特意压低了，但是顾长安恰好从她身畔经过，听到她这话回头看了她一眼，吓得她立刻低下头。
顾长安打量了罗素两眼，觉得这个罗美人的性子看着单纯，不似唐茵那样虚伪，怎么偏就和唐茵和顾云霏成为好友？
她思疑间入座。
众人齐齐向顾长安请安行礼，待顾长安免了众人的礼，赏花宴便正式开始。
赏花宴，自然是赏花兼宴会，而第一个流程，则是赏花。
顾长安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往前走，她回头看一眼紧跟在她身后的顾云昭、唐茵以及顾云霏，发现她们的表情有些凝重。
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惜花搀扶着她走路，小声道：“娘娘仔细着路，别走太急了。”
顾长安看向她，正对上的是惜花凝重的脸。
“哀家知道。”她轻拍惜花的手背，示意她别太紧张。
惜花扯出一朵笑容，但是眼底没有笑容，一时间让她哭笑不得。
待走进了花团锦簇的赏花园，顾长安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很通畅，大约是因为这儿花香各异，却让人心旷神怡。
莹秀也以宫女的身份陪在顾长安身畔，她仔细闻嗅各式花香。
还是太妃娘娘给了她提醒，各式香料也可能引起滑胎小产，不可大意。
今儿个是赏花宴，少不得各式鲜花，而花香各异，若有人在花香中作文章，娘娘防不胜防。
她仔细闻嗅一番，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都是些普通的花香。
但她丝毫不敢大意，不时观察顾长安的脸色。
表面上看着寻常的东西，却也可能有文章，此事关乎皇嗣，大意不得。

第307章 杀机重重

顾长安感觉到莹秀投递过来的眼神，却没有看莹秀，以免让身后的几个人发现她的警惕心太强。
待赏完所有的奇珍异花，顾长安也没有发现其中有任何异样。
就在顾长安快要离开赏花园时，余氏突然冒了出来，打了照面。
余氏规规矩矩向顾长安行礼：“民妇恭请太妃娘娘金安！”
“你陪哀家走走吧。”顾长安淡声下令。
“是，太妃娘娘。”余氏不卑不亢地应道。
她还在守丧期，穿着十分仆素，脸上也未施脂粉，但因为保养得体，皮肤很有光泽，脸上看不到一点皱纹，显得很年轻。
“顾太师死后，你可还习惯？”顾长安打开话匣子。
“回娘娘的话，民妇一切都好。”余氏低声应答。
顾长安扫她一眼：“顾太师死了，你这个一品诰命夫人便没了倚靠，日子不是应该很难熬才对吗？”
她娘若还活着，一定比余氏更美、更贵气才是。
都是顾太师一家子，个个都不是好人，她不把这一家子毁了，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爹娘、弟弟以及霜雨？
“话虽这么说，但民妇也只能忍着悲痛继续生活，劳太妃娘娘记挂。”余氏不卑不亢地应道，看向顾长安。
余氏这一眼，顾长安看得真切，这分明是挑衅的眼神。
就在这时，余氏突然靠近她，低声耳语：“太妃娘娘，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人应该往前看，而不该揪着那些陈年旧事不放，这于太妃娘娘不好。太妃娘娘若能放下偏见，民妇会感激太妃娘娘。”
“偏见？！”顾长安冷笑：“你说这只是偏见？”
霜雨就是被余氏和顾云昭下令活生生打死，她的双亲和弟弟也被顾太师害死，双亲死后她在顾府过得寄人篱下的日子，甚至最后被迫进宫给一个年过半百，一只脚踏进棺材的糟老头子冲喜。
这一切的一切，余氏竟然用“偏见”二字就概括了吗？
“不然呢？太妃娘娘拥有的够多了，如果太贪心，当心一无所有！”余氏唇畔嗌出一抹冷笑，低声应答：“以太妃娘娘的本事，也没办法阻挡民妇的女儿向中宫之位靠拢。”
“你若指望顾云昭或是顾云霏能成为皇后，这辈子只怕是不能了，有哀家在的一天，她们绝无机会染指后位……”
顾长安情绪有点激动，音量也在不断拔高。
恰在这时，余氏突然跪倒在地：“民妇惶恐。民妇若有什么得罪太妃娘娘的地方，还请太妃娘娘海涵，民妇不是故意的。”
顾长安看到余氏倒打一靶，怒上心头，却也在这时，她的腹部突然感到不适。
莹秀一直在留意顾长安这边的动静，见状小声提醒：“太妃娘娘，身子要紧，没必要跟这样的人动真气。”
顾长安这才醒悟过来，厉眼看向跪在地上的余氏。
是了，她在顾府住了这么些年，余氏最是了解她的性子，也知道她的软肋，知道她在乎什么。
所以余氏的一席话，轻易就勾起了她的怒火。
余氏挑在这个最恰当的时机出现，还用她最在意的人来说事，分明就是有计划地想刺激她。
就不知道是顾云昭的意思，还是顾云霏的意思，又或者是这两姐妹暗中联手了，让余氏充当这个最关键的人。
思及此，顾长安的身子晃了晃，惜花吓得脸色发白，忙道：“娘娘可还好？”
“哀家不舒服……”顾长安扶住惜花的手，“扶哀家去那边坐坐。”
顾长安指向不远处的凉亭。
惜花应了，搀扶顾长安往凉亭而去。
待入了座，莹秀上前为顾长安把脉。她表情凝重：“脉象紊乱，娘娘还是先回去歇着吧！”
唐茵等人候在凉亭外，听得秀莹这话，唐茵率先道：“是啊，娘娘身子要紧，赏花宴没有娘娘的身子重要。”
罗素见状，附和唐茵的话道：“唐姐姐这话有道理，太妃娘娘先回去歇着，千万别有任何闪失。”
顾长安心烦意乱。
待坐进了凉亭当中后，她好像更难受了。
莹秀把到顾长安凌乱的脉搏，再看顾长安苍白的脸色，隐隐觉得这是要小产的前兆。
她担心这个孩子保不住，自己将成为千古罪人。
顾长安没说话，现场也无人敢吱声。
顾云昭就站在凉亭外看顾长安的好戏。她倒要看看，这回顾长安要怎么走出这个死局。
这回若能弄死顾长安的孩子，一并把顾长安弄死，就再也不会有人挡她的路。
顾长安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才睁开双眼，眸中绽放锋芒，她沉声下令：“来人，彻查御花园！还有这座凉亭，也一并查清楚！”
她冷眼看向在场的几人，虽然她们掩饰得很好，但她还是看出来了，她们的脸上露出一点慌乱。
尤其是顾云昭，她脸上的慌乱挡都挡不住！
“是，娘娘！”弄影大声应道。
很快就有不少侍卫将御花园围住，接着又有太医院的众御医赶到，开始在御花园彻查。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感诧异。
太医院的太医几乎倾巢而动，看这架势似早有准备，这说明不是临时收到命令，或者一开始顾太妃就打定了主意要搜查御花园，不然解释不通。
因为不缺人，不出一刻钟，就有御医在赏花园查到了投放在花草下的各式阴寒药物。
那些都是导致孕妇滑胎的药物，药性极其霸道，孕妇走在其中，很容易受到影响。
哪怕只是闻到一些味道，也容易导致孕妇滑胎。
再者就是顾长安所休息的凉亭中，就在石桌下也绑了不少另一种类型的香料。
顾长安看着忙碌的一众人等，淡声道：“这还真是意外的收获。”
尤其她身边的几个妃嫔个个看着貌美如花，其实毒如蛇蝎。
“是谁啊，居然做出这么恶毒的事。”罗素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嘀咕。
唐茵看向她，以眼神警告，让她别在这个时候出头。
很快周恪便闻讯赶到了御花园。
他听了卓院判的禀报，从来喜形不露于色的他脸色很黑沉。

第308章 娘娘不好了……

此后周恪遣退了所有诰命夫人离开，其中有一人例外，是余氏。
余氏还跪倒在地，这是顾长安的意思。周恪倒也没说什么，而是把所有参加赏花宴的后宫妃嫔聚集在一起。
“是谁做的腌臜事，站出来！”周恪沉声喝道，利眼扫向在场众多貌美如花的女子。
全场寂静无声，却没有一个站出来说话，顾长安见状冷笑：“皇帝，没人会站出来承认这些事。这样吧，不如一个接一个的审问，或许能查出门道。首先就拿余氏来问罪！”
她此言一出，顾云昭第一个不答应：“太妃娘娘凭什么拿下顾夫人？顾夫人乃顾太师的夫人，当朝一品诰命夫人，而且顾太师刚去世不久，太妃娘娘就想拿下顾夫人泄愤，这于情于理都不合！”
她说完跪倒在周恪跟前：“请皇上为顾夫人主持公道！”
周恪转眸看向顾长安：“你且说说，为何要拿下余氏？”
顾长安淡笑勾唇：“很简单，因为余氏是有目的地想接近哀家。唯一的解释就是，余氏是计划中的重要一环。哀家的胎像不稳，这个时候余氏刺激哀家，很可能引起滑胎……”
她说着，指向顾云昭、唐茵以及顾云霏：“赏花宴一事，哀家命她们三个全程监督，却有人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作文章。到底是她们瞎了，还是这件事本就是她们指使——”
这回顾长安的指控还没完，被她点名的三个女人便齐齐跪倒在地，齐声喊冤：“妾身冤枉！”
唐茵爬到周恪足畔，哑声道：“臣妾的人品皇上还信不过吗？依臣妾跟太妃娘娘的渊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还请皇上明查。”
周恪轻吁一口气，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女人，又看一眼身畔脸色苍白的顾长安。
“你看起来很不妥，是不是该先回去休息？”周恪低声道。
顾长安听到周恪这话气笑了：“是你说要这个孩子，到这个时候，你要哀家去休息？所以你打算让这件事不了了之吗？”
是不是因为他后宫的三大妃嫔和余氏都被牵涉其中，牵连甚广，他不想大动干戈？
“这件事朕会彻查到底，朕看你脸色不好，先去休息更妥当……”
周恪话音刚落，顾长安突然拍案而起。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她的身体摇摇欲坠。
还是莹秀先发现不对劲，惊呼道：“娘娘不好了……”
顾长安循着莹秀低头，只见她的裙摆染上了斑驳血迹。
一时间，现场就更乱了，莹秀忙着给顾长安施针，最后又是顾长安被送回了翊坤宫的寝室。
周恪等在外面，卓院判也在外面，心急如焚地等待。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才见莹秀垂头丧气地出来，跪倒在周恪跟前：“奴婢该死，没能保住小皇嗣，请皇上恕罪！”
“你确实该死，来人……”
周恪话没说完，就听里面传来顾长安虚弱的声音：“不准动哀家的人。莹秀进来，其他人都给哀家滚！”
此后惜花把染了血的床单带了出来，周恪看到那片血色，怔站在原地。
跟着浓月出来，看到周恪失魂落魄的样子，只觉唏嘘：“皇上若有那么一丁点心疼娘娘，就帮娘娘查出真凶。尤其是负责此次赏花宴的三位主子嫌疑最大，哪怕不是她们所为，这件事也是她们管理不利。至于顾太师夫人和太妃娘娘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顾夫人的嫌疑最大也是不争的事实。但顾夫人的势力再大，还能把手伸进后宫么？”
娘娘已经做到这份儿上了，若皇上还是没有作为，就证明娘娘的决定很明智。
周恪好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们好好照顾她。”
他不喜后宫的这些明争暗斗，但顾长安在此次事件受到这样的打击是事实。
“是，皇上。”浓月恭敬应下。
待目送周恪走远，浓月折回室内，看向躺在榻上闭目养神的顾长安：“皇上离开了。”
顾长安摸上自己的腹部：“他应该没看出什么吧？”
“奴婢看不出来。”浓月上前道：“娘娘确实动了胎气，需要好生调养，这两日切不可再受任何刺激。”
“哀家知道。”顾长安依言闭上双眼。
浓月坐在榻前，看着顾长安发呆。
终还是走到这一步，至于娘娘这一招能否奏效，让皇上治治那三位，就不得而知了。
接下来，等事情告一段落，娘娘在“伤心欲绝”之下，自然是要紧闭宫门，有些日子不问世事，直到小皇嗣生出来为止。
虽说此次凶险异常，但小皇嗣好歹保住了，这是不幸中的大幸。
至于娘娘在御花园为什么会流血，是因为娘娘早在暗中准备了血袋，如此就能造成小产的假像。
娘娘会把莹秀调到身边伺候，当然也是在这个关键时刻派上用场。只要有莹秀在，卓院判便无需入内为娘娘诊脉，如此也不会穿帮。
只有小皇嗣“没了”，皇上才有可能重罚那几位。至于娘娘能否达到目的，还是要看皇上怎么处理此事。
确定顾长安睡着了，浓月不放心，再让莹秀把脉。
“娘娘虽然动了胎气，但只需静养几日便能恢复妥当。”莹秀出了内室，对浓月道。
“你还得时常给娘娘把脉才行，娘娘看着很不开心。心情不好，肯定会影响腹中的小皇嗣。”浓月低声道。
至于娘娘为何无法展颜，大约也是因为就快要闭关了吧？
皇上那么精明的人，若让皇上察觉出异样，只怕也会跟娘娘决裂。
“我知道，娘娘这边我会日夜守着。”莹秀回完话，又进了寝室内，打算时时刻刻守在顾长安身边。
若有什么异样，她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而顾长安睡了一觉，服下了安胎药，很快就有了精神。
她问起外面的情况，弄影却说不出所以然，只知道情况还在调查当中。
当然，是周恪亲自彻查此事。
至于具体结果如何，大概还需要几天时间。

第309章 不再见她

顾长安此后也没再问具体情形，只是安心养胎。她的主要目的达到了，孩子也安全保住，至于能否将害她的人惩之以法，她其实也没抱太大期望。
周恪素来以大局为重，无论是余氏，还是顾氏姐妹，或者说是唐茵，这几人都是拿得出手的人物。
顾氏姐妹和唐茵更是周恪后宫当中为数不多的几个位份较高的妃嫔，真要查到她们头上，难道周恪要全部处置她们吗？
以她对周恪的了解，周恪大约会顾全大局。哪怕在他看来，他们的孩子已经没了，但他首先是帝王，又怎么会一个女人而大动干戈？
再者，他可以找其他女人生孩子，也不是非她不可。
若无意外，此事受影响的人极少。即便真是那几人动手，又怎么会留下证据和证人？
因此她并没有抱太大期望，最起码这回她还是稳赚不赔的。
三天后，赏花宴一案终于有了结果。
弄影打听到了消息，第一时间跟顾长安汇报。
“余氏被施了重刑，但她没有招一个字，今儿个她被抬回了顾府，听说右腿不行了，今后将不良于行。余氏这里没查出文章，德妃那里也遭了不少罪，听说差点咬舌自尽，当然也只是差点。但是德妃也没招一个字，不过皇上下旨，德妃降为了修容。”弄影一口气说完。
顾长安闻言侧目：“唐茵和顾云霏呢？”
“她们也被施了刑，只是第一天就放了，听闻她们下放了权利，并没有参与赏花宴的任何事，这件事查不到她们头上。”弄影说及此，很是遗憾：“这两人一早就摘清了自己，奴婢怀疑她们是不是早一步发现了娘娘的计划。”
顾长安眸色冰冷：“这也说明她们比顾云昭狡猾。想必也是为了稳妥起见，这事儿便没参与其中。哀家原是想把她们都拖下水，可惜了……”
但此次让顾云霏和唐茵受了皮肉之苦，也不算白忙活。
这一役，她的苦肉计也算是很成功了。
“娘娘冒着滑胎的风险，只毁了余氏的一条腿，德妃降了一点位份，还是有点可惜。”弄影轻声道。
“但娘娘的孩子保住了，这才是最大的好事。”浓月并不赞成弄影的观点，接下话茬。
“浓月的话在理。接下来哀家痛失爱子，‘伤心欲绝’之下，要闭宫一年时间。一年时间会发生什么事，谁都无法预料。也不知哀家卷土重来的时候，这个后宫是不是已面目全非。”顾长安轻声叹息。
还是很可惜，她的敌人一个都没能彻底除去。若是来年她重进后宫，发现一切都变了，她又有何胜算？
她摸上肚子，陷入沉思。
如今走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她也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娘娘真打算关闭翊坤宫么？”弄影问道。
会不会太可惜了？
本来有太妃娘娘在，那些人就算想作妖，也有娘娘压着，还能翻天不成？
但娘娘一闭关休养，一切就成了问题。
“为了好好把孩子生下来，也得隐匿一年。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了。”顾长安淡声回答。
其他人都沉默下来。
其中的利与弊，娘娘自然是早早权衡过。娘娘想要安心生下孩子，并让世人以为这是淳妃生下的孩子，这样娘娘无需进皇上的后宫，这样的事也就只有娘娘能想得出来。
想必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人会怀疑淳妃的孩子便是太妃娘娘生的孩子。
这个时候，当然她们也没有想到世事难料，有时候以为可以藏一辈子的秘密，竟然也会露出端倪。
大约又过了十天时间，赏花宴的风波算是彻彻底底过去，但是每个经历过这件事的人心里或多或少都留下了阴影。
眼见着三月即将过去，四月就快来临，周恪也没有出现，顾长安心里隐隐明白，周恪这是不打算来见自己了。
应该是周恪在审讯的过程中发现了什么，又或者是周恪突然间想明白了什么。
无论如何，周恪对她产生了怨恨，若不然不会迟迟不来见她。
这天是三月三十，顾长安决定再等周恪一天。若是周恪再不出现，她会选择翌日凌晨关闭宫门。
最近空闲，她布署了很多事，也见了云锦，详细交待过她。
云锦是个懂事的，只让她安心待产，长安殿她会好好看着。
顾长安也留了一个人下来，那人便是浓月。
浓月很聪慧，留下浓月在后宫走动是最明智的选择。至于翊坤宫的其他奴才，该遣散的也都遣散。
浓月去到养心殿前，让赵堂传了话，她则在外面等消息。
此时天已经黑了，赵堂进去一个时辰还没有出来，她大约猜到皇上不愿意见娘娘一面。
只是她不想无功而返，坚持等在养心殿外。或许她等的时间久一些，皇上会改变主意也没准。
后来赵堂出来，对她道：“你回吧，皇上在忙，走不开。”
“你再帮我带句话给皇上，就说娘娘子时便会闭宫，若皇上有什么想同娘娘说的，就趁现在，未来有很长一段时间娘娘都不会在后宫走动了。”浓月不甘心就此离开，又道。
赵堂听得这话，只好再进养心殿，去到御前说了此事。
周恪正在看兵书，并没有处理政务，听得赵堂的转述，神情微怔。
温大用小心察言观色，问赵堂道：“你确定不是太妃娘娘在耍手段吗？”
那一位可是玩心计的高手，利用皇上对付她的敌人，甚至还牺牲了小皇嗣。
当日还是婉昭仪给了皇上提醒，皇上才猛然察觉到顾太妃的不作为，小皇嗣才没了，而且顾太妃还借皇上的手，对付余氏和顾氏姐妹。
“浓月的样子不像是在说笑。”赵堂仔细回忆浓月的表情。
再者，浓月也不可能拿这种事来说笑，这可是欺君之罪。
温大用没辙了，他看向沉默不语的皇上，心想顾太妃选择闭关，是因为做错了事的缘故吧？
皇上那么信任顾太妃，还是被顾太妃利用，叫皇上怎么不寒心？

第310章 翊坤宫闭宫

赵堂等了一会儿，见周恪没有任何命令，便出养心殿，叫浓月离开。
浓月却说再等一会儿，离子时还有点时间。等子时到了，她自然会离开，赵堂见她这般固执，也不好再说什么。
翊坤宫内，顾长安在等周恪的来到。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很多话想和周恪说，又或者，其实和周恪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有一段时间她经常去养心殿找周恪，就是因为这一闭宫需时良久，她对周恪有点不舍，想多陪陪周恪。
她以为周恪再生气，起码也会找她来对恃，却原来又是她的自以为是。
眼见着子时将到，惜花小声提醒：“娘娘，子时快到了。”
要不要关上宫门？
顾长安像是没听到惜花的声音，径自站在宫门口。
夜里很安静，宽敞的宫道一眼看去没有尽头，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人来，没有人往，她往后一年的时间都将如此。
多少还是有些遗憾，遗憾的是周恪对她的喜欢并没有那么多，不然他会来问问她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娘娘？”弄影看着像是痴了的顾长安，鼻头泛酸。
当初是她们极力游说娘娘生下小皇嗣，现在娘娘决定留下皇嗣，委屈自己，她们却心疼娘娘的遭遇。
“关门吧。”顾长安退回翊坤宫。
她站在宫门内，看着外面的光亮渐渐变成一条缝，无悲亦无喜。
晚风吹来，掀起了她飘逸的裙裾。
可惜了，她还以为周恪会来看她一眼，所以她特意打扮了一番，也穿得特别好看，就为了让周恪记得自己最美丽的样子。
从今往后，她的美丽再无人欣赏，只是因为腹中的这个孩子。
“娘娘后悔了么？”惜花上前搀扶住顾长安，小声问道。
“有什么好后悔的。这是哀家自己选择的路，哀家能有自己的子嗣，再没有任何事比这个更让哀家开心了。哀家希望生一个小皇子，像弟弟那样的可爱俊俏的小男娃。”顾长安轻声道。
“娘娘定能心想事成。”惜花和弄影异口同声地道。
顾长安摸上自己的肚子，露出恬静的笑容，“哀家在想，不知哀家的孩子会不会选择在今年过年的时候出世……”
翊坤宫外的宫道尽头，周恪的身影被宫灯拉得老长。
他看着前方冷清而庄重的宫殿，缓缓行至。
待去到宫门前，看到紧闭的宫门前时，他不知是该庆幸一些，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他相信唐茵跟他说过的话，因为顾长安不只一次给过他提示。
她说若有一天做了让他不高兴的事，他不许跟她置气，那时他不知道她说那些话的深意，经唐茵一说他就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顾长安若想要孩子，定会想办法保住，而不拿他们的孩子去冒险。
她宁愿利用孩子去对付顾氏姐妹和余氏，可真是个狠心的。
周恪也不知在翊坤宫外站了多长时间，直到温大用提醒：“皇上，该上朝了。”
周恪如梦初醒，这才发现天快亮了，他却没有一点疲态。
“皇上？”温大用见周恪还站在原地，又喊了一声。
周恪哑声道：“嗯。”
他上了御辇，迎着微薄的晨光，往那庄严大气的金鸾殿而去。它的方向离翊坤宫距离遥远，互相背离……
若惟轩内。
“翊坤宫闭宫了？！”唐茵乍听到这个消息，有点不敢相信。
“正是，听闻是昨儿个的事。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有传闻称顾太妃因为失去了皇嗣，伤心欲绝，便选择闭宫静养。”心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觉得匪夷所思。
虽然主子成功离间了皇上和顾太妃，从此皇上再没去见过顾太妃，但顾太妃会选择这个时间点避世，还是让人意外。
“也许顾太妃所谓的闭宫静养只是几天的事情，很快会出来也没准。对了，淳妃不是也住在翊坤宫么？顾太妃选择闭宫静养，淳妃不至于也随顾太妃留在翊坤宫罢？她可是有皇嗣的人。”唐茵提起淳妃这号人物。
说起来淳妃也是一个奇特的存在，因着顾太妃的原因，成功复位，但那日在赏花宴上却没有现身，称是要好生安胎。
自从淳妃成功复位，搬去了翊坤宫居住，就很少出来抛头露面。
有时候她甚至会完全忽略淳妃这号人物，因为实在是太没有存在感。
“据说淳妃想陪顾太妃一起闭宫静养，安然生下皇嗣。”心语说着，悄悄看一眼唐茵。
所以说，顾太妃真正闭宫的原因可能是因为自己没保住皇嗣，却又很想护着淳妃的皇嗣，所以才这么做。
唐茵微微颔首：“这应该是顾太妃的真正意图。她的皇嗣没有了，但淳妃还有一个，她是想着等淳妃顺利诞下皇嗣，帮她夺宠吧？果然好算计！”
“但顾太妃闭宫是事实，这期间没办法再勾着皇上，如此便是主子夺宠的最好机会。只要主子以最快的时间侍寝，并怀上皇嗣，无论是顾太妃或淳妃都不会是主子的威胁。”心语目光灼灼地道。
唐茵眸光微闪：“谈何容易？”
但若是好好谋划，也不是不可能，她只需以情打动周恪，让周恪知道她对他痴心一片，而且并不追求任何回报，或许这样能让周恪对她产生一点怜惜。
她不想总是以红颜知己的身份站在周恪的身边，她真正想做的是周恪的女人，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
“主子有谋略，也有胆识，不容易却也有成功的机会。上回的赏花宴，主子不就是先识破了顾太妃的奸计，进而反将顾太妃一军么？”心语语带骄傲。
这还是因为主子突然想明白一件事，依顾太妃的心计，不可能由着众人算计而毫无心理准备。
赏花宴可以用来作文章，弄死顾太妃腹中的孩子，这是事实。
但顾太妃明知道赏花宴是一个坑，为什么还愿意踩上去，无非是因为顾太妃早已作好了心理准备，说起来，顾太妃才是那个最会算计之人。

第311章 物是人非

唐茵也难掩得意。
因为率先识破了顾太妃的阴谋，她一早就把赏花宴的事宜交待下去，摘清了自己，顾太妃真要在赏花宴上出什么事，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事实证明，她才是最高明的一个，紧要关头还反将顾太妃一军，如愿让皇上恨上了顾太妃。
只是顾云霏竟然也和她一样，逃过一劫，那位的本事也不可小觑。
“顾太妃闭宫，接下来的后宫就再没她什么事了。”唐茵冷冷一笑。
顾太妃想借淳妃的孩子重新上位，绝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无论如何，顾太妃受宠的时间已经过去，纵观整个后宫，还真没有一个妃嫔是她的对手。
虽说顾云霏也不差，但在她看来，顾云霏迟早也是她的手下败将。
另一边，永和宫。
顾云昭收到顾太妃闭宫修养的消息时，只觉长出一口恶气。
余氏被打折了一条腿，从此不良于行。而她降了位份，也是拜顾太妃所赐。
所幸如今皇上后宫空虚，除了淳妃，便是唐茵的位份最高。
如今就连淳妃也选择留在翊坤宫养胎，这个后宫，仍然是她的天下。若不然，她降了位份就该搬离永和宫才是。
但皇上没下这样的命令，就说明只等再过些日子，皇上消气儿了，她便有机会复位。
眨眼间，春去冬来，时间在花开花谢中悄然流走。
顾长安在翊坤宫内安心养胎，没有多余的奴才，只有她们主仆几个，这算是她人生中最平静也最安逸的时光。
腹中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她的心里是满满的喜悦。
十月初三这一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顾长安并不觉得寒冷，翊坤宫里有足够的银丝炭，这都是浓月定时送进来的。当然，翊坤宫也没有缩衣节食，她像以前一样过着优越的品质生活。
“外面下好大的雪，娘娘想出去赏雪么？”弄影搓着双手进来，连眼睫毛上也沾上了雪花，小脸因为寒冷红朴朴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娘娘安心待在屋里吧，外面的雪没扫，容易滑倒。为了以防万一，娘娘就站在窗台前看看雪就好了。”惜花急忙阻止。
顾长安果真去到窗前，看到探窗而入的一枝梅花，伸手摘了下来，放在鼻间闻嗅。
窗外的大雪扑天盖地，纷沓而至，下得欢快而热烈，她才站了一会儿，头上便沾满了雪花。
她依稀记得自己不是浪漫的人，以前对周恪也没那份心思，所以往年这个时节也从没和周恪一起赏过雪。
偶尔想来，这也是她的一个小小遗憾。
到如今，已然物是人非。
“娘娘关窗吧，想看雪待会儿再继续，现在这天太冷了。”惜花上前，就想关上窗户。
“哀家不冷。”顾长安阻止惜花。
惜花没辙，只好添了炭火，让室内温暖一些，再找来一件裘衣，给顾长安披上。
顾长安看着惜花为自己忙前忙后，有些不忍心，还是关上了窗户。
她在翊坤宫闭宫的日子过得很充实，虽然没有自己亲自动手为孩子缝衣裳，但云锦送进来不少。
云锦心灵手巧，女红是她的强项，只要一得空，云锦就会做许多宝宝的衣裳送进来。
顾长安在闭宫前还担心有人会对云锦不利，让浓月平时多照看着些，事实证明她想多了，云锦在长安殿的人缘极好，再加上人很机灵，遇事不慌，一切都安好。
只是陈蔓儿之死的疑团到现在也没有解开，长安殿一切照旧，好像所有人都没有问题。
但她觉得这只是表面现象。
倒是最近长安殿里出了一件稀奇事，张美人突然间入了周恪的眼，而且周恪一高兴，就封了张美人为贤妃。
从美人一跃成为贤妃，这样的本事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但张氏做到了。
如今的张氏已成为贤妃，居长安殿主位，这也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包括顾长安在内。
顾长安早知张氏不可小觑，有一颗玲珑心，但就张氏这样的上位速度，还是让她惊叹。
当然，后宫还有另一个风光得意的人，那就是唐茵。
唐茵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从以前周恪的红颜知己，变成了周恪的心上人，据说谁要说唐茵的半句不好，周恪就会为她大动干戈。
而唐茵也从婉昭仪升为了婉妃，册封仪式就是在今日。
“娘娘是不是在为婉妃的上位而担心？”惜花小声道。
今天娘娘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她能联想到的就是这件事。娘娘虽然在翊坤宫寡居，但是后宫事一件不落都能传进娘娘耳中。
后宫发生的大事，娘娘也都知晓。
换作以前，没人是娘娘的对手，但如今，后宫的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等到娘娘把小皇嗣生下来，不知又会有哪个妃嫔能上位。
总归是后宫每天都在换新颜，她们的目标都是指向中宫之位。只有娘娘，分明有机会进皇上的后宫，却把这样的机会推了出去，走另一条艰险万分的路。
“不尽然。就是觉得世事难料，唐茵会升为妃子，在哀家的预料当中。”顾长安淡声道。
但她没想到唐茵会成为周恪最宠爱的妃子，而且还是周恪的心上人。
“依婉妃的手段，上位确实是早晚的事。那回婉妃能从娘娘的算计下全身而退，便知婉妃心计不一般。”惜花应道。
如今哪怕是娘娘出了翊坤宫，结束闭宫，也不见得能斗垮婉妃，因为娘娘失了皇上的心。
皇上向着的人再不是娘娘，而是婉妃，又或者是新上位的贤妃。
“哀家以为，真正厉害的人非贤妃莫属。心计深沉如唐茵，即便遇到贤妃，也不是贤妃的对手。”顾长安淡笑应道。
听闻现在的唐茵暗地里给张氏设了不少陷阱，但张氏都不与唐茵一般计较，而且能安然渡过危机，由此就知张氏无论是从胸襟、气度或谋略都略胜一畴。
唐茵就是醋劲儿太大，占有欲太强，周恪后宫那么多的女人，唐茵每个都想除去，也够唐茵累的。

第312章 临盆

“娘娘这话有道理。皇上真要那么在意婉妃，婉妃就不会急于除去贤妃。正是因为心里没底气，婉妃的戾气才会这么重。”惜花分析道。
外界都在传婉妃的眷宠正浓，或许刚好相反呢？真正被皇上宠爱的其实是贤妃。
顾长安不禁失笑：“你这丫头的想法有趣。”
“奴婢是局外人，自然是看得清楚透彻。所以那些传闻未必可信，婉妃的位份还在贤妃之下，贤妃的恩宠也不比婉妃少，这或许才是令婉妃急于想除去贤妃的原因。”惜花分析得头头是道。
顾长安边听边点头，她拿了一些香辣味小吃扔进嘴里，突然道：“哀家的味口好像变了。”
刚开始的时候嗜酸，现在她更喜欢吃辣，这种现象她不太喜欢。
不是说酸儿辣女么？
惜花没想到顾长安的思维这么跳跃，好一会儿她才接上话：“喜好变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哪能一直嗜酸呢？许是娘娘快临盆了，才会有这样的变化。”
“哀家怀疑自己怀的是个女儿。”顾长安强牵出一点笑意：“如果是个女儿，而且像哀家一样性子欢脱，那可如何使得？”
她自出世以来，父母亲把她疼到了骨子里，她那时都觉得太过了。
她也不是重男轻女，就是觉得女孩要操的心太多，在这样的时代，女子做任何事都不容易。
她就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顺遂，永远安康。
“像娘娘好啊，奴婢可想念娘娘小时候的模样了。”惜花却是满满的欢喜。
顾长安看向一旁的弄影：“你喜欢哀家生女儿么？”
“若是小公主，奴婢会更喜欢。”弄影毫不犹豫地回答。
顾长安见她们口径一致，便也不再纠结：“看天意吧。如果是男孩，可以粗养。如若是女儿，哀家就得辛苦些了。不过有你们在，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所以，真要生出一个软软萌萌的小女儿，大概也在能接受的范围。
但她肯定不会像她双亲一样把孩子宠得无法无天。她是因为乖巧懂事才没走上歪路，但女儿不一定像她这么懂事的，不是么？
“以防万一，下回让云锦帮忙做一些小公主穿的衣裳吧，现在都是小皇子穿的衣裳。”弄影提醒道。
顾长安觉得这话在理。
她女红不行，她这个人当不成贤妻良母，但要把孩子养大，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无论顾长安担心与否，日子都如流水一般走过。
后宫风云变幻，丝毫不影响顾长安分毫。她每天好吃好喝，再加上有莹秀为她操劳，她一点也不担心生产的事。
除她之外的其他人却如临大敌，担心顾长安生产的时候出岔子。
以前顾长安不喜欢下雪天，但今年的雪似乎特别多，再加上有孩子作伴，她觉得这样的天气唯美又浪漫。
指不定她孩子出世的时候也是下雪天，如若是女儿就取名为小雪，如果是儿子，又另当别论。
她突然间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可爱贴心的小女儿……
十一月中旬，这天下很大的雪，顾长安历时两个时辰，顺顺利利诞下一个七斤重的小女儿。
孩子一出世就哭得惊天动地，但是顾长安一抱过小哭包，小家伙便不哭了，安心偎在顾长安怀里，睡得香甜。
她乖巧又可爱的小模样让顾长安欢喜不已。
“就是长得丑了些。”顾长安不禁感慨。
怎么就没继承她的绝色美颜呢？哪怕是像周恪的容貌，那也会很好看。
“娘娘，小公主才出世，五官还没长开呢，等大一些就好看了。依奴婢看呐，小公主将来会是个大美人。”惜花凑上前看，轻轻戳小公主的脸蛋。
“不如就叫雪儿吧。”顾长安心满意足地抱着孩子亲了一口。
奶香奶香的，跟糯米团子一样，可爱极了。
以前她以为自己只喜欢男孩，现在看看丑丑的女儿，竟然也是满心欢喜。
“雪儿这个名字太普遍了，娘娘给小公主子取名儿能不能取得好听一些？”弄影第一个不满意。
惜花附和道：“是啊，奴婢也觉得太普遍。不如再想想，取一个好听的名字，像娘娘这样的名字就好极。”
顾长安一听这话就想笑：“你们不觉得哀家的名字也很普遍么？”
这宫里头还有两个呢。
“可是比雪儿好听。”弄影和惜花异口同声。
顾长安拿她们没办法，索性把取名的重任交给她们两个。
她却不知，这件事还没这么简单。
此后淳妃产下小公主的消息传遍整个后宫，当然，也传进了养心殿。
唐茵正在伺候笔墨，乍听到翊坤宫传来的消息，她悄悄看一眼周恪。
周恪表情没有任何不妥，但听到是小公主时，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想知道周恪会不会对淳妃生的只是小公主而失望。
温大用等了许久，见周恪没有任何表示，正在困惑的当会儿，周恪写下一个字——澄。
他立刻明白皇上的意思，便去到翊坤宫前传达旨意。
顾长安听到自己女儿的名字被定下来的时候，有一点点惊讶。再想起自己的女儿是位公主，不禁笑了。
“澄这个名儿不错，那哀家的女儿以后便叫小橙子吧。”顾长安说着，又抱住小女儿亲了一口。
惜花和弄影对视一眼，都觉得皇上取的名比娘娘取的名要好。
当然了，娘娘取的小名儿也不错，顺口又趣志。
有很多人都算着淳妃生产的日子，大家都没想到淳妃会提前一个多月生产。大家惊讶的同时，又觉得这也不错，因为淳妃生下的只是小公主子，而不是皇子。
这样一来，淳妃和这位小公主就不是什么威胁。
顾太妃的如意显然也打错了，不然淳妃可以助顾太妃一臂之力。
整个后宫的妃嫔因为得知翊坤宫生下了小公主松了一口气，作为小公主的亲生母亲，顾长安却是越看自己的女儿越喜欢，只恨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睡，看着自家的小宝贝就好。

第313章 抚养

顾长安的几个近侍也颇为欣慰。
在她们看来，无论是小皇子或是小公主，都是她们的小主子，她们都爱。
但娘娘这么喜爱小公主，却在她们的意料之外。
只是淳妃“生下”小公主都快一个月了，皇上居然都没有来探望小公主，这也太薄情了一些。
小公主满月这一天，顾长安也出了月子。
这期间她好吃好住，把自己调养得很好，整个人光彩照人，身材也恢复得极好，丝毫不像是才出月子的女子。
因为这是孩子的满月日，不只是云锦来了，浓月也来到了翊坤宫，给小公主送来了贺礼。
浓月还带来了很多的美食，足以办一场小小的美食节。
待到酒足饭饱，顾长安笑道：“好久没吃过这样的美食，还是托了我们家小橙子的福。”
“奴婢能回到娘娘身边伺候了么？”浓月把握住机会，问道。
当初她没有留在翊坤宫，就是为了方便她在后宫打听消息，为娘娘跑腿，也能打探到后宫的所有动静。
她作为太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要办这些事还是不难的，一般人也不敢随便动她。
而今娘娘已经出了月子，翊坤宫也算是开了门，她觉得自己回来的时机也到了。
顾长安心情不错，点头应道：“当然可以啊，回来帮哀家带孩子。”
浓月一听这话垮下脸，她看向软软糯糯的小公主，跟肉团子似的，她不敢下手抱。
看到浓月的苦瓜脸，顾长安失笑：“哀家跟你说笑的。这孩子哀家要亲自养大，不假手他人，哀家要给小橙子全部的爱。”
小橙子似乎听懂了娘亲的话，窝在娘亲的怀里，瞪着大眼看着眼前笑厣如花的娘亲。
此后，顾长安让人放出消息，称淳妃生产时亏损了身子，小公主暂时交给她来抚养。
这样以后她抱着孩子出去逛园子的时候，就不至于让人惊讶了。
钟粹宫内。
自从成为婉妃后，唐茵便搬来了钟粹宫，她如今是钟粹宫的一宫之主，说话做事都很有底气。
当她听到翊坤宫内传来的消息时，她有些意外：“顾太妃要亲自抚养小公主？”
“正是。听闻是淳妃生产时亏损了身子，没办法亲自抚养小公主，便托太妃娘娘照顾小公主。依奴婢看，这其中另有隐情，指不定是顾太妃逼迫淳妃把小公主交出来抚养。”心语一边帮唐茵捏脖子，一边回话。
唐茵闻言侧目，觉得心语的话有点道理。
“淳妃生下的不是小皇子，顾太妃何必多此一举？”唐茵闭上双眼，享受心语的服侍。
像顾太妃那种飞扬拔扈的女子，也不像是喜欢孩子的，有什么理由把拖油瓶带在身边？
再加上周恪也不喜欢淳妃，小公主出世后从来不曾去看一眼，如此顾太妃养小公主就更说不通了。
“娘娘的话很有道理。总归翊坤宫再不像以前那样，翊坤宫的主子也再不是娘娘的威胁。”
心语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翊坤宫内没有小皇子，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一个小公主，还翻不出大浪。如若顾太妃想借小公主翻身，显然是打算了盘算。
心语的话让唐茵很受用。
她小心筹谋至今，才拥有了今天的一切，顾太妃再不是自己的威胁，她也不会再把一个这样的人当成对手。
如她所计划的那般，周恪已经把顾太妃从心底剜除，既如此，周恪又怎么会走回头路？他可是当今帝王。
如今的后宫，也不再是一年前的那个后宫。
按她说，贤妃才是不显山、不露水的高人。一年前谁都不曾料到贤妃会三级跳，一跃成为整个后宫最风光得意的人。
她全部心思都在对付顾太妃身上，却怎么也没料到毫不起眼的贤妃会突然冒出来，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恰在这时，她身边的宫女心晨入内启禀：“奴婢打听到了，皇上今晚翻了贤妃的牌子！”
唐茵倏地睁开双眼：“是么？”
心晨素来有些怵唐茵，此刻也不敢再吱声，悄悄看向心语。
心晨看到她递过来的小眼神，对她道：“你先下去吧。”
心晨立刻应了，快速离开。
知道唐茵心情不好，心语沏了一过来安心茶，斟了一杯递到唐茵手里：“娘娘有时候要放开心怀才行。皇上后宫有三千，即便不是贤妃，也有可能是其他妃嫔被翻牌子，这是不可避免的事。”
娘娘就是太喜欢皇上，才会如此在意后宫三千的存在。
皇上是帝王。哪怕只是一般的寻常男子，三妻四妾也是常态，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你错了。皇上若在意本宫，就不会去宠幸其他女子。虽说本宫让皇上知道了本宫对他的心，但他并没有像喜欢顾太妃那样来喜欢本宫，不然……”唐茵黯下眉眼。
不然不会到如今，她还没能侍寝。
她提升为婉妃也有些日子了，哪怕是她被册封当天，周恪也没有翻她的牌子。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这般算计到底有何意义。
“娘娘迟早要侍寝的，娘娘先别急。”心语不知该怎么安慰唐茵。
唐茵轻声叹息：“本宫就怕新一批秀女进宫后，新人一多，本宫的机会更少。”
她如今最大的对手是贤妃，虽说罗素也由美人提升为九嫔之一的修仪，但罗素跟她交好，为人也单纯，她自然不会把罗素当成敌人。
顾云霏依然在充媛的位置待着，如今的身份还不及罗素矜贵，这多多少少是受了余氏以及顾云昭的影响。
如此算来，周恪还是不曾完全放下顾太妃，不然不会彻底冷落顾氏姐妹，让她们没机会在御前露脸上位。
如今翊坤宫已经打开了宫门，虽然不见顾太妃踏出翊坤宫，但若有一天顾太妃卷土重来，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唐茵这天晚上并没有睡好，次日精神很差。
她第一时间问起的人是贤妃：“贤妃是何时离开的养心殿？”
心语被问住了。
唐茵看向她问道：“怎么回事？”

第314章 无为

“回娘娘的话，贤妃此刻还未离开养心殿。”心语硬着头皮回答。
唐茵紧握双拳，冷笑勾唇：“好得很！”
张氏真是好本事，不只能在养心殿留宿，还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榻，最后一定还有周恪的近侍亲自护送张氏回到长安殿吧？
她就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费尽心思才得来的一切，张氏却轻而易举地抢走。
周恪不是喜欢像顾太妃那种颜色鲜丽的女子么？怎么他会对张氏那样的上了心。
要说张氏的恩宠才算是厉害的，她怎么努力、怎么争宠都比不上。
“给本宫想个法子，本宫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除去张氏！”唐茵一拳狠狠击在书桌上。
心语无声叹息。
娘娘现在要做的事不是和贤妃斗，而是要想办法尽快侍寝，但娘娘什么都听不进去，已经入了魔，没有了以前的冷静自持。
“贤妃心计深沉，对付贤妃这件事得从长计议，不可草率行事，否则娘娘的大好前程就要毁了。”心语还是说了一句大实话。
怀上皇嗣才是重中之重。
贤妃再厉害又如何，不是到现在都没能怀上皇嗣么？
后宫妃嫔最厉害的还是能生下皇嗣，有皇嗣在手，一切都不用愁了。
“总之本宫要除去她，无论用什么法子！”唐茵却一意孤行。
心语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
娘娘看起来心浮气躁，不似以前沉稳，是还在意顾太妃吧？
翊坤宫的宫门开了，这说明顾太妃迟早会杀回后宫。
后宫之中接下来的盛大节日当属过年。
所有人都以为翊坤宫的宫门既然开了，顾太妃定是会第一时间去皇上跟前露脸争宠，温大用也是这么以为的。
孰知大年夜那天晚上，翊坤宫中静悄悄的，并没有任何人出入，当然，顾太妃也没有踏出翊坤宫。
这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有些人则认为顾太妃在酝酿更大的阴谋，才不急于献媚争宠。
当然，这对其他妃嫔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事，起码少一个心计深的来争宠。
晚宴上欢声笑语，所有人的心情看起来都不错，包括龙座上的帝王。
唐茵离周恪较近，却觉得周恪的兴致不高。准确来说，好像近一年来，周恪没有兴致特别高昂的时刻。
但总的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夜晚，因为没有顾太妃现身搅局。
她也不时留意门口那边的动静，就怕顾太妃会突然出现，抢走所有人的风头。
翊坤宫内。
大家一起入座，不分主仆，正在吃火锅。
这还是顾长安的意思。
既然是团圆夜，又是她的生辰，当然所有人齐齐整整，吃顿团圆饭，不必在意宫中的诸多规矩。
保和殿那边不时传来歌声燕语，顾长安没在意，她身边的几个近侍却不时竖起耳朵偷听。
但见娘娘抱着小公主在用膳，并没有被外界所扰，她们自然也就安心了。
待吃饱喝足，顾长安见小橙子在自己怀里睡着了，忙轻手轻脚把孩子放在了榻上。
弄影这时跟过来，小声问道：“娘娘要去保和殿么？”
现在赶过来应该还来得及。
以太妃娘娘的尊贵身份，去参加宴会理所当然。
“天寒地冻的，又是这个时辰，早点歇着便是。你们也别守夜了，哀家不兴这一套，都睡下吧。”顾长安说话间打了个哈欠。
过年期间正是最冷的时候，而且又下了整天雪，她只想躲进被窝里好好歇息。
弄影见状有点泄气。
娘娘这样不作为，全部心思都在小公主身上，往后想要再上位就难了。
若娘娘生的是小皇子，那又另当别论，只可惜是个公主。虽然可爱，却无继承皇位的可能。
顾长安正要休息，回头就看到弄影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挑眉问道：“你若想去看保和殿热闹，直接去便是了，但不许闯祸。”
弄影默默吞回到嘴边的话：“奴婢才不去，娘娘歇息吧。”
她说完退出内室。
顾长安倒也没有多想，她上了榻，看着可爱的小女儿，心软得一塌糊涂。
守在外面的弄影对着空气长叹一声。
小公主出世后，娘娘似乎没有一点斗志了，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对顾长安而言，这一年的春节是她在双亲过世后最有意义的一年，她每天都沉浸在喜悦当中，每天都被小女儿逗得合不拢嘴。
以前她知道自己不讨厌孩子，甚至因为弟弟而喜欢长得可爱的宝宝，直到自己生下了女儿之后，重男轻女的她居然会变成宠女狂魔。
翊坤宫的春节过得热热闹闹，但在其他人看来，翊坤宫随着淳妃生下一位小公主后，已经不构成任何威胁。
只是顾太妃颜色好，顾太妃真要重出后宫，还是具有一定的威胁。
但让所有人意料的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见顾太妃踏出翊坤宫半步。若非知道顾太妃一直住在翊坤宫，甚至让人怀疑顾太妃是不是早已不在皇宫。
顾长安本人却是有女万事足的状态。
她每天亲自喂养自己的小橙子，忙都忙不过来，哪还有时间出去遛哒呢？
眨眼间，小橙子已满百日。
孩子非常白，而且被顾长安养得白白胖胖，最重要的是五官长开了，不似刚出世时皱巴巴。
孩子就跟面粉团子捏成的人儿一般珠圆玉润，大大的双眼，眼珠子跟黑珍珠一般闪亮，小嘴粉嘟嘟的，五官生得实在是漂亮。
不只是让顾长安爱不释手，翊坤宫的其他人也是每天抢着想抱孩子。
贤妃挑了个时间过来的时候，正好顾太妃抱着刚睡着的小公主。
她好奇地看了一眼小公主，在看到小公主的娇憨可人的模样时，她不禁感叹：“小公主生得好好看，妾身能抱一下么？”
“她睡着了，下回吧。”顾长安舍不得把孩子给其他人抱，尤其还是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张氏。
当年她救下张氏的那一瞬间，又怎会料到今朝张氏已爬到贤妃的位置？
张氏比唐茵厉害这件事不是奇事，只是张氏上位的速度这么之快，实在叫她另眼相看。

第315章 祸心

贤妃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纠结此事，突然跳到另一个话题：“说起来妾身能提升位份，还是托了太妃娘娘的福。”
顾长安没想到贤妃的思维这么跳跃。
她对贤妃怎么上位的没什么兴趣，尤其是贤妃还突然提及自己。
“你能成为贤妃，这是你自己的本事，与他人无关。”顾长安淡声回答。
贤妃见顾长安这么说，也就顺势转移了话题。她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例如最近的天气如何，后宫又有什么样的奇闻轶事。
顾长安听了直想打哈欠。
她跟贤妃的交情止于多年前，后来很少打交道。她救过贤妃那件事，也因为时间久远而变得模糊。
贤妃此次来，难道就为了跟她闲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吗？
“妾身却觉得，太妃娘娘是妾见过的最完美的女子，哪怕只是和太妃娘娘说说话，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妾一直很仰慕太妃娘娘，当日若非太妃娘娘，妾也不可能有今日。妾希望将来还有机会能时时拜访太妃娘娘，希望太妃娘娘别嫌弃妾身。”贤妃说着，起身告辞。
顾长安客套了一回，让弄影送送贤妃。
直到贤妃走远，弄影才回到顾长安跟前复命。
“奴婢瞅着贤妃为人和善，没有一点架子，这和很多踩低捧高的妃嫔不一样。”弄影由衷感叹。
哪像有些妃嫔，一见娘娘失势，便离娘娘远远的。
当初娘娘最风光得意的时候，贤妃也没有来巴结娘娘。
“皇帝能提升她的位份，自有她的独到之处。”顾长安没有讨论贤妃的欲丨望。
于她而言，贤妃就只是一个外人，怎么比得上她怀中的贴心小棉袄来得有趣？
弄影还想说什么，浓月对她摇摇头，示意她适可而止。
既然娘娘对贤妃没兴趣，弄影就没必要再提起。
娘娘在后宫没什么好友，自然也不需要有好友，因为知人知面不知心。
今日贤妃主动示好，大有和娘娘交往之意，但娘娘这个人素来是随心所欲的。娘娘似乎对贤妃没有多大的兴趣，这就表明贤妃此人是好是坏有待商榷。
弄影这个缺心眼儿的却没搞清楚状况，她得跟弄影说道说道才行。
此后她找了个机会，把弄影拉到一旁问道：“你为什么帮贤妃说话？”
“我就是觉得贤妃为人和善，她一直叮嘱我，让我照顾好太妃娘娘，还称若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她。后宫这么多妃嫔，贤妃是唯一一个关心太妃娘娘的。我就想着如果娘娘多一个像贤妃这样的盟友，未尝不是好事。”弄影讷讷道。
“我还以为你收了贤妃的好处。日久方能见人心，贤妃为人如何，娘娘心里有数。若是娘娘要交贤妃这个盟友，自然会有打算。但目前为止，娘娘没有这个计划，知道吗？”浓月正色道。
“我知道了。”弄影知道浓月的话在理。
这个后宫多的是虚情假意，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道理她是懂的。
她只是心疼娘娘在后宫孤立无援，虽说多了一个淳妃的身份，但因为不能同时出现，所以还是有所限制。
“你就是耳根子软，这样很容易被人利用。你只要记得一件事，贤妃能这么快上位，绝对是个有手段的。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你得打醒十二分精神。”浓月不放心地叮嘱。
今儿这事儿倒是给了她提醒。
若贤妃接近娘娘另有目的，那接近娘娘的近侍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她们三个人当中，弄影的耳根子最软，但凡是对娘娘好的人，她都会有好感。
贤妃跟弄影说那番话会不会是提前知道了弄影的性子？
此后她跟顾长安说出了自己的顾虑，顾长字听得认真：“如果像你所说的那样，张氏从何得知弄影的性子？平时弄影并不会随便跟人交往，知道她耳根子软的人只有咱们几个……”
浓月的顾虑不无道理。
这样想深一层，张氏这个人确实有点诡异，她从何得知弄影的性子？
哪怕是宫里，也找不到谁能真正了解弄影的人。不过，仔细想深一层，也不是真找不到人，这儿不是有顾家姐妹么？
张氏和顾云昭走得近，从顾云昭嘴里打听了弄影也属平常。
“你可知近一年里，张氏和顾云昭有没有来往？”顾长安问道。
浓月一听这话立刻回答：“奴婢一直留意永和宫的动静，并不见顾修容和贤妃有什么来往。奴婢甚至怀疑她们私下并无交情，是不是弄错了？”
顾长安又问：“贤妃这边可有什么异样？”
“据奴婢所知是没有的，至于贤妃背地里可有跟什么样的人来往，这就不得而知了。在奴婢看来，贤妃是整个后宫最难以捉摸的人物。”浓月如实回禀。
“哀家也看不透她。来日方长，这种事急不来。哀家突然在想，陈蔓儿的死是不是跟贤妃有关！”顾长安眸光微闪。
浓月一愣：“此话怎样？”
“哀家也没有证据，但就是觉得长安殿里真要找一个有秘密的人物，那人非贤妃莫属。陈蔓儿是打听到了什么事情，而陈蔓儿死的那天晚上，贤妃就晕倒在哀家的以前所住的秋水居，还有第一个出现在现场的是妙丹，她是彭御女的近侍。当时贤妃倒在秋水居，她们两个都是第一时间在案发现场，会不会当晚动手的人是妙丹，而贤妃是指挥妙丹的主谋？她们是因为没办法及时离开，才只能以这种法子故弄玄虚，摘清了自己。”顾长安有条不紊地分析。
当然，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
至于是不是真像她所说的那样，将来或计有机会查证，但她总得替陈蔓儿讨回个公道，也要把陈蔓儿带走的秘密查出来才行。
“娘娘这么一说，奴婢觉得非常贤妃的嫌疑确实很大。真要是贤妃杀了陈婕妤，那贤妃这人太可怕了。”浓月想起的是贤妃那张慈眉善目的脸。
谁能料到这样一张和善无害的面孔之下，藏着的是什么样的祸心？

第316章 赏花宴

“你找个机会跟云锦通通气，让她多盯着主殿那边的动静。而且，你要叮嘱她注意安全，不可以莽撞行事。做任何决定之前，都要来问过哀家的意思，安全要放在第一位。”顾长安叮嘱道。
浓月应下。
此后顾长安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小奶娃身上，把小橙子抱进怀里，她整个人便没有了锐气，还不时抱着小橙子亲亲。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都想笑。
现在的太妃娘娘变成了亲吻狂魔，只要一看到小公主，整个人的画风都变了。
小公主显然也明白这是自己的娘，一到太妃娘娘怀里就咧开小嘴儿笑。
“我们家小橙子可真漂亮啊，遗传了为娘的优良基因。”顾长安把孩子哄睡了，看着小女儿的脸感慨。
“小公主可是娘娘的女儿，自然会跟娘娘一样优秀。”弄影跟着小声打商量：“奴婢可以亲亲小公主么？”
“当然可以！”顾长安这里没有皇室的那些规矩，也没有什么尊卑观念。
弄影带着虔诚的心轻轻亲了一回小公主粉嫩的脸颊。
小公主身上有淡淡的奶香，长得那么好看又趣志，难怪娘娘整天抱着不舍得撒手。
她亲了一回，也情不自禁想亲第二回、第三回……
浓月远远看到这温馨有爱的一幕，感慨万千。
本来娘娘可以过着舒心的日子，有了小公主，娘娘可以什么都不要吧？偏偏父母之仇不可不报，霜雨惨死一事娘娘也不可能忘记。
她就怕娘娘重回后宫，又会掀起腥风血雨，甚至小公主也会受到牵连。
她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得提醒娘娘一些事情。
“娘娘若想保护小公主不受伤害，在外人跟前就得对小公主表现得疏离一些。不然有心人看到娘娘在意小公主，可能会拿小公主来牵制娘娘。”浓月道出自己的顾虑。
顾长安闻言侧目：“你这话颇有道理。”
为了小橙子好，她也得在外人跟前表现得没那么在意。
“此前贤妃来过，看到哀家抱着小橙子，这个时候才想到这一点，会不会太迟？”顾长安轻叹一声。
也怪自己不够细心，没有浓月想得这般长远。
浓月仔细回忆当初的情形，莞尔一笑：“娘娘无需多虑。贤妃来的时候，小公主已经睡着了，而且娘娘的表现很正常，并没有对小公主露出溺爱的表情。”
所以说，一切都不晚。
贤妃再有心计，也不可能想到小公主是太妃娘娘的亲生骨肉。
“那哀家就放心了。反正哀家也不常出翊坤宫走动，即便出去，也没必要带上小橙子。”
顾长安这话让浓月侧目。
就在昨儿个，娘娘还说要带小公主多出去走走，让所有人看看她生的女儿有多漂亮可爱，还说要带小公主出去逛御花园。
眼下突然说这话，分明是临时的决定。
不过，娘娘改变计划是好事。虽说娘娘疼爱小公主是事实，但娘娘对小公主的疼爱无需向世人展现。
只是小公主那么粘娘娘，娘娘真要作戏，冷落小公主，小公主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子呢。
小公主满百日后，又是三月三，新一年的赏花宴开始了。
顾长安这时才觉得自己闭关的时间并不长，再加上日子过得很充实，日子才过得糊里糊涂。
“今年是哪位主持赏花宴？”顾长安随口一问。
“贤妃。”浓月说着，上前帮小公主换尿布。
顾长安见她笨手笨脚的，不觉莞尔：“哀家来吧。”
“奴婢很笨的，娘娘可别取笑奴婢。”浓月汗颜。
让她做别的事还好，但只要给软陀陀的小公主换尿布，她就使不上劲儿。
“等到将来你也当了娘，就会知道这件事没那么难。”顾长安手脚利落地帮小女儿换了尿布。
小家伙身上干爽，立刻咧开了小嘴笑得开心，甚至还手舞足蹈的，可爱极了。
一时间顾长安被小家伙逗乐了，忘了继续问正事。
还是浓月说回正事：“皇上把赏花宴这样的大事交给贤妃，这说明极其看重贤妃。贤妃这个人，很不简单。”
顾长安轻挑眉头：“唐茵定是又在想办法欲除去贤妃吧？”
唐茵自视甚高，曾经只把她当成情敌，现在唐茵的情敌则变成了贤妃，就不知唐茵在贤妃手里能否讨到便宜。
她如今作为旁观者，倒是很喜欢看热闹。
“是了，赏花宴开始没有？”顾长安突然问道。
浓月愣了愣：“这个时辰早就开始了吧？”
娘娘想做什么？
“当然是去看看热闹。哀家很久没出去抛头露面了，今儿个去露露脸，一定吓她们一大跳！”顾长安说着弯了眉眼。
浓月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娘娘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调皮。
但可以想象，娘娘真要出现在赏花宴，确实会吓很多人一跳。
因为不会有人料到，太妃娘娘会挑在赏花宴这一天复出。在后宫所有人看来，三月初三是太妃娘娘的伤心日，哪能在这个日子旧地重游呢？
“娘娘，奴婢随您一起吧？”弄影及时接下话头。
顾长安看向她：“你会武么？”
弄影摇头：“不会。”
“那你有浓月聪慧么？”顾长安又问。
弄影还是摇头。
她的强项是打听消息，一张嘴皮子还行，很会套消息。
“你什么都不会，哀家却需要人保护，小橙子也要有人照顾，那哀家带不带你去好呢？”顾长安作苦恼状。
弄影垮下脸：“小公主不出去见见世面吗？”
“小橙子太可爱，哀家怕带她出去会让有人想抢走小橙子。”顾长安打趣。
实际上是她怕看到小橙子会情不自禁，让人知道她和小橙子母女情深，进而有人打起小橙子的主意。
“奴婢也想看热闹呢。”弄影双眼一亮：“要不把云锦找过来吧，暂时看着小公主……”
她话没说完，浓月便道：“你陪娘娘去吧，我在翊坤宫看着小公主。”
她对小公主更感兴趣，再者现在娘娘去御花园，众人也预料不及，不至于对娘娘下手，所以少她一个没什么大碍。

第317章 艳压群芳

“浓月，你是我的亲姐姐。”弄影欢喜极了。
浓月不放心地叮嘱：“你可要护好娘娘，不可以光顾着看热闹，置娘娘于不顾。遇事要冷静，不可以擅作主张，一切听从娘娘的命令行事……”
弄影第一次觉得浓月唠叨起来特别可爱，她连连应是。
顾长安在一旁等得直打哈欠，她见浓月还在叮嘱，问道：“可以走了么？”
再不出门天就要黑了，还逛不逛园子、看不看热闹？
弄影和浓月同时看向顾长安，两人有同样的困惑。
浓月抢先问道：“娘娘不打算换身衣裳么？”
总不成就这样素面朝天去御花园。
虽说娘娘天生丽质，但娘娘这么长时间不露面，难道就这样出现在众人跟前？
起码也得亮瞎所有人的眼才行吧？
“哀家只是路人甲，去看看热闹罢了，为何要换衣裳？哀家这么美，如果穿得太美现身，这让其他女人怎么活？”顾长安哂然一笑。
她的几个近侍同时点头，认为她这话太有道理。
“娘娘低调点也好。”浓月附和。
“行了，走吧。”
顾长安正要离开，浓月找来一件披风给她披上：“娘娘才出月子，小心受寒。”
顾长安不禁想笑。孩子都满百日了，哪是什么才出月子？
但她没有拒绝浓月的美意，毕竟被宠着的感觉太好，她这个虚荣心重的女人也不能免俗。
御花园内，百花齐放。
不只是各式鲜花争奇斗艳，众妃嫔更是人比花娇，在这样的盛大节日自然也是打扮得花枝招展。
当然，也有些人例外，正是贤妃和婉妃。
巧的是，贤妃和婉妃还有撞衫的嫌疑，两人穿的都是浅蓝色宫装，就连发饰都是只簪了一支发簪。
再者两人的容貌也不相上下，她们两个坐在一块，再加上撞衫，让人不知看谁更好，谁又更加优秀一些。
大约也是不相伯仲。
如果说婉妃温婉如水，那么贤妃便是清丽脱俗，两位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起码在眼下的后宫当中，再没有比她们更出色的女子。
顾氏姐妹虽然也很美，但在气质上还是略输她们一筹。
顾云昭看着被簇拥着的婉妃和贤妃，心里头不是滋味。她曾经是德妃，整个后宫只有她的位份最高，现在她降了位份，却站在这两位的后头。
众人拍马屁的对象，也变成了婉妃和贤妃，谁还记得她这个曾经的德妃？
这样的明显落差让她很不好受，但如今她再失落又有何用？
哪怕是顾太妃闭宫不见客的这一年里，她也没有面圣的机会，更何况是侍寝？
去年的赏花宴她确实和余氏联手，成功弄死了顾太妃腹中的皇嗣，但她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不只是余氏毁了一条腿，她也降了位份，而且也彻底被皇上厌弃。
皇上把一切的罪过都推倒了自己身上，才会如此憎恶她。
顾云霏反而时常有面圣的机会，皇上厌弃的只有她一人，甚至连婉妃也从去年的赏花宴受益，她很怀疑自己被利用了。
一众妃嫔去到园子里赏花，非常热闹，不多时周恪来了。
周恪一来，所有妃嫔眼冒红星，恨不能让周恪看到自己的美，进而有侍寝的机会。
就在大家争着要上位的当会儿，突然响起郑吉祥尖细的嗓音：“太妃娘娘驾到！”
现场霎时间安静了下来，大家一度以为自己听岔了。
今天可是赏花宴，去年今年，顾太妃痛失腹中皇嗣，正因为如此才悲痛欲绝，选择闭宫静养。
众人想过顾太妃复出的每一个时间点，但独独没想到顾太妃会在今天现身。
巧的是，顾太妃穿着的也是一件浅蓝色交领衣裙，只是外面套了一件白色披风，气质却是比贤妃和婉妃胜一筹。
一年时间不见，顾太妃依然风情万种。
她眉眼染笑，如沐春风，妖媚的气息少了一些，有些许成熟，又些许清纯，却也妩媚多情。
不得不说，顾太妃就是顾太妃，哪怕是素面朝天，依旧艳压群芳，让在场所有美人黯然失色。
“哀家来晚了么？”顾长安款款而至，美目顾盼，扫过在场众人：“怎么哀家一来，大家都不说话了？你们继续赏花哈，哀家就是闷了，出来走走，你们可以把哀家当成空气。”
还是贤妃最先回过神来，她上前向顾长安行礼：“妾身参见太妃娘娘，恭请太妃娘娘金安！”
她该有的礼数齐全，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向顾长安行礼。
顾长安觉得还是贤妃会做人，而且有大将风范，也难怪升官的速度最快。
“免礼！”顾长安轻抬素手，免了众人的礼。
大家依次起了身，唐茵眼角的余光不觉扫向周恪，想知道周恪是什么样的反应。
谁知周恪径自走了开去，好像是不愿意跟顾长安打照面。
不只是唐茵看到了这个细节，其他人看到这个细节，也抱着看好戏的姿态看着顾长安。
顾长安却没看到周恪，她今天是来看热闹的，也不是看周恪。
等到她视线转了一圈，并不见周恪的踪影时，她好奇地问道：“皇帝没来么？”
“皇上刚刚走开了。”唐茵很“好心”地为顾长安指了方向。
顾长安循着唐茵所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周恪的背影。
她轻撇唇角：“皇帝真没礼貌，看到哀家居然不行礼！”
这说明，周恪还在生她的气。不是都过了快一年时间吗，再生气是不是该放下那件事？
若不是情况不对，她也不至于瞒着他偷偷生下这个孩子。
他这么长时间还在气她，也就可能一辈子跟她置气吧？
罢了，反正她也不可能进他的后宫，气就气吧，他们各自各精彩，他有后宫三千，不缺她一个女人。
离顾长安近的人听到了顾长安的这句腹诽，直皱眉头。
这个顾太妃居然数落皇上的不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
“皇帝这个主角走了，就让哀家来陪陪你们吧。”周恪的离开，并没有影响顾长安的好心情。

第318章 后位

顾长安觉得，周恪走了也好，不然现场的女人也不好演戏，到时她就没好戏可看。周恪走了，才有她们发挥的余地，可不正好？
有妃嫔听得顾长安这话暗暗皱眉，谁要顾太妃陪了？
她们要的是皇上，顾太妃又不是天下之主，搁在跟前看了只会碍眼。
顾长安像是看不到大家郁闷的表情，径自又道：“走吧，继续逛园子。贤妃，你跟哀家说说，今年都有什么样的奇花异草。”
贤妃眉眼微弯：“娘娘这回是来对了。今年有不少奇异花草，有一株兰花，呈猴面，很是稀奇，妾身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兰花，就在那边。”
顾长安一听这话来了兴趣：“真有这样的兰花？”
她在现代的时候也听说过猴面兰花，但从未见过，不想在古代就有了，也是神奇。
当她看到猴面兰花时，脱口而出道：“哀家有机会要……”
她说想带宝贝女儿来看看这株兰花，但是最终没能说出口。
“娘娘怎么不说了？”贤妃好奇地问道。
顾长安灿然一笑：“哀家有机会要把它带回翊坤宫！”
这样就能让她的宝贝小女儿观赏了。
“娘娘既然喜爱，现在带回去即可。”贤妃应道。
她话音刚落，站在她身后的唐茵第一个反对：“不可！这是进贡的奇花，最起码要经过皇上的允许才能……”
唐茵没说完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无非是说顾太妃已是明日黄花，皇上不喜，如此这样的奇花凭什么被顾太妃拿走？
唐茵这话，却是让所有人暗暗点头，因为说到了她们的心坎处。
顾长安却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一听唐茵这话，她转身对惜花道：“待会儿离开御花园的时候，记得带走这盆花，哀家不想等到下回再拿。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花堪折……”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弄影机灵地接下话茬。
“是这么说的。哀家是太妃，哀家想要的人东西，皇帝还能抢走不成？那也太不孝了。”顾长安说着，对贤妃道：“还有什么奇花异草，你给哀家介绍介绍。”
贤妃看一眼面色不郁的唐茵，恭敬应答：“娘娘想要什么尽管拿走便是。奇花异草还有几株，太妃娘娘请随妾身去这边。”
顾长安微微颔首，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远了。
唐茵杵在原地，看着贤妃和顾太妃的背影，木无表情。
罗素见唐茵不开心，小声道：“姐姐别不开心，太妃娘娘可是太妃，太妃娘娘想要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更何况这回主事的是贤妃，贤妃也在巴结太妃娘娘。
“你这丫头说的对，她是太妃娘娘，哪怕皇上见了她，也得对她恭敬有礼。”唐茵平复了复杂的心情。
她总是不自觉地把顾太妃当成是周恪的后宫女子，但其实顾太妃无需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包括周恪这个帝王。
所以顾太妃总能任性而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她居然会忘了顾太妃的身份，闹了刚才的笑话。
“姐姐以前和太妃娘娘不是很好吗，怎么刚才对太妃娘娘说那些话？”罗素的声音传进唐茵的耳中。
唐茵轻眨双眼，淡声道：“说不上好与不好，太妃娘娘那样的人，又岂是我等能高攀的人物？”
罗素见她兴致不高，转而跟顾云霏聊起来：“顾姐姐不开心么？”
顾云霏看着前方被簇拥着的贤妃和顾太妃，低声道：“那两位若是联手，整个后宫还有谁是她们的对手？”
看到这一幕，她哪里还开心得起来？
唐茵心念一动，觉得顾云霏的话很有道理。
顾太妃手段了得，贤妃更是心计深沉，这两个若是暗中联手，后宫其他人怎么会是她们的对手？
哪怕是她和顾云霏联手，也不可能斗得过那两人。
看来她私下得和顾云霏好好聊一回，商量商量对策。
顾长安却是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和贤妃多说了几句话罢了，就让人以为她和贤妃是一伙的。
她后来又看中了一盆奇花，多看了两眼。
贤妃察言观色，见她喜欢，便命人直接把顾长安喜欢的两盆花都送进了翊坤宫。
顾长安看到这一幕，心道贤妃这么会做人，难怪周恪喜欢。
像贤妃这么善解人意，漂亮可人、又康慨大方的女子，她也很喜欢。
刚好唐茵走了过来，她淡声道：“婉妃，你要多多向贤妃学习。贤妃这种大气的女子，会得皇帝喜爱，是性格讨喜。作为帝王，肯定不会希望自己的妃子太过小家子气吧，这样带出去也上不得台面。”
唐茵这回很上道，姿态恭敬：“太妃娘娘说的是。贤妃姐姐能得皇上喜爱，是因为大气端庄，妾身要向贤妃姐姐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贤妃见状，轻声应道：“哪里的话？妹妹足够优秀，不需要向任何人学习，本宫还有很多缺点，也有需要学习的地方。”
顾长安莞尔。
活该贤妃爬得这么快，性子好，又谦逊，这样的人迟早会问鼎后位。
“如若这个后宫真要有一个人坐上中宫之位，哀家觉得贤妃很适合那个位置。”顾长安语出惊人。
所有人面面相觑，唐茵脸色都变了，贤妃也变了颜色，她跪倒在地：“妾身不敢！”
顾长安扶起她：“哀家就是打个比方罢了。皇帝登基四年了，中宫之位还空缺，就算他自己不觉得什么，朝中大臣也会不满。中宫之位迟早有人得坐上，哀家觉得，贤妃你比较合适那个位置。”
贤妃又再跪下：“妾身惶恐！”
其他妃嫔脸色更异，其中以唐茵的表情最为精采。
哪怕唐茵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这一刻也笑不出来。
虽不知顾太妃为何下这个决论，但她觉得，顾太妃的话是有些道理，哪怕她很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周恪只怕也觉得贤妃比她更适合中宫之位吧？不然贤妃怎么会升得这么快，她却比不上贤妃？

第319章 掏空

顾长安再次扶起贤妃：“这只是哀家的个人见解，至于你能否担得起国母的位置，还得看皇帝的意思。再者，那个位置有能者居之，在场各位也都是有机会的……”
她的视线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唐茵的脸上：“婉妃也有当皇后的潜质。”
唐茵愣了愣，没想到顾太妃这么看得起自己。
她有样学样，对顾太妃屈身：“妾身惶恐！”
顾长安却是看到了一个小细节。此前贤妃是朝她下跪，而唐茵却只是对她屈身，从这两点就能看出贤妃会比唐茵做人。
“你也不必惶恐。哀家觉得贤妃的机会比你大，这句可不是在说笑。”顾长安说着，也没再看脸色各异的众人：“大约是上了年纪，逛久一些便觉着疲累，哀家先回了，你们继续。”
实际上是她天天在翊坤宫好吃懒做，很少运动，今天逛太久腿很酸。
“恭送太妃娘娘！”贤妃率先道。
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恭送太妃娘娘！”
顾长安在众人的行注目礼下，走离了御花园。
罗素看着顾太妃的背影，不禁感慨一句：“太妃娘娘比一年前更美了呢？”
气质也变得不一样，好像更招人眼球了。
岁月总是这般优待美人，尤其是像顾太妃这样的绝色，连老天爷也特别眷顾。
旁边有人冷笑一声，罗素转眸看去，却是被降了位份的顾修容。
“也就是一张脸能看罢了。”顾云霏提起顾长安，自是满眼不屑。
顾太妃怎么不死在翊坤宫，永远别再出来？看到顾太妃，她就想起余氏。
余氏今年没有进宫，是因为折了一条腿，不良于行，这对于爱面子的余氏来说，是不能容忍的事情。
所以余氏不敢进宫，而她这个被降了位份的妃嫔也要承受众人异样的眼神。
最叫她不能理解的是，顾太妃理应在翊坤宫老死寂寞死，这个女人怎么有脸挑在今日出现在众人跟前？
而且看顾太妃的样子，和一年前没有任何改变，不见憔悴，更不见收敛其张狂的性子。
罗素这这没敢接话，默默地退回到唐茵身畔。
唐茵看到这个小细节暗暗摇头。
这丫头已经是修仪了，好歹是九嫔之一，比顾云昭差不了多少，有必要在顾云昭跟前怂么？
此后等顾云昭走开，唐茵小声数落了罗素一回。
罗素连连应是，求爷爷告奶奶的：“好了，下回我硬气一点，可以了吗？”
顾云霏看着罗素娇憨的笑脸，也很无奈：“我觉得茵儿的话很有道理。她是修容，你是修仪，同为九嫔，并没有矮她一截。”
罗素吐了吐舌：“我就是觉得她气势吓人。”
顾云霏和唐茵又劝了一回罗素，罗素打马虎眼，算是唬弄过去。
那厢顾长安回到翊坤宫就倒在了榻上，惜花和弄影跟过来，上前帮她捏腿。
顾长安享受她们的服侍，这时浓月抱着小公主入内。
小橙子一见顾长安，就张开了胖胖的小手要抱抱。
顾长安一把抱过孩子，在孩子粉嫩的脸上狠狠亲了两口。小家伙被她逗得咯吱咯吱直乐呵，又忙着在她怀里找吃食。
浓月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小声提醒：“娘娘若是重出后宫，要考虑小公主戒奶事宜了。”
小公主还这么小，一见到娘娘就会去她怀里找吃食，若是有生过孩子的女子离娘娘近一些，指不定也能发现一些什么。
顾长安愣了愣，她皱紧眉头看着吃得欢快的小女儿，轻声道：“小橙子还太小，现在戒奶太早了。这样吧，等她十个月大再来戒奶。”
大不了接下来的这半年时间少点出去抛头露面好了。
“奴婢听弄影说了在御花园发生的事。娘娘提起中宫之位空虚一事，还把贤妃推到众人跟前，是希望婉妃加把劲儿对付贤妃吧？”浓月跳过小公主戒奶一事，问起另一件大事。
“有这个打算。哀家若不方便在后宫走动，估且让她们这些斗起来，哀家就当看看热闹即可。”顾长安微微一笑。
她确实是故意把贤妃和皇后之位联系起来，就是想让那些女人知道，贤妃有很大可能染指后位。
唐茵是个有野心的，肯定想成为周恪的皇后。但凭空杀出一个贤妃，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适时添一把火，让其他没有上进心的妃嫔也有一点紧迫感，众妃嫔都斗起来，那才算是真正的后宫。
没有宫斗的后宫有什么意思？
虽然她没必要再参与其中，但是偶尔看看热闹，看看美人们自相残杀也是不错的。
“可惜了，今天没看到瘸腿的余氏。”顾长安眸光微闪。
浓月这才明白娘娘为什么会去赏花宴看热闹，原来是想看看瘸了腿的余氏。
余氏成为太师夫人后，曾经的顾太师有多张狂，余氏就有多大排场。
每年都要举办寿宴，每年还要做善事，在整个长安城无人不知余氏是人美心善的贵夫人。
可是呢，余氏瘸了腿，再美的女子如若不良余行，走路也会很难看的。
“将来还有机会呢。等到今年过年的时候，娘娘满二十岁的生辰，或许可以把余氏请进宫来。”浓月笑道。
顾长安轻哼：“那是哀家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光，为什么要把那个老虔婆请过来添堵？即便要见余氏，也不一定非得挑在大年三十那天。”
“是奴婢考虑不周，娘娘的重要日子，确实不该让讨厌的人出现扫兴。”浓月附道。
这边翊坤宫内其乐融融，另一边养心殿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温大用不时看一眼呆坐当中的皇上。
自从在赏花宴上看到了太妃娘娘之后，皇上就变得不一样了。看皇上这个模样，像是整个人都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具躯壳。
反观那太妃娘娘，近一年时间没出现，反倒比以前还要美了。甚至看到皇上，也不正眼看皇上一眼，换作他是皇上也会生气。
“皇上，喝口热茶吧？”温大用实在看不下去，递了一杯茶到周恪跟前。

第320章 乱心

周恪接过茶杯，就往嘴里送。
温大用急忙提醒：“茶还烫……”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周恪被烫了嘴，冷眼扫过来，他吓得跪倒在地：“皇上请息怒！”
周恪跟着把一杯热茶摔倒在地，吓得温大用摒住了呼吸。
还好皇上下手有分寸，这杯热茶没有直接砸在他的身上。
他直飙冷汗，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这时栖星进来，见到这一幕也没有吱声，而是默默打扫了地上的狼籍。
栖星是在半年前再次回到御前侍奉，就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皇上突然间让她回到御前，她还以为需要一点时间。
回到御前侍奉之后，她勤勤恳恳，不敢有丝毫怠慢。
顾太妃突然出现在赏花宴的事她也听说了，看到皇上的反应，就明白皇上还是放不下顾太妃，否则不会这般失态。
温大用见栖星清理了地面之后就退了出去，松了一口气。
他战战兢兢跪在地上，这时周恪终于恢复了常态，冷声道：“出去。”
“是，皇上。”温大用挣扎而起，退出了西暖阁。
唐茵过来的时候，周恪还呆坐在书桌旁，双眼空洞。
见到她，他淡声道：“赏花宴结束了么？”
“还没有。臣妾想多陪陪皇上，就过来了。”唐茵应道。
周恪神色淡然：“朕要处理政事，你先回吧。”
唐茵低声道：“臣妾就在这儿，不出声，不会打扰皇上的……”
“你的存在已打扰到了朕！”周恪冷眼看过来。
唐茵一时间被梗住。以前周恪从来不曾这样冷冰冰跟她说话，也不曾这样直接开口赶他，今儿是第一次，就因为顾太妃出现了，扰乱了他的心智么？
说起来，都一年了，皇上还没放下那个女人吗？
“臣妾告退。”唐茵强压下心头的惶恐，退出西暖阁。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了钟粹宫。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她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心语没想到唐茵会突然间流泪，她慌了手脚：“娘娘这是怎么了？”
唐茵抱头痛哭，这让心语不知所措。
大约哭了两刻钟，唐茵才止住了眼泪。
心语立刻递上热毛巾，小声提醒：“娘娘热敷一下眼睛，不能让人看出娘娘哭过了。”
唐茵点头。
后宫人多嘴杂，她提升位份后，钟粹宫来了不少新人，有一些还没摸清底细。
她也深知人言可畏。
如果她哭的消息传出去，后宫还不知会传出什么样的流言。
“本宫失态了！”唐茵深深呼吸。
一年前她以为自己赢定了，也把顾太妃打败了，原来都是她的自以为是。
顾太妃哪怕一年时间没出现在周恪跟前，所有人都以为顾太妃已成为过去，但今天她不过是露了露脸，周恪第一时间走了，但顾太妃仍然实实在在影响了周恪。
周恪从来就不是戾气的男人，但今天借题发挥，分明是被顾太妃影响了情绪。
有时候她也不能理解，为何周恪偏就对顾太妃念念不忘，分明这一年来顾太妃没有出现，她以为周恪已经放下顾太妃。
今天周恪的反应证明一切不过是她的幻想。
所以她的敌人不只是贤妃，还有顾太妃这个劲敌么？
“给本宫想个法子，杀了顾太妃！”唐茵眼中闪过一抹戾气，低声道。
心语一度以为自己听岔：“有必要么？”
皇上不是早就冷落了顾太妃，顾太妃看着似乎也没想过要争宠，娘娘却说要杀了顾太妃，这不是没事找事？
“本宫算是看出来了，顾太妃不死，皇上永远也放不下她！”唐茵冷冷一笑：“既如此，本宫就杀了那个女人，永绝后患！”
心语见唐茵态度坚决，忍不住提醒：“娘娘要考虑清楚才能行事。顾太妃心计深沉，为人狡猾，要杀她不容易。而且这事若让皇上知道，娘娘从此就再无出路了。当务之急难道不是早点侍寝，怀上皇嗣么？若娘娘能怀上皇嗣，顺利诞下小皇子，顾太妃纵有通天本事，也不会是娘娘的对手。”
像娘娘这样急于求成，反倒容易出岔子。
唐茵没接话。
心语的话有道理，她以前也是这么打算，但顾太妃一出现，她就乱了方寸。
“娘娘，听奴婢一句话，对付顾太妃这事不急。哪怕皇上放不下顾太妃，那又如何？顾太妃难道还能像以前那样让皇上对她毫无保留么？娘娘又不是不了解皇上的性子，何必因小失大？”心语语重心长地继续劝。
唐茵轻叹一声，“本宫知道你的话是对的。”
是不能因小失大，顾太妃再厉害也不复以往，周恪对顾太妃已经失望了。
哪怕经过了一年，周恪也不会轻易忘记顾太妃所铸成的错，那已经成为了周恪心里的一根刺。
“既然知道奴婢的话是对的，那娘娘就再忍一回。娘娘的目标应该是后位，奴婢倒以为顾太妃是没机会的，但是贤妃此人不可小觑，看她那么会讨好顾太妃就知道贤妃手段了得。顾太妃却是提醒了娘娘一件事，娘娘若不能赢下贤妃，那后位就会跟娘娘擦肩而过。”心语正事道。
唐茵轻抚眉心：“贤妃是个狡猾的。本宫每次出手，都让贤妃轻而易举地识破，可恨！”
她想不明白的是，贤妃怎么会入了周恪的眼，并成功上位。
平时贤妃为人很低调，基本上很少出长安殿，怎么周恪一进长安殿，贤妃就脱颖而出，这个女人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贤妃再狡猾也能找到弱点，奴婢觉得贤妃这个人实在古怪，指不定将来能找到贤妃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奴婢觉得娘娘足够优秀，对手从来就不是后宫妃嫔，而是娘娘自己。”心语随口道。
这些都是她信品胡诌，她如今就希望娘娘把注意力集中在侍寝这件事。任何事都没有怀上皇嗣来得要紧，不然失了皇上的信任和恩宠，娘娘在后宫的路也就到此为止。
一步走错，便满盘皆输，顾修容便是前车之鉴。

第321章 言和

“容本宫再想想。”唐茵觉得自己脑子一团乱。
她此前被妒火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除去顾太妃这个碍眼的情敌。
但是心语的话很有道理，她听进去了。
到了第二天，唐茵便恢复了常态。自从遇到贤妃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对手后，她的心态便没有以前好了。
或者是因为去年将了顾太妃一军，她开始自满，所以贤妃一出现，她这不服输的性子立刻被激了出来。
尤其是在被贤妃不声不响地将军之后，她的心态越来越差。
这回心语一语惊醒梦中人，她的对手是占胜自己的心魔，而不是总把其他妃嫔当成敌人。
她若做好自己，让周恪真正对自己动心，即便她什么也不做，便是人生赢家。
突然间她想明白为何贤妃会突然间入了周恪的眼，许是因为贤妃打动了周恪。
贤妃面对顾太妃时很谦逊，并没有任何不逊的地方，哪怕贤妃在心里头不满顾太妃，也没有表现在脸上。
这说明什么呢？
成大事者从来不拘小节。
她明明可以做得跟贤妃一样好，就是因为自视甚高，把所有人都当成了自己的敌人，也自恃甚高。
而她不经意表现出来的善妒，若被周恪收入眼底，看到她最丑陋的一面，就难怪周恪对她没有以前那么亲近。
是她变了，而非周恪变了。
也不知她现在才找到根本原因，变回以前的自己还来不来得及。
“今儿去一趟长安殿。”早膳过后，唐茵有了决定。
心语有点意外：“娘娘这是……”
“贤妃要和顾太妃打好关系，本宫也得跟贤妃打好关系。她那么虚伪，本宫也应该向她学习才是。”唐茵淡笑勾唇。
心语这才放了心：“娘娘这么做就对了。贤妃也不过是会装罢了，并不见得比娘娘高明。”
娘娘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在乎皇上，所以才会越来越没有一品妃子的大气风范。
就这样，心语提着礼品，携同钟粹宫的小太监和其他宫人，一同前往长安殿。
贤妃没想到唐茵会过来向她请安，这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她意外的同时，却也坦然，命青桃收下唐茵送过来的礼物。
“说也惭愧，姐姐成为贤妃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过来，只盼着姐姐别跟我一般计较。”唐茵姿态放得很低。
贤妃露出浅淡的笑容：“妹妹言重了。你我同在后宫，应该互相扶持。即便妹妹不来找我，我也该主动找妹妹才是。”
唐茵笑笑，和贤妃天南地北聊起来，也算是一笑抿恩仇。
待唐茵走了，青桃立刻收敛了客套的笑容：“婉妃素来跟娘娘不对付，今儿个突然主动示好，是不是又想到什么法子害娘娘？”
贤妃喝了一口茶，淡笑回答：“这就得问婉妃了。”
“娘娘还是多长个心眼儿吧。这个后宫就是你不害人，别人也会来害你，婉妃可是不只一次给娘娘使拌子。若非娘娘机智，早被婉妃陷害了。也就是娘娘大气，不跟婉妃一般计较。换作奴婢，一定找皇上告御状。”青桃提起这件事便来气。
贤妃见她气极的模样，淡声道：“何必跟婉妃置气？若说告御状，就更不应该了。这是后宫纷争，皇上平日里政务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过问后宫这些芝麻绿豆的琐事？”
青桃瞪大眼：“婉妃陷害娘娘是何等大事，怎么会是芝麻绿豆的事？”
“皇上心系天下，若每个后宫妃嫔都因为这种事去找皇上，皇上能忙得过来吗？”贤妃挑眉反问。
青桃一时接不上话来。
因为娘娘的话很有道理。皇上是帝王，平时政务繁忙，后宫妃嫔众多，真要让皇上插手后宫事务，只会让皇上烦心。
“是奴婢见识短浅，不如娘娘想得深远。”青桃汗颜。
“此事以后别再提起。既然婉妃主动来找本宫，就证明她想跟本宫握手言和。后宫多争端，少一个敌人也算是好事一桩。”贤妃挥挥手，示意青桃别再纠结。
青桃正要出去，突然想到另一件事：“娘娘还要去翊坤宫向太妃娘娘请安么？”
“晚些时间再过去。这个时辰，太妃娘娘应该还没起身。”
贤妃这话让青桃侧目。
但她这回不敢有疑问，依言退下。
巳时正，翊坤宫。
顾长安才起身没多久，正在和她的小橙子玩，就听见贤妃来向她请安。
这个时辰还是摸得很准，刚好是在她起身后。
贤妃递上自己送过来的礼物，问道：“娘娘可还喜欢猴面兰花？”
顾长安一本正经地回道：“挺喜欢的，你有心了。”
但其实那东西非常矜贵，才被她养没多久就蔫儿了。
贤妃突然问起，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妾身听闻兰花很娇气，不大好养，这株猴面兰花更甚，一个养不好很容易养死。”贤妃又道。
顾长安一听这话蹙眉：“你怎的不早说？”
她看向弄影：“你去看看兰花。哀家拿回来之后就没曾看它，你去看看它怎样了？”
弄影应了，匆匆离去。
她很快再回来，向顾长安回禀：“回禀娘娘，兰花死了。”
顾长安作可惜状：“可惜了，这么好看的兰花就这样没了。贤妃也是一片孝心，但哀家没能养好……”
“无碍，不过是一盆花罢了。娘娘若喜欢，妾身再给娘娘弄几株过来便是。”贤妃忙接话。
顾长安却摇头：“算了，这么好的东西到了哀家手里也养不活，没必要再浪费，你留着自己好好养吧，哀家是个俗人，不适合养太精致娇气的盆栽。”
贤妃莞尔一笑：“太妃娘娘怎么可能是俗人？在妾身看来，整个后宫也就太妃娘娘活得最通透。”
她这话让顾长安很受用，“你就是一张嘴会说话，当然，说的也是实话。”
贤妃脸上的笑意加深：“妾身说的当然是实话。”
这个时候，顾长安看贤妃也没有那么不顺眼。无论如何，贤妃都比唐茵来得更讨喜，起码贤妃会做人。

第322章 死因

出乎顾长安意料的是，她和贤妃还挺有话题。
哪怕她深知贤妃这个人不简单，但她还是没办法讨厌贤妃，也不知是贤妃的一张嘴太讨巧，还是因为贤妃的人缘太好。
待贤妃离开翊坤宫，弄影立刻好奇地问道：“娘娘这是打算和贤妃交往了吗？”
“这叫应酬。”顾长安淡笑回答。
她和贤妃之间算什么交往？
贤妃过来送礼请安，这是贤妃的孝心，她总得应酬几句吧？
“奴婢觉得娘娘和贤妃像是一见如故的样子。”弄影讷讷道。
不知道的人看到娘娘和贤妃相谈甚欢的样子，还以为娘娘和贤妃交情甚笃呢。
“娘娘这是演技精湛。”浓月插话道。
顾长安哑然失笑，还是浓月看得透彻。
如若贤妃演技精湛，她应该也不遑多让。
弄影没看出来，这证明她刚才的演技还不错。
弄影一脸懵圈：“娘娘刚才是在演戏啊？”
害她当了真，她可是一点也没看出娘娘在演戏。
“不然呢？娘娘还真能和贤妃成为知交好友么？”浓月在弄影头上用了拍了一掌：“也就你这个笨丫头没发现其中的文章。你只要牢牢记得一件事，贤妃非常不简单，隐藏得很深，这样的人，娘娘不可能放下戒心。”
“好，这回我记住了。方才若娘娘在演戏，我没看出来，那说明贤妃也可能在演戏，对不对？”弄影学会举一反三。
顾长安和浓月都笑了。
这回弄影说到了点子上。
此后顾长安抱着小橙子发呆。
贤妃的演技精湛到让人看不出她是在演戏，还觉得她那个人特别真诚，当时的周恪就是被这样的贤妃打动吧？
她方才和贤妃聊家常，也觉得贤妃这个女人特别好。
有时候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多了，贤妃或许本来就是品性纯良的女子，是她自己心理阴暗，才把人想歪。
但只要一想起她附身淳妃的时候，贤妃对她做的那些事，她就确定贤妃的贤良只是表面现象。
她往后应该多和贤妃走动走动，如此才有机会打探到贤妃的秘密。
“还是我女儿小橙子可爱真实。”顾长安捏捏小橙子粉嫩的脸。
小家伙最近又圆润了一些，不只是脸圆圆的，连身子也是圆滚滚的，像个胖球球。
再这样养下去，女儿长大了是个小胖子怎么办？
这样就算继承了她的美貌，但因为太胖，也没办法把美貌完全展示出来。
“宝贝，咱们以后少吃点哈。”顾长安轻捏小女儿的脸。
但到了小公主进食的时候，顾长安又觉得女儿吃得太少。
顾长安几个近侍就是看着自家主子自说自唱，结果把小公主越养越胖。好在小公主颜值高，虽然胖了一些，但是可爱极了，让人爱不释手。
眨眼间，春天过去，炎热的夏季来临，小公主已满半岁。
这两三个月期间，顾长安足不出户，就待在翊坤宫带娃。
某些时候她还会生出一种既然自己这么幸福了，何必再纠缠过去的事？还不如带着小女儿出宫逍遥快活去。顾太师已死，没必要再报仇。
当然，那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罢了。
她觉得做人不能糊里糊涂，顾太师虽然死了，但余氏还活着。她一定要让余氏最后无人送终，让余氏欠她的彻底还清。
再者，顾太师之死很蹊跷。
闭宫后她什么都没有，就是时间太多，她回想一些细节的时候就知道顾太师之死有文章。
顾太师的尸首被烧没了，而且是余氏在灵堂守夜的时候烧的。
余氏说是不小心打翻了火烛，但若她是故意的呢？
“娘娘可否有听奴婢说话？”浓月加大音量。
顾长安轻眨双眼：“你可知顾太师的墓地在何处？”
“娘娘想验尸？”浓月瞬间明白顾长安的意图。
顾长安微微颔首：“若不查个究竟，哀家便不安生。定是顾太师的尸首有文章，才会被烧毁。”
“但是顾太师的尸首烧毁了，要怎么验尸？而且时间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浓月欲言又止。
“你的顾虑哀家知道。正是因为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哀家才想翻旧帐。余氏定不会想到一年多过去，哀家还会去验尸吧？”顾长安正色下令：“哀家要在短时间内知道结果。”
“是，娘娘！”浓月应了，便着手去办此事。
因为娘娘有自己的人脉，暗中做这件事却也不难，而且，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验尸结果出来了，顾太师是中毒而亡！”浓月兴致勃勃地对顾长安禀报此事。
顾长安美目绽放光亮：“哀家就知道顾太师之死有猫腻。”
“而且极可能是余氏对顾太师下的毒手，也是余氏烧毁了顾太师的尸首，目的就是想掩盖顾太师的真正死因。奴婢就想不明白了，余氏为何要杀顾太师？顾太师是当朝一品官员，她为什么要杀自己的枕边人呢？顾太师死了，她便成了寡妇，这于余氏有什么好处？”浓月表示不解。
顾长安微微颔首，她也想不通其中的原因。
“会不会是因为郭氏？那段时间郭氏和余氏闹得很凶，据说郭氏也怀上了孩子，有可能太师想把郭氏迎进顾府，余氏因妒生恨，便杀了郭氏！”弄影这时接下话茬。
那些日子是她打听的这些事，所以印象深刻。
顾太师就是在那之后突然暴毙。
“即便郭氏再厉害，怀上了顾太师的孩子，乃至要进顾府，余氏也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杀了顾太师。余氏是手段厉害的内宅夫人，她要对付郭氏的法子很多，还不至于直接杀了顾太师。”顾长安很快下了决论：“这说不通。”
定是有其它原因，余氏才杀了自己的枕边人。
至于是什么样的原因，就只有余氏自己知道了。
由这件事也可以知道，余氏此人有多狠毒，居然连自己的夫君都能下手杀了，还让顾太师死珍全尸。
“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做？”弄影问道。
查出顾太师的死有v，是不是应该禀报皇上？毕竟顾太师曾是太师，非自然死亡，这件事应该通报官府才是。

第323章 小公主失踪

“暂且按兵不动。”
顾长安这话让弄影糊涂了：“娘娘不打算报官么？”
“咱们私自盗墓，查出顾太师死于非命，这可是不能见光的事。真要报官，哀家要怎么自圆其说？再者，哀家也不想打草惊蛇。即便是咱们猜到顾太师是被余氏害死，咱们也只能证明顾太师被毒死。至于是不是被余氏毒死，哀家手里没有证据。”顾长安的想法很简单，还不如继续暗中调查此事，或许会另有收获。
当初是说顾太师死在郦山的猎人陷阱，不如就在郦山附近查找证人或证据。
只是成功的机率十分渺茫，余氏这样的人肯定不会留下手尾，她甚至连顾太师的尸首都烧了。
不管怎样，还是得试试。
接下来的很大一部分时间，顾长安都在等宫外的消息。但是郦山那边并没有任何进展，这件案子也陷入了僵局。
眨眼间，炎热的夏天过去，秋天来临。
后宫众人发现顾太妃自从赏花宴那日出来露过面，其余时间就待在翊坤宫，足不出户，实在让人怀疑翊坤宫是不是藏着不能见光的宝贝。
当然，翊坤宫确实有一宝，那就是小公主周澄。
小丫头已经十个月大了，顾长安按照原计划戒奶。
第一天晚上小家伙哭得嗓子都哑了，撕心裂肺喊娘娘，顾长安还是狠心不给小家伙进食。
熬过了第一天晚上，第二天便好了很多。
虽然小橙子还是很委屈，哭了许久，但已经接受了戒奶的事实。
等到十月中旬，这个计划才算是顺利完成。却也因此，小家伙更加黏顾长安，变成了顾长安的小尾巴。
因为刚学会摸索走路，顾长安走到哪儿，小橙子便跟到哪儿。
小公主不只走得早，说话也早，按顾长安的说法是，自己生了一个高智商、超厉害的小宝宝。
以前她的几个近侍还担心小橙子以为淳妃是她的生母，会跟她生份，现在以小橙子黏她的程度来看，想要生份都难了。
顾长安每天跟自家宝贝女儿在一起，快乐不知时间过。
待到小橙子满周岁的那一天，顾长安拿了很多宝贝扔在女儿跟前，看小家伙会抓什么。
结果女儿对她周围的琴棋书画和小玩意都不感兴趣，直接就来抱她的大腿：“娘娘，抱抱……”
看着软萌可爱、冰雪聪慧的小娃娃，顾长安舍不得拒绝，她抱起孩子：“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要娘娘抱抱，还会其它吗？”
“娘娘，亲亲。”小橙子立刻接下她的话，往她的脸上亲了过来。
这可把顾长安给乐坏了。
和孩子闹了一会儿，她不甘心再让小家伙继续抓周，小家伙却一脚踹开一个，再次朝她怀里扑过来。
她后来索性走出了抓周现场，谁知小家伙很快就追了过来，抱着她的大腿再不肯走。
所谓的抓周就这么不了了之，直到好吃懒做的小家伙玩够了，在她怀里睡去，她才松了一口气。
“小公主已经满周岁了，娘娘是不是该积极在后宫走动？”弄影旧事重提。
本来以为三月初三那日赏花宴便是娘娘的复出时间，谁知后来娘娘又窝回翊坤宫，全身心都在小公主身上。
这样的娘娘完全没有斗志，可不是什么好事。
小公主满周岁，也就意味着娘娘即将满二十。对后宫女人而言，青春和美貌便是立足后宫的利器。
她突然间觉得，娘娘的日子越过越像是老太婆。
“现在这样不是也挺好吗？”顾长安轻叹一口气。
她莫明觉得现在这样的日子过得很满足，很惬意。都说平平安安才是福，她觉得这话特别有道理。
自己跟小橙子在一起的时光太幸福，这磨平了她的斗志。
“娘娘……”
弄影还想说什么，却被浓月踹了一脚。
弄影见浓月对自己摇头，就知道浓月不赞成她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她立刻转了口风：“娘娘现在这样挺好的。”
除了不能报仇，没什么不好，最起码娘娘还有小公主陪伴。和小公主在一起的娘娘特别温暖，那才是最真实、也是最最可爱的娘娘。
“或者……等过了年再说吧。”顾长安轻叹一声。
她突然很厌倦那些明争暗斗，却也明白翊坤宫的日子虽然美好，但始终是她偷来的。
她若要报仇，就不能总被小女儿牵拌住脚步，否则她什么也做不了。
“那就等过完年再说。”浓月顺着顾长安的话道。
她觉得像上回那样出奇不意地出现，效果也不错。
自从老爷夫人去世之后，娘娘就难得有这么安逸的日子，真要复出了，往后就没多少时间过这么平静的生活。
趁离过年还有些日子，娘娘多陪陪小公主也是美事一桩。
就是小公主还小，日日夜夜跟娘娘腻在一块，娘娘往后真要走出翊坤宫，小家伙大概会大吵大闹了罢？
有浓月这句话，顾长安便心安理得地继续在翊坤宫过悠闲自在的日子。
很快又到了大年三十。
大家伙为顾长安庆了生，吃完午饭，顾长安便带着小家伙午睡。
她让其他人也去歇着，大家都应了。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
当她睡醒，下意识捞向身畔的位置，竟只捞到空气。
她睁眼一看，发现小橙子不见了。
小家伙最近学会了跑，走路很快。
此前她睡得太沉，却不曾想小家伙醒了也没有惊动她，自己下了榻。
她找了其他人问，大家都以为小公主和她睡在一起。
“应该没有走远，就在翊坤宫内，咱们一起找找。”浓月得知小公主不见踪影，并没有太过担心。
顾长安觉得这话有道理。
她这个娘还在翊坤宫，小家伙怎么可能走远？
但她们找遍整个翊坤宫都没看到小橙子的时候，顾长安有点担心了。
“这家伙不会是跑出翊坤宫了吧？”顾长安道出自己的担忧。
因为闭宫前，她遣退了翊坤宫的很多奴才，甚至连宫门前也没有人守护。
虽说今年三月翊坤宫不再紧闭宫门，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状态。

第324章 父女相见

顾长安怎么也没想到，小家伙能走那么远，跑出翊坤宫。
这才一岁大点的孩子，不大可能跑出翊坤宫吧？
顾长安想起自家女儿的小长腿，和发达的运动细胞，突然又有一点担心了。
她携同其他人一起出翊坤宫找人，但附近的宫殿都找遍了，却还是不见小橙子的踪影。
孩子的运动神经再发达，也不可能跑那么远，除非是被人带走。
因为翊坤宫疏于管理，侍奉的奴才少得可怜，所以翊坤宫的宫门并没有任何守卫，无论是什么人悄无声息摸进来，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再加上小橙子性子活泼，不像是个认生的孩子，这回突然间被带走也不哭不闹，那也合乎情理。
“谁敢偷偷带走小公主？”惜花无语了。
又不是什么小皇子，威胁不到任何人，再加上小公主自出世以来，皇上从来不曾探望过，所以小公主不会遭来嫉恨。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们的防备心才会这么低，让人有机可乘。
顾长安愁眉不展：“都怪哀家疏忽，连女儿被人抱走都不知道，有哀家这么糊涂的亲娘么？”
浓月见状安慰道：“娘娘先别担心。这么好歹是在皇宫，没有人能轻易把孩子偷出皇宫。只要小公主在皇宫，就能把小公主找回来！”
顾长安觉得她这话在理，索性命翊坤宫伺候的人都去找人。莹秀则留下来照顾淳妃的身体，她也出翊赴宫找人。
就在顾长安这边因为小公主不见一事兵荒马乱的当会儿，养心殿却是另一番景象。
周恪才回到随安堂，就看到龙榻上多了一个小萌娃。
小萌娃很小，头发还没长齐，圆圆的脸蛋圆圆的大眼，笑起来甜甜的。她穿着淡粉色小棉袄，穿着同色系的棉裤，跟粉娃娃一般。
这辈子周恪都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小东西，而且还是这么可爱软萌的小东西。
他一时间以为自己眼花了，直到温大用笑容满面地跟他说：“皇上，这是小公主殿下，可乖巧了。”
今儿是过年，他原是想进翊坤宫借小公主一用，陪皇上过一个团圆年，谁知他才进翊坤宫不久，就看到穿着足衣在雪地里打滚的小家伙。
他立刻明白这正是他要找的正主，为了避免顾太妃不愿出借小公主，他索性先斩后奏，把小公主抱回了养心殿。
之后他还特意找来了一双小靴子给小公主穿上，就怕冷着了小公主。
这么可爱的孩子，皇上看到一定会喜欢。
“你怎么把这东西带过来了？”周恪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女儿。
以前总觉得不真实的事情，现在不得不正视面对。
这是他的女儿，虽然自她出世后，他从来不曾去看过一眼。
“娘娘，要娘娘……”就在周恪看着小东西发呆时，小东西麻溜地“滚”下了龙榻，晃晃悠悠地就想跑。
温大用见状，忙上前抱住小公主：“公主殿下，这是皇上，叫父皇。”
小橙子瞪着圆圆的大眼看着周恪，奶声奶气地道：“要娘娘，娘娘……”
温大用不知道小公主说的娘娘是谁，但他猜测，可能是太妃娘娘。若是淳妃，应该称呼母妃才是吧？
他一时间有点无措，下意识看向紧绷着脸的皇上。
“皇上要不要抱抱小公主？”温大用小心翼翼地问。
今天他虽然是自作主张，但这位小公主是皇上仅有的皇嗣，今天又是大过年的，让小公主来陪陪皇上不是应该么？
而且小公主是真的很可爱，当初顾太妃有喜的时候，皇上还希望顾太妃能生一个小公主来着。
周恪正犹豫要不要抱，小橙子却钻出了温大用的怀抱，迈着小短腿便往前冲。
许是因为冲得太急，走路又不大稳当，她很快便摔倒在地。
小家伙虽然个子小，又圆墩墩的，但是爬起来飞快，一边晃悠悠的跑，一边喊娘娘。
孩子蠢萌蠢萌的样子，让周恪啼笑皆非。
此前的犹豫挣扎也消失无踪，他跟在小橙子后面，想看看小东西会去哪儿。
小橙子不熟悉养心殿的环境，走了一刻钟后便累了，她往地上一坐，索性在地上爬，一边还不忘找娘娘。
周恪看着小橙着蹶着屁股往前爬的样子，微蹙眉头：“把孩子养得这么蠢……”
“皇上，公主殿下才一岁大点，还小着呢。”温大用提醒皇上这个事实。
一岁大点的孩子这么聪慧可爱，皇上还嫌蠢，哪有这样的父亲？
“若是朕亲自教，她不会这样。”周恪冷然启唇。
温大用这下算是明白了，皇上觉得小公主笨，是嫌顾太妃把小公主养笨了。
“皇上这么忙，哪有时间亲自抚养小殿下？”温大用道。
周恪没再说话，只是跟在孩子身后，想看她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事实证明，孩子太小，什么花样都玩不出，只知道叫娘娘。
温大用看了一会儿觉得好无趣，他小声道：“奴才先把小殿下送回翊坤宫吧？”
让太妃娘娘知道小公主不见了，不知道会不会着急。
“无碍，让她在这儿再玩一会儿。”周恪淡声道。
温大用看向坐在书桌上玩折子的小公主殿下，暗忖还真是稀奇。
平素皇上最不喜人动折子，这回却让小公主玩折子，还不阻止，这是喜爱小公主么？
他呆呆地看着小公主圆圆的双眼，也不知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他越看越觉得小公主的眼睛像顾太妃。
虽说小公主白白胖胖，但五官很好看，而且五官似乎和太妃娘娘也有点像。
温大用看着小公主的脸发呆。
怎么越看反倒越像太妃娘娘，连笑起来唇角上扬的弧度都一样。
温大用擦了擦眼睛，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另一边，顾长安找了很多地方都不见小橙子的踪影，眼见着天黑了，她心急如焚，急得直掉眼泪。
“娘娘别担心，再找人问问。今儿不是大年三十么？宫里头有宴会，指不定小公主看到那边热闹，跑那边去了。”弄影忙帮顾长安擦眼泪。

第325章 娘娘来了

“怎么会有哀家这么糊涂的娘亲？自己的女儿都能弄丢……”顾长安又在自怨自艾。
这时浓月说道：“小公主不可能跑太远，应是有人带走了小公主。更何况，一般人不大可能抱走小公主，奴婢在猜想，会不会是养心殿那边……”
顾长安的眼泪渐渐止住：“有道理。”
她怎么就没想到是养心殿那边会带走孩子呢？
虽然周恪不大会做这么幼稚的事，但不是有温大用那个搅屎棍吗？
“对，哀家去养心殿找女儿！”顾长安说着就想走。
“娘娘，这个时辰皇上大约会前往保和殿。再有就是，淳妃才是小公主的亲娘，应该是淳妃去要孩子才是正理。”浓月提醒道。
顾长安失笑：“还是你想得周到。”
她总是会忘记淳妃才是小橙子的亲娘，角色掉换不过来。
“娘娘刚刚还哭了，现在过去保和殿也不适合，让淳妃前往宝和殿要小公主最合常理。”浓月又道。
顾长安正要附身淳妃，又觉得不对：“淳妃很少抱小橙子，小橙子会不会排斥淳妃？再者，都说淳妃生小橙子后亏损了身子，平时气弱病虚，哀家怕自己演不好这个病人。”
众人面面相觑，发现娘娘的顾虑很有道理。
今日是年宴，有不少诰命夫人和大人都会参加晚宴，若是小公主不认淳妃，在晚宴上大闹，那可如何使得？
“怎么办？”浓月也没有了主意。
顾长安沉吟片刻，才回答：“无碍，就让哀家去接小橙子回来。”
她是太妃，平素也是她带的孩子，让她去把孩子弄回来，这说得通。
“就这么办吧。奴婢给娘娘热敷一下双眼，不能让外人看出娘娘哭过。”浓月觉得，问题不至于太大。
再加上是晚上，光线的原因，也不大可能看到娘娘哭过了。
顾长安不放心，还补了一点眼妆。因为天冷，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又披了一件红色披风，便往保和殿而去。
保和殿内，看起来有点诡异。
只因为周恪让歌舞都撤了，原因是会吵着他的小公主。
而座下的众人看着抱着小公主的帝王时，也是很不适应。
她们都知道淳妃生下了一位小公主，但自从小公主出世后，周恪从来没有去看过一眼淳妃和小公主。
大家都觉得淳妃跟打入冷宫相差无己，至于她所生的小公主就更不足为惧了。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周恪会带着小公主出现在这么重要的场合。
而且看小公主在周恪怀里撒泼，周恪也没有一点不耐烦。
这个受冷落的小公主，是要翻身了吗？
离得远的，根本看不到在周恪怀里蹦跶的小公主长什么模样，但离得近的妃嫔，就能看到小公主软软糯糯，就好像是糯米团子。
再加上小公主长得好，笑容讨喜，又那么可爱，就不难理解小公主为什么会讨周恪喜爱了。
再者，这也是周恪的第一个皇嗣，虽然是位小公主，却也矜贵得很。
“小公主生得好可爱。”罗素小小声惊呼。
唐茵也有同感：“是啊，否则皇上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带着孩子来参加年宴？”
还不是因为小公主生得珠圆玉润，才让周恪这般喜爱？
或许她可以把小公主要过来，暂时由她抚养。
不是说淳妃亏损了身子，小公主很多时候都是顾太妃在抚养么？她如果从顾太妃手里抢走了小公主的抚养权，定能叫顾太妃好看。
这个念头一闪现，她就觉得有可行性。
就在大家的关注点集中在周恪和他怀中的小公主身上时，久未露面的顾太妃突然出现在众人的视野。
小橙子更是和顾长安母女连心。
顾长安才出现，小橙子便挥舞着小手。
她站在周恪的身上蹦跳，奶声奶气地叫喊：“娘娘，娘娘……”
顾长安看到不远处安好无恙的小女儿时，她悬着的心定了定。
浓月轻声提醒：“有很多人在看着，娘娘要管理好自己的表情，不可表现得太过在意小公主。”
顾长安唇畔嗌出一抹浅笑，徐徐步进宴会现场。
见顾长安离自己越来越近，小橙子更是激动得不行：“娘娘，抱抱……”
她看着人小，力气却不小，她在周恪怀里挣扎，几乎就跳出了周恪的怀抱，惊得周恪出了冷汗。
“不许胡闹！！”顾长安看到孩子调皮，冷下脸喝道。
小公主是个会看人脸色的，见顾长安不笑，她噘了噘小嘴，便朝她的方向伸了手，可怜巴巴地瞅着她：“娘娘，抱抱……”
顾长安心疼得不得了，脸上却不动声色，她淡声对惜花下令：“去把小公主抱过来，莫让小公主影响皇帝主持晚宴。”
“是，娘娘！”惜花应声上前，脸上也没有一点笑容。
她小心去到周恪身畔，恭敬地道：“请皇上把小公主交给奴婢。”
周恪兀自抱着小公主，没有放手的迹象。
惜花有点不知所措。这可是大众场合之下，皇上总不至于要霸占小公主吧？
而且小公主是在翊坤宫被人抱走，这分明就是养心殿的人抱走了小公主，也就是说，可能是皇上的意思。
小公主可是娘娘的命根子，皇上会不会真做出强抢小公主的事？
“皇上？”惜花小心翼翼地又道。
“朕是孩子的父亲，眼下是朕和小公主享受天伦之乐的时间。”周恪淡扫一眼顾长安所在的位置。
惜花无奈地看向顾长安，顾长安则走上来，在周恪身边的位置坐下。
惜花看到这阵仗，便退至一旁。
小橙子一看到顾长安坐过来了，兴奋得手舞足蹈，不断喊娘娘。
顾长安冷眼看向孩子：“老实点！”
小橙子果然老实了一点，但不忘伸出小手：“抱抱……”
顾长安狠心别开视线，假装没看到孩子可怜的小眼神。
如果孩子到了她怀里，所有人都会看出孩子平时有多黏她。当然，她刚才一出现，孩子兴奋的样子也让她有点担心。
若不是平时总让她抱，孩子也不至于一见到她就兴奋成这样。

第326章 皇后人选

顾长安突然间觉得自己这一趟不该来。
不只是顾长安察觉到了异样，周恪也觉得自己的孩子面对顾长安表现得太过痴狂，一副没有顾长安就活不下去的傻样，都是顾长安养得这样没出息。
孩子素来都是最单纯的，哪里知道大人的复杂心理活动？
小橙子在周恪怀里坐了一会儿，又往顾长安这边钻。
周恪觉得自己是皇帝，没必要跟一个脑子没长全的奶娃一般计较，但这孩子的好动让他忍无可忍，他沉声喝道：“周澄，不准再闹！”
小橙子并不知周澄是谁，她还在欢快地往顾长安怀里钻，但顾长安不曾看她一眼，这样的娘娘让她幼小的心灵受了伤，“哇”的一声便放声痛哭。
周恪从来没应对过这样的情况，他一时间手脚不知怎么摆放，见孩子哭个不停，不停叫“娘娘”，他也很无奈。
再怎么说，他也是皇帝，而且还有许多大臣就在现场，让大家知道他连一个小奶娃都治不了，又怎么让人相信他可以治国？
就在他进行复杂的心理抗争时，顾长安的声音在他身畔响起：“皇帝，你应以大局为重，让惜花抱走小橙子。”
惜花早在伺机而动，一听这话立刻对周恪伸手讨要孩子。
皇帝居然做出偷走小公主这种事，哪还有一点帝王该有的气度？
周恪犹豫了片刻，见孩子哭个不停，他不知道怎么哄，只好把小橙子扔给了惜花。
惜花一接过小橙子，小橙子便“花花”地叫。
惜花无奈苦笑。
小公主有语言天赋，才一岁大点，该会的都会了，什么花花，月月，一一（弄影的“影”），能精准地叫出来。
“奴婢带小公主去玩。”惜花小声道。
“娘娘，抱抱……”小橙子却一直惦记着顾长安。
顾长安懒得理小家伙，就这样，惜花强行把孩子抱走。
小橙子一走，顾长安的心也跟着飞远。
她小声道：“皇帝为何偷偷带走小橙子？就算要带走，也应该跟哀家或淳妃说一声。淳妃身子不好，若让她知道小橙子不见了，只恐会受到刺激。”
温大用竖起耳朵听到顾长安这话，忙接话道：“是奴才擅作主张带走小公主，还望太妃娘娘恕罪。”
可不是皇上偷偷带走了小公主。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皇帝忙吧，哀家就不打扰你了。”顾长安说着起身，在宫人的搀扶下离开宝和殿。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到不少人的视线定格在自己的背影上，其中有一道视线属于周恪。
不会是被周恪看出什么吧？
待她出了保和殿，就见惜花正在逗小橙子玩。
小橙子一见到她出来，立刻兴奋地扑过来。她无奈地接过孩子，孩子便抱着她的脸猛亲。
浓月看到这一幕直摇头。
若是大人，演演戏也就过去了，孩子哪里懂得作戏？小公主一见到娘娘，就兴奋莫明，这事儿假不了。
就不知在今晚那些人眼中，可有把这些小细节看入眼中。
像贤妃那样精明的，想必也瞒不过。
顾长安也放弃治疗了。孩子还不懂事，看到她只单纯的喜欢，自然是不懂得掩饰。
都怪温大用，突然偷偷抱起小橙子，小橙子也是笨，被陌生人抱走怎么就不哭不闹？
不然，小橙子也不会送到周恪跟前，更不会出现在保和殿。
她抱着小橙子正要上步辇，这时贤妃出来了，扬声道：“太妃娘娘且慢！”
顾长安回头看向贤妃：“何事？”
小橙子听到声音，钻出小脑袋也看着贤妃。
她古灵精怪的模样令贤妃失笑：“小公主真可爱。”
小橙子乖巧地偎在顾长安怀里，见到贤妃笑，她也咧开嘴儿笑了。
贤妃摸摸小橙子的脸：“妾身没什么大事，只是方才没来得及向娘娘请安，特意过来说一声。”
“有心了。”顾长安莞尔。
“恭送太妃娘娘！？”贤妃屈身行礼。
顾长安微微颔首，带上小橙子，往翊坤宫而去。
待走得老远了，惜花才回头。只见贤妃还站在原地，以一样的姿势恭送太妃娘娘，她不禁感慨：“若贤妃是在作戏，那戏未免太足了。”
顾长安闻声回眸，看到贤妃微屈的身子，她脸上笑意加深：“这才是真正的有心人。”
如若有一天贤妃成为皇后，她一点也不奇怪，就连她都有点喜欢贤妃了，更何况是周恪？
作为一国之母，首先要大气，还要端庄，更要有才情，贤妃全部具备，是皇后的极佳人选。
“若无意外，贤妃已看出娘娘和小公主感情要好。”浓月低声道：“娘娘要防范贤妃以此来作文章。”
“何只是贤妃？其他有心人也看出了门道吧。”顾长安在孩子粉嫩的脸上亲了一口：“小笨蛋，尽给你娘添乱。”
小橙子咧开了嘴儿笑，“娘娘……”
再说回保和殿。
唐茵目送顾长安走远后，再看周恪，就发现周恪心不在焉。
如果说此前她打过小公主的主意，在见到顾太妃之后，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小公主那么黏顾太妃，想必平时也没少和顾太妃待在一块。只有经常在一起，看到顾太妃的时候，小公主才这么兴奋。
再加上周恪喜欢小公主的样子，有小公主在手，还怕拴不住周恪的人和心？
在顾太妃走后，年宴又是草草散场。
周恪这个帝王无心停留，早早离开了保和殿。他这个帝王一走，其他妃嫔自然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
大家都是一样的想法，原来皇上喜欢的是小美人，而不是她们这些大美人。
以前她们还觉得顾太妃当了冤大头，抚养淳妃的小公主，现在她们才知道顾太妃是明白人，居然是想借小公主上位。
顾太妃定是早知道今上喜欢小公主，才会揽下抚养小公主的差事，并且找了个适当的时机把小公主送到皇上跟前。
照这样的剧情发展下去，顾太妃重新上位指日可待。
就顾太妃那样的狐媚手段，真要上位，其他妃嫔哪里还有活路？

第327章 恨她

众人带着复杂的心情各自散去。
这些人当中以顾氏姐妹的心情最为复杂。她们分别进宫五年和三年，但都没有侍寝的机会。
顾云昭更是因为顾太妃从德妃降为了修容。她想着自己再努力一些日子，待时间久了，周恪就会再提升她的位份。
可是她还没复位，顾太妃又将卷土重来，她拿什么跟顾太妃对抗？
顾太妃的手段她是领教过的，面对顾太妃，她没有信心。
再加上余氏最近也是足不出户，失去了斗志，似乎对她这个亲女儿再没有了任何期盼，这让她觉得自己在后宫的路已走到了尽头，好像永远都没有出路。
顾长安哪里知道自己给众人带给这么大的心理冲击。
她分明就只是去保和殿接走她的小女儿罢了，可没有想过要跟周恪的后宫三千对抗。
孩子还小，不懂事，今天这事说明她哪怕再低调，选择足不出户，也会有意外发生。
今晚周恪虽然没怎么表态，但似乎对小橙子有点兴趣，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或许不只是周恪对小橙子感兴趣，周恪的后宫妃嫔也打起了小橙子的主意，尤其是像唐茵这样的女人，会抓住每一个吸引周恪的机会。
今天周恪抱了小橙子，唐茵或许就会以为可以收养小橙子……
“娘娘睡不着么？”浓月见顾长安辗转反侧，小声问道。
顾长安坐起身：“睡不着。”
她道出自己的担忧，浓月听了失笑：“这不还有淳妃这个所谓的亲娘吗？只要淳妃一天还活着，就没人能打小公主的主意，娘娘无需担心。”
皇上也不至于不顾淳妃的意愿，强行夺走小公主罢？皇上看着也不像那般冷血无情的人。
“皇帝如今厌弃哀家，如果和唐茵联手，夺走小橙子，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顾长安说着长叹一声。
她总不能告诉周恪，孩子是她生的，当年的孩子她保住了，小橙子是她假借淳妃的肚子生下来的孩子。
“皇上也不像是昏君，不大可能做这种事。”浓月想说，娘娘想太多了。但世事无绝对，皇上会做什么事谁都无法预料。
“哀家担心皇帝真被唐茵迷得神魂颠倒，迷失了心志。”
顾长安这话让浓月笑了：“婉妃还不至于有这样的本事，娘娘无需多虑。今儿是娘娘二十岁的生辰，还是早点歇着罢？”
“眨眼间哀家都二十了，而且还是孩子的妈妈，时间过好快。”顾长安感叹一句。
她摒退了左右，看到自己身边安睡的孩子，她心满意足。
她的人生也不算是一无所有，当初决定留下孩子，是她此生做得最对的一个决定。
同一时间，翊坤宫外。
温大用见周恪站了许久，一动不动，小声提醒：“夜里寒凉，皇上要不要进翊坤宫小坐？”
也不知是小公主的出现勾起了皇上柔软的一面，还是因为今日是顾太妃的二十岁生辰，皇上才会在翊坤宫外徘徊。
皇上还是没办法原谅顾太妃的所作所为吧，不然也不会如此踌躇。
“回养心殿。”周恪说着上了步辇。
温大用不知该松一口气，还是觉得可惜。
没有顾太妃在身边的日子，皇上和以前也没什么不同，整天忙于政务，偶尔在后宫走动走动。
高兴的时候封个妃子，提升提升她们的位份，让后宫看起来更体面一些，但也仅此而已。
哪怕是曾经和皇上有话说的婉妃，皇上提升了她的位份，却反而没有以前亲近。
也不知是因为顾太妃这个女人让皇上对女人这种生物更加抵触，还是因为皇上生来就不喜女人这种生物。哪怕再美的妃嫔，到了皇上眼里也不外如是。
这样下去，找不到妃嫔为皇上诞下皇嗣，可如何是好？
淳妃原是有机会，可惜生的是个小公主。小公主再可爱，也没法子继承皇嗣不是？
就连朝臣也开始有非议。
这个后宫始终没人主持事务也不是办法，所以中宫之位应该补上。
最近不时有朝臣给皇上递折子，请奏尽快封后，皇上最近也是在为这件事烦心。
这回连皇上的近臣都希望皇上尽快立后，还有皇嗣也得尽快提上日程。
“大用，你觉得这个后宫有哪一位担得起皇后这个位子？”待回到养心殿，周恪问起这件事。
“奴才不知。”温大用不敢逾矩。
这事可不是他说了算，他这个当奴才的也没有插嘴的余地。
这可是立后，哪怕他说了，难道皇上就会立那个妃嫔为后么？
“一定要立后么？”周恪躺下时，喃喃自语。
温大用耳尖地听到，替自家主子难受。
如果皇上不是帝王，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大臣逼皇上作出选择。哪怕压在皇上身上的顾太师已经死了，但其他大臣一样会逼皇上作选择。
在皇上心里，迄今没有一个妃嫔能担得起皇后的位置，但皇上还是要从中挑出一位成为那个位置的主人。
“皇上还年轻，若不想立后便不立后了，将来还有很多机会。中宫之位，自然是要立一位最优秀也最得皇上心的女子才是。”温大用上前，帮周恪掖好被子。
周恪看向温大用，温大用又道：“皇上睡吧，明儿又是新的一年了。”
他突然觉得顾太妃很好，起码有顾太妃的时候，皇上不像现在这样不开心。
近两年了，顾太妃在翊坤宫过着自己的日子，没来打扰皇上，但是皇上的心也被顾太妃带走。
皇上生来就不是多情的男子，也许除了顾太妃，再不会有第二个女人能进皇上的心里。
“你也早点歇着。”周恪闭上双眼。
他想到了此前窝在他怀里的小公主，那么可爱，那么软萌，若顾太妃那个女人不是那么狠心，指不定也是一个女儿，一个比周澄还要可爱的小女儿。
只要一想到顾太妃所做的事，他就没办法释怀，更没办法放下对那个女人的怨恨。
也许终他这一生，都没办法原谅顾太妃所做的一切。

第328章 诡异

顾长安自是不知道周恪在临睡前还记得恨她，她一觉睡醒便是新一年新一天，今年又是新气象，她的女儿一天天健康长大，想想就觉得人生很美好。
“娘娘……”小橙子养成了和顾长安睡懒觉的习惯，很自觉地窝进了她的怀里。
顾长安抱着小女儿亲了一口，逗得小家伙直乐呵。
当她洗漱后用了早膳，惜花才说道：“贤妃此前来了，称来向太妃娘娘拜年。”
顾长安轻挑眉头：“你怎么不早说？”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便不急着说了。”惜花轻声回答。
顾长安轻捏她的脸：“调皮。”
贤妃若不是重要的人，那还能有什么人更重要？
她把小橙子交给浓月，自己则去到内殿见客。
贤妃穿着很保暖，戴着围脖，还拿着精致的手炉，正规规矩矩坐在位置上。
见她来了，贤妃把手炉交给青桃，向顾长安请安。
顾长安免了她的礼，问道：“今儿怎么来得这么早？”
平日里贤妃定是知道她要睡懒觉的，一般都会挑在她起床后再来。
这回来得比往日都要早。
“今日来向娘娘拜年，总不好太迟。”贤妃说着，命青桃把她一早准备好的礼物都送上来。
顾长安定睛瞧了瞧，“这些费了你不少心思吧？”
“都是孝敬娘娘的，费心是应该的。”
贤妃回话间，青桃依次把礼物放好，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还有这是特意为小公主订做的长命锁，娘娘若不嫌弃，便让小公主戴上。”贤妃说着，再奉上长命锁。
弄影上前接过，顾长安探头看了一眼，看到上面绘制的精致龙纹图饰时，就知道贤妃是命宫里的师傅订做的。
“上回见过小公主一回，妾身就想着给小公主订做长命锁。今日是新年第一天，妾身便借花献佛，希望小公主一生顺遂、永世安乐。”贤妃又道。
顾长安心下微有触动。
不得不说贤妃这样的真是妙人儿，总能说一些得体的话，做的事也很得人心，活该她成为贤妃。
她甚至觉得，贤妃这种八面玲珑的人不做皇后实在是可惜了。
“很好，哀家很喜欢。”顾长安由衷地道。
贤妃面露微笑：“喜欢就好，妾身就怕自己做得不好，惹娘娘不快。”
顾长安又跟贤妃客套了一回，贤妃才起身告辞。
待贤妃一走，弄影忙上前将长命锁拿走：“奴婢怕这东西有毒，不可以让小公主佩戴。”
“你傻不傻，贤妃至于对小公主下毒么？贤妃看着就不像是个愚蠢的。”惜花没好气地道。
顾长安见弄影不相信，索性让她去验了毒。
弄影一点也不嫌麻烦，把贤妃送过来的礼物仔仔细细都检查了足足三遍，才彻底放了心。
看到忙碌的弄影，顾长安颇感欣慰。
虽说贤妃没有做手脚的可能，但是弄影有这份警惕心便是好事。
快午膳的时候，温大用突然出现在翊坤宫，称是受了周恪的命令来接小橙子前往养心殿用午膳。
小橙子昨儿个和温大用玩得还不错，看到温大用便大喊一声姐姐，温大用则很受用地“哎”了一声。
一旁的顾长安强忍着笑意，也不好就小橙子喊温大用姐姐这事儿发表任何意见。
她把小橙子交给温大用：“小橙子有午睡的习惯，用了午膳你最好把她送回来，或许是让她在养心殿午睡也无不可。”
“是，太妃娘娘。”温大用见顾长安这么好说话，有点意外。
他以为顾太妃会不愿意把小公主交给他。
“娘娘……”小橙子见顾长安没有跟过来，立刻急了眼。
温大用忙加快脚步，抱着小橙子就跑了。
顾长安看着温大用匆忙的背影，暗暗摇头。哪怕是小橙子走远了，还听得到孩子叫娘娘的声音。
孩子说话早，但又不能让孩子叫她娘娘，她便折衷地让孩子叫她娘娘，再加上孩子学这两个字也特别快，她便成为了孩子嘴里的娘娘。
等孩子再大一点，她该怎么跟孩子解释这些复杂的事情呢？
小橙子被带到周恪跟前的时候，周恪正在看书。因为过年，难得抛下政事，空闲一回。
温大用才把小橙子带过来，立刻献宝似的递到周恪跟前：“皇上，奴才把小公主带过来了！”
周恪此前就听到了他的动静，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听到温大用这话，他抬头看向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小娃娃圆头圆脑，穿着红色棉袄，戴了红色的帽子，连鞋子也是红色的，喜气得很。
她的脸很圆，几乎看不到下巴，一双大眼也是圆溜溜的，像是熟透了的葡萄，非常灵动。
小娃娃到了他跟前也不害怕，只是好奇地打量他。
两父女对峙时，大眼瞪小眼，场面有点诡异，也有点好笑。
温大用看到这画面，打趣道：“小公主一定是认识皇上，知道皇上是小公主的父皇，正好奇着呢。”
下一刻，小橙子就转过头，转而圈住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想要娘娘。
温大用一脸尴尬，他正不知如何是好，周恪却突然伸了手，抱走了小公主。
小橙子见自己又到了周恪怀里，吵着要娘娘。
温大用则把自己认为的好玩的东西都送到小公主跟前，小公主却不正眼看，最后还是用美食堵住了小公主的嘴。
待到吃饱喝足，小公主就开始犯困，窝在周恪的怀里，很快就睡得香甜。
温大用看到这一幕不禁感慨：“小公主的性子像足了太妃娘娘。”
吃饱了就睡，也是个好吃懒做的。
周恪闻言看了过来，温大用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皇上怨恨太妃娘娘，他们这些近侍自然是知道的，若无必要也不会在皇上跟前提起顾太妃。
但是有和顾太妃有关的人出现时，他就会不小心提起顾太妃，这非他本意。
“再一细看，小公主一点也不像那，那谁……”温大用不好再提起顾太妃，只好折衷地道。
周恪冷声道：“别吵小橙子睡觉！”

第329章 争宠工具

温大用立刻闭了嘴。
他退到不远处站定，发现皇上叫小公主为小橙子，那分明是太妃娘娘给小公主取的小名儿，皇上用得还得挺顺溜。
唐茵来到随安堂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温馨画面：小公主正在酣睡，周恪则坐在榻前看书。
如若她有机会为周恪诞下皇嗣，周恪一定是非常温柔的父亲吧？
“臣妾见过皇上。”唐茵甩开思绪，上前向周恪行礼。
周恪免了她的礼，便没再说话，继续看书。
唐茵也不觉得尴尬，她在一旁落座，看着龙榻上安睡的小公主，她莫明觉得心酸。
如若她能为周恪生下一儿半女那该多好？
哪怕只是小公主，周恪也不会嫌弃。
“小公主长得真好看。”唐茵打破室内的沉默。
周恪看向安睡的小娃娃，眼里有温暖的光：“小橙子是朕的女儿。”
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骄傲。
虽然这是淳妃所生的女儿，也不在他的意料当中，在没见到这个孩子之前，他甚至有些厌恶。
但在看到这小家伙的一瞬间，他原先的所有不满都消散无踪，只剩下对这个小娃娃的喜爱之情。
任谁看到这么可爱的孩子，都没办法生出厌恶之情。
唐茵此时则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若能拿到小公主的抚养权，收养在自己名下，她肯定有更多的机会跟周恪相处。
甚至可能因为小公主，周恪会时常来主动找她也没准。
“淳妃的病情迟迟没有好转，皇上可有什么打算？”唐茵小声道。
周恪闻言看向她。
她顺势又道：“小公主总不能一直让太妃娘娘养着，臣妾在想，总不姝上下让太妃娘娘养着小公主，臣妾愿意担起这个责任……”
另一边，翊坤宫。
关于唐茵去养心殿的事弄影打听到了，还有唐茵主动请缨抚养小公主这件事她也打听到了。
养心殿那边的动静素来是大家关心的，很多事情也可以花银子买到。
弄影这回是花了重金才买来这个消息，并第一时间告诉顾长安，好让顾长安作好心理准备。
“婉妃还真敢想！”惜花第一时间气到不行。
莫说有太妃娘娘抚养小公主，就算淳妃这个生母也还在，没有死，婉妃就想从翊坤宫夺走小公主的抚养权，这也太恶心了一点。
“她也就只能想想罢了，难道她能从哀家手里抢走小橙子不成？”顾长安淡声回答。
因为早料到唐茵会打小橙子的主意，这一回她还算淡定。
不然依她的火爆性子，很可能冲到唐茵跟前甩她两个耳光，打得唐茵满地找牙。
“婉妃也真是鬼迷了心窍。自己生不出来，居然妄想抢走娘娘的小公主。就不知皇上会不会听信婉妃的谗言，真让婉妃来养小公主……”
弄影这话招来所有人的注视，她涨红了脸，对顾长安道：“娘娘，这只是奴婢的担心罢了。”
“无碍，周恪真要耳根子软，大不了让淳妃以死相谏！”顾长安冷冷一笑。
就算是她死，也不可能让周恪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晚上顾长安用了晚膳，温大用才把小橙子送回翊坤宫。
温大用见顾长安脸色不好看，以为顾长安是在为小公主子回来得太晚才生气，赔着笑脸解释：“皇上很喜欢小公主，便留小公主多玩了一会儿，又怕太妃娘娘担心，晚膳一过，皇上便命奴才把小公主送回来了。”
顾长安淡扫他一眼：“唐茵去养心殿说了什么？”
温大用没想到顾长安会突然问这事儿，他仔细回忆了一遍，硬着头皮回答：“没、没什么。”
“你去给哀家带一句话。小橙子是淳妃的命根子，她身子不好才把小橙子交给哀家抚养。若皇帝容不下小橙子，哀家大可以带上小橙子离开皇宫这个事非之地。小橙子还小，不谙世事，可不是某些妃嫔拿来争宠的工具。皇帝可以不喜小橙子，但不能遗弃她，否则只会教哀家看轻了他。”顾长安自顾自地道。
温大用看到顾长安凝重的表情，不敢怠慢：“奴才一定把太妃娘娘的话带到。”
“去吧。”顾长安不再理会温大用，抱紧了黏着她的小橙子，在她头顶亲了一口。
温大用看到这温馨的一幕，觉得小公主很幸运，因为顾太妃是真心疼着宠着。
但是婉妃就不一定了。
婉妃虽然对皇上痴心一片，却也有后宫妃嫔的缺点，争宠献媚的手段一样不落，这一点较之于太妃娘娘，也是落了下乘。
太妃娘娘不会利用孩子来争宠，婉妃却刚好相反。
待回到养心殿，温大用斟酌之后，还是一一转述了顾太妃所说的话。
“某些妃嫔拿来争宠的工具？”周恪眉心微皱，一时没明白顾长安说的是谁。
温大用站在一旁，当然也没有提醒，皇上自然会想明白的。
不多时，周恪联系前后，就明白顾太妃所指何人。
“你觉得婉妃看着像是会利用孩子来争宠的女人么？”周恪淡声问道。
这个问题可把温大用问倒了。
但在场没有第三人，他怎么回答都不好。
“奴才和婉妃打交道的时间不多，也不大了解婉妃的为人，不好多嘴。”温大用折衷道。
“说实话。”周恪冷眼扫过来。
温大用没办法，只好回了五个字：“人不可貌相。”
不可否认婉妃确实对皇上痴心一片，但婉妃这个人心思重也是事实。
“人不可貌相……”周恪眉心微皱：“女人都是这么复杂的么？”
还是说宫里的女人都喜欢明争暗斗，甚至拿孩子来作文章。顾太妃如此，唐茵也不能免俗。
“许是宫里的女人比较复杂。”温大用说了句大实话。
都想得到皇上的宠爱，皇上的宠爱又没有太多，所以就有了那么多的明争暗斗。有一个是例外，那人是顾太妃。
顾太妃争的不是皇上的宠爱，却是要对付顾氏姐妹，当时也是拿小皇嗣来作文章，叫皇上怎么不寒心？
周恪没再说话，温大用也不敢再吱声。

第330章 利用

几天后，唐茵再一次来到养心殿时，想知道周恪答不答应把小公主交给她来抚养，她来是要一个答案。
谁知她才走到养心殿门口就被赵堂拦住了去路，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她面色微沉，“赵侍卫为何挡本宫的路？”
赵堂不卑不亢地道：“皇上口谕，皇上最近都不得空见婉妃娘娘。”
唐茵心跳加速：“你可知发生了什么事？”
“下官不知。”赵堂一板一眼地回答。
唐茵大概也了解赵堂的性子。他只是一品侍卫，并非负责传话的，再者周恪有什么心事，又怎么会跟赵堂说？
这几天她都没来见周恪，是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此后她命心语跟栖星通消息，让栖星查一查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不然周恪不会突然改变了态度，甚至不愿意再见她。
她在钟粹宫焦虑地等待，等着栖星那边传来消息。
这回历时许久，心语才匆匆赶回了钟粹宫。
“如何？”唐茵第一时间冲上前问道。
心语缓了口气，才道：“栖星是找温总管打听的，大致是小公主的事让皇上不高兴了。”
“因为小公主的事不高兴？”唐茵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娘娘忘了么，前几天娘娘跟皇上提议要抚养小公主，当时皇上没有答应。今儿娘娘去养心殿面圣，当然也是想知道皇上答不答应此事。”心语提起这件大事。
唐茵怔了怔：“若皇上不答应让本宫抚养小公主，那就不答应，为何为此事不见本宫？”
“娘娘的疑问，也是栖星的疑问，此事栖星也仔细问过温总管。好像是有人把娘娘想抚养小公主的消息传进了顾太妃耳中，顾太妃又借温总管的嘴，跟皇上说了一些话，皇上因而不满娘娘……”心语话音渐隐。
若是这样，问题就大了。
顾太妃定是在皇上跟前说了娘娘什么，而顾太妃这个人心计很深，当然看得出娘娘想收养小公主是为了争宠。
但娘娘的争宠心理让皇上知道，皇上又会怎么想娘娘呢？
皇上喜欢小公主，自然不会喜欢有妃嫔想借小公主的势来争宠，所以才有了皇上不见娘娘的结果。
这一切都是因为顾太妃的话对皇上起了作用。
“所以皇上都不愿意见本宫了么？本宫想抚养小公主，哪怕是有那么一点私心，那又如何呢？”唐茵呆坐在梳背椅上，喃喃自语。
就因为这样，周恪便打算疏远她？
那顾太妃还能利用她腹中的皇嗣大作文章，弄没了皇嗣，也不见周恪从此放下顾太妃。
“娘娘先别急，皇上不见娘娘也只是暂时的，等过了这阵子，皇上就会像以前那样宠着娘娘了。”心语硬着头皮安慰。
但娘娘毕竟不是顾太妃。
顾太妃是皇上放在心上的女人，但娘娘是凭借自己的手段和心计才能走到今日。
最主要的是这一役会改变皇上对娘娘的印象，这才是最可怕的。
娘娘进宫这么长时间，费了很大的心思才靠近皇上，可是这一役，皇上对娘娘的印象分大减，娘娘等于白费这么长时间的努力。
接下来好几天唐茵没敢去养心殿，就怕吃闭门羹。
等到元宵节过去，唐茵还不敢去养心殿。
这天罗素来找她玩，闲聊当中罗素说起前几天去养心殿一事。
“姐姐最近怎么都不去养心殿啊？我每回过去都没见着姐姐。”罗素边吃点心边问。
唐茵脸上笑意不减，淡声回道：“皇上不乐意见我，我就不去了呗。”
罗素急忙吃下点心，回答道：“怎么可能呢？皇上最喜欢的就是姐姐，怎么可能不乐意见姐姐？”
唐茵笑意渐渐淡去，想起上回发生的事，她轻叹一口气：“无非是因为我做错了事，让皇上不高兴。”
罗素满脸不解：“姐姐且跟我说说是什么事。”
唐茵垂下眼睑，敛去眸中锋芒。
她却是忘了，罗素是一颗不错的棋子，可以让罗素在周恪跟前帮自己美言几句。
“上回我同皇上说，觉得小公主可爱，想要抚养小公主。后来顾太妃不知跟皇上说了什么，皇上便不高兴，不愿意见我。”唐茵露出一抹苦笑：“我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何皇上会听信了顾太妃的话，也不愿听我说一句。”
“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姐姐别着急。这样吧，待会儿我去养心殿，试探试探皇上的口风。”罗素说着便起身。
“别！”唐茵拉住罗素的手：“你别去，我怕连累你。”
“姐姐说的什么傻话？你我同一天进宫，在我心里，你和顾姐姐都是我在宫里最好的朋友。朋友有难，我这个做妹妹的哪能袖手旁观？”罗素说完，挪开唐茵的手，便快速离开。
唐茵目送罗素走远，唇角勾出一抹笑意。
她怎么就忘了还有罗素？此前她就该找罗素，罗素是个热心的，定会帮她出头。
就是不知结果如何。
罗素出了钟粹宫后，便迅速去至养心殿。
她顺利进了养心殿，待见了礼，她也不转弯抹脚，径自道明来意：“皇上是不是误会了唐姐姐？”
周恪闻言看了过来，罗素又道：“姐姐看着小公主可爱，淳妃娘娘又是个身子虚的，姐姐想要抚养小公主也是因为看着小公主可怜，而且也不希望太妃娘娘太过操劳，才跟皇上提及欲抚养小公主。对了，这事还是我先提起的呢，姐姐觉得可行，才跟皇上提了这件事。姐姐真要有做错的地方，肯定是因为我不该碎嘴，给姐姐提了那个建议，不然皇上也不会冷落唐姐姐了。”
“是你提的这个主意？”周恪终于说了一句话。
罗素点头如捣蒜：“是啊，这有什么不对么？淳妃娘娘生下小公主后身子亏损是众所周知的事，总不成一直叫太妃娘娘养着，养娃娃可是很辛苦的事。最主要还是小公主太可爱了，妾身自己又不敢皇上说，就跟唐姐姐提了这件事……”

第331章 淑妃

“朕知道了。”静静听罗素说完，周恪没再说什么。
罗素忍不住多问一句：“皇上还生唐姐姐的气么？”
周恪并没有给出答案，他看向温大用：“送客！”
“是！”温大用应了，送罗素离开。
罗素又火急燎原回到钟粹宫，她把自己跟周恪说过的话再复述一遍。
唐茵听了后满心欢喜，她想不到罗素把这事儿办得这么好。
“皇上是什么样的反应？”唐茵追问道。
罗素仔细想了想才回答：“皇上就是问了我一句。姐姐也知道皇上那人喜怒不形于色，反正我是看不出皇上的情绪，但最起码，皇上没有生气的吧？”
唐茵上前拉着罗素的手：“素素，往后你别再把姐姐的事揽上身了。姐姐怕连累你，你心地单纯，不知道后宫险恶……”
“所以姐姐不能有事，姐姐若有事，我可怎么办？我还要仰仗姐姐呢。反正吧，姐姐好就是我好，我知道的。”罗素自有一套道理。
“你就是个傻丫头。”唐茵失笑。
也不知该羡慕罗素，还是该同情罗素。
“我娘总说傻人有傻福，再傻我也是个有福的。”罗素眉目飞扬的样子。
唐茵应和道：“这话有些道理。”
她没想到的是，次日周恪下了一道圣旨，罗素赐封号淑，封为淑妃，入住景阳宫。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后宫震三震。
唐茵也没想到周恪会突然赐封罗素为淑妃，细说起来，淑妃的位份比她这个婉妃还要尊贵。
莫说唐茵意外，就连顾云霏也傻了眼。
当初她们三人在同一天进宫，罗素是综合起来最差的一个，谁也没想到，罗素居然是提升位份最快的一个。
至于她自己，从进宫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她施展的余地，她因为是顾太师的女儿，一直不被皇上看中，面圣的机会都极少。
唐茵骑到她头上，她能理解，怎么连罗素那样的傻大个都能比她爬得快？
这事儿传进翊坤宫的时候，顾长安也有些意外。
“罗素居然是爬得最快的。后宫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每天都有惊喜发生。”她莞尔一笑。
浓月附和道：“是啊，确实太意外了。”
唐茵那一批秀女，唐茵、顾云霏和罗素算是最出色的，但罗素相较于另两位却是差了不只是一点点。
偏偏就是最让人不看好的罗素，竟然一跃成为淑妃，这件事真真是个意外。
“或许在皇帝眼中，罗素是最简单的，所以才升得快。又或者是皇帝的后宫实在不够看，需要多一点妃子充充场面。哀家突然觉得，罗素也有机会角逐后位。”顾长安淡声说道。
“不可能吧？淑妃这样的人也能当皇后？”弄影未置可否。
在她的印象中，淑妃看着就像是傻大妞，对人不设防，这样的人怎么当皇后？
“世事无绝对。哀家以为，一切皆有可能。你们不觉得罗素很会交朋友么？”顾长安轻声道。
她这话引来几个近侍的注视。
浓月反应最迅速：“娘娘这一说，还真是这样。不论是不是巧合，淑妃会交朋友是事实。”
也就是说，淑妃的眼光还不错。
那一年的秀女不在少数，顾充媛和婉妃都是最优秀的两位，淑妃刚好就成为了她们两个的好友。
若说淑妃是仰仗她的两个好友平步青云，那怎么会爬得比另两个还快？
“不只会交朋友，还会抓住机会。”顾长安淡声道。
“会抓住机会的妃嫔绝非笨人。”
浓月这话让弄影干笑。此前她还觉得淑妃是傻大妞，靠的纯粹是运气，难道这又是一位高人么？
她见大家沉默了下来，好奇地问道：“那淑妃是好人还是坏人？”
顾长安啼笑皆非：“人不可貌相。罗素是好是坏，目前只有罗素自己知道。若罗素是个心计深的，大家也不该太意外。”
弄影这下无话可说了。
反正在她看来，淑妃是一个单纯到几乎蠢笨的人物，但娘娘也说了，人不可貌相。
淑妃是怎样的人，将来总有一天能看清楚。
若淑妃是两面人，那此人心计深得可怕，瞒过了后宫所有人，这可比婉妃还要可怕。
待其他人都散去，浓月小声问：“娘娘是不是早发现淑妃不寻常了？”
虽然娘娘没有明确给出答案，但她知道娘娘另有想法。
“以前罗素跟顾云霏和唐茵玩得好的时候，哀这就留意到她了，所以今天她会成为淑妃，哀家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哀家相信一句话，日久见人心。”顾长安轻勾唇角。
她觉得单纯的人不会爬得这么快，运气好的人又当例外。
但一个真正单纯的人又怎么会跟心计深的顾云霏和唐茵同时成为好友呢？
初初进宫时，顾云霏和唐茵的位份是那一届秀女当中最高的两位，而罗素挑的就是比她位份高的、也足够优秀的这两人来交往。
说实话，巧合一次两次还好，所有的巧合加起来就很打眼，她想看不到都难。
若有机会，她倒是想问问周恪为什么会提升罗素的位份，让罗素有机会在第二届秀女当中脱颖而出。
“娘娘不说还不觉着，现在奴婢也觉得淑妃之所以爬得最快，多少也跟当初和婉妃交往有关联。所以说，淑妃是在不显山、不露水的情况下借助婉妃上位么？”浓月是个聪慧的，迅速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顾长安轻笑：“哀家可没这么说。”
至于是不是真像浓月所说的那样，总有一天能找到答案。
若真是那样，就非常有趣了。
心计深沉如唐茵，若被身边亲近之人将一军，那也是有意思的事。
总归罗素的突然上位，让所有人惊掉下巴。
作为罗素的好姐妹，唐茵和顾云霏当然要去向罗素贺她上位。
“素素，恭喜你，从今往后我和茵儿要指望你了。”顾云霏跟罗素打趣。
罗素脸露羞赧之态：“顾姐姐别取笑我了。我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封我为妃，到现在我人还是懵的。”

第332章 鬼胎

“皇上封你为淑妃，自然是因为你担得起这个位份，也是皇上看重你，这是好事。看到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我为你高兴。”唐茵说着，还特意让心语送上一份厚礼。
心雯上前接过礼盒，笑道：“我们家娘娘之前还担心自己做不好淑妃呢。依奴婢看，哪有什么做不做得好？是因为皇上喜爱娘娘，才会封娘娘为淑妃，奴婢替我们家娘娘高兴。”
“这话在理。因为皇上看重，素素才会成为淑妃，如今也不是让你主理六宫，你担心这些作甚？”顾云霏接话道。
“顾姐姐可千万别乱说话。”罗素一听到“主理六宫”这四个字，脸色都变了：“我还想活久一些呢。”
“咱们就是自己人说说，这儿没有外人，不怕。我是觉得如今你已成为淑妃，如今整个后宫，也就贤妃和你这个淑妃相庭抗礼……”顾云霏说及此，才发现自己说错话。
毕竟现场还有唐茵这个婉妃。
虽然婉妃的位份没有淑妃和贤妃尊贵，但好歹也是妃子之一。
她涨红了脸，再补充一句：“茵儿是婉妃，也是后宫之中厉害的人物。”
虽然她亡羊补牢，但还是让在场众人尴尬了一回。
罗素干笑道：“要说厉害，唐姐姐才是最厉害的……”
见她们这样，唐茵失笑：“素素能成为淑妃，是素素的本事。整个后宫，也确实只有一个贤妃能和素素相提并论。这是好事，你们没必要顾及我。”
说及此，她正色道：“素素往后不可以再称呼我和云霏为姐姐了。这毕竟是后宫，有宫里的规矩，咱们现在是没外人，但若有外人，知道咱们没规没矩，会有人大作文章，以后素素直呼我和云霏的闺名即可。”
罗素听到这番话红了眼眶，“那么多的规矩，我还不如不做这个淑妃了……”
“说的什么傻话？这要是让皇上听见，该有多失望？皇上既然封了你为淑妃，你就要好好担起责任，不要让皇上失望。”唐茵没好气地道。
顾云霏在一旁附和：“是啊，茵儿这话有道理，往后切不可说负气话。”
“我就怕站在显眼的位置，会有人来陷害我。进宫前我就想着只要能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就很满足了，但现在，我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在后宫老死。”罗素皱紧眉头。
顾云霏和唐茵听得这话都笑了
“傻人有傻福，你这丫头定是会长命百岁的，就放心当好淑妃吧。”顾云霏打趣道。
唐茵也附和。
罗素被她们两个逗乐了，也不再愁眉不展。
唐茵和顾云霏在景阳宫用了晚膳才离开，两人相携走出景阳宫，顾云霏打破沉默：“真没想到素素能有今天。她看着傻里傻气，却是最有福气的。或许正应了那句——傻人有傻福。”
唐茵想起她们初初进宫的那一幕，也颇为感慨：“是啊，世事难料。”
她们三个当中罗素是最单纯的，却也是运气最好的。她从来只把顾云霏当成是自己的对手，却不曾想不起眼的罗素能跑到她和罗云霏的前面。
“若不是咱们知道素素的为人，定会以为她是有心计之人，才会以这么快的速度脱颖而出。”顾云霏感慨道。
唐茵心念一动。
她想起和罗素认识的这些年的点滴。恕她直言，在她看来罗素就是一个十分单纯的人。
任何时候都以她和顾云霏的意愿为准，当她利用罗素为她跑腿的时候，她也会有一点内疚。
但会不会一开始，她们就只是互相利用，其实罗素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素素是个心思单纯的，她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她能有今天，我替她高兴的同时，也担心她会被奸人所害。也不是每个站在高位的人都能应对那些个陷害，她总说要倚靠我们，所以我们两个更要保护好她才是。我们三个自进宫的第一天起就是好朋友，将来也要一直做好朋友。”唐茵淡笑回答。
顾云霏笑着应了，才和唐茵各自上了步辇。
两人在坐上步辇的一瞬间，脸上的笑意消失无踪。
心语看到这个小细节，就知道娘娘对顾充媛的话起了疑心。
也就是说，娘娘对淑妃起了疑心。
不出她所料，一回到钟粹宫，娘娘便问起淑妃：“你说素素的单纯有没有可能是装出来的？”
心语不敢随便乱回答，斟酌之后，她才回答：“奴婢眼拙，看不出来。”
淑妃以前有多信任娘娘，就因为淑妃现在上位了，娘娘便开始怀疑淑妃，淑妃若知道，肯定会很心寒吧？
“她要是个心计深沉的，就有办法瞒咱们这么长时间。还有，你不觉得很巧么？那回她特意去养心殿，帮本宫向皇上解释，结果第二天皇上便封她为淑妃。表面上看着是本宫受益，但皇上却封她为淑妃。本宫突然间觉得，素素不像是表面上看着那么单纯，一直以来本宫都被她骗了。”唐茵滔滔不绝地道。
心语听得认真，觉得唐茵这些话有道理。
但是仅凭自己的想象就觉得淑妃是个有心计的，她还是觉得太过草率。
无论她怎么看，都看不出淑妃是在作戏。
“也许是顾充媛在故意挑拨娘娘和淑妃的姐妹情谊。”心语讷讷道。
唐茵闻言看向她：“你好像很喜欢淑妃？”
心语吓得跪倒在地表忠心：“奴婢惶恐。因为淑妃平素和娘娘亲近，奴婢才对淑妃有好感，但奴婢知道，奴婢的主子只有娘娘一个！”
唐茵上前搀扶起她，柔声道：“你对本宫的忠心，本宫是知道的。只是素素这个人，本宫还是有点担心。若这些年本宫和你都被素素骗了，就不是本宫瞎或你瞎，而是素素会演。本宫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
说也奇怪，当罗素的位份比她低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罗素。
罗素才上位，再加上顾云霏的一句话，就让她对罗素起了疑心。到底是她心胸狭窄，还是顾云霏早发现了什么，故意给她提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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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羞辱

这天晚上唐茵睡得不安稳，梦里全是罗素的脸在她跟前晃，最后是罗素狰狞的笑容在她跟前放大，似乎要把她一口吞下。
第二天她醒了，还在想那个真实又荒诞的梦。又想起了进宫后她和罗素、顾云霏之间相处的一幕幕，顿觉荒唐。
她精神不济，随后补了觉，决定去一趟养心殿面圣。
这回她顺利进了养心殿，见到了周恪。
她规规矩矩行了礼，直至入座，她都很沉默。
周恪也没说话，西暖阁内很安静。
唐茵发现自己的耐性不及周恪，她率先打破沉默：“臣妾喜欢小公主，想要抚养小公主，这件事不该提出么？臣妾也不过是爱屋及乌……”
“你确定自己是爱屋及乌，还是另有所图？朕不喜后宫妃嫔耍手段、玩心计，尤其拿孩子来作文章。在小橙子还没出现之前，可不见你说想抚养小橙子。那个时候朕并没见过小橙子，你觉得那个时候的小橙子没有利用价值，才不值得你费心思吧？”周恪轻勾唇角。
唐茵怔忡地看着冷漠如斯的周恪：“原来在皇上心里，臣妾是这么不堪的人么？臣妾以前确实没想过要抚养小公主，因为皇上不喜淳妃，平日里也没有提起过小公主半个字，那时臣妾怎么可能抚养小公主，让皇上每次见到小公主都想起淳妃？当然是因为皇上喜爱小公主，臣妾才想为皇上出一点力。小公主并不是皇子，臣妾养小公主能讨到什么好处，又何来的利用一说？”
“这不就是你们这些后宫惯用的争宠手段。说起来，淑妃会来向朕澄清那件事，无非是你在背后授意。朕查过，在淑妃来养心殿之前，去的正是你的钟粹宫。你利用淑妃的单纯，来达到你的险恶目的，你敢说你没利用淑妃？！”周恪徐声质问。
唐茵了然，怒极反笑：“所以皇上提升素素的位份，是在警告妾身么？皇上又怎知素素就一定是单纯的……”
原来如此。
罗素确实是踩着她的痛苦上位。
“你连自己的朋友都要怀疑，这足以说明你想事情有多复杂。婉妃，朕记得你初初进宫时不是这样的。”周恪打断唐茵的叨叨不休。
“分明是因为太妃娘娘对皇上说了臣妾的不好，皇上便否定了臣妾的所有。臣妾心悦皇上有什么错？臣妾爱皇上所爱又有什么错？！”唐茵瞬间泪流满面。
她退后几步，胡乱擦去眼泪：“皇上应该承认一件事，在皇上的心里从来没放下过太妃娘娘，以至于臣妾做什么都错，做什么都另有目的。臣妾只知道一件事，哪怕皇上厌弃臣妾，臣妾也从未怨过皇上半句。是臣妾做得不好，才让皇上不喜臣妾。臣妾没办法不心悦皇上，也是臣妾的错……”
她说完，挺直脊梁，便头也不回走远。
周恪看着唐茵远去的背影，薄唇紧抿。
或许唐茵说得对，他心里不曾放下顾长安，那个女人的一句话就让他对唐茵起了疑心。
总之女人就是难解的生物，他永远看不清这些后宫女人心里藏着的是什么。
顾太妃虽然很麻烦，但那个女人是他在意的，两年前若不是她做出那种事，他也不至于记恨至今。
这又印证了唐茵的那句话，他的心向着的是顾太妃，这对唐茵有失公允。
傍晚时分，周恪翻了唐茵的牌子。
唐茵乍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不意外。
她今儿便是以退为进，故意激周恪。
周恪为人公正，她就是瞅中他的这个优点，戳穿他的心向着顾太妃的事实。这不，周恪终于放下对她的成见，翻了她的牌子？
今天是她升为婉妃以来第一次被周恪翻牌子，她一定要把握这一次的机会爬上龙榻，成为周恪的女人。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久到以为自己永远都没有侍寝的机会。
三刻钟后，唐茵出现在随安堂。
周恪正在看书，听到唐茵的脚步声抬了头。
当看清唐茵身上只着一见透明的薄纱时，他眉心几不可见地微蹙。
等行了礼，唐茵款款上前，主动替周恪宽衣解带。
周恪由着她服侍，失神地看着她的头顶，下一刻，一具娇软的女人身体躲进了他的怀里。
他也不知是怎知回事，下意识便退开了两步，避开了唐茵的投怀送抱。
唐茵没想到周恪会突然避开她，她狼狈地站稳，一双大眼如泣如诉，“皇上……”
周恪回避了她的视线，“你去燕喜堂歇着。”
下一刻，唐茵又朝他扑了过来，紧紧抱着他的腰：“不要，臣妾想成为皇上的女人。是皇上翻了臣妾的牌子，皇上不能弃臣妾于不顾……”
周恪扣住她的手腕，好一会儿才推开她。谁知下一刻，她突然亲了上来，他匆忙避开，她便亲在了他的脸上。
他皱紧眉头，用力推开唐茵：“大用，带婉妃下去！”
“皇上是在为太妃娘娘守洁么？”唐茵哭了，又突然笑了。
她都已经这么主动了，他还是推开她，既如此，为何还要翻她的牌子？
温大用脸色微变，上前道：“婉妃娘娘，请！”
“皇上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羞辱臣妾？若皇上放不下太妃娘娘，臣妾可以帮皇上，撮和太妃娘娘，但皇上为何要用这种方式伤臣妾的心？以前臣妾就想着默默喜欢皇上一辈子就可以了，只要皇上开心，臣妾做什么都愿意，臣妾只希望皇上平安喜乐，皇上为什么要给臣妾希望？”唐茵说着说着，泪流满面。
她希望周恪看在她对他情深一片的份上，可以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抱抱她、亲亲她……
可惜的是，周恪就杵在一旁，一动未动。
唐茵看到他这么不善解人意，心凉了半截。
无论她是苦情戏还是深情戏，他都不愿意陪她入戏，无非是因为他并不在意她。
她第一次用情打动了周恪，成为婉妃，但也只有这一次。
“是臣妾失礼了，臣妾告退。”唐茵默默流泪，由栖星送回了燕喜堂。

第334章 撮合

栖星看着泪流不止的唐茵，默默地站在一旁。
皇上是情痴，明明有后宫三千，却独独对顾太妃念念不忘，甚至因为顾太妃不愿意诏寝其他妃嫔。
这样下去可如何使得？
婉妃已经够优秀了，皇上还是不愿意碰婉妃，长此以往，婉妃总有年老色衰的一天。
到那时，婉妃将更加没有机会。
倒不是婉妃不够优秀，而是问题出在皇上那边。
“本宫该怎么办？”唐茵渐渐止住眼泪，两眼呆滞地看着前方。
栖星茫然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她现在没有以前爱说话了。
两年前，她说得多，才错得多，现在她学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少说话，这样才不容易被主子找到错处。
“你的性子变得沉稳了。”唐茵发出一声感叹。
现在的栖星也没有以前好挑拨了，这不是好现象，也是好现象，这样不容易坏她的事。
“奴婢吃过几次亏，长了记***婢伺候皇上多年，多少知道皇上的性子，皇上素来是说一不二的。今天这样的情况下皇上都不愿意诏娘娘侍寝，往后娘娘的机会将更加渺茫。”栖星说了一句大实话。
皇上是一个长情的人，因为对顾太妃动情在先，顾太妃即便没保住小皇嗣，皇上还是放不下顾太妃。
顾太妃给后宫妃嫔的时间够多了吧，都快两年了，除了贤妃，还没有哪个妃嫔能让皇上真正放下戒心。即便是婉妃，皇上也渐渐不愿意亲近了。
婉妃如愿感动了皇上，提升了位份，但也失去了皇上的信任。
“你可有什么法子助本宫一臂之力？”唐茵问道。
“恕奴婢愚钝，想不到什么法子。”栖星以为，像婉妃这么聪慧的都没法子，更何况是她这种愚钝之人？
她若随便出主意，反而害了婉妃就不好了。
唐茵美目闪过一抹锋芒，想从栖星脸上看出一点端倪。
会不会是栖星不愿意再效忠于她，才故意敷衍她？
但是看栖星的表情，并没有任何不妥。
“本宫累了。”唐茵下了逐客令。
“娘娘好生歇着，别胡思乱想，将来再徐徐图之。”栖星说完，恭身退下。
唐茵看着她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戾气。
心语上前伺候：“娘娘明儿个早些离开，眼睛有点肿。”
不然让人看到娘娘哭了，不知会被外人传成什么样子。皇上那边，自然也会给娘娘一个体面。
“本宫还有出路么？”唐茵无声叹息。
她做到这份上了，这辈子最大胆的事，就在今晚对周恪做了，她厚颜无耻这般主动，可是周恪拒绝了她。
这大大伤了她的自尊心，也彻底地伤了她的心。
“当然有的。”心语忙应。
唐茵轻扯唇角，想说什么，最终无言。
第二天天未亮，唐茵便离开了养心殿。
虽说她未能侍寝，但周恪还是给了不少赏赐，称她侍寝有功，也算是让她保住了颜面。
为此，罗素还特意过来祝贺她。
“你看起来不大开心，怎么回事？”罗素见唐茵脸上没有笑意，满脸好奇。
唐茵仍然没有笑意：“昨晚没休息好，累！”
罗素闻言打趣：“是皇上昨儿晚上太热情吧？”
唐茵脸飞红云：“你瞎说什么呀？”
罗素真要是在跟她演姐妹情深，那她也可以陪罗素演，她相信时间长了，总能看清罗素的真正面目。
“你既然没休息好，那再去睡一会儿，我先回了。”罗素说着，起身告辞。
唐茵应了，目送罗素走远。
一旦心中种下疑团，她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对罗素交心。
她现在确定，因为她，罗素才有机会提升位份。换作以前，她定会觉得这是好事，而现在她却厌恶罗素踩着自己在上位。
“奴婢怎么看都看不出淑妃有问题。”
心语的声音惊醒唐茵的思绪，她淡声道：“总归多长个心眼是对的。”
“是，娘娘。昨儿个娘娘没休息好，再去睡一回罢？”心语没敢说的是，娘娘的脸色看起来很憔悴。
唐茵依言上了榻，却迟迟无法入眠……
翊坤宫内，顾长安才起身，温大用就来了，说是要抱小橙子前往养心殿。
顾长安并没有阻止，小橙子白天也不排斥其他人，乖乖爬进温大用的怀里后，温大用突然问道：“娘娘不去养心殿看紧小公主么？”
顾长安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你是皇帝的亲信，小橙子跟着你，哀家很放心。”
温大用干笑：“太妃娘娘信任奴才，是奴才的荣幸，奴才就怕总有脱不开身的时候，娘娘跟过去看着小公主更稳妥，娘娘说呢？”
顾长安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对弄影道：“你随温总管一起。”
“是，娘娘。”弄影应了。
温大用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顾太妃还真是个不开窍的。旁的妃嫔想尽办法争宠，顾太妃有小公主这个最容易接近皇上的利器，却不懂得把握机会，让人操碎了心。
“奴才告退。”温大用很不满顾太妃的不上进，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无功而返。
他这次是想借小公主之便，撮合撮合皇上和顾太妃。
虽然他不满顾太妃的身份，但自昨晚一役，他算是看明白了，皇上除了顾太妃，哪个后宫妃嫔都提不起兴趣。
为了防止皇上守一辈子寡，他只好勉为其难当红娘。
谁知他抛出了诱饵，顾太妃居然这么迟钝，没有咬上这块饵，这让他大失所望。
长此以往，他都怕皇上的龙体憋出问题。
过年期间休沐，周恪这个帝王也难得地空闲了下来，便也养成了看书的习惯。现在白天忙完政务，晚上还能看书打发时间。
正在他感觉无趣的当会儿，温大用把软萌可爱的小橙子抱了进来。
“爹……”小橙子一看到周恪，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周恪怔住，看着爬进自己怀里的小家伙发呆。
温大用则暗暗窃笑。
方才在来养心殿的路上，弄影一直在教小公主喊爹，刚才也是弄影对小橙子授意，小橙子在关键时刻还真喊了出来。

第335章 爹，娘

“小橙子真乖。”周恪抱着孩子亲了一口。
明明在没看到小橙子之前，他憎恶这个孩子，现在每每看到这个孩子，却是满满的喜悦。
“爹，爹，爹……”小橙子也在周恪脸上喜涮涮，一个劲儿地喊爹。
平素不喜言笑的周恪也被孩子逗乐了，咧开了唇角。
温大用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心里也是满满的喜悦。
如若顾太妃也在养心殿，皇上一定会更喜欢。
“皇上这么喜欢小公主，不如让小公主在养心殿住几天再回去吧？”温大用笑眯眯提建议。
或许还能把顾太妃也逼来养心殿。
只要皇上和顾太妃有相处的时间，两人指不定就能旧情复燃。
但平时两人不打照面，就只能继续僵持下去。
若换作三年前，他肯定料不到今天的他居然会撮合皇上和顾太妃。
弄影则在背后瞪着温大用，暗忖这出的什么馊主意。
小公主和娘娘感情好，白天见不着倒还好，一到晚上不见娘娘就会哭闹不止。
她在一旁生闷气，却也没敢吱声。
周恪则有些犹豫，但看到软萌可爱的小奶娃时不时喊他一声爹，他就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弄影这时急中生智，说道：“启禀皇上，小公主有夜起的习惯，奴婢怕小公主吵着皇上。”
“你留下来照顾小公主便是。”温大用接下弄影的话。
弄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好退至于一旁。
反正这里也没有她说话的余地，她一是担心小公主住在养心殿不习惯，二是知道娘娘有多离不开小公主。
如果天黑了还不把小公主送回去，娘娘指不定会找过来呢。
果然一到晚上，小公主开始找人了，时不时喊一声娘娘。
弄影恨不能让小公主闹狠一些，但一面对皇上，小公主又开始怂了，转而喊爹。
周恪是个极有耐心的，小橙子一闹，他便抱着小橙子游走，倒是有模有样。
弄影看到这一幕，就知道皇上不会知难而退，把小公主送回翊坤宫。
翊坤宫内。
顾长安刚开始以为天黑了温大用就会把小橙子送回来，但等到巳时，还不见小橙子回来，她开始担心。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小橙子还没回翊坤宫。
从孩子出世到现在，小橙子每天和她待在一块，更别提晚上。
若是小橙子在养心殿留宿，会不会哭闹？
“看样子小公主会在养心殿留宿，娘娘还是早点歇着吧？”浓月见顾长安坐立难安，提建议道。
顾长安哪里睡得着？她上了榻，仍然惦记着自己的小女儿。
“哀家要去养心殿看看。”顾长安一跃而起。
“这个时辰过去么？”浓月有点意外。
都这么晚了，养心殿人多嘴杂，让人看到娘娘前往养心殿，众人不知又会怎么想娘娘。
“横竖睡不着，哀家去看看小橙子才安心。那丫头离开哀家就闹，尤其是晚上。”顾长安说着，下榻穿戴整齐。
浓月还想说什么，却不及顾长安的速度，她眼睁睁看着娘娘跑远，哪里还有半点淑女该有的样子？
无奈之下，她拿上一件披风追了上去，给顾长安披上：“虽说过了十五，但晚上还是很冷，娘娘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顾长安心已经飞进了养心殿，浓月说什么她都答应。
养心殿内，温大用一直在等顾太妃自投罗网。
就在他等得心灰意冷的时候，顾太妃终于出现在随安堂。
“弄影，你陪我出去。”温大用正要退下，却见弄影还杵在一旁不走。
待弄影跟温大用走开，随安堂内只剩下周恪和顾长安。
顾长安并没有想太多，小橙子一见到她就伸手要抱抱，一直在叫娘娘。
她看了欢喜，正要抱过孩子，周恪却道：“今晚上小橙子在养心殿留宿！”
顾长安觉得这不是问题，她脱口而出道：“那哀家也在这边留宿。”
她此言一出，周恪便看了过来：“你以什么身份在养心殿留宿？”
顾长安一时语塞，但这个问题难不倒她：“哀家帮忙看小橙子。她晚上闹腾，你明日还要上早朝，有哀家在，小橙子不至于影响到你休息。”
周恪却没说话，径自抱着小橙子上了龙榻。
小橙子从周恪的怀里挣扎而起，很快又被周恪塞回了被窝里，小橙子辛辛苦苦爬不出来，“爹”啊“爹”地叫不停。
顾长安在一旁看得很无语。
怎么一下午的功夫，小橙子就学会了喊爹？
当初学会叫娘娘的时候，孩子好几天才学会，怎么到了周恪跟前，孩子就聪明了？
“皇帝这样会闷坏孩子的。”顾长安看得干着急，她伸手想抱回孩子。
周恪眼明手快，把小橙子往床榻里侧塞去。
小橙子不乐意，快速爬回来，顾长安正要抱起孩子，周恪却再把孩子拧回。
顾长安忙活了一通，最终不是周恪的对手，顿时火了：“皇帝确定要带小橙子过夜吗？”
她就不信了，周恪能搞定小橙子。
周恪淡扫一眼顾长安：“小橙子是朕的女儿，朕自然可以带女儿，无需太妃费心！”
顾长安心说小橙子也是自己的女儿，可是这句大实话她说不出口。
“那皇帝早点歇着吧，哀家回了。”顾长安依依不舍地看一眼小橙子。
小橙子看出顾长安要走，撕心裂肺地喊起来：“娘娘，娘娘……”
顾长安再抬不起脚步：“罢了，哀家就在养心殿歇一晚上吧。”
周恪懒得再理会顾长安，把小橙子放回被窝里，小家伙惦记着顾长安，很快又钻了出来。
顾长安提醒周恪：“今儿天冷，她总钻出来，很容易受凉，你给孩子多添件衣裳再睡。”
周恪冷下眉眼：“需要你提醒？！”
他说着找了一件小夹袄，帮小橙子换上。只可惜，动作很生疏，顾长安看得很着急，“我来给孩子穿吧？”
“不需要你多事！”周恪逞强，不愿意顾长安插手这件小事。
“那你慢一点儿。小橙子小胳膊小腿的，骨头都还没长好，你可别弄伤了她。”顾长安在一旁干着急。

第336章 奇人

周恪冷笑，觉得顾太妃这个女人就是比一般人讨嫌。
难道他给自己的女儿穿件小袄还不会，需要她手把手来教？
事实却是，他的动作放柔放轻了。毕竟是才一岁多的孩子，骨骼确实还没长齐，若有个什么损伤，将来可如何是好？
顾长安看着周恪小心翼翼的样子，莫明觉得好笑。
看得出周恪是一个好父亲，哪怕在周恪看来，小橙子这个孩子来得有些莫明其妙，他也依然是一个温柔的父亲。
等到周恪给小橙子穿上一件小袄，也费了不少时间。
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顾长安也松了一口气。
小橙子倒是很乖地坐着让周恪折腾，因为顾长安就在跟前，她不时喊一声娘娘，要抱抱。
周恪把这一幕看在眼中。
上回在年宴上就觉得小橙子特别黏顾长安，这回的感受更深，小橙子这么黏顾长安，可以想象平时两人秤不离铊。
“娘娘……”不多一会儿，小橙子又爬出了被窝，向顾长安伸手要抱抱。
顾长安先看一眼周恪，见周恪木无表情，就有点不好下手了。
“皇帝休息吧，我找个地方歇下。”顾长安虽然不舍得小橙子，却也不好再死皮赖脸地待下去。
周恪没接话，她转身便走了。
小橙子见顾长安掉头离开，以为顾长安要抛弃她，孩子再一次声嘶力竭地喊娘娘。这回孩子更是挣脱了周恪的控制，一骨碌便下了榻，这样的迅疾速度让周恪看傻了眼。
顾长安回头看到这一幕，忙上前接过赤足追过来的小女儿。
周恪看到顾长安和小橙子拥在一起的一幕，顿觉无语。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眼前这对是母女，而他是拆散这对母女的坏人。
小橙子终于到了顾长安温暖的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脖子，似乎怕被她抛弃。
顾长安情不自禁在孩子的脸上亲了两口，很快她想起这是周恪的地盘，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周恪突然道：“太妃，你带小橙子睡。”
顾长安看向周恪，以为自己听岔了：“什么？”
周恪下了龙榻：“你带孩子先睡。”
顾长安没想到周恪会下这样的一道命令。
随后周恪命温大用另外找了一张椅榻，而龙床让给了她和小橙子。
她知道这样不大好。周恪好歹是皇帝，随安堂是周恪的寝居，结果她占了周恪的龙榻，他自己却要委屈睡在一旁。
若是平常都还好，如今新年刚过，夜里寒冷，周恪的龙体若出了什么岔子，她也没办法向天下臣民交待不是？
“哀家带小橙子回翊坤宫歇着吧？”顾长安征求周恪的意见。
“你别吵朕歇息。”周恪说着，背转了身子。
顾长安看着周恪的背影。他只着中衣，男人的背部线条很优美，但这是冬末时分，天气寒凉，耍帅耍脾气也要分个时候。
顾长安让温大用找来一床被子，给周恪盖上，自己则带着小橙子在龙榻睡下。
小橙子一到了她怀里，立刻变得乖巧，哪还有此前耍泼的泼猴样？
小家伙软软糯糯地叫了一声“娘娘”，便心满意足地在她怀里安睡。
顾长安转身看一眼躺在不远处的周恪，看着他僵直的背影，她就知道他没睡着。
“这么长时间了，你是不是还怨我？”顾长安打破室内的沉默。
背对她的男人没有说话，顾长安轻叹一声，便也不再问询了。
一切皆有缘由，他对她也算是仁至义尽，是她不想进他的后宫，才把情况弄得复杂。
她并不后悔当日的决定，只是偶尔也会想起过去和周恪的甜蜜过往，但那一切，都已是过去了，多想无益。
眼下她的女儿过得很好，周恪也很好，她也很好，这不就成了？
世事哪有那么多的圆满，总得有所取舍才是。
想通这个道理，顾长安便释然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的时候，周恪已去早朝。顾长安带上小橙子出了随安堂，正好罗素走过来，看到她的一瞬间，罗素瞪大双眼，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惊讶之情。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罗素很快低下头，惟惟诺诺到了她跟前请安，“妾身恭请太妃娘娘金安。”
“免礼。”顾长安不冷不热地道。
她怀里的小橙子看向罗素，罗素脸上露出憨笑：“小公主好可爱、好好看，妾身可以抱抱小公主么？”
顾长安轻挑秀眉，就这么看着罗素，似乎想看穿罗素笑容背后的一切。
罗素在顾长安的注视下，终是露了怯，她涨红了脸，退后两小步：“是妾身逾矩了。”
顾长安露出和蔼的笑容：“你无需拘谨。哀家在养心殿停留的时间太长，是时候回翊坤宫。”
“恭送太妃娘娘。”罗素姿态恭敬。
顾长安微微颔首，便抱着小橙子走远。
待走了老远，弄影不经意间回眸，发现罗素还站在原位，恭送娘娘离开。
“淑妃也是一个奇人。”弄影小声嘀咕。
真要是个心计深沉的，那淑妃的戏未免太好。
顾长安轻哼：“她若会演，哀家也不遑多让。只可惜哀家并不是这后宫三千之一，也没必要打探她是人是鬼。”
弄影未置可否：“娘娘虽然是太妃娘娘，奈何皇上看重，这后宫三千还是会把娘娘当成敌人。”
顾长安心念一动。
还真是个这道理。她昨晚在养心殿的留宿，不知情的外人大约会以为她和周恪旧情复燃。
所以罗素今晨突然出现在她跟前，也未必是巧合。
这么说来，罗素还是个有心人，消息也灵通，居然在她离开的时候赶了过来，还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回到翊坤宫后，顾长安还在想罗素的事，此后浓月传了早膳，问道：“娘娘还在想淑妃？”
以前也不见娘娘为哪个妃嫔操碎心。
“就是想起两年前的一桩旧事。哀家在想，或许那件事的主谋哀家已经找到了。”顾长安淡声道。
浓月一时没绕过来：“娘娘说的是哪件事？”

第337章 思之恨之

“你可还记得有一回后宫传出真正侍寝的人是哀家，唐茵不过是顶了哀家的名字，才载入了彤史。当时哀家和唐茵都被那个传消息的人算计，后来那件事便悬下了。你仔细想想，同时把唐茵和哀家当成敌人的，会不会就是罗素？！”顾长安淡声说道，
浓月利落地添了一碗粥递给顾长安：“娘娘的分析颇有道理。表面上淑妃和婉妃是好友，但在背地里，淑妃可能把婉妃当成是自己最重要的敌人之人。刚好那段时间皇上看重娘娘，是以娘娘也被淑妃盯上。”
这样的一箭双雕之计，淑妃的嫌疑确实很大。
看来娘娘是笃定淑妃这个人并非善类了。
“除了淑妃，贤妃的嫌疑不也很大么？那个时间点，娘娘和、婉妃都和皇上走得近。”弄影在一旁接话。
顾长安轻摁太阳穴：“后宫的人和事就是复杂。哀家在明，敌人在暗，又没有足够的证据表明是谁。但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是，罗素也有很大的作案动机。”
帝王的恩宠是双刃剑，一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因为有皇帝的后宫三千在背后虎视眈眈。
“无论是不是淑妃，只要她有野心、有欲丨望，迟早会出手。今儿个若是淑妃主动出击，就说明娘娘昨儿个在养心殿留宿一事已经让那些有野心的妃嫔坐不住了。”浓月上前抱过小公主，“娘娘先用早膳吧，奴婢喂小公主进早食。”
顾长安应了。
到了浓月怀里的小公主软糯地叫了浓月一声一一，乖乖张嘴进食，吃得甚是香甜。
顾长安眉眼带笑，看着自家小宝贝，怎么看怎么喜欢。
她生产时没怎么遭罪，几个时辰便顺利生产。后来把孩子生下来，除了戒奶那天晚上折磨了她一回，其它时候孩子都很乖，不需要她操心。
难怪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她深以为然。
小橙子进早食期间不时喊一声娘娘，再心满意足地吃早餐，乖巧的小模样，实在是招人疼。
顾长安自己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地又喂小橙子吃了一些。
这天傍晚，长安又下了一场雪。这场雪声势浩大，捕天盖地，仍然掩盖不住翊坤宫里的浓浓春意。
关于顾太妃在养心殿内留宿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后宫，后宫再一次进入了严冬。
当然，有心人士也打听到了，顾太妃留宿的地方正是随安堂，是当今万岁爷就寝的处所。
无论这夜顾太妃有没有侍寝，顾太妃于皇上而言都是最为特别的存在，否则顾太妃不可能在随安堂内留宿。
顾长安自己也没想到，她和周恪之间平淡的一夜共处，竟然会让许多人夜不能寐，对她思之恨之。
养心殿，随安堂。
周恪像往常一样躺在龙榻上，这两年来他睡眠质量堂可，哪怕昨儿个他在椅榻上睡也睡得安稳。
今儿个却横竖睡不着，大约是因为顾长安昨天晚上睡过这张床的缘故。
最后他一跃而起，去到西暖阁睡下。
这回倒是睡得很安逸，沾上枕头便睡下了。
跟过来伺候的温大用看到这一幕很无语。若无意外，皇上是因为顾太妃失眠吧？
就因为昨儿个顾太妃睡过皇上的龙榻，皇上便心痒难捺了。
若他再加把劲儿撮合皇上和顾太妃，皇上会不会把持不住……
后宫妃嫔都在留意养心殿这边的动静。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也不见顾太妃出现在养心殿，大家的心便定了定。
毕竟那天晚上小公主在养心殿留宿，小公主非常黏顾太妃，那日定是因为小公主，顾太妃不得已才在养心殿留宿。
只要小公主不再牵线搭桥，顾太妃就没办法再接近皇上。
谁知平静了两天时间，小公主又再去到养心殿。而且到了晚上也不曾离开养心殿，厉害有的心又悬在了半空，都怕顾太妃去到养心殿，死皮赖脸地留下不走。
顾长安本人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挂念小橙子，但那天晚上她也看到了，周恪这个父亲虽然当的有点木枘，但绝不会恨待小橙子。
再加上养心殿有很多奴才供差遣，因此不必担心小橙子会受了什么委屈。
她虽然记挂着小橙子，却还是劝自己没必要太担心。小橙子是周恪的女儿，她瞒着周恪生下小橙子，原就是她对不住周恪，现在她哪能阻止小橙子享受父爱？
如此这般作好心理建设，顾长安正想早点歇着，郑吉祥却入内禀报，温大用来了。
“可是小橙子有事？”顾长安一听是温大用来了，顿时坐不住。
温大用心里也苦。
他有意撮合皇上和顾太妃，偏生他制造了机会，顾太妃竟然不配合，这回人都不出现。无奈之下，他唯有来翊坤宫请人。
“小公主吵着要见娘娘，奴才见小公主哭得可怜，便来接娘娘前往养心殿。”温大用一板一眼回话。
顾长安信以为真，一听自家小宝贝哭得可怜，哪还坐得住？
“哀家这就随你去一趟。”她说完火急燎原地走了。
温大用看在眼里，心道太妃娘娘才是真正关心小公主，而非像婉妃那样，只是想借小公主来争宠。
顾太妃和婉妃一作对比，二人高下立现，也难怪这么长时间了，皇上还对太妃娘娘念念不忘。
皇上这挑人的眼光确实是好的，这让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汗颜。
以往总觉得顾太妃这不好、那不好，后来顾太妃远离了后宫，那些个后宫妃嫔又有哪个比得过太妃娘娘？
不说容貌，就说性子，能比得过顾太妃的也几乎没有。
兀自感叹了一番，温大用更加笃定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无论如何，都要让皇上和顾太妃握手言和，若有机会，还要让太妃娘娘进皇上的后宫，如此世人便没理由阻止皇上和顾太妃在一起。
顾长安哪里知晓温大用的心思这般复杂？
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养心殿，当她进了随安堂，看到正窝在周恪怀里笑的小丫头，她疑惑间回头看向温大用。

第338章 意难平

温大用也是一脸错愕，小声解释：“此前小公主还哭得惨绝人寰……”
原本正父慈女孝的周恪和小橙子见到顾长安突然出现，两人反应不一。
周恪瞳孔紧缩，小橙子则欢快地喊了一声娘娘，只差没直接飞进顾长安的怀抱。
“娘娘，抱抱……”小橙子朝顾长安伸出了小胖手，福态的圆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欢喜。
周恪见状，心里不是滋味。
对小橙子而言，他这个亲生父亲显然不及顾太妃重要。
“慢点儿。”顾长安见小橙子要冲下来，急忙道。
周恪见顾长安靠近自己，他淡声阻止：“你别离朕太近！”
顾长安看向周恪，正对上他如墨一般的瞳孔。
一时间，她忘了移开视线，心跳不知怎的也有点快。
她急忙别开视线，小橙子这时也冲进了她的怀抱。她一把抱紧孩子，借机平复激烈的心跳声。
见了鬼了，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她居然会脸红心跳。以前她和周恪什么事没经历过呢？
周恪这时下了龙榻：“罢了，床让给你们。”
他算是明白了，小橙子的存在会招来顾长安。若他此前没看错，还是温大用自作主张把顾太妃请了过来。
刚好温大用拿了一床暖被入内，周恪冷眼看着他，他笑道：“皇上，夜里若实在冷，就上榻休息。”
周恪也不接话，一直盯着温大用看。
温大用一点也不怵。虽然皇上不愿意承认，但皇上放不下顾太妃是事实，如此他所做之事也正是皇上心中所想。
顾长安听到温大用这话，觉得不太妥当：“不如这样，哀家带小橙子去燕喜堂休息。”
“燕喜堂是后宫妃嫔休憩之所，你觉得你去合适？”周恪冷眼看过来。
顾长安又道：“要不哀家带小橙子回翊坤宫歇着？”
这样总不至于吵着周恪，也不违反祖宗规制。
“你是不想让小橙子跟朕亲近？”周恪又一句刻薄的话丢过来。
顾长安顿时无言以对：“那好吧，哀家就在这边歇了。”
周恪果然不再说话，这让顾长安啼笑皆非。
难道她这个太妃在随安堂留宿又合适吗？周恪这个人简直蛮不讲理。想让她在养心殿留宿就直说，为什么偏要拐弯抹脚？
可是周恪不是想和她划清界线吗？或者说，周恪还恨着她没能保住他的小皇嗣，不想跟她打交道。
一时间，顾长安也想不明白周恪的心思。
谁说女人难懂的？依她看，男人才是善变的生物。想不明白的道理，她索性便不想。
顾长安此后安心睡下，和周公约会。
周恪转身就看到顾长安酣睡的侧颜。真真是一点都没变，和以前一样没心没肺。睡在他的龙榻上理所当然，也不想想这是谁的地盘。
若说这世上要找一个好懂的女人，那人非顾长安莫属；若说要找一个难懂的女人，顾长安也排得上号。
心情复杂的周恪辗转反侧，一看到顾长安沉静的睡颜，便总是意难平……
顾长安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她的小宝贝和她一样嗜睡。因为睡得太晚，顾长安打算用了午膳再回。
周恪看着自来熟的女人，和她身边的小可爱，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为什么顾长安可以无赖得这般理所当然呢？
这可是养心殿，不是她的翊坤宫，他和她之间断绝往来了。
顾长安的心思都在小橙子身上，一般有小橙子在，她就会自动忽略其他人，周恪再帅也没有她的小橙子有吸引力。
她忙着喂小橙子进食，小橙子吃得津津有味，不时喊一句娘娘，吃得心满意足。
直到小橙子看到不远处干瞪眼的周恪，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爹”，顾长安才想起周恪这号人物。
她转头见周恪不动筷子，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不进膳？”
满桌的佳肴，不会这样还挑食吧？
周恪薄唇微掀：“没胃口。”
看到顾长安自来熟的样子，他就被气饱了。
“你这样挑食可不好。以前你一个人，现在有了小橙子，你得给孩子做好榜样。”顾长安理所当然地教训起周恪。
而后她看向自己的乖巧女儿，笑眯眯地道：“看看我们家小橙子，多省心？吃什么都欢畅。”
周恪听到“我们家小橙子”这句话时，他轻挑眉头。
叫得真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生的，但她腹中那个孩子明明教她给毁了……
一时间，前情旧恨涌上心头，他重重放下碗筷。
顾长安听到这突兀的声响看过来，只看到周恪眼中的阴鸷。随后他起身离开，留给她疏离的背影。
“皇上还要处理朝政，先忙政务去了。”温大用忙着解释。
“你们家主子脾气很不稳定，你这个近侍可得多关心着些。他是帝王，喜怒无常容易成为暴君。”顾长安淡声道。
温大用心道皇上的喜怒无常还不是因为顾太妃？
平时皇上就是一张冷酷脸，从来不喜怒无常。
当然，这个事实他也没敢说出口，他恭敬应答：“太妃娘娘说的是。有娘娘关心皇上的龙体，皇上一定会成为千古明君。”
顾长安闻言看向温大用，“哀家也不是关心他……”
“娘娘一定是关心皇上的，整个后宫最真的主子只有太妃娘娘一个。”温大用笑眯眯地接话。
顾长安一时无语。
温大用这话听着有点奇怪。以前温大用不喜她这件事不是秘密，怎么现在看起来不大一样？
“刚刚皇帝没进膳，你瞅个时机，给他弄点补品喝下。”顾长安又多嘴了一句。
温大用都应了，上前伺候顾长安用膳。
“你去伺候皇帝即可，哀家这里不需要人伺候。”顾长安有些不惯。
“太妃娘娘身份尊贵，理当由奴才亲自伺奉。”温大用坚持己见。
因为伺候好了太妃娘娘，皇上一定也会高兴。
顾长安深深看一眼温大用：“温大用，你变了！”
以前的温大用鼻孔朝天，准确来说，养心殿的奴才都不带正眼瞧人，比主子还嚣张，现在的温大用倒是变得更有人情味儿了。

第339章 爱恨

“奴才惶恐。”温大用以为顾长安要翻以前的旧账，急忙跪倒在地：“奴才不敢了！”
顾长安没想到温大用说跪就跪，她也没说什么，何必呢，整得她像凶神恶煞一般。
罢了，这里的奴才厉害，她惹不起躲还不行吗？
当下她也不进膳了，起身道：“你慢慢跪吧！”她先撤了。
说完她抱着小橙子离开了膳间。
“太妃娘娘，奴才错了……”温大用看着顾长安匆忙的背影，欲哭无泪。
太妃娘娘果然是在翻旧账，让他在这罚跪，那他何时能起身？
那厢周恪忙了一会儿，不见温大用，他对栖月道：“去把大用找过来。”
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温大用在跟前打点。
“是，皇上。”栖月应了就去找人。
很快她再回到周恪跟前复命：“大用在膳间，称太妃娘娘罚跪，不敢起身。”
最近温大用打什么主意她也看到了，奈何皇上不入戏，太妃娘娘似乎也没有这份心思，依她看，温大用是肩挑担子一头热。
“太妃罚他跪？”周恪有些意外，顾太妃看着不像是会苛待下人的主子。
“他是这么说的。”栖月讪笑。
周恪批阅了几道折子，前往膳间，果见温大用跪倒在地，一副被人抛弃的蠢样。
“皇上……”温大用看到周恪，如蒙大赦。
“丢不丢人？太妃回了翊坤宫，你还跪着丢人不？”周恪恨铁不成钢：“你是她的奴才还是朕的奴才？”
温大用一脸茫然，心说这有啥区别么？
“起身。别再让朕看到你犯蠢，否则你去跟太妃过日子！”周恪甩袖而去。
温大用想爬起，但想到顾太妃临走前说的话，他又有点不敢。
栖月见温大用钻进了死胡同，没辙只能去翊坤宫找顾太妃。
顾长安听完栖月的话觉得匪夷所思：“是他自己要下跪，跟哀家可没什么关系。”
又不是她命他跪的。
再说了，温大用也不像是会听她话的奴才，她也没权利管教养心殿的奴才。
“娘娘还是随奴婢去一趟吧，不然大用会以为是奴婢在骗他。”栖月语带恳求。
顾长安暗忖温大用跪就跪吧，跟她有什么关系？让她跑来跑去，累不累？
最后栖月又跪下来求她，她只好勉为其难又跑到了养心殿。在她的“准许”下，温大用终于敢起来。
这一来一回，顾长安也困了，只想午觉。
温大用很了解顾长安的生活习惯，便对顾长安道：“太妃娘娘就在随安堂睡了午觉再回罢，皇上在西暖阁批阅折子，那边没人。”
意思是太妃娘娘待多久都没问题，反正先把顾太妃哄去随安堂再说。
“你这话说的。难道皇帝在那边，哀家就得回避着吗？”顾长安淡声反问。
她知道周恪恨她，恨这东西永远比爱来得持久，或许周恪会恨她一辈子也没准。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
温大用话没说完，就见顾太妃掉头走了，那个方向显然不是随安堂的位置。
温大用急忙追过去，本以为顾太妃是离开翊坤宫，但这一跟过去才发现，顾太妃去了西暖阁。
宫人没来得及通禀，顾长安便闯进了西暖阁。
周恪闻声抬眸，见是顾长安，他几不可见地皱眉。
顾长安看到周恪冷俊的脸，以及他细小的表情变化，欲出口的问题也卡在了喉间。
她就是突然心血来潮，想问他到底有多恨她，但很显然，无论他恨她或不恨她都改变不了他们不是一路人的结果。
“有事？”周恪看不清顾长安的表情。
她背着光，脸隐藏在阴暗里，不似平常那样明媚。
“路过。”顾长安言简意赅，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大用跟过来，只看到顾太妃的背影，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怎么又来了？”周恪的声音响起。
温大用一脸茫然：“方才太妃娘娘突然往西暖阁而来，奴才还以为太妃娘娘想和皇上……”
他欲言又止，足以让人浮想连翩。
周恪却沉下脸，没再说话。
此后周恪看着像在认真处理政事，温大用却发现自家主子心不在焉，盯着同一道折子将近两刻钟。
作为皇上身边的近侍，如何不晓得皇上的心。
哪怕再恨、再抗拒，皇上还是放不下太妃娘娘。
顾长安来了又去，搅乱了养心殿的平静，同样也让后宫诸人坐立难安。
目前虽然不确定顾太妃和皇上之间有没有旧情复燃，但按照这样发展下去，皇上迟早会跟顾太妃和好。
钟粹宫内，唐茵坐立难安。
若问她此生最恨的是谁，那她可以毫不犹豫地说是顾太妃。托了顾太妃的福，她在靠近周恪这条路上才会走得这么艰难。
一定要除去顾太妃，她已经不想再等待了。
罗素过来的时候，唐茵正在慢条丝理地沏茶。
唐茵沏茶的画面很好看，像是江南仕女图中走出来的古典美人，处处透着精致典雅，美得一塌糊涂。
罗素不禁感叹：“茵儿，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唐茵嗔怪地看她一切：“说的什么傻话？论容貌，我不是最出色的，论才情，我也只是中等偏上，哪来的什么最美？真要说美，谁还能美得过太妃娘娘？”
罗素觉得这话有道理：“这倒也是，太妃娘娘那样的容貌，整个天下也找不出几人。”
“若不然，皇上怎么会对太妃娘娘念念不忘？”唐茵莞尔。
罗素吃惊地看着唐茵：“你这话……”
“我说的是实话，也是因为对你才说实话。太妃娘娘和皇上之间的事，旁人不知，我却是知道的。以前皇上和太妃娘娘好的时候，皇上就是让我顶了太妃娘娘的名字，记入了彤史，但真正侍寝的是太妃娘娘。前不久我不是又被翻了牌子么？其实真正伺候的依然是太妃娘娘。皇上会封我为婉妃，也不过是为了方便和太妃娘娘私会罢了。”唐茵神色恍惚：“这件事压在我心头太久了，若不说出来，我怕自己会疯了。”

第340章 复出

罗素目瞪口呆的样子，像是受到不小的惊吓。
唐茵见状，苦笑道：“也是因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才跟你说这件天大的秘密。”
罗素不是踩着她上位么？她自然也可以把罗素拉下水，让罗素去对付顾太妃。
既然罗素演技好到到可以瞒住后宫所有人，就证明此女有深沉的心计，足以帮她铲除顾太妃这个敌人。
“这、这也太、太……”罗素有点语无伦次，似乎是被这个大秘密惊得说不上话来。
“你也没必要太震惊。从今往后，这样的事应该是常态，我甚至觉得，皇上大概只会对太妃娘娘一个女子动情，其他后宫三千，应该都只是摆设。”唐茵说着，突然问道：“素素，你有侍过寝么？”
罗素没想到唐茵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她艰难摇头：“未曾。”
进宫快三年了，她从来有过侍寝的机会，一次都没有。
哪怕是她被封为了淑妃，她也依然是清白之身，多讽刺的事？
“我就知道。”唐茵轻叹一口气：“整个后宫有机会侍寝的少之又少，或许根本就没有……”
罗素打断唐茵的自以为是：“怎么会？淳妃不就生下了小公主吗？”
这是后宫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淳妃是幸运儿，她不只有侍寝的机会，还有机会诞下皇嗣，哪怕这个小皇嗣只是一位公主，那也是淳妃的幸事。
“是啊，淳妃就有幸生下了皇嗣，但那是因为皇上爱屋及乌，皇上才诏寝了淳妃，说起来都是太妃娘娘的功劳。咱们这些人，就算了吧。”唐茵上前抱住罗素，倚在罗素并不温暖的胸口：“我已经预见到咱们在这个后宫孤独终老的画面了。”
罗素轻拍唐茵的背部，“会好起来的。”
她眼神空洞，思绪不知飘向了哪里……
罗素走后，唐茵一扫此前的阴郁，脸上扬起一抹微笑。
心语奉上一杯参茶，“奴才将将仔细观察，并不见淑妃有任何异样表情。”
她总是不愿意相信淑妃是个心计深的，明明看着那么单纯的一个人，怎么会处处算计着别人呢？
“没有任何异样表情正说明了问题。这么大一件事，她听见了却还能维持镇定，不正说明她心里有数么？今儿个本宫抛下了诱饵，接下来就看她淑妃沉不沉得住气！”唐茵冷冷一笑。
总不能直叫罗素踩着她上位，她也可以反利用罗素一回。
今天叫罗素知道顾太妃这个人有多具杀伤力，罗素定会想办法除去顾太妃这颗碍眼的大石。
翊坤宫内，莹秀像往常一样给顾长安诊了平安脉，又给小橙子做了例行诊脉，见没有问题便安了心。
她正欲退下，顾长安突然牵着她的手，拉她在身边坐下：“这么长时间了，你有没有后悔进宫？”
莹秀一听这话吓了一跳，她跪倒在地：“奴婢怎么可能后悔进宫呢？”
“你这丫头，凭白无故跪什么跪？”顾长安忙扶起她，轻声感叹：“你原可以不进宫的。”
是她一己私心，把莹秀也拉进了这个深潭当中。
若是莹秀不进宫，想必已经许下了一门不错的亲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永远看不到希望。
“奴婢进宫是自己的选择，和娘娘无关，娘娘无需把责任揽上身。哪怕有一天奴婢死在宫里，那也是奴婢无能。”莹秀正色道。
顾长安没再说什么，失神地看着莹秀发呆。
莹秀知道娘娘在看什么，她轻声道：“娘娘别太执着于过去，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顾长安从过往中惊醒，她哑声道：“你下去吧。”
莹秀依言退下。
当她回头看向娘娘黯然神伤的样子，她突然想说过去已然不重要。顾太师已经死了，余氏断了一条腿，娘娘如今有小公主，可以过上平静的生活，何必在仇恨中渡日？
但这些话，她始终没说出口。
娘娘进宫五年了，原来的计划是将顾太师一家子一次钉死，顾太师突然暴毙，以及娘娘突然怀上皇嗣，打乱了娘娘的计划。
而今小公主一岁多了，娘娘是打算把复仇一事提上日程，才会拉着她说了那些话吧？
翌日，翊坤宫下了一道命令，所有后宫妃嫔都要依时去翊坤宫请安，称这是规矩。
顾长安是太妃，这道命令一下，哪怕是那些不屑于顾太妃的妃嫔也不敢怠慢，这其中以忌恨顾太妃的妃嫔最为生气动怒。
奈何整个后宫没有个主事的人，也就是说，中宫之位还缺着，顾太妃确实是这个后宫最有说话份量的人。
顾云昭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气得夜不能寐，但第二天早上还是去到翊坤宫向顾太妃请安。
只是她夜里没睡好，早上去至时还是晚了一刻钟。
她的姗姗来迟很打眼，其他有点地位的妃嫔都已入座，而此刻已没有多余的位置给她。
顾长安迟迟没有免顾云昭的礼，顾云昭便只能屈身弯腰，维持着僵硬的姿势静等。
大殿内寂静无声，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帮顾云昭说话。
足足一刻钟过去，娇生惯养的顾云昭终于还是熬不住，未经顾太妃的允许便直起了身体。
“好大的胆子，太妃娘娘没有免你的礼，你居然敢擅自站直身体，这是大不敬之罪！”惜花脆声喝斥。
顾云昭双腿直打哆嗦，她勉力站好，利眼扫向惜花：“太妃娘娘都没喝斥本宫，几时轮到你一个奴才对本宫大呼小叫？！”
“顾修容，你如今可不是一宫主位，自称本宫有失体统。”顾长安说着扫视一圈，见现场没有多余的位置，她淡声道：“你来得晚，没有你的位置，今儿个就在这儿站着吧。”
顾云昭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平素都是别人看她的脸色，而今顾太妃却当着众人的面下她的脸。
她僵着脸，想反驳，顾太妃却又不是在罚她，只是纯粹不想给她位置罢了。
若是顾太妃照拂，随随便便就能再增加一个位置，而今顾太妃就是想让她难堪。

第341章 软肋

“是，太妃娘娘。”所有的话堵在喉间，顾云昭最终还是妥协。
今时不同往日，她不是德妃，父亲也死在顾太妃的手上，母亲更置她于不顾。若她被顾太妃抓到把柄，她很可能被顾太妃陷害。
此后顾长安没再看顾云昭。
好戏才将将开始，要对付顾云昭需要花点心思，也值得她费心思，不急，慢慢来。
接下来是顾长安的冗长的训话，大家皆听得认真。
当然，顾长安也在正式向所有人宣布，从今天起，她重回后宫，后宫诸多事宜也需经由她的准许才能作出决定。
在场都不是笨人，自然也看出一个信号，这个后宫要变天了。
以前是群龙无首，顾太妃重回后宫，将主导后宫的局势。要打破这个局势，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皇上立后，中宫有一位主人。
也不知是顾太妃重出后宫要说的话太多，还是顾太妃想故意折腾顾修容，快到未时，顾太妃才让众人散了。
站着听训，这对顾云昭来说不只颜面尽失，也备受折磨。
幸亏心芸及时扶住她，她才没有失礼地摊坐在地。许是不是她太敏感，她总觉得似乎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尤其是顾云霏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羞耻。
她正要上步撵时，顾云霏突然走过来，低喊了一声：“姐，我们谈一谈。”
听到顾云霏这声“姐”，顾云昭好一会儿没缓过来。
“你想做什么？！”顾云昭曾在顾云霏手里吃过亏，顾云霏突然接近她，是不是有不能告人的目的？
“这儿不便说话，晚些时候我们再找个可以说话的地方。”顾云霏说完，便目不斜视地走远。
顾云昭心思不定，在心芸的搀扶下上了步撵。
是夜，缀霞宫。
顾云昭正等得不耐烦，突然身后有异动，她一回头，就看到身着黑色披风的顾云霏从黑暗中走来。
缀霞宫早已荒废，夜里尤显荒凉，但这处地方很适合密聊也是事实。
“你有话就赶紧说吧。”顾云昭只想速战速决。
她和顾云霏素来不对付，哪怕她们的目标一致，都想成为这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但那个位置只能坐一个人。
再者她和顾云霏之间的私怨由来已久，她不认为自己和顾云霏有话说。
“今天的局面你也看到了。顾太妃重进后宫，今天顾太妃的一番训话，还有姐今日被罚站，足以证明顾太妃开始行动。”顾云霏压低声音，看着前方被网困住的蜘蛛入了神。
“我没有罚站，你想多了。”顾云昭冷声回答。
“两年前姐和母亲里应外合，除去了顾太妃腹中的皇嗣，足以证明姐是聪明人。再追溯到四年前，姐为了成为皇上的女人，当着顾太妃的面，生生打死霜雨。依顾太妃的个性，姐觉得顾太妃会放过咱们么？父亲过世，顾太妃跟前再无阻碍，她蜇伏两年，今日又这般郑重向所有人宣布重出后宫，这说明顾太妃要对咱们出手。若这个时候咱们还不能团结起来，只会一个接一个被顾太妃蚕食。”顾云霏一口气说完。
她希望顾云昭看出事情的严重性，她们姐妹曾和顾太妃同住一屋檐下，如何不知顾太妃睚眦必报的性子？
六年时间已经够长了，顾太妃给了她和顾云昭足够的时间来往上爬，但她们没把握住机会，得不到圣宠的她们如何是顾太妃的对手？
顾云昭张了张嘴，想反驳顾云霏的话。
但她心底深处知道，顾云霏的话很有道理。
当初是因为她要取代顾太妃的位置，逼顾太妃进宫，她们活活打死了霜雨，顾太妃不会放弃为霜雨报仇。
“你想怎么做？”顾云昭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
顾云霏松了一口气，这说明顾云昭愿意放下对她的成见，她们两人联手，或许还能避开顾太妃的围剿。
这回她和顾云昭的命运联在一起，两人如果精诚合作，还有机会掰倒顾太妃。
她就不信了，这个后宫还能顾太妃一个人说了算。
“我们不能太过被动，等着被顾太妃绞杀，必需主动出击！”顾云霏眸中闪过一抹戾气。
“主动出击？谈何容易。翊坤宫全是顾太妃的亲信，顾太妃平日里又是足不出户，你要怎么出击？”顾云昭讽刺勾唇。
顾太妃在位份上又比她们两个高了不少，两年前她虽然弄死了顾太妃腹中的孽障，自己却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从德妃变成九嫔之一。
说实话，如果有办法弄死顾太妃，她愿意冲在最前面。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顾太妃想要对付咱们两个，也绝非易事。只要咱们找到顾太妃的弱点，就能对付顾太妃。”顾云霏眸光微闪。
顾云昭双眸半眯：“你有对付顾太妃的办法？”
或者说，顾云霏找到了顾太妃的弱点么？
“虽然顾太妃极少出翊坤宫，但我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顾太妃对小公主十分上心，单说那回在年宴上小公主看到顾太妃的激动样子，就知道平时小公主和顾太妃来往甚密……”
顾云昭不耐烦打断顾云霏的话：“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像顾太妃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真正在意皇上的孩子？而且那是皇上和淳妃的孩子，顾太妃为什么要在意？
要知道顾太妃和皇上还有旧情，作为女人，怎么会乐意看到皇上和其他女人生下的孩子，这不符合常理。
“当初淳妃是借顾太妃之力才有幸侍寝，淳妃生下小公主后身子亏损，小公主便交由顾太妃抚养。哪怕小公主不是亲生的，但顾太妃好歹也倾注了心血。而且在顾太妃闭宫期间，也是小公主陪伴着顾太妃，因此顾太妃对小公主感情深厚也能理解。孩子的情绪是最真实的，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小公主看到顾太妃十分激动和兴奋，这种真实的感情装不了……”
顾云霏还没说完，顾云昭便制止了她：“我记得那天晚上顾太妃对小公主的热情并没有特别反应。”
这只能说明小公主喜欢顾太妃，却不能证明顾太妃在意小公主。

第342章 端倪

顾云霏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特意查过大年三十发生的事。据闻小公主当时失踪，顾太妃阖翊坤宫之力在皇宫四处找人。后来顾太妃会突然出现在年宴上，很大可能也是因为小公主在保和殿。再者，近两回顾太妃会在养心殿留宿，也是因为小公主被带到了养心殿，直到夜晚还没有送回，这不正说明顾太妃十分在意小公主么？”
她会得出这个结论，当然有事先查证，而且她笃定之于顾太妃而言，小公主是十分重要的存在。
真要对付顾太妃，必定要抓住顾太妃的软肋，掐住顾太妃的命脉，便能将顾太妃捏得死死的！
顾云昭讽刺勾唇：“你暗中做的事倒是不少。”
“要对付顾太妃，自然要先查出顾太妃的弱点。我深知想要在这个后宫生存下来，必定要除去顾太妃，是以对顾太妃的一举一动极为关注。姐，你我是姐妹，纵使以前有过龃龉，那也是过去的事了。当务之急，咱们还是要联手除去顾太妃。”顾云霏正色道。
至于她和顾云昭要解决私怨，将来有的是机会，何必急于一时？
顾云昭深深看一眼顾云霏：“好，我与你联手！”
一定要在短时间内除去顾太妃，哪怕她不会对顾云霏交心。因为她知道，若不除去顾太妃，她和顾云霏都会在这个后宫沦落。
“有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顾云霏松了一口气。
顾氏姐妹又商量了半个时辰，才离开缀霞宫，分道而去。
两刻钟后，翊坤宫内。
“顾氏姐妹在缀霞宫密谈了一个时辰才离开，这说明哀家宣布复出有震赦的效果。”顾长安唇角微弯。
“正是。那对姐妹想必已在商量着要怎么先下手为强，除去娘娘，娘娘可得万分小心。”弄影道出自己的担忧。
无论是顾云昭还是顾云霏，都不是好相予的，这两人联手，而且目标一致，她只怕娘娘在顾氏姐妹手里吃亏。
“你觉得哀家会怕她们？”顾长安美目半眯，看着前方角落宫灯投下的暗影：“六年了，哀家和顾家人的恩怨总得有个清算。”
“顾充媛是个心计深的，比顾修容难缠。进宫至今，顾充媛并没有任何动作，就不知顾充媛在背地里都做过些什么。两年前一役，顾充媛及时摘清了自己，娘娘可还记得此事？”浓月接下话头。
顾长安微微颔首：“顾云霏自然要比顾云昭有心计，否则她不会主动跟顾云昭联手。此前哀家还想逐个击破，这回看来得想个法子，一举除去她们两个。”
浓月心说这件事不容易。
再怎么说顾氏姐妹没有任何异动，这个皇宫还有皇上，娘娘虽说是太妃，是这个后宫最尊贵的人，但要同时除去两个妃嫔，这得花功夫。
翊坤宫内，顾长安这晚睡得不太好。
好像只要一闭上双眼，便是霜雨倒在血泊当中的样子。
这一夜顾长安辗转反侧，小橙子半夜里又开始咳嗽，顾长安因为担心，后半夜几乎没有睡。
早晨坐在殿中的时候，顾长安看起来有些憔悴。
今时不同往日，是她要求从昨儿个起妃嫔需要每天定时向她请安，哪怕孩子病了，这个习惯也不能免了。
坐下众人都在听顾长安训话，而顾云昭又因为来得太迟，再被罚站在一旁。
顾长安因为小橙子昨夜感染风寒，有些心不在焉。
请安草草结束，众妃嫔依次离开，顾长安才去到寝室，见莹秀正在给小橙子诊脉。
“烧还没退，都怪奴婢医术不精。”莹秀满是愧疚。
“不关你的事，是我这个当娘的没有尽心尽责，孩子受凉都不知道。”顾长安想了想，对弄影吩咐：“你去太医院请卓院判过来给孩子看诊。”
这样一来，整个后宫都会知道小橙子生病一事，当然也会惊动周恪那边。
没过多久，卓院判来了，周恪自然也来了。
周恪一看到顾长安便喝斥：“你是怎么带孩子的？若是不能尽责，朕可以找其他人代劳！”
“所谓的代劳是让你的那些后宫妃嫔来当小橙子的后娘么？”顾长安心力交瘁，一听到周恪的指责也来了火气。
“朕以为，你连后娘都称不上！”周恪讽刺说完，在床榻坐下，摸上小橙子的额头。
小橙子正在发热，脸色潮丨红，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的依然是娘娘。
周恪心里不是滋味，回头看一眼满脸焦虑的顾长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仍然选择闭了嘴。
卓院判在给小橙子诊完脉后，又给小橙子施了针，小橙子依然没能退热。
顾长安看了心急，决定先用最古老的法子给孩子散热。
她坐在榻边，不时给小橙子敷额头，再用温水给小橙子泡脚。这方法也确实有点作用，散热之后，卓院判再给小橙子施针，这回才总算稳住了小橙子的体温。
高热散了之后，小橙子咳疾又起，接连折腾了两天两夜，病情总算稳定了下来。
只是孩子这两天什么也没进食，肉眼可见地瘦了下来。
当事人没发现，但是听说小公主生病后来探望的有心人士却发现了一些细节，这人正是顾云霏。
她正愁着不知如何对付顾太妃，这回在看到瘦下来的小公主时，突然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待走出翊坤宫，唐茵发现顾云霏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顾云霏回头看了一眼，陆续有妃嫔出来。
“去你那里说。素素，你也一起。”顾云霏说着，率先上了步撵。
唐茵和罗素对视一眼，两人都有困惑。
此后她们先后去到钟粹宫，待身边只剩下亲信，罗素迫不及待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方才我发现小公主瘦下来之后，长得特别像一个人。”顾云霏压低声音道。
罗素一愣：“像谁啊？”
唐茵美目半眯。顾云霏话说一半，显然下文才重要。
“你倒是说呀！”罗素见顾云霏卖关子，追问道。

第343章 奸生子

顾云霏卖够了关子，才小声道：“小公主的五官像足了太妃娘娘。”
以前小公主胖呼呼的，圆头圆脸，看着娇憨可爱，五官也不算明显，只觉得珠圆玉润，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这回病了两天，小公主没有进食，很快瘦了下来，五官也凸显出来了，赫然跟顾太妃小时候一模一样。
顾太妃本人或许还没发现这个事实，她因为曾和顾太妃住在同一屋檐下，看过顾太妃小时候的模样，是以一看到瘦下来的小公主，立刻就想起顾太妃小时候的模样，她立刻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小公主极有可能是顾太妃的女儿。
而顾太妃和周恪的小皇嗣已经没了，跟着便是顾太妃闭宫，这一年期间顾太妃定是和其他男人有染，才生下了所谓的小公主。
皇室血统不容混淆，顾太妃的孩子若不是皇室血统，却谎称是公主，这不是欺君之罪么？
她正愁着没有好办法对付顾太妃，今天却给了她这么一个掰倒顾太妃的机会，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这一回，即便弄不死顾太妃，顾太妃也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这……有什么问题么？”罗素一脸困惑。
唐茵看一眼罗素，淡声问：“小公主五官像太妃娘娘又说明了什么呢？”
顾云霏在心里冷笑。唐茵心计这么深，怎么会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竟非要她把怀疑说出口。
“我以前和顾太妃同住在顾府，见过顾太妃小时候的模样，小公主瘦下来之后，和顾太妃几乎是一个模子。说明小公主很大可能是顾太妃的女儿，而顾太妃的皇嗣早已没了，这说明在闭宫期间，顾太妃极可能跟其他男子有染，而小公主并非皇嗣……”顾云霏一口气说完。
罗素满脸惊讶，“不、不会吧？”
唐茵只是笑笑：“或许两年前顾太妃并没有滑胎，小公主可能就是顾太妃和皇上的孩子。”
时间也对得上。
但是顾云霏的意思她明白。哪怕小公主确实是周恪的孩子，她们也可以就这件事大作文章。
当初是莹秀诊断顾太妃的皇嗣小产没了，而顾太妃也没有否认这个事实，若她们都在撒谎，那便是欺君之罪。
尤其是莹秀混淆皇室血统，这样的人必需得杀了。
再者，顾太妃的皇嗣如果没有小产，为何要瞒着周恪？这说不通。
总之这件事透着诡异和蹊跷，是可以用来大作文章。
“可小公主分明就是淳妃生下的孩子，怎么会是太妃娘娘的女儿？”罗素的声音惊醒唐茵的思绪。
唐茵也觉得这是个问题。
当初淳妃怀孕的时候，是卓院判诊断过的，难道是卓院判出现了误诊，淳妃当初并没有怀孕么？
“咱们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届时找个机会，提醒皇上这件事即可。依我看，这件事还是需要皇上来定夺。”顾云霏声音轻扬。
她们这些人只管看热闹即可。
“那由谁去说才好？”唐茵轻声细气地问道。
顾云霏看出这里有文章，没有第一时间去跟周恪提醒，却故意露出端倪等她来问，也是够奸诈的。
“我去吧。反正我也是嘴巴没遮掩的，皇上已经习惯了。”是罗素接的话，她不忘打趣一句：“若皇上一怒之下把我的脑袋砍了，你们两个可得记得给我收尸。”
“那你得小心措词，小心保好自己这条命。”唐茵脸上浮现笑容。
她还以为罗素不会揽下这桩事。
既然罗素出面，那就没她什么事，就不知罗素会怎么跟周恪说这件事。若周恪认为这位小公主不是他的女儿，而是顾太妃在闭宫期间的奸生子，那就有一场好戏可瞧了。
此后她们三人各自散去，暂且不表。
周恪从翊坤宫回来，就看到罗素等在西暖阁。
见他回来，罗素直直走到他跟前，跪倒在他跟前，神情难得的严肃。
“你这是作什么？”周恪挑眉。
“臣妾有一件事不吐不快，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皇上说，因为臣妾心里藏不住事情。臣妾说了，皇上不可以摘了臣妾的脑袋。”罗素沉声道，脸色沉重。
“你说。”周恪坐下。
小橙子这两日病情反复，不只折磨了顾长安，他也夜不能寐，难怪有句老话说——可怜天下父母心。
可是看顾长安衣不解带照顾小橙子，诸事尽心尽力……
“臣妾今儿看到小公主瘦下来，突然发现小公主的五官像极了太妃娘娘。臣妾就突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会不会小公主是太妃娘娘生下的孩子。”罗素一口气说完，而后低下头，不敢看周恪。
周恪闻言错愕：“胡说八道！”
罗素悄悄抬眼，见周恪神色阴郁，她小声道：“那许是臣妾看花了眼罢？云霏还和我说，小公主跟太妃娘娘小时候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呢。奴婢也没见过太妃娘娘小时候什么模样，许是听了云霏那样说，便先入为主了。臣妾知错，请皇上恕罪。”
周恪神色不明，让罗素退下。
罗素走后，周恪还在想刚才罗素说过的话。
他再坐不住，往翊坤宫而去。
当他进了翊坤宫，第一时间便是见小橙子。
小橙子大病初愈，吃什么都没胃口，正窝在顾长安怀里撒娇。
他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温馨的一幕。
此前还不觉得，现在他才发现，小橙子的五官像极了顾太妃，仔细一看，俨然便是顾太妃的缩小版。
难怪罗素会说出那样一番话，这确实太明显了。
顾长安见周恪突然折回，还杵在一旁不说话，以为他有什么事想说，便问：“你有事就直说吧。”
小橙子不舒服，她没时间招待周恪这个大人物。
周恪的视线胶着在小橙子的脸上，有许多问题萦绕于舌尖，却始终问不出口。
他又看着小橙子好一会儿。小家伙的眼神清澈明亮，不谙世事，不知世间愁苦，哪怕是生了病，也有顾太妃帮她担着。
此后周恪一声不吭掉头走了……

第344章 借腹

温大用紧随其后，心惊胆战。
他也发现小公主像极了太妃娘娘。可是太妃娘娘腹中的皇嗣不是没了么？那如若小公主不是淳妃所出，而是太妃娘娘所出，那会不会是太妃娘娘在闭宫期间背着皇上有了其他男人？
他越想越后怕，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待回到养心殿，周恪来回踱步，沉声道：“你去查查在翊坤宫闭宫前后可曾有异样的事情发生。”
“是，皇上！”温大用也是懵的。
他以最快的速度查清了翊坤宫两年前的一些情况，而后跟周恪汇报。
“太妃娘娘在闭宫前遣退了不少奴才，只留下一些近侍。莹秀此前是太医院的医女，后被太妃娘娘要去了翊坤宫，这件事经过皇上的允许。至于闭宫期间在翊坤宫还发生了什么事，就全然不知了。”温大用长话短说。
翊坤宫既然闭宫，就不可能有人能闯入翊坤宫和顾太妃私会。小公主究竟是不是顾太妃所生，按小公主出生的时间来算，也不可能是在闭宫之后太妃娘娘才怀上。
当然也人另一种可能性，太妃娘娘和人私通，早产生下了小公主。
还有一件事，如果小公主是顾太妃的女儿，那么淳妃的皇嗣又去了哪里？
周恪显然也和温大用想到了一块，他左思右想，觉得有一个可能性较大——小橙子就是他和顾太妃的女儿。
不然他在看到小橙子的时候不会这么喜爱，他此前找不到原因，只道是小橙子人见人爱，而今看来，是因为那是顾太妃的女儿，他才特别喜欢。
“大用，你觉得太妃像是水性扬花的女子么？”周恪看向温大用问道。
温大用摒住呼吸，好一会儿才道：“太妃娘娘如何，奴才无权置喙，奴才只相信皇上的眼光。能让皇上看重的女子，必定不俗。”
是以，顾太妃也不可能作出背叛皇上的事。
“今晚你找个机会，把淳妃悄悄带到养心殿，别惊动太妃。”周恪很快有了决定。
淳妃定是知情者，尤其是他和淳妃的那一夜，说实话至今他都觉得不真实。
会不会他的直觉是对的，那一夜他和淳妃并没有发生什么，也就是说，淳妃并不曾怀上皇嗣，这一切都是顾太妃布下的障眼法。
那个女人一早便作好了打算，这个打算便是借淳妃的腹生下皇嗣？
如此这般，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是夜，翊坤宫。
夜深时分，有几道黑影潜入淳妃居住的偏殿。
在偏殿值守的人是莹秀，她警觉身后有异，但来不及开口，便被人一击即中，昏厥在地。
黑衣人看清榻上的人是淳妃，便点了昏睡穴，连人带被带出了翊坤宫。
养心殿内。
周恪看着昏睡的淳妃皱紧眉头，他看向跪倒在地的赵堂质问：“怎么回事？”
赵堂也是一脸莫明：“卑职只是点了淳妃娘娘的昏睡穴，方才已经解了。”
至于淳妃为什么还未醒，他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周恪看向栖月：“拿水来！”
栖月领命而去，她再回来时，手里端了一盆水，她把水盆递到周恪跟前，周恪冷声下令：“泼醒！”
栖月得了令，一咬牙，便把一盆冷水泼向淳妃。
这么冷的天，又是冷水，这盆冷水下去，淳妃娘娘若是装睡，怎么着都会醒来吧？
结果却出人意料，淳妃一动不动，并没有醒来，而且没有一点动静，就像是活死人。
周恪犹豫间探向淳妃的鼻息，发现淳妃气息微弱，但有气儿。
他突然想起几年前淳妃侍寝的时候突然昏厥不醒，睡了些日子才醒。淳妃自个儿说是小时候的顽疾，一发病便昏睡不醒。
难道说顾太妃并没有说谎。淳妃身子确实不好，而且淳妃身子亏损，是因为旧疾复发么？
温大用看到这一幕也觉得新奇：“皇上，淳妃娘娘这可不像是装的，应该是旧疾复发。”
既如此，是不是该及时把人送回去？
让顾太妃发现淳妃突然间消失不见，不知会不会担心。
周恪沉吟片刻才道：“把卓院判找过来。”
温大用领命，把卓院判找过来给淳妃诊脉。
卓院判几年前就曾给淳妃诊脉，知道淳妃患有奇症，这回的诊断结果和以前一样，并没有任何特别的症状。
就好像淳妃只是睡着了，至于淳妃会睡到几时，只有淳妃自己知道。
“说起来朕也有两年时间没见到淳妃，太妃也未曾跟朕说过淳妃的近况。”周恪见卓院判也诊不出异样，颇为感慨。
又或者，淳妃从此一睡不醒。
“皇上要不要把淳妃娘娘送回翊坤宫？”温大用问道。
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惊动顾太妃吧？
“无碍，放着吧。”周恪说着便去睡了。
若是顾太妃知道淳妃不见，不知会不会找过来。据他所知，顾太妃和淳妃交情甚笃。
知道淳妃不见了，顾太妃不可能无动于衷。
翊坤宫，偏殿内，莹秀幽幽转醒。
她发现淳妃不见踪影，第一时间向顾长安禀报。
因为小橙子突然病了，顾长安两天没有好好休息。她正睡得昏沉，却被吵醒。
“淳妃不见了？”顾长安睡眠不够，精神有些恍惚。
“奴婢听到身后有异，没能看清对方的脸便已昏厥。”莹秀汗颜。
哪怕是看清了对方的脸，对方也不会留她活口吧？
“谁会劫走淳妃？”顾长安觉得匪夷所思。而且还是闯进翊坤宫，夜里把人劫走。
她不知道淳妃那边是什么状况，不敢冒冒然附身到淳妃身上。
思来想去，顾长安决定等下朝后跟周恪说一声。毕竟淳妃是周恪的妃嫔，淳妃被劫走，周恪作为淳妃的男人，理应把人找出来。
若是在宫外，她可以自己找人。皇宫到处是周恪的人，要找人，最好是借助周恪这个皇帝的力量。
她早早去到养心殿，以为周恪在上朝，谁知周恪竟然就在养心殿。
见她来了，他眸色莫测。
“怎么了？”顾长安轻挑眉头。
周恪这架势，莫非是在等她？

第345章 母女

“皇帝今天没早朝吗？”顾长安看一眼周遭，发现周恪身边的近侍都不见踪影。
再看周恪凝重的表情，她觉得周恪确实是在等她。
周恪只是盯着顾长安看，也不说话。
他奇怪的小眼神让顾长安心里直打鼓：“发生什么事了？”
周恪依然不说话，这让顾长安的心提在了半空。
不过，她来这里有正事，目前什么事都不及尽快找出淳妃来得重要。
“你有什么事先放一放，哀家来找你有正事。昨儿晚上，突然有黑衣人闯进来，劫走了淳妃……”在周恪的注视下，顾长安有点说不下去：“什么事都不及淳妃的安全来得重要，皇帝说是不是？”
就算周恪对她有不满，可以秋后算账，眼下先办正事要紧。
周恪依旧不言不语，顾长安顿时有了火气：“你倒是给句话。淳妃好歹是你的后宫妃嫔，她不见了，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么？”
这两年来，他对淳妃不闻不问，哪怕是淳妃“生”下了孩子，他也没问起淳妃一句。
要说冷血，周恪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周恪终于大发慈悲开了尊口：“淳妃在养心殿。”
顾长安反应慢了半拍，“淳妃在养心殿？！”
周恪是什么意思？
“淳妃是朕带走的。”周恪再补充一句。
顾长安脸色发白。她突然间想起，自己就是淳妃。而周恪带走了淳妃的身体，那说明此刻淳妃在昏睡当中。
好一会儿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为何要带走淳妃？”
周恪不是一向都不喜淳妃吗？突然间带走淳妃，是不是怀疑淳妃和她？
“有些疑问想找她问个清楚究竟，但人带过来了，淳妃却至今未醒。太妃，你且说说，淳妃是什么时候发病的？淳妃曾经跟朕说过，她患有一种奇怪的病，会时不时昏厥，既如此，淳妃是怎么生下的小橙子？”周恪起身，朝顾长安步步紧逼。
顾长安被她突然散发出来的气势唬得退后两步，她也不曾料到周恪会突然问起淳妃是怎么生下的小橙子。
“淳妃是在生下小橙子后发病，因为她这不能见光的病症，所以淳妃把小橙子交给哀家抚养。这件事哀家不可能到处宣扬，皇帝也不关心淳妃的死活，是以这件事哀家没有跟皇帝说。”顾长安很快镇定下来。
周恪的态度非常可疑。
突然间在夜里掳走淳妃，又问起淳妃是怎么生下的小橙子，是周恪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大用，你去把小橙子接到养心殿。”周恪突然下令。
温大用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小橙子包得严严实实，被带进了养心殿。
小橙子一见到顾长安，立刻伸手要抱抱。
顾长安不忍心拒绝，抱过了生病才好的小宝贝。
“太妃，你带小橙子去照照镜子。”周恪淡声又道。
跟过来的惜花听得这话探头看去。在看清小公主的脸时，她大吃一惊。
小公主怎么跟娘娘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呢？
顾长安却是不明所以，抱着小橙子去照镜子。
在看清镜子里的一大一小时，她第一时间也没发现问题。
待看的时间长了，她才终于发现问题所在。
瘦下来的小橙子居然和自己长得很像，准确来说，就像是缩小版的自己。
眼下她终于明白周恪为什么半夜把淳妃劫走，为什么周恪还让她照镜子，敢情是因为小橙子瘦下来后，跟她长得很像的缘故。
“仔细一看，小橙子长得挺像哀家。难怪说男人和女人生活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会有夫妻像。小橙子跟哀家朝夕相对，竟也有了母女像。”顾长安喃喃自语。
不知道她这么说，能不能打消周恪的疑虑。
周恪冷眼看着顾长安自说自唱，也不接话。
顾长安捏捏小橙子的脸，暗忖还真是百密一疏啊。她当初以为自己会生一个像周恪的儿子，结果生下了一个贴心小棉袄，而且这家伙还和她长得这么像。
像周恪这么精明的人，想要唬弄他很难吧？
那她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费了那么一番心血，不是白折腾了么？
就在她心情复杂的当会儿，周恪淡声道：“朕记得有一回你让朕喝了不少酒，就在那天晚上，朕和淳妃在一起。但朕没什么印象，当时朕就觉得这件事很诡异，却因为你要留下孩子，朕没有深究此事。现在想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顾长安脱口而出道：“你不要自己脑补一些莫须有的事。小橙子确实是淳妃的女儿，和哀家没有半点关系……”
她话没说完，小橙子就被周恪抢走：“既然孩子和你无关，以后她由朕抚养，你从今往后别再和小橙子打照面！”
顾长安看着小橙子，小橙子以为周恪在跟她玩游戏，“爹”啊“娘娘”啊这样来回叫唤。
顾长安心道周恪不过是在吓唬她，她没必要担心。
但若周恪玩真格的呢？
周恪是皇帝，他开口就是圣旨，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来说笑？
“你想得美！”顾长安强行夺回了孩子：“小橙子是哀家养大的，凭什么被你夺走？你说说小橙子从出生到现在，你做过什么？再说了，你怎么就肯定小橙子是你的孩子？”
就不许是她在闭宫期间和其他野男人在一起生下来的孩子？
她这话一出，周恪不只不生气，表情反而松动。
就连温大用也松了一口气。
顾太妃的脾气他们都知道，若是心虚，顾太妃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正是因为有恃无恐，顾太妃才敢胡说八道，毫无疑问，小公主是皇上的孩子。
“你为何要把事情弄得这般复杂？”周恪想不明白。
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她可以安全把孩子生下来，他也可以给她名分，她偏要假装小产，还借淳妃的肚子来生下这个孩子。
“哀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长安装傻到底。
“那年你在赏花宴上假装滑胎，此后闭宫修养，生下了小橙子，却让所有人以为淳妃才是小橙子的生母。你完全可以自己生下孩子，为何……”

第346章 困兽

周恪话音渐隐，突然间明白顾长安为何会多此一举，无非是因为她不想进他的后宫，而她又想要生下小橙子，便借了淳妃的肚子，让小橙子来到这个世界。
“你不想进朕的后宫，对吧？”周恪冷眼看着顾长安。
顾长安坦然回视：“我为什么要进你的后宫？当你的妃嫔有什么好的，我做太妃不是更逍遥快活吗？”
起码她是太妃的时候，后宫所有妃嫔都得看她脸色行事。
但如果她成为周恪的后宫三千之一，她就变得和其他妃嫔一样，不只要看周恪的脸色，还要和其他后宫妃嫔争宠上位。
最最重要的是，她才不屑和这么多的女人拥有同一个男人！
“很好！”周恪冷冷一笑。
顾长安上前就想要夺走周恪怀里的小橙子，周恪却避开了她的动作：“孩子留下，你可以走了。你不愿成为朕的女人，朕不勉强你，但这是朕的女儿，你也不是孩子的母亲，朕没理由让你再抚养她。当然了，朕可以给小橙子找一个不错的妃嫔来抚养……”
“你有病吧？！”顾长安火了。
周恪分明是想给小橙子找一个后娘。
“后宫有不少品性纯良的妃嫔。贤妃不错，婉妃不错，淑妃也可以，她们三个当中随意一个都可以抚养小橙子，所以你不必担心小橙子会受委屈。”周恪说着看向温大用：“你去送送太妃。”
顾长安气狠了，掉头就走。
凭什么她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最后被周恪占为己有，就因为他是皇帝吗？
她气冲冲地回到翊坤宫，越想越气愤，连饭都吃不下了。
“娘娘莫急，或许还有转寰的余地。”浓月递给顾长安一杯温茶。
顾长安接过一饮而尽：“哀家为什么要生一个女儿呢？”
生儿子多省事？孩子肯定不会像她。
说来说去，都是她的肚子不争气，否则不会生下一个长得像自己的小女儿，这么快就穿帮。
她正想重回后宫，把该算的账清算，结果却是这样。
如果小橙子落到那三个女人手里，还不知那些人会怎么利用她的女儿来作文章。
小橙子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周恪把她的小心肝送到那几个虚伪的女人手里抚养？
“娘娘莫说负气话。待小公主懂事了，知道娘娘的盘算，只怕是要难过了。目前皇上也只是说说，并没有真把小公主交给其他妃嫔抚养，娘娘需安抚好皇上才是。”浓月上前提醒。
“哀家为什么要安抚他？”顾长安冷声道：“拿自己亲生骨肉来作文章的人，也配做皇帝？”
“娘娘快别说这些话了，这话要传进皇上耳中，皇上又得生气了。”弄影一听这话急红了眼。
顾长安冷哼一声：“没出息！”
“娘娘别忘了，淳妃的身体还在皇上手里，娘娘可得想办法稳住皇上，再怎么样也要把淳妃的身体要回来才行。”浓月轻声道。
顾长安一听这话愁眉不展：“一个是小橙子，另一个是淳妃，哀家能有什么法子？”
算了，索性不想了，先缓个几日再说吧。
顾长安却没想到，周恪根本不给她缓冲的时间，第二天就听说周恪把贤、淑、婉妃都找去了养心殿。
外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推波助澜的唐茵和顾氏姐妹却明白大概。
既然周恪找她们过去问话，而且还让小公主跟她们玩耍，这不就是有意要把小公主交给她们其中之一来抚养么？
唐茵卖力表现，但小公主无论对谁都没有什么兴趣，对她的逗弄也只是爱理不理，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喊“娘娘”。
惜花闻讯赶过来，顺利进了养心殿，自然看到了这些热闹，又急匆匆回到翊坤宫向顾长安汇报这件事。
顾长安握紧双拳，“周恪真要把小橙子交给那几个女人养，哀家跟他反目！”
“娘娘早就和皇上反目了，现在是解决问题的时候。”惜花急得忘了尊卑。
顾长安瞪向惜花，惜花也顾不得许多了，说出自己的想法：“皇上突然要把小公主交给其他妃嫔来养，无非是因为娘娘不愿意进皇上的后宫，皇上这是逼娘娘作出选择呢。”
傻子都知道皇上也被娘娘气狠了。
这事儿也不能全怪皇上，皇上也要面子吧？两年多以前被娘娘将了一军，娘娘瞒着皇上偷偷生下小公主，只是因为娘娘不想进皇上的后宫。
如今东窗事发，皇上便拿小公主来反击娘娘当日作出的决定。
“你不说没人当你是哑巴，出去！”顾长安一听惜花这话，顿时怒中烧。
浓月看向表情僵硬的惜花：“你出去吧，我留下陪娘娘说说话。”
惜花这才不甘不愿地走了。
屋里只剩下顾长安和浓月，浓月一开始也没说话，只等顾长安冷静下来再说正事。
此后顾长安睡了一觉，但其实根本没能入眠。
浓月见顾长安终于平静下来，才道：“娘娘知道惜花的话就是事实，还想做困兽之斗么？”
当年娘娘为了生下小公主做了这么多事，而今娘娘也同样会为了小公主向皇上妥协。
因为娘娘就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任何事都改变不了娘娘骨子里的东西。
“如果我向皇帝妥协了，那我何必做之前的一切？”顾长安无声低喃，很像一觉睡醒，不必面对这样的难题。
她不想进周恪的后宫，哪怕周恪是有那么一点在意她，她也有点喜欢周恪，但她何必困在他的后宫呢？
若不进他的后宫，她的小女儿又该怎么办？
顾长安一筹莫展。
浓月不好再说什么。这件事还是得娘娘作出决定，时间不等人，皇上那边怕也是铁了心要逼迫娘娘。
顾云霏也盯着养心殿那边的动静。得知周恪把淑、贤、婉三妃都叫进养心殿，还让小公主跟这三位妃子打交道时，她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成了。
这是不是说明周恪相信小公主是他的骨血，若不然不会给小公主找后娘。

第347章 抉择

思及此，顾云霏的脸色不大好看。
她指望着周恪治顾太妃一个欺君之罪，而今周恪没有治顾太妃，只是从顾太妃手里抢走小公主，而且也没有治莹秀的欺君之罪，所以周恪还是轻易原谅了顾太妃，只是夺走了小公主的抚养权吗？
那她岂不是白白算计一场？
顾云昭得知这件事时，讽刺顾云霏道：“当初皇上就是介意顾太妃没能保住皇嗣，你反而让皇上知道小公主是他的孩子，这不是在撮和顾太妃跟皇上么？”
顾云霏不是自诩聪明吗，居然做这样的蠢事，着实可笑。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照理来说，顾太妃怀上了皇嗣，也保住了皇嗣，为何要以淳妃的名义生下来？”顾云霏百思不得其解。
顾云昭冷笑：“很简单，顾太妃不愿意成为皇上的后宫之一。你忘了么？顾太妃以前的志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她要嫁的是像顾文松那样的，一生只娶一个。皇上却有后三千，她那种心高于天的女人大约是觉得皇上配不上她。”
顾长安最讨厌的就是这一点，总是做些惊世骇俗的事，好像她多与众不同。
到最后还不是一样的结果，进了后宫，成为了后宫三千中的一人。
“这样不是也挺有趣么？顾太妃习惯了高高在上，待进了皇上的后宫，成为皇上的妃嫔之一，她也不过是后宫三千中平常中的一个，谁还需要看她的脸色行事？咱们不需要去翊坤宫向她请安，这个后宫也不是她能作主。若她的位份再低一些，看到咱们两个，她还要向咱们两个行礼……”
想到那样的画面，顾云霏脸上的笑意便止不住。
顾云昭原本还觉得顾云霏办了一件蠢事，经顾云霏一说，她觉得让顾长安进后宫是最明智的事。
最起码她们又争取了时间，把顾长安从太妃这个高位拉下来。
哪怕是皇上再宠着顾长安，也不可能时时关注顾长安，她们要对付顾太长安也容易许多。
顾云霏和顾云昭一样的想法。
虽然没能把翊坤宫的主仆一锅端，但让顾长安从太妃之位下来，那也是意外之喜。
这一役，怎么着都是她们赚了。
不可否认，还是挺可惜，周恪居然这般信任顾长安，居然不曾怀疑小公主的来历。
原先想着以帝王的多疑和猜忌，足以要顾长安半条命。
如今只能寄期望于顾长安失去小公主，那也能让顾长安痛上一痛。
钟粹宫内的唐茵也在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她见过小公主后，就知道周恪是什么样的盘算了。只是她前面还有贤妃和罗素，贤妃若能拿下小公主的抚养权，那也不意外。
至于罗素这么“纯洁善良”，周恪也有可能把小公主交给罗素来抚养。
这三人当中，她的机会最为渺茫。
最后无论是谁有抚养小公主的权利，最痛苦的人肯定是顾太妃，届时便有一出好戏可看。
不得不说，这回顾云霏功不可没，把顾太妃逼入绝境。
第三天，顾长安实在太想小橙子，她去到养心殿前，就被侍卫挡住了去路：“太妃娘娘请止步！皇上说了，短时间内都不会见太妃娘娘。”
“哀家也不是来见皇帝。你让皇帝把小公主给回哀家，她成天待在养心殿像什么话？”顾长安冷下眉眼。
侍卫选择沉默，这样的问题他回答不了，他也只是奉命行事。
温大用闻讯赶到了养心殿门口，他向顾长安行了礼，对顾长安道：“太妃娘娘可否听奴才一句劝？”
“你说的话不好听，哀家不愿意听。”顾长安能猜到温大用想说什么。
温大用是周恪的人，向着的当然是周恪，无非是当周恪的说客罢了。
“虽如此，奴才还是想说几句实话。当初娘娘决定瞒着皇上生下小公主的时候，就是娘娘对不住皇上。皇上因为娘娘失去小皇嗣很生气，娘娘却又作了一个局，连皇上都骗了。这两年皇上也不知道小公主的真实身份，更不知小公主就是娘娘和皇上的孩子，这对皇上不公平。如今皇上知道真相，又怎么会不生气动怒？易地而处，娘娘应该明白皇上如今做什么事都不为过。当初娘娘可以把皇上隔除在外，现在皇上也可以效仿娘娘，把娘娘阻隔在外，不是么？”温大用滔滔不绝地说道。
顾长安讥诮勾唇：“以前却不知温总管这般能说会道。”
所以活该她的女儿被周恪抢走吗？
“娘娘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今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成为皇上的妃嫔之一。不然，皇上很快就会作出决定，把小公主交给其他妃嫔来抚养。听皇上的意思，三天内就会有结果。皇上有足够的理由把小公主的抚养权交出去，因为小公主的生母淳妃目前昏迷不醒，而娘娘并非小公主的生母。”温大用说着，又向顾长安行了礼，这才折回养心殿。
顾长安神色木然地看着温大用的背影。
她也不知站了多长时间，直到浓月提醒她：“娘娘，咱们先回翊坤宫，还有两天时间，可能还有其它解决办法。”
顾长安上了步撵，她深深明白，自己没有其它路可以走。
因为目前来说，周恪只给她一条路，除非她抛下一切，离开皇宫，抛下仇恨，也抛下自己的亲生女儿。
翊坤宫内，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没再去吵顾长安。
其实这回不用想也知道顾长安会怎么选择，皇上抓住了娘娘的软肋，而娘娘为了小公主，一定会留在皇宫，成为皇上的后宫之一。
这是必然的结果。
本以为娘娘会需要几天时间来考虑，但出乎意料的是，结果很快出来了。
顾长安在用晚膳的时候，神色平静地道：“今晚哀家去养心殿留宿。”
正在布菜的浓月动作一顿，看向顾长安：“娘娘……”
“我已经想通了，这本是两年前就该有的结果，拖到今天才尘埃落定，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顾长安神色平静。

第348章 宠冠后宫

浓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弄影此前守在外面，听到这话入内。
顾长安见她们表情凝重，浅笑掀唇：“你们这是怎么了？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再嫁给其他男人，和周恪之间早已不清不楚，我会成为周恪的女人，这不是水到渠成么？”
浓月微微颔首：“娘娘的话总是有道理。”
虽然皇上并非娘娘的良人，虽然从太妃成为这个后宫三千之一，但娘娘还是得认命。
不然就得舍下十月怀胎生下的小公主，娘娘肯定做不到这么狠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去奔丧。”顾长安见弄影和浓月都像是要哭出来一般，不禁莞尔。
弄影强牵出一朵笑容：“奴婢还记得娘娘曾经说过想嫁的男子不需要有多出色，但一定要只娶娘娘一人。”
言犹在耳，娘娘的愿望终还是落了空。
“那时年少轻狂，才会说那么天真的话。又不是每个男人都像我爹那样，只有我娘一个就够了。”顾长安还是觉得，父亲母亲的绝世爱情让她觉得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一样存在。
是夜，顾长安穿着一件薄薄的春衫，外面裹着一件厚厚的披风，出现在养心殿。
这回她一路畅通无阻，去到了随安堂。
周恪正在看书，但其实注意力不在书籍上。
当顾长安出现在他跟前，他看过去：“想通了？”
“嗯。咱们两个是宿世姻缘，我成为你的女人，是老天爷的美意。既然是美意，我如果推却就太不上道了。我觉得小橙子的来到，到今天你发现小橙子是我生的孩子，这也都是天意。”顾长安说着，顿了顿：“我只有一个要求，成为你的妃嫔后，我的位份不能太低，不然我在走投无路之下，可能会给你戴一顶绿帽子……”
她话没说完，周恪便将她打横抱起，往龙榻而起：“你若敢做伤风败德之事，朕杀了你！”
顾长安轻撇唇角：“那你得让我在后宫过得没那么窝囊，不然你最后得到的只有我的尸首……”
周恪不想再听她说话，以吻封缄，让她只能在他的掌控之下苟严残喘……
翌日，顾长安终于看到了小橙子。
小橙子一看到她，便扑进了她的怀里，哽咽出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长安抱着孩子软绵绵的身子，柔声道：“都是娘不好。”
小橙子满足地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哭又笑。
经此一役，小橙子更加黏顾长安，顾长安走到哪儿，小家伙便跟到哪儿，俨然成为了顾长安的小尾巴。
翌日，一道圣旨下来，顾太妃赐封号“华”，留住永安宫，为华妃，暂管六宫事务。
小公主周澄也正式入了皇族族谱，为华妃之女。
这一结果，让所有人都很意外。
等着看顾长安热闹的顾氏姐妹更是嫉妒得面目全非。
唐茵得知这个结果也很错愕。她以为再差的结果，便是顾太妃从此消失于世间，换一个身份重新进宫。
殊不知顾长安从顾太妃变成了华妃，正正式式成为了后宫三千之一，而且是目前所有妃嫔当中最尊贵的一位。
顾云霏算计落空，更是恨得牙痒痒。
分明翊坤宫阖宫上下欺君罔上，混淆皇室血统，罪该当诛，结果倒好，顾长安居然成为了华妃，她的身边人也没有一个受到惩罚。
这和她预料的结果刚好相反，叫她怎么不恨？
是夜，缀霞宫。
顾云昭一见到顾云霏便冷笑勾唇：“这就是你干的好事。顾长安如今成为了华妃，名正言顺掌管六宫事务，这都是你的功劳。”
没有顾云霏在背后推波助澜，顾长安也只是太妃，并不曾进周恪的后宫。
“我也没想到皇上这么偏心。”顾云霏闭上双眼。
走到这一步，和她所料想到腥风血雨完全不一样，现在的顾长安气势太盛，她和顾云昭若想不到法子对付顾长安，只怕会被顾长安吞噬怠尽。
“你说吧，现在又该如何？”顾云昭气急败坏地喝问。
顾云霏一时间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容我再想想。”
顾长安要对付她和顾云昭也非一朝一夕之事，她们还有时间。
接下来的情况，也不出大家的意料，顾长安夜夜被翻牌子，宫里有什么好东西都送到了翊坤宫。
一时间，顾长安成为后宫最瞩目的存在，说是宠冠后宫也不为过。
这样下去，顾长安再怀上皇嗣是迟早的事。
眨眼间，又到了三月初三。
这一回的赏花宴，依然由顾长安主持。许多诰命夫人都进了宫，包括余氏在内。
余氏这回是接收到顾长安的邀请进宫，即便她不想现身，也不得不露脸。
她始一现身，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曾经的余氏是风光无两的人物，有不少诰命夫人都以余氏为首是瞻，众人大概也没想到，有一天余氏会变得像现在这般落魄。
大家看余氏的眼神，让余氏闪躲。
之后华妃突然发难，余氏被罚跪在地。
余氏本就不良余行，再让她罚跪，那是雪上加霜。
余氏跪在冷硬的青石路上，膝盖钻心的疼，冷汗也不断滑落。
顾云昭看到这一幕，脸色极其难看，她正想上前找顾华妃理论，顾云霏及时拉住她，对她摇头。
顾长安如今正得势，乃皇上的宠妃，这个时候跟顾长安起冲突，起不是正中了顾长安的奸计？
她小声提醒：“待会儿皇上就来了，咱们出面讨不到好处，但皇上不一样，真该让皇上看看顾华妃骄纵跋扈的样子。”
这样皇上就会知道自己宠爱的妃子是什么德行。
唐茵远远看到这一幕，低声对罗素道：“天可怜见，顾夫人腿本就不好，还要被华妃罚跪，这样子跪下去，另一条腿只怕也要不行了。”
罗素看着也是于心不忍，她出列，顾长安说道：“华妃姐姐，稍微罚一下就算了，顾夫人的腿不好，年岁也大了，跪太久只怕会伤筋动骨。华妃姐姐大人大量，莫跟顾夫人一般见识。”

第349章 伪善

顾长安正在悠闲自在地喝茶，见罗素为余氏出头，她淡然一笑：“宫有宫规，哪怕是诰命夫人犯了错，也该受到惩罚。你若心疼顾夫人，大可以替顾夫人罚跪。”
罗素一听这话，果然跪在顾长安跟前：“妹妹愿意替顾夫人受罚。”
顾长安看着罗素一脸正气的样子，不禁哂笑：“你是顾夫人的什么人？以什么名目代替顾夫人？还是说，淑妃私下和顾夫人来往甚密？”
罗素一听这话，脸色吓得惨白如纸：“我没有……”
顾长安唇畔勾出讥诮的弧度，她看向坐在一旁的贤妃问道：“贤妃，你看看淑妃，是不是和顾夫人像极了？”
贤妃闻言看看余氏，又看看罗素，应道：“你这一说，还真有点像。”
“是啊，依本宫看，说淑妃是顾夫人的私生女也能说得过去，毕竟长得很像，不是么？”顾长安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倒在地的罗素和余氏。
她此前跟周恪打听过，跟周恪说出小橙子像她的人正是罗素。
余氏受罚，罗素又急不可待地帮余氏出头，可不正巧让她好好回报当日罗素对她的“大恩大德”么？
顾长安得出的这个结论，让在场所有人错愕。
罗素和余氏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两个人，怎么可能长得像？就因为华妃备受今上宠爱，华妃就能血口喷人？
罗素和余氏两个当事人更是羞愤难捺，余氏怒道：“华妃娘娘身为妃嫔之一，居然也能含血喷人么？！”
恰在这时，周恪这个皇帝来了。
周恪一来，顾长安立刻上前挽住他的手臂：“你怎么现在才来？”
周恪最近心情好，对顾长安有求必应，见她这般主动，他也难得地笑了笑：“这不一处理完政事就过来陪你了么？”
“好吧，你是皇帝，当然忙政事要紧。”顾长安拉着他的手坐下。
周恪入座后，才看到跪倒在地的余氏和罗素。
余氏一脸羞愤，而罗素早已泪流满面，看起来十分委屈的样子。
“这是？”周恪没想到一来就是这样的一幕等着他。
“方才余氏冲撞了臣妾，臣妾便罚她跪了一会子。谁知淑妃突然站出来帮余氏求情，看着像是很紧张余氏。臣妾再一看她们二人的容貌有些相似，就猜测她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例如淑妃是余氏的私生女……”
顾长安还没说完，罗素已大声喊冤：“臣妾冤枉，臣妾只是看顾夫人可怜才帮顾夫人求情，在场这么多人都是见证者，还请皇上还臣妾一个清白。”
顾长安挽着周恪的手看罗素演得一出好戏。
以前不知道的时候，还觉得这个后宫有一个单纯的人难能可贵，现在才知道没有最恶心，只有更恶心。
周恪看一眼喊冤的罗素，又再看向倚在自己身上的顾长安。
顾长安给他一朵无辜的笑容：“皇上看着臣妾作什么？臣妾还能吃了你的人不成？”
周恪无奈，低声道：“适可而止。”
到底是赏花宴，群臣的家眷都来了，就算她对余氏有不满，也不该在这种时刻公报私仇。
“反正都是你的臣民、你的女人，你说了算呗，你是觉得臣妾在无理取闹吧？”顾长安轻哼，表达自己的不满。
周恪看向跪在地上的余氏和罗素，“长安素来喜欢说笑，你们不必当真，都起来。”
罗素和余氏谢了恩，才挣扎而起。
顾云昭第一时间上前搀扶余氏，余氏看她一眼，又避开了她的搀扶。
众人异样的眼神让她坐立难安，她此后找了个机会，打算离宫。
但她乘坐的轿子在宫门前被人拦截，她掀帘一看，却是华妃身边的近侍浓月。
“华妃娘娘托我来问一句，顾夫人做了那么多腌臜事，夜里就没有冤魂来向顾夫人索命么？”浓月冷声说完，退至一旁，让余氏乘坐的马车经过。
坐在马车内的余氏紧闭双眼，脸色发白，又很快恢复了常态。
华妃如今再有本事又如何？最后的胜者一定是她，而不是华妃。
早在华妃成为太妃那一日起，她就已经在布署，中宫之位，绝不可能属于华妃，而她的女儿，必定会成为中宫之主。
到了那时，她看顾长安这个小贱人还怎么跟她斗！！
余氏提前离宫，并没有影响赏花宴的热闹。
罗素坐下来的时候，腿还有点哆嗦。
这时唐茵在她身边坐定，柔声道：“你傻不傻，居然跟华妃作对，当心皇上不高兴。华妃可是惯于会告御状的，她又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你帮顾夫人说话，那不是等于跟华妃宣布要当她的敌人么？”
“我就是一时头脑发热，觉得顾夫人挺可怜的，才……”罗素急得涨红了脸。
“我知道你的性子，但人家华妃不知道。只怕如今华妃把你当成了她的敌人，欲除你而后快。华妃若在皇上跟前再说你几句坏话，你觉得在皇上跟前你还有出头的机会吗？”唐茵摇头叹息。
罗素低下头：“那我去跟华妃姐姐认错行吗？”
“你且去试试。”唐茵笑容温柔。
罗素听她这么一说，果然去找顾长安了。
唐茵远远看到这一幕，唇畔勾出一抹冷笑。罗素这个人真是越看越假，大概罗素还以为全世界都被她耍得团团转，演得不亦乐乎吧？
孰不知早有人看穿了她假装单纯的伎俩，只觉得她虚伪。
那边顾长安正在和周恪有说有笑，气氛正好，罗素突然间冒出来，满脸歉意地冲她道：“方才我不是故意和华妃姐姐唱反调，姐姐不会生我的气吧？”
顾长安不喜眼罗素这种人打交道，但真要面对，她也勉强可以忍受。
“你不来本宫都快忘了刚才的不愉快，一看到你这张脸，本宫就来气。这样吧，你跪下赎罪，这样或许可以让本宫消消气儿。”顾长安好整以暇地道。
罗素没想到顾长安是这样的反应，她怔在原地，下意识看向周恪，脸色苍白的样子。

第350章 交锋

“看皇上作什么？你不是向来本宫道歉么，道歉就要有道歉的诚意，不然本宫还以为这是你争宠献媚的手段。本宫胆子小，演技也不如你们这些伪善之辈。”顾长安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当她是唐茵或是顾云霏吗？
罗素分明就是想在周恪露脸刷存在感，才跑到她跟前说这些有的没的。
罗素若有手段争宠，那是罗素的本事。
但想利用她来争宠刷脸，她可没义务做罗素的垫背，当然也不允许自己被罗素利用。
“华妃姐姐，我不是……”
罗素才开口，顾长安便懒洋洋地打断：“你想怎样本宫一点也不在乎，但本宫不喜和伪善之辈打交道也是事实。麻烦你离本宫远一些，可以吗？”
罗素脸色惨白如纸，眼泪止不住地滑落，她低下头：“是我不好。”
说完她便掉头走了，躲到没人的地方痛哭出声。
周恪看着罗素怆惶的背影，又看一眼身畔的顾长安。
顾长安讽刺地道：“怎么，心疼了？”
周恪挑眉问道：“你似乎对淑妃有敌意。”
“准确来说，我对你的后宫都有敌意。她们要是不来打扰我的清静，我会很感激她们。若她们非要在我跟前刷存在感，那我何必容忍她们？”顾长安淡声回道。
周恪是不知道他的这些后宫妃嫔有多虚伪，她不想将来有一天也变成像这些女人一样，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
“说来说去，你还是怨朕。”周恪眸色渐冷，此前的温情也一扫而空。
“这话不对。我自己选择进你的后宫，这是我的事，和你无关。我很享受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并没有怨你。”顾长安想说，她只是不想自己有一天变得像唐茵、罗素她们这样罢了。
初初进宫时的唐茵，也并不像现在这样虚伪。
现场安静了下来，周恪枯坐了一会儿，不知怎么打破僵局，率先离席。
周恪一走，弄影便小声道：“娘娘就是太固执了。明明只要说几句好话，就能让皇上展颜，何乐而不为呢？”
娘娘这样，只会把皇上逼远。
“说好话也要看时候，现在本宫不想委屈自己。”顾长安沉声道。
余氏走了，这个赏花宴也没什么好玩的。
她让贤妃主持赏花宴，自己先离开，回翊坤宫陪陪自己的小女儿。
目送顾长安走远，唐茵去到罗素跟前道：“华妃素来活得随心所欲，想说什么便说什么，皇上还护着她，你的感受并不重要。哪怕你再伤心难过，皇上也无动于衷。”
一句话概括就是：罗素的眼泪一点也不值钱。
周恪不会在乎，顾长安也不在乎，当然，她这个曾经罗素的好姐妹也不会在乎。
既如此，罗素哭给谁看？
罗素的眼泪渐渐止住，这时顾云霏过来，递给罗素一条帕子：“擦擦眼泪。”
罗素依然在哽咽：“今天我不该多管闲事的，是不是？但顾夫人是你母亲，我怕你难过，才多嘴惹华妃不高兴。”
顾云霏闻言看向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当时我这个做女儿的没有站出来，就是知道我做什么都没用。华妃跟顾夫人之间有旧怨，今儿华妃是故意刁难。”
“可顾夫人是你母亲，你于心何忍？”罗素轻眨双眼。
不敢相信顾云霏看到顾夫人被罚跪，居然无动于衷。
“若我出面，情况只会更糟。总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连累你，我心里也不好受。”
顾云霏没说的是，罗素这是多管闲事，至于罗素是不是另有目的，只有罗素自己知道。
罗素看看顾云霏，又看看神色漠然的唐茵，渐渐恢复了平静。
她们三人各占一隅，都没再说话。
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从以前的无话不谈到现在的无话可说，有些东西早回不到从前。
回到景阳宫后，心雯发现自家主子的情绪不对劲：“娘娘怎么了？”
罗素想起此前在赏花宴上发生的一切，露出一朵古怪的笑容：“不知何时开始，她们识破了本宫的伪装，却没有点破。”
她以为自己瞒住了整个后宫的人，包括心计深沉的唐茵，却原来唐茵已经识破了她的伪装。
她自诩演技精湛，进宫几年，步步为营，直到成为淑妃。
所幸她的位份已在唐茵和顾云霏之上，这两人也不再有什么价值。当日进宫，她假意跟唐茵和顾云霏交心，就是知道能借助她们，成全自己。
唐茵和顾云霏皆被她踩在脚下，这是她自己算计的结果。
今天顾长安的态度也让她心生警惕。
她尽量少去招惹顾华妃，就是知道这个人很精明，而且皇上看重，得罪顾长安于自己不利。
今儿个她是第一次主动和顾华妃交锋，这个女人果然跟她所想的那样难缠，让她在皇上跟前抬不头做人。
“婉妃和顾充媛都不再有利用价值，被这两人识破也无碍。奴婢担心的反倒是华妃，皇上极其看重华妃，往后娘娘还是少招惹华妃为妙，以免惹祸上身。”心雯道出自己的观感。
华妃之所以不好招惹，最大原因是皇上看重的同时，华妃也不像其他妃嫔那般好唬弄。
“再厉害又如何？华妃不够柔软，不知道进退，面对皇上的时候更是侍宠而骄。作为帝王，本宫不认为皇上会对一个这样的女人长久。华妃现在得宠，是因为皇上对华妃兴致正浓。待时间长了，什么都会变淡，包括皇上对华妃的感情。”罗素讽刺勾唇。
她也不相信在这个后宫会有长长久久的感情。
皇上也不过是因为得不到，才对华妃心心念念，而今终于得到，新鲜感一过，华妃在皇上眼里迟早会变得跟其他妃嫔一样俗不可耐。
“起码目前华妃还得罪不起。今日一役，娘娘就在华妃手里吃了亏。”
心雯没敢说的是，依华妃的特别，皇上要厌弃也需要些日子。
还有一件更为严重的事。
如若婉妃和顾充媛都看穿了娘娘的伪装，那皇上也会看穿娘娘的伪装，那时娘娘得来的一切，只怕也不会长久。
妃嫔最怕的是什么呢？当然是帝王的厌弃。

第351章 将计就计

这句大实话心雯不敢说，又怕不说会铸成大错。
犹豫了许久，她终还是保持沉默。
翊坤宫内，顾长安一看到小橙子心情就不错。成为周恪的妃嫔之后，和以前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她从太妃变成了华妃，地位依然尊崇。
周恪对她也算是仁至义尽，封了她一个华妃。目前这个后宫当中，她的妃位最高。但她也知道，华妃这个位置是她的极限了，毕竟她曾是太妃。
而她这个人对权势并没有过多的渴望，只是权势这东西便于做很多事，她才让周恪给她一个官大一点的妃子来当一当。
她这人素来是不愿意吃亏的，既然改变不了进周恪后宫的命运，她自然是要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今日的赏花宴由她来主持，正是因为她现在的位份足够高。
浓月入内时，就见顾长安正在想事情。她想起今儿在赏花宴上发生的事，说道：“往后娘娘面对皇上的时候还是要柔顺一些。再怎么说，皇上得罪不起。”
“本宫知道。”顾长安眸光微闪，“今儿个本宫让余氏罚跪，余氏看着似乎毫无抵抗力，据本宫对余氏的了解，这个女人不像是这么好打发的，会不会还发生了什么本宫不知道的事？”顾长安若有所思。
余氏这个人精于算计，再加上还没查清楚余氏为何要杀顾太师，她不认为余氏杀顾太师没有原因。
定是余氏另有什么不能见光的秘密，又或者说，余氏还有后招，才会像今天这般隐忍低调。
“娘娘的顾虑在理。奴婢也觉得余氏不可小觑，她如今的反应有蹊跷。”浓月附和顾长安的话。
顾长安想了想：“不如这样，再试探试探余氏的反应，你找个机会收买永和宫伺候的奴才……”
她如此这般仔仔细细交待了一回。她以前暗中撒下的网，到了收割的时候。
浓月连连应是，觉得可以一试。
这个法子不只可以试探余氏的反应，若一切顺利，还能对付顾云昭，最起码也能让顾云昭吃些苦头。
三天后，顾云昭突然接收到顾长安的邀请。
她第一时间和顾云霏说了此事，顾云霏听了之后也觉得蹊跷。
像顾长安这样的人，素来是不屑与她们为伍的，突然间找顾云昭，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陷阱在等着顾云昭。
“你随我一道去翊坤宫。”顾云昭对顾云霏道。
顾云霏心思比她细腻，而且比她会算计，顾长安能想到的阴招，顾云霏或许能看透。
“我若去了，不是说明咱们在防着她么？你若不敢去见顾长安，最好的办法便是不接受她的邀请。她虽是华妃，但你也是九嫔之一，不是非要看她的脸色行事。”顾云霏淡声道。
若顾长安真设下了陷阱来要害顾云昭，那她为什么要跟过去，跟顾云昭一起遭罪？
当年是顾云昭和余氏逼迫顾长安进宫，她并非受益者，霜雨之死她也没有参与其中，凭什么她要为顾云昭和余氏犯下的罪孽赎罪？
或许她该找顾长安谈一谈，澄清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顾云昭并不知道顾云昭的小心思，只觉得顾云昭的话有道理。
此后她找了个机会，称身体有恙，无法受邀前往翊坤宫。
翊坤宫内，弄影向顾长安汇报顾云昭那边的动静：“顾修容谎称有病，不愿前来见娘娘。”
“她不来见就不见吧，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本宫也不过是试探试探她，看来她的防备心还是挺重的。”顾长安话音一顿：“本宫交待的事办好了么？”
弄影点头应道：“已经办好了，娘娘放心。”
顾长安见弄影办事稳妥，便也不再赘言。
翌日，永和宫内。
心怡正要入内伺奉，却看到心雨双眼呆滞，看着像是心事重重。
她试着喊了一声：“心雨？”
心雨如梦初醒，她端正站姿，但神色仍然恍惚，“何事？”
“我才想问你有何事，怎么魂不守舍的？”心怡狐疑地打量心雨。
心雨在心怡的逼视下，更加心虚，她急忙摇头：“我什么事都没有。”
心怡心中的疑惑更甚。
心雨做事勤快，人缘也不错，就是耳根子软，爱贪小便宜，而且心里藏不住事儿。
今儿个心雨明显看着有点心虚，分明是有什么事。
她入内伺候，跟顾云昭说了心雨反常一事。
顾云昭听后皱紧眉头：“你盯紧一些，若她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跟我说。”
“是，主子！”心怡不敢怠慢。
她是娘娘从顾府带进宫的，和心芸一样，都是娘娘的亲信。但心雨不同，虽然也伺候了娘娘多年，但有些事必需得防着。
心怡对这件事尤其上心。
不久后，还真被她发现心雨鬼鬼祟祟地离开了永和宫，此后还跟翊坤宫的人见了面。
得知这件事后，心怡第一时间跟顾云昭汇报。
顾云昭顿时怒不可遏：“吃里扒外的东西，居然联合翊坤宫想谋害我！找个错处，把心雨扔出永和宫。”
这种不忠不义的奴才，依她往日的脾气，只会把心雨杀了。
“娘娘把心雨扔出永和宫，太便宜心雨，还不如将计就计。这样不只能惩戒心雨，还能反击翊坤宫，何乐而不为？”心芸在一旁给顾云昭出主意。
顾云昭闻言双眼一亮：“你且说说……”
心芸便如此这般出了一个主意，顾云昭边听边点头，“就这么办。盯紧心雨的一举一动，这一回，我要让顾长安吃不了兜着走！”
顾长安竟然用这种下作的法子来害她，而且还撞在她手里，这回她定要让顾长安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多年前她能让顾长安痛不欲生，今天她一样也可以弄死顾长安！
心雨看着心理素质不够硬，相信是收了翊坤宫的好处，才为翊坤宫办事。
或许是她平日里只把心芸和心怡当成心腹，其他人以为被她排除在外，所以才有了心雨此次的背叛。
只要她从心雨着手，就能扭转于她不利的局面，何乐而不为？

第352章 一怒为红颜

顾云昭认为自己掌握了心雨的所有行动，一切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心也就定了。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跟顾云霏商量一回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顾云霏心思细腻，心计也很深，这样的事情找顾云霏商量准没错。
顾云霏听顾云昭说了事情的前后经过，皱紧了眉头：“心雨放进来的是什么？”
“是、是魇术。”顾云昭小声道。
顾云霏脸色微变：“顾长安居然不惜以身犯险，诅咒自己？”
若让皇上知道这件事，顾云昭只怕不得善终。
“我觉得事关重大，才找你商量。而且我已经放消息出宫，希望母亲能助我一臂之力。”顾云昭小声道。
这次是她的危机，或许也是她的转机。
若一切顺利，她就能反被动为主动，把顾长安挑落马下。
“魇术诅咒的是何人？”顾云霏追问。
“华妃。”顾云昭低声道。
顾云霏闻言侧目：“华妃？”
若顾长安只拿自己来说事，玩得还不够大。
“你可以把华妃的生辰名字改成小公主的生辰八字，这样才有足够的威赦力！”顾云霏眸中闪过一抹戾气。
“真要这么做吗？万一……”顾云昭心跳加速。
兴奋的同时，也很担心祸及自身。
以顾长安现在受宠的程度来看，想要掰倒顾长安难度太大。她这回若能把握住机会，就有办法弄死顾长安。
皇上很喜欢小公主，当年就是因为顾长安没能保住小公主，皇上冷落了顾长安两年之久。
这次皇上若知道顾长安拿小公主施魇镇术，还不得对顾长安寒心？
“这次是难得的机会。你若想把顾长安挑落马下，就得有破釜沉舟的决心！”顾云霏说话间，眸光微闪。
不可否认，这样做的风险也很大。一个弄不好，顾云昭沉溺，也会连累她。
所以有没有办法像上回那样摘清自己，从这件事上脱身？
顾云昭深知顾云霏的话有道理。
这是一个对付顾长安的最佳机会，若一切顺利，她能彻底除去顾长安这个死对头。
顾云霏离开之后，顾云昭一直在等余氏那边的消息。
心芸傍晚时分才回宫。
顾云昭迎上前问：“母亲怎么说？”
“奴婢没见到夫人。但是陈妈妈转达了夫人的一句话，夫人让修容娘娘好自为之。”心芸讷讷道。
她等了许久，夫人也不愿意见她，最后还是陈妈妈看她不愿意离开，才要来了余氏的一句话。
“母亲这是不愿意管我的死活了吧？”顾云昭突然觉得乏力。
曾经疼她爱她的母亲，看她没能带来利益，便轻易放弃了她。
“夫人因为在赏花宴上受辱，还没缓过神来，不愿意见人。说起来都是华妃欺人太甚，否则夫人不会成天躲在屋里吃斋念佛，主子也不会没有侍寝的机会。主子在后宫每一步都走得这么艰难，都是拜华妃所赐。”心芸义愤填膺。
连带她们这些在修容娘娘身边伺候的奴才，也被人看低三分。
而今华妃变本加厉，竟然还想以魇术来害娘娘，娘娘若不把握机会反击，迟早会落得凄惨的下场。
“看来只有靠我自己了。”顾云昭深深呼吸：“罢了，搏一回。我就不信了，如今证据确凿，还不能定华妃的罪！”
有了决定，顾云昭便也不再犹豫，找来心雨。
心雨乍看到顾云昭找自己，她面露惶惑之色，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你何时跟翊坤宫那边有勾结？你可知魇术是宫中的禁忌，你居然利用魇术害人，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顾云昭看到这个小细节，一掌用力击在桌子上。
心雨被顾云昭这么一吓，立刻摊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顾云昭见差不多了，这才恩威并施，套出了翊坤宫那边的全部计划……
三天后，顾长安病了，而且病势很急。
顾长安一病，最担心的人当然是周恪。
周恪找了很多太医给顾长安看诊，这病虽然很快好了，但很快又复发。如此循环往复，没过多久，顾长安的病再次反复。
众太医不知所措，后来莹秀灵光乍现，对周恪道：“不知皇上有没有听说过魇术？娘娘病情反复，或许是魇术在作祟！”
周恪听到“魇术”二字，脸色微变。
魇术的大名，大家都曾听说过，作为帝王，他当然也知晓。
像皇宫这样的地方，魇术更是禁忌。
“你的意思是长安久病不愈，是因为有人对长安实施了魇术？”周恪沉声问道。
“奴婢觉得这个可能性是有的，至于是不是，还有待查证。”莹秀语气不太确定。
周恪面色沉郁，好一会儿才道：“既然有这种可能性，那就一查到底，查查哪个宫里藏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皇帝的一句话，大家必定会遵从。
这样一来，整个后宫都惊动了。
因为不知道是哪个宫殿有问题，周恪便下令整个后宫都搜查一遍，说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也不为过。
搜宫这么大的事，又是周恪亲自下的命令，自然是引起了很大的震动。
后宫人心惶惶，都怕引火为上身。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而这部分人，看的是顾长安的热闹。若可以，顾华妃从此一病不起就最好不过。
其中也有一些紧张的人，这个人非顾云昭莫属。
她虽然逼迫心雨说出了前后经过，但这件事只要没有尘埃落定，她的心悬在了半空。
心雨对她下了保证，一定会如实指证顾长安的阴谋，她心里却依然不踏实。
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只怕是会招来杀身之祸。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当会儿，温大用带领一批人闯进了永和宫，开始搜宫。
她没想到的是，在永和宫内的好几处地方都搜出了腌臜东西。
心芸看到这一幕，觉得不太对劲：“主子，这事儿好像不太对劲。”
明明她们只知道有一处地方放了魇术，怎么会搜出了好几个魇术，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第353章 计中有计

顾云昭也看出了问题，她脸色苍白，自我安慰道：“或许是你想多了。”
心雨对她交待了一切，并且答应会配合她，指证顾长安。怎么可能会出现反转呢？
定是她心理素质不够好，自己吓自己。
出乎顾云昭预料的是，不只是永和宫搜出了不干不净的东西，就连钟粹宫也搜出了类似的东西，并且都到了周恪的跟前。
周恪看着跟前摆放的一堆小人，他眉心紧蹙：“怎么会有这么多？”
“这是从钟粹宫里搜出来的。”温大用指着写着贤妃生辰八字的小人。
“而这些都是从永和宫里搜出来的，分别有淳妃娘娘、华妃娘娘和小公主的生辰八字。小公主的生辰八字看着是新刻上的，贤妃娘娘、淳妃娘娘以及华妃娘娘的生辰八字刻的日子有些久远了。”温大用说这话是有根据的，并且经过专人验证。
这说明淳妃、贤妃和华妃早已被盯上，而唐茵宫里搜出来的正是贤妃娘娘的小人。
宫里忌讳魇术，但总有些妃嫔不安份，偏就弄些这样的东西出来，而且此次涉及的妃嫔十分宽广，高位妃嫔几乎都牵涉在其中。
“日子久远？”周恪紧皱眉心。
“大约有一年了。”温大用低下头，不敢看周恪。
周恪看着跟前的一堆小人，头很疼。
他沉声道：“把婉妃和顾修容带过来，朕亲自审问！”
“是，皇上！”温大用应声而去。
没过多久，他把人带了过来。
顾云昭一见到周恪便慌不择路喊冤：“臣妾冤枉，这不是臣妾做的，臣妾有人证，心雨、心雨可以作证……”
“顾修容，你慢慢说！”周恪觉得顾云昭声音刺耳难听，耐着性子喝道。
“是、是顾华妃收买了心雨，让心雨放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皇上若不信，尽管找心雨审问。”顾云昭压下心头的慌乱，强自镇定。
她才是被害者，顾长安才是这一切的主谋。
周恪看向温大用：“去把心雨带到朕跟前。”
没过多久，心雨便到了御前。她一看到顾云昭，便爬到顾云昭跟前：“修容娘娘，您说过会保护奴婢的，不能言而无信——”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顾云昭心跳加速。
但目前这个时候，除了心雨，她想不到还有谁可以帮自己。
心雨是她的唯一证人，只要心雨指证是接受了顾长安的收买才在永和宫放下魇术，就能证明她是受害者。
“仔细说清楚！”周恪命人把心雨押到自己跟前。
心雨想起当时发生的事，便说道：“那一日奴婢在永和宫发现了这些脏东西，而后修容娘娘把奴婢找过去，称东窗事发的时候，让奴婢指证华妃娘娘，称、称是华妃娘娘收买奴婢，修容娘娘还说，皇上最在意的便是小公主，若知道华妃娘娘连小公主都拿来利用，皇上一定会龙颜震怒，从此疏远华妃娘娘。奴婢当时为了保命，只好答应了。至于其它事，奴婢一概不知……”
顾云昭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心雨，心胆俱裂：“你撒谎！你分明是被顾长安那个贱人收买了，这是顾长安的陷阱，是那个贱人的陷阱……”
周恪听到顾云昭一口一个贱人，眸色变得阴沉：“这就是顾太师教出来的好女人，真真是好家教！”
如此会做出这样的恶毒之事，就一点也不意外了。
顾云昭脸色发白，这才想起是在御前，而周恪方才已看到她最不堪的一幕。
周恪又再问心雨：“你平素跟钟粹宫可有来往？”
心雨忙摇头：“奴婢和钟粹宫没有任何来往。”
“是么？”周恪看向温大用。
温大用会意，把写了贤妃生辰八字的小人扔到心雨跟前。
心雨看清楚上面的东西，吓得退后几步：“奴婢是真不知道这些东西从何而来。”
周恪看向静站在一旁的唐茵：“你说说，贤妃平素怎么招惹你了，为何你要这般诅咒她？”
唐茵惨然一笑：“臣妾并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钟粹宫，皇上若信臣妾，就不会问这些……”
“要朕如何相信你？这是从钟粹宫搜出来的东西，时间有一年之久，那正是贤妃封妃之后发生的事。若非此次搜宫，也不至于从你居住的地方搜出这些脏东西。婉妃，是朕错看了你！”周恪觉得不可思议。
在翊坤宫闭宫期间，他是无意中发现唐茵对他情根深种。想到自己的处境，又看到唐茵对他的钟情，他在愧疚之下立她为妃。
可谁曾知道，就是这么一个看着面和心善、对他情深一片的女子，背地里竟如此心狠手辣，做下这见不得人的勾当。
唐茵痛苦地闭上双眼：“证据也可以制造出来。臣妾不知是谁在背后设计陷害臣妾，但臣妾敢发毒誓，这些真不是臣妾做的。”
她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钟粹宫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出现。
她唯一能想到的是顾长安在这期间就埋下了这东西，只等今天这个时机来到，一箭双雕。
若是这般，顾长安可真是好心计，好耐性，一个阴谋居然筹谋一年之久，说这是顾长安自己的算计，说出来谁信？！
“你若觉得冤枉，可以找出证据自证清白。若不能，这便是你的罪证。”周恪冷然启唇。
唐茵听得这话惨笑：“若臣妾真做下了这等恶毒之事，敢问贤妃这一年期间有何病痛？”
纵然有人在背后算计了她，但她并不知这一年期间贤妃有什么病痛，这样搁在她头上的罪名是不是就不成立？
“婉妃娘娘，贤妃过去的一年里病过几回，只是贤妃娘娘为人低调，并没有四处张扬。”温大用此时突然接话。
唐茵怔住了，“不可能！”
哪有这么巧的事？难不成背后陷害她的人，是贤妃？
她不只一次找过贤妃的麻烦，贤妃都轻易地避开，看着也似对她不记仇。但若贤妃在暗中谋划要对她实施报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就很正常了。
——
哈哈，唐茵也有有口难言的时候。

第354章 冷宫

一时间，唐茵也不确定背后设计陷害她的究竟是贤妃，还是顾长安。
无论是谁在背后算计她，她都得吃下这个哑巴亏。
周恪对唐茵有说不出的失望。在他看来，唐茵曾经是淡雅如菊的女子，事实证明他看走了眼。
也不知是他识人不清，还是这后宫的女子都不简单，个个都比他想象的要复杂恶毒。
“皇上不相信臣妾，是吗？”唐茵看到周恪眸中闪过的憎恶情绪，一时间心如刀割。
她想成为让他喜爱且敬重的女子，但她始终没能做到，而今反倒让他憎恶了，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步步为营，小心筹谋，怎的偏就事与愿违呢？
“你要朕怎么相信你，或者你有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周恪冷冷看着唐茵。
事实证明，唐茵早不是初初进宫时的无欲无求了。
唐茵张了张嘴，想辨解，却颇为无力。
事发太突然，她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她一直以为自己运筹帷幄，从来只有她算计人的份，哪曾想自己早被人盯上，关键时刻便给她致命一击。
两年前哪怕面对奸诈如顾长安，她都能反将顾长安一军，但今次看热闹的她，最终变为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说不出来是吗？”周恪不再浪费唇舌，淡声道：“来人，把婉妃拉下去，给朕仔细审清楚。”
唐茵凄然一笑：“若换作是华妃被人栽赃陷害，皇上舍得拉华妃下去审问么？”
周恪还真是偏心得很明显啊。
哪怕她对他情根深种，哪怕他也知道她对他的感情，他仍然选择无视，对她下手时，却是一点也不留情。
两年前的周恪如此，两年后的周恪依然如此。
“朕了解华妃，却不了解你。”周恪挥挥手，示意把人带下去。
唐茵就这样被拖下去，顾云昭看得真切，唐茵的眼里闪过浓浓的恨意。
她突然觉得心凉。
当年她也对周恪一见钟情，所以她央求余氏，让余氏帮她把顾长安逼进宫冲喜。
这一点，她跟余氏不谋而和，余氏以霜雨作文章，帮她达成了心愿。
但在进宫后，她突然不记得自己曾经为何要死要活想要成为周恪的女人。
她进宫好几年了，周恪的冷漠让她曾经的热情彻底熄了火。
唐茵这样的心计尚且都被算计，何况是她？
当初是有余氏在背后给她撑腰，而今余氏不管她了，也就由着她在后宫自生自灭。
她深知没有人会帮她，今儿个出了这样的事，顾云霏也不曾露面。
至于身在顾府的余氏，那个生她育她的母亲，指不定也想跟她彻底断了关系吧？
“顾修容，你有什么想说的？”周恪的声音惊醒顾云昭的思绪。
她轻眨双眼，摇摇头：“臣妾什么也没做。”
是华妃陷害她，是余氏背弃了她，是周恪这个帝王从来不信任她。
哪怕她什么也没做，她最后也得背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当年她因一己之私，达到了目的，但今日最终还是要为当年的事担起责任。
“把人带下去。”周恪挥手，示意把顾云昭带下去审问。
顾云昭最吃不得苦头，刚开始不愿意承认，但后来想起连余氏也放弃她，在心灰意冷之下，她终还是认了罪。
唐茵也受了刑，但无论如何都不肯招认。反倒是在钟粹宫伺候的两个奴才招架不住屈打成招。
唐茵仍然死活不愿意认罪，还称要见周恪一面。
周恪并没有来见唐茵，他命人烧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此后便陪在顾长安身边，衣不解带地照顾她。
顾长安的病终于好了起来，人也瘦了一圈。
当她看到同样憔悴的周恪时，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因为知道周恪在意自己，所以她拿自己的身体作文章。她生病期间虽然意识有些模糊，但该记得的事一件都不落。
周恪为了能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她，连早朝都落下了。
“你可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周恪见顾长安看着自己不说话，以为她还难受。
顾长安倚进他的怀抱：“我这一病，辛苦你了。”
“你是朕的女人，谈什么辛苦？往后不再生病，你自己难受不要紧，朕也跟着你受折磨。”周恪抱紧了顾长安。
他看着她被病痛折磨，自己却束手无策，只觉得这个皇帝当得窝囊。
“往后我会让自己好好的。”顾长安闭上双眼。
她宁愿宁周恪心里没有她，这样就不会让她心软。她要报仇，必定要有所取舍。
今次这一役，她同样是利用了周恪对她的关心，笃定周恪会为她大动干戈。
结果出来了，她赌对了，终于同时拿下顾云昭和唐茵这两个死对头。但若有一天让周恪发现这是她一手策划了此事，只怕也会对她寒心吧？
他不只一次说过，不喜后宫女人算计，她却偏在这条路上走到黑，她和周恪的路背道而弛。
顾长安病好后，依然病恹恹的，周恪除了早朝时间，平时都留在翊坤宫照顾顾长安，几乎十二个时辰都不离身。
顾长安看在眼里，其他人也看得真切。
“皇上对娘娘是极好的。”浓月也难得地说了一句实话。
就像当年老爷夫人对娘娘那样的好。
傻子都看得出，皇上是把娘娘搁在心上宠的。
“本宫知道。”顾长安露出一朵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若不是皇帝就好了。”
她不是不懂感恩的人，对她好的人，她也想加倍回报，唯独周恪不行。
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之后还是惜花故意转移了话题，此前的沉重氛围才一扫而空。再加上有小橙子这个小可爱在，很快转移了顾长安的注意力。
眨眼到了三月下旬，周恪下了一道旨意，顾云昭被打入冷宫。
唐茵则被褫夺封号，降为美人，重回若惟轩，但怎么着也比顾云昭的下场来得好。
顾长安听到结果后，淡声道：“周恪对唐茵还算是宽容。”
只是被夺了封号，降了位份。原本犯下这样的大罪，唐茵也该落得和顾云昭一样的下场。

第355章 回不去

“那是皇上仁善，才对唐美人网开一面。唐美人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浓月冷声道。
当年唐美人想要踩着娘娘上位，又在背地里对娘娘做了那些阴险的事，娘娘默默都记在心里，只等时机到了，便将唐茵一军。
如今便是唐茵还债的时候。唐茵是怎么上的位，娘娘就有办法怎么让她下台。
“余氏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吗？”顾长安问起正事。
她的目标从来不只是顾云昭，而是想让余氏自乱阵脚。再怎么说，顾云昭也是余氏的亲生女儿，难道余氏还能由着自己的亲女儿在冷宫孤独终老么？
余氏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人，也不知是顾太师受了余氏的影响，还是余氏影响了顾太师，总归余氏要的是顾家出一个皇后。
余氏的皇后梦依然在，不可能就这样打住，所以不可能放任顾云昭流落冷宫。
“并没有动静。从顾氏出事到打入冷宫，余氏都没有出现，也没有进宫。奴婢派人打听过，听闻余氏那赏花宴那天回到顾府后，就一直待在顾家宗祠，足不出户。”是弄影回话。
顾长安闻言有些意外：“余氏是放弃顾云昭了吗？”
顾云昭是余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天之娇女，余氏就这么一个亲生女儿，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了？
这说不通。
“奴婢也觉得奇怪。照理说，余氏会想办法救顾氏才对，但迄今为止，余氏那边没有任何行动。”浓月也有同样的困惑。
这也说明，娘娘的顾虑不无道理。
余氏可能是准备好了什么后招，才舍弃了顾云昭这颗最有价值的棋子。但顾云昭是余氏的亲生女儿，难道余氏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顾云昭在后宫寂寞终老么？
这也太无情了。
“余氏这么沉得住气，定是另有文章。”顾长安的心沉了沉。
她居然摸不透余氏。
余氏总不成把希望都寄托在顾云霏身上。哪怕顾云霏是比顾云昭要有心计，容貌也更胜一筹，但不见得顾云霏就有机会上位。
再怎么说，顾云霏都只是过继到余氏名下的，并非余氏的亲生女儿。
“余氏再沉得住气又如何？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从余氏足不出户便知是避祸避世，也是惧怕娘娘的威胁，这说明余氏打从心底里畏惧面对娘娘。”弄影语带嘲弄。
当年逼娘娘进宫的时候，余氏多嚣张啊？到如今还不是被娘娘逼得躲在顾府不敢露面？
就在顾长安主仆说着贴己话的当会儿，郑吉祥入内启禀，称赵灵递了牌子进宫。
顾长安沉吟片刻，便让郑吉祥亲自去把赵灵接过来。
想当初唐茵还没进宫的时候，赵灵就曾入宫，当时她满口答应会助唐茵上位，到如今，结果和当初她答应赵灵的大相径庭。
赵灵进来后请了安，有些局促。
顾长安见状道：“坐吧，不必拘谨。”
赵灵应了，低头喝了一口茶，斟酌要怎么开口才好。
她收到宫里递过来的消息，唐茵称她会落得今天这样的结局，都是拜顾长安所赐。
她和顾长安有儿时情谊，顾长安的为人她也是知道的，只是另一个是自己夫君的妹妹。
“你进宫是为了唐茵吧？”顾长安打破沉默。
赵灵低声应道：“正是。”
“本宫与唐茵原是可以和平共处，只是你这位小姑子心思重，不只一次算计本宫，本宫若不回敬她，便不是本宫的性子。当日你进宫请求本宫助她一臂之力，本宫答应了，但她手段厉害，不需要本宫助力，便一路扶摇直上，成为了妃子之一。她上位的途中，可是不只一次设计本宫。既然她可以一边算计本宫一边上位，本宫自然也有法子拉她下来，你说是不是？”顾长安语气平淡。
赵灵这是第二次进宫来见她，为的是同一个人。她早该发现，哪怕她和赵灵有儿时情谊，但赵灵向着的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小姑子，而不是她这个儿时玩伴。
赵灵诚惶诚恐，跪倒在顾长安跟前：“民妇恳请华妃娘娘网开一面，原谅茵儿的不懂事……”
“不懂事？！你觉得一个不懂事的女子能在短短几年时间凭借自己的力量爬到婉妃的位置么？到底是你一叶障目，还是你小看了唐茵的本事？唐茵早不是你所认识的大家闺秀，她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后宫妃嫔。她在后宫的起落，也不是你我的三言两语便能左右。”顾长安上前扶起赵灵。
赵灵正对上顾长安温和的眼神，所有的话吞回了腹中。
她知道，顾长安的话是对的。她这一趟就不该来……
“后宫是吃人的地方，能让人变得面目全非。如今的唐茵，早不是你所熟知的那个唐茵。她选择了她要选择的路，没有人能帮她。”顾长安淡声又道。
“华妃娘娘说的是。”赵灵沉默了下来。
顾长安牵着她冰冷的手：“你是不是怨本宫？”
赵灵闻言看向顾长安，缓缓摇头：“娘娘的性子民妇是知道的，定是茵儿做错了事，娘娘才容不下她。”
“本宫也不料到自己有一日会变成这样。”顾长安低声道：“是本宫对不起你。”
赵灵曾经给过她温暖，虽然赵灵出嫁后她们断了联系，但是她们的儿时情谊不会随着赵灵嫁人而消失。
“娘娘折煞民妇了。民妇如今只有一个恳求，将来茵儿若再做大逆不道之事，只请娘娘留茵儿一命。”赵灵说着，朝顾长安正正式式地磕了头。
赵灵离开后，顾长安久久不语。
小橙子钻进她的怀抱，叫她娘娘。看着孩子纯真的笑颜，她的视线渐渐模糊……
唐茵又回到了若惟轩，那个她初初进宫时住的地方。这儿一切照旧，她却回不来了。
她过惯了养尊处优、前呼后拥的日子，被贬为美人后，一切又恢复了冷清。
后宫素来是踩低捧高的，她的落魄，也就让一些人渐渐远离了她，包括顾云霏，也包括罗素……

第356章 对峙

唐茵站在空空荡荡的屋里，心里很慌，也很乱。
也是啊，在她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个个都会惦记着她，与她亲近，而今她落魄了，又是被周恪厌弃的人，谁还愿意跟她亲近，被她连累？
回到若惟轩后，她睡不着，也吃不下，一日比一日憔悴
她却没想到，就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突然会有人来找她，却是消失在众人视线许久的一个宫人。
“流苏？”看到流苏的一瞬间，唐茵难掩意外。
流苏跪倒在唐茵跟前：“奴婢可以来伺候唐主子么？”
“我只是美人，身边要不了那么多人伺候。”唐茵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说起来，流苏消失在众人视线也有些日子了，原先她也查过流苏的底细，知道流苏是丽妃的人。
后来丽妃落魄，流苏便也被淡忘，她也不知这期间流苏去了哪里，总归不在养心殿当值便是了。
“奴婢做洒扫宫人亦可，只要主子愿意给奴婢机会……”
接下来流苏说了她的经历。
她本是温大用提上来的人，温大用突然间防着她，她便也没机会在御前伺奉。后来丽妃落魄，她也被调离了养心殿。
“主子风光时，奴婢不敢毛遂自荐。但主子落魄时，想请主子给奴婢一个机会侍奉，或许将来奴婢还有为主子出谋划策的机会。”流苏言词恳切。
唐茵眸光微闪，发现流苏是一个非常懂得把握机会的人。
虽说流苏交待了她是丽妃的人，但她并不相信流苏的身份这么简单。
流苏这样的人若想重头再来，相信不会拖到现在，如今找上了她，是看中她的潜力么？
唐茵并没有考虑太长时间，便留下了流苏。
就像流苏所说的那样，有许多人弃她而去。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流苏来了，愿意为她效力，这就够了。
锦上添花乃易事，雪中送炭却很难。
她身边无人可用，流苏的来到或许可以助她一臂之力。至于栖星，有些日子没出现，只怕是看到她落魄，也选择跟她断绝来往。
唐茵当然也没想到，在她落魄之后，最先来到若惟轩的妃嫔居然是顾长安。
顾长安挑了个位置坐好，而后看到站在唐茵身畔的流苏，定驻了眸光：“流苏？”
这个宫女消失在众人视野有些日子，刚开始她还在关注流苏，后来因为闭宫，便也没再让人盯着流苏的动静。
今天流苏再出现，这是流苏背后的人要有所动作吧？
真要说流苏是丽妃的人，她是万万不相信的。
但说流苏是唐茵的人，她也不相信。初初进宫时的唐茵并没有野心和欲丨望，后来因为喜欢上周恪，唐茵才开始争宠。
既如此，唐茵也不可能事先安排流苏进宫，为她探路。
流苏不是唐茵的人，难道是顾云昭的人么？
顾云昭被打入了冷宫，如果没有翻盘的机会，这辈子就只能在冷宫那个地方等死。
直觉告诉她，流苏背后之人也不是顾云昭。
“奴婢参见华妃娘娘，恭请华妃娘娘金安。”流苏上前朝顾长安行礼。
顾长安免了她的礼，上下打量。
流苏也不露怯，在顾长安的打量下神色坦然。
“瘦了些。”顾长安淡声道。
以前流苏给她的印象是一个气质像她的宫女，但在容貌上和她没什么相似之处。
有些日子没见，流苏似乎连气质也不像她了，原来气质也是可以随时改变的吗？
“奴婢谢娘娘关心。”流苏不卑不亢。
顾长安看向一旁静默的唐茵，“本宫特意来看看你。”
“谢娘娘关心，妾身很好。”唐茵神情看不出喜怒。
顾长安想起赵灵提起唐茵时的表情，“赵灵两天前来看过本宫。她跟本宫说，赵美人你不懂事，希望本宫多多担待，你认同这话么？”
唐茵乍从顾长安嘴里听到赵灵的名字，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嫂嫂是个好女人，说话的时候总是轻声细气，哥哥很喜欢嫂嫂。即便如此，哥哥屋里还是有许多的姨娘。
曾经她还替嫂嫂抱不平呢，哥哥却不把她的话当回事，只说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待进了宫，她才知道曾经的自己有多天真。
“嫂嫂是好人。”唐茵许久才回答。
顾长安微微一笑：“曾经你在本宫眼里也不错。”
唐茵闻言侧目：“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为了自己所爱之人争取，我乐意。不争取我就没有机会，争取了我才能靠近他。在皇上眼里，你华妃是特别的存在，若不能让皇上彻底放下你，我便没有机会走进皇上的心里。你何德何能，让皇上为你牵肠挂肚？你又为皇上付出了什么，凭什么享受皇上对你的好、对你的宠？你只有在需要皇上的时候才会对皇上好，只有在利用皇上的时候才愿意对皇上付出。”
无论是后宫哪个妃嫔，都比顾长安来得真实。顾长安是她见过的最虚伪，也最冷血的女人。
“你凭手段得来的东西，最终还是失去。哪怕你做得再多，皇上心里也没有你，不是么？”顾长安语带嘲弄。
感情若是用手段就能得到的东西，那就不矜贵了。
最后唐茵不也从高位跌落，成为了美人吗？
“我自认为不比你差，比你更爱皇上，为了皇上，我愿意付出一切。你呢，在喜欢皇上这件事上，很多时候都只是因为皇上对你好，你才勉强回应皇上。皇上不可能一直无条件对你好，总有一天会看清你不值得。我今天的结局，来日定也是你的结局。”唐茵冷语反讥。
她恨的是周恪的心向着顾长安，对顾长安总是那样宽容。
“看来事到如今，你仍不知悔改。”顾长安起身：“既如此，本宫和你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怎么会以为唐茵还有回头的可能？
赵灵进宫一趟，她出于道义走这一趟，但唐茵显然是不愿意就此罢手。
“这回是你在背后算计我吧？”见顾长安欲离开，唐茵扬声问道。

第357章 帝王心

顾长安慢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唐茵：“这就奇了。后宫这么多魑魅魍魉，你怎么会认为是本宫在算计你？要知道本宫不问后宫事许久，哪来的那么多精力对付你？分明是你嫉恨贤妃，却又不是贤妃的对手，才使出这样的下作手段想对付贤妃，如今竟还想嫁祸于本宫？”
即便这件事是她做的，她也不可能承认。
她设计陷害唐茵的同时，还有一个目的是想加深唐茵和贤妃之间的矛盾。
她看不透贤妃这个人，只能继续摸贤妃的底。
事发至今，也不见贤妃这个受害者站出来，可知贤妃多沉得住气。
“真不是你？”唐茵将信将疑，想从顾长安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但顾长安的表情掩饰得太好，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好自为之。”顾长安不再和唐茵纠缠，转身离开。
唐茵看着顾长安的背影，陷入沉思。
如果不是顾长安，那就只有贤妃的可能性最大。当然，罗素的可能性也非常大。
罗素心计很深沉，若早设下了陷阱等她，那也很正常。
只是现在自己的位份低，周恪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信任她，她想再翻身，谈何容易？
看出唐茵情绪低落，流苏奉上一杯茶水：“主子别灰心，一切才将将开始，未来会如何，没人可以预料。今天笑着的，未必就能笑到最后。”
唐茵轻叹一声：“你不懂。”
顾长安起起落落，但最后都能拉顾长安下马，这样的人才是真正难熬的对手。
而今顾长安是华妃，她却变成了美人，将来能不能东山再起也是未知数。
就连罗素也成为淑妃，她却比初初进宫时还要落魄。
相较于罗素和顾云霏，她已经落后了。
接下来又是三年一次的选秀，届时有新人进宫，她们这些老人将更加没有机会。
一时间，唐茵陷入绝望的情绪当中，无法自拔。
顾长安离开若惟轩后，回到了翊坤宫。
“本宫在闭宫期间，你可有流苏的消息？”顾长安问浓月。
那时候她确实是想查出流苏的底细，但她的突然怀孕打乱了她的所有计划。流苏这个人也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她便搁置了此事。
流苏挑在这个时间又再出现，总让她觉得有点诡异。
“娘娘闭宫期间，奴婢未曾见过流苏，也不曾听到过流苏的消息，就好像这个人突然间消失在后宫一样。这样吧，让弄影去打听一下这段时间流苏的消息。”浓月回道。
弄影是百事通，打听消息的事交给弄影准没错。
弄影离开后，浓月发现顾长安秀眉紧皱，顿时看出娘娘有心事。
“娘娘在担心什么吗？”浓月递给顾长安一杯热茶。
顾长安低头喝了一口：“本宫只是想起唐茵说过的话。”
她知道唐茵的话是对的。
哪怕唐茵这个人有些变丨态，但唐茵喜欢周恪的心不假。她也喜欢周恪，但这份喜欢当中夹杂着太多复杂的因素。
周恪不是笨蛋，他定也感觉到了。
相反，周恪这个人很精明，心计也很深沉，她怀疑周恪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此次的事件顾云霏和余氏都没有受到波及，而只是惩罚了顾云昭。
本来顾云昭以小橙子作文章，这是谋害皇嗣的罪名，又是皇宫最忌讳的魇术，重者诛连九族。
这回只是顾云昭被打入冷宫，余氏和顾云霏不曾受到牵连，顾府也不曾受牵连，这和她所以为的结果大相径庭。
此前她不愿意多想，但现在她不得不多想一层。
帝王心莫测，谁也不知道周恪心里是怎么想的。
“娘娘的担心不无道理。皇上不喜欢后宫妃嫔争斗，若知道是娘娘设计了一切，只恐皇上心中会有介蒂。”浓月也有同样的顾虑。
此事魇术事件牵连甚广，皇上重重拿起，却轻轻放下。她都发现了的事，娘娘肯定也发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本宫不可能不报仇，周恪也有他的为君之道，或许本宫和周恪本就不该是一路人。”顾长安若有所思。
若不是小橙子这个意外，她也不会走进周恪的后宫，而这都是拜唐茵所赐。她若不报复唐茵，那就不是她的性子了。
浓月也不再多话。
娘娘的心思如何，她们这些做奴婢的都清楚知道。娘娘看重小公主，复仇这件事也不能就这样了了。
原本此次事情顺利，顾家人因为这件事一锅端了便是好事。
偏生帝心难测，娘娘这般算计，最终只折了一个顾云昭，这说明在复仇的路上，娘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本宫去一趟冷宫，会一会顾云昭。”顾长安沉吟片刻，有了决定。
余氏放弃了顾云昭，任由顾云昭在冷宫自生自灭，现在是顾云昭心理最脆弱的时候，她可以去探探顾云昭的口风。
“要不要晚些时候再去？”浓月有顾虑。
魇术一事余波未了，娘娘这个时机去冷宫，太急了。
“无碍。”顾长安知道浓月的顾虑，无非是担心周恪看出什么。
浓月见顾长安决心已定，便着手去安排此事。
冷宫。
心怡送了餐食到顾云昭跟前，顾云昭看着上面的青菜豆腐，脸色难看：“你叫我吃这样的东西？”
她反手便把饭菜掀翻在地。
心怡默默收拾了地上的狼籍。事到如今，主子显然还没看清楚现状。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母亲不会置我于不顾，她一定会把我从冷宫弄出去，届时所有看轻我的人就会知道自己错得离谱。”顾云昭说着去到残旧的菱花镜前，“皇上指不定哪天就来了，皇上若看到我落魄的样子，定会嫌弃……”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她双眼一亮：“我就知道皇上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她说完快步冲了出去。
当看清从阳光下走来的艳丽无双的女子，她瞳孔紧缩：“顾长安，是你？！”
她会进冷宫，还是拜这个女人所赐，顾长安居然还有脸来冷宫？
“就是来看看你死了没有。”顾长安微徵一笑。

第358章 真相

顾长安的排场大，才进来，惜花就搬了一张干净的凳子，弄影则把事先备好的水果和点心摆放在顾长安跟前。
顾长安看着她们贴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杵在一旁的顾云昭看到这一幕，不禁想起自己在顾府时的风光，成为德妃时的前呼后拥，那时她的排场比顾长安还大。
时移世易，一切都变了，她沦落至冷宫，顾长安却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华妃，主宰着她的命运。
“你想做什么？”顾云昭努力张大双眼，不想流泪。
她不想在顾长安跟前示弱，不想让顾长安看到自己落魄的样子。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她才是天之骄女，顾太师是她的父亲，余氏这个一品诰命夫人在整个长安城贵妃圈都是最厉害的人物，她自己还是德妃。
顾长安却是孤女，后来是孤寡妇人，可是顾长安跑在了她的前面，跟她的位置掉转。
顾长安慢条丝理地吃着水果，一旁的惜花服侍得很周到，她吃得开心的同时，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散去。
在顾府时，她是天之这骄女，是爹娘捧在后心里的宝贝，是顾太师一家子把她逼上了绝路。
“还记得霜雨吗？”顾长安优雅地吃着水果，视线锁定在顾云昭的脸上。
顾云昭乍听到霜雨的名字，表情有点僵硬。
她当然记得，霜雨是被活生生打死的，当时顾家上上下下都在看热闹，她是始作佣者，当然站在最起眼的位置。
她眼睁睁看着霜雨在自己跟前断了气，时隔多年，她还记得顾长安充满恨意的眼神。
她知道顾长安不是善茬，却觉得顾长安进宫就是死路一条。
只要顾长安死了，她就不必再活在顾长安的阴影之下。
却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错，顾长安不只没死，还成为了太妃。
她再看不惯顾长安，都得忍受这个碍眼的存在。
可笑她当年算计一场，成为了周恪的女人，最后顾长安也成为了周恪的女人，还把她弄进了冷宫当中。
“看样子，你的记性也不算差，还记得霜雨。”顾长安又吃了一块水果：“时间过得好快，眨眼间本宫已经为人母，还成为了皇上的华妃。你呢？手上沾了血，费尽心思成为皇上的女人，最后却沦落至冷宫，这是不是叫作人算不如天算？”
坏人不就该得到惩罚吗？
顾家人个个都坏透了，凭什么他们还能坐享荣华富贵？
“我不会永远待在冷宫，总有一天我会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顾云昭哑声回答：“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以前我能赢你，以后我一样能赢你，你顾长安永远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她才不相信母亲舍得置她于不顾。她是母亲手心里的珍珠，母亲在她身上费了那么多的心血，怎么可能就这样弃了她？
“你到现在还指望着余氏？”顾长安不禁失笑：“你这样的性子，可是一点也不像是余氏。余氏那么深的心计，怎么生下你这么一个蠢货？”
都这个时候了，顾云昭居然还这么天真，可笑至极。
顾云昭脸色发白：“你休想离间母亲和我之间的关系，母亲自小就疼我爱我，不可能弃我于不顾！指不定母亲正在想办法救我出去，到了那时，我会和你一较高下！”
顾长安觉得没办法跟顾云昭沟通。
顾云昭这个女人是又蠢又贱，到现在对余氏还抱有期望。
“余氏真要那么疼你，当年又怎会把顾云霏养到她膝下？你觉得像她那样的人，可能为了你而放弃她的皇后梦么？是了，当年你父母也是为了能让你们一家子出一个皇后，才会杀了我爹娘吧？”顾长安毫无预警地跳到另一个问题。
顾云昭完全没想到顾长安会突然间提起顾云松夫妇，她脸色突变：“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顾云松夫妇分明死于地动，那是老天爷收了他们。
“本宫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有数才是。纵使你那年年纪不大，但肯定收到了一些风声。我爹娘出事那年，顾府中的一些异样你一定也察觉到了。我爹娘一死，在顾府没有地位的顾太师以及余氏便成为了主人，不是么？”顾长安说话间，不忘观察顾云昭的表情。
顾云昭正想反驳，却突然想起顾云松夫妇去世后，父亲以及母亲的反常，他们经常关起门来密谈，当时的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把这些异常和顾云松夫妇的去世联系在一起。
会不会真如顾长安所言，顾云松夫妇的死是父母亲一手策划？
母亲还有一段时间不准任何人提起顾云松夫妇……
顾安长一直在留意顾云昭的表表变化。她今次来冷宫的目的不和是顾云昭打嘴仗，而是想知道父母亲的死余氏知不知道。
看顾云昭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这一趟来对了。
“余氏心肠歹毒，指不定当初就是她在背后给顾文昊出谋划策，害死了我爹和我娘。”顾长安又道。
顾云昭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所以你杀了我父亲，是为了报仇吗？”
浓月在一旁听得这话，暗暗叹息。
看来还真被娘娘猜对了。刚才顾云昭的意思，分明也是认同了娘娘的话。
心怡在一旁听了着急，急忙插话道：“顾大人和顾夫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华妃娘娘休要信口雌黄，冤枉他们！”
顾云昭完全没有继承到余氏的好心计，居然不自觉承认了华妃的说法，哪有这样的？
“杀死你父亲的人可不是本宫。指不定有人想要掩盖当年我父母亲之死的真相，让顾文昊当了替死鬼。顾云昭，你可还记得顾文昊的尸首被火烧怠尽，指不定有人是想毁尸灭迹呢。你仔细想想，谁有杀死顾文昊的动机？”顾长安不着痕迹地继续引导。
顾云昭一愣。
父亲死的那年她回到了顾家，但是父亲的灵堂突然被火烧怠尽，当时就是余氏在守灵堂。
总不成是母亲杀了死父亲，想要毁尸灭迹……

第359章 喜欢你

想到这种可能性，顾云昭脸色苍白如纸：“不、不会的……”
余氏再狠毒也不可能杀了自己的枕边人。
“那些日子本宫已经查到了顾文昊身上，证人也找到了。就在证人被带回京城的那天，人证死了，顾文昊也在郦山中了猎人陷阱，死于非命。一切看起来皆是天意，但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余氏应该最清楚。你作为余氏的女儿，最该了解余氏的性子。”顾长安慢条丝理地吃着水果，看着顾云昭苦苦挣扎的样子，并没有报复的快丨感。
以前她想不通余氏为会要杀顾文昊，现在想起来，余氏会对顾文昊痛下杀手，是因为余氏想让多年前的那桩案子随着顾文昊的死彻底了结。
但真正出主意害死她双亲的人，却是余氏，这个真凶至今还逍遥法外。
“母亲不会的……”顾云昭声音沙哑。
她想大声反驳顾长安，却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这像是余氏会做的事。
余氏素来心狠手辣，反而是父亲行事没那么果决。当年顾文松夫妇的事如果真是父亲和余氏在背后算计，那么真正出这个主意的极普是余氏。
“你想啊，如果余氏杀了顾文昊，那位是同她几十年夫妻的丈夫，余氏都能痛下杀手。你作为余氏的女儿，会被余氏舍弃就一点也不奇怪了。”顾长安说着拍了拍手掌，起了身：“本宫的双亲被你们一家子杀了，但你们这家人也分崩离析，由此可知，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顾云昭张了张嘴，想反驳顾长安的话，但在顾长安的注视下，她选择沉默。
余氏的品性如何，她这个做女儿的多少有些了解。这回她这个女儿被余氏遗弃，便是最好的证明。
“你和余氏多年前逼本宫进宫的时候，一定想不到有一天你与本宫的位置会掉转吧？”顾长安看着冷冷清清的冷宫：“往后余生，你都得在这个冷宫等死，都得吃这些你嫌弃的食物。你下半辈子再没有任何希望，你的人生走到今天几乎已经到了头……”
顾云昭努力维持面上的平和。这些不过是顾长安的恫吓之词，她才不相信自己下半辈子都得待在这个鬼地方，她将来一定有机会离开冷宫。
“人死了便一了百了，最痛苦的却是生不如死。像你这种娇生惯养、过惯好日子的人，下半辈子就待在这个鬼地方生活，正是对你最大的折磨。相信过几年后本宫再来的时候，你已经面目全非。你千万别死了，好好地活下去。”顾长安轻勾唇角，便风情万种地走远。
顾云昭目送顾长安走远，站在原地有如石化。
刚才顾长安的来到好像带来了一点春意，顾长安一走，冷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在顾长安来之前，她总告诉自己过不久就有人来接她出冷宫。顾长安来了之后，她特别害怕顾长安所说的一切都会成真。
是顾长安在吓她吧？她不可能在冷宫待一辈子。她还这么年轻，又这么貌美，她的青春和人生怎么能在这个地方耗到油尽灯枯？
“主子还好吧？”心怡发现顾云昭的表情不对劲，忙上前搀扶。
顾云昭抱紧自己：“我好冷……”
寒意打从心底袭向她全身，她冷极了，也怕极了。
明明夏天就要来了，她却觉得自己处于寒冬时节，有如置身冰窖……
顾长安回到翊坤宫的时候，发现周恪来了，正逗小橙子玩。他眉眼温柔的样子，让人百看不厌。
“去哪儿了？”周恪的视线不曾从小橙子的脸上移。
顾长安心说自己前脚才去了冷宫，周恪后脚就来到了翊坤宫，到底是巧合，还是她想得太复杂？
“出去走了走。后来想起冷宫有自己的熟人，便去那里小坐了一回。”顾长安还是选择说实话。
这种情况下，她不想提起顾云昭，但周恪问起，她说谎无益。
周恪终于看向顾长安：“那种地方晦气，往后还是少去为妙。”
顾长安微笑点头：“好，那我以后不去了。”
周恪朝她伸手，她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他轻轻握住，像是握住了珍宝。
顾长安又想起唐茵说过的话。
唐茵的意思是她配不上周恪，她对周恪不够真心。周恪事事纵着她，她却只有在周恪有价值的时候才愿意对周恪好一点。
仔细说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对周恪的感情如何。但她以为，她对周恪也有感情，只是因为周恪的身份，她始终不敢对他全部交心。
“你喜欢什么？”顾长安没话找话。
周恪：“嗯？”
“我问你喜欢什么东西，或者是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顾长安追问。
周恪仔细想了想，视线定格在顾长安的脸上：“你。”
顾长安闻言错愕，定定地看着周恪。两人的视线交汇，顾长安看出他不是在说笑，她莞尔一笑：“这是我的荣幸。”
“朕除了你，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你算是例外。”周恪也不避让。
不然像他这种性子的人，又怎么会跟顾长安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喜欢的东西很少，没有特别执着的东西，顾长安是唯一的例外。
“那是因为我长得特别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也不例外。”顾长安故作轻松地道。
被人喜欢是好事，但被周恪这样的人喜欢，她有压力。
“或许。”周恪也不否认。
顾长安见他这么好说话，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室内突然安静下来，哪怕顾长安和周恪依偎在一起，也觉得气氛有些压抑。
周恪心里藏着事。
这个念头突然闪现在顾长安的脑海。
她进周恪的后宫之后，和周恪之间看着像是比以前更亲近了些，其实她明白，周恪更远了些。
他有他的心事，她也有她的心事，他们两个总不能交心，才促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你……”
“你……”
顾长安和周恪开了口。
“你先说。”周恪淡声道。

第360章 离心

“你若有政事要忙，就先回吧，等你不那么忙的时候，我带小橙子去找你玩儿。”顾长安面带微笑。
她就是觉得两人干坐在一起无话可说，有一点尴尬，他还不如先回去做正事。
“嗯。”周恪依言起身。
顾长安看着周恪的背影，扬唇问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周恪脚步微顿。
他想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或者出宫去看看，但她的话堵住了他想要说的话。
“没什么。”周恪说完，便走了。
顾长安目送周恪走远，黯下眉眼。
她刚才下逐客令的时候，应该顾及周恪的感受。从来只有周恪这个皇帝赶人，她却赶他走，他一向爱面子，这不是逼他离她更远吗？
弄影在一旁急得不行：“娘娘下回要放低一些姿态。皇上有好些日子没来了，这回一来，娘娘又赶人。”
再怎么说，皇上都是天之骄子，娘娘就不能稍微让着皇上一些吗？
“本宫不知和他该说什么才好。”顾长安哑声说道。
她不是故意的，但她和周恪渐渐离心是事实。
这大概就是魇术事件的后遗症吧？周恪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事情，心中有了介蒂。像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毫无所察呢？
那厢周恪离开翊坤宫后，一时间不知该去哪儿。
他处理完手上的政务才来翊坤宫，到了翊坤宫，顾长安却不想和他说话，这个后宫虽大，但他想去的地方几乎没有。
“前面就是长安殿，不如去长安殿走走吧？”温大用提了一个建议。
他也是心疼自家主子，遇上华妃那么一个不解风情的女子。
真该让华妃看看，皇上不是非她不可！
周恪觉得温大用的建议可以，便往长安殿而去。
他喜欢长安殿的名字，或许也是因为顾长安。长安殿里的人也让他觉得舒适，例如贤妃。
他去到主殿的时候，贤妃正在画画。
见他来了，她上前行了礼。
周恪径自去到画前，画中女了轮廓渐渐成形，正是风华绝代的顾长安。
“还差一点就能完成了。”贤妃在周恪身边站定。
周恪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画上，似乎听不到贤妃的话。
“臣妾觉得华妃是这世上最鲜活明媚的女子。”贤妃看着画上女子的笑容，由衷感叹。
周恪若有所思：“或许罢。”
顾长安素来是随心所欲，她想要的从来与众不同。
顾长安说他喜欢她的好颜色，但后宫不乏美人，但没有一个让他记得住，贤妃倒是例外。
“皇上有心事，是因为华妃么？”贤妃上前收起了画像，小心翼翼放好。
周恪没接话。
贤妃自顾自地又道：“除了华妃，也没有谁有这个本事让皇上如此踌躇。臣妾有一个建议，不知当不当说。”
“你说。”周恪看向贤妃。
“皇上若累了，可以试着放下。”贤妃轻声道：“皇上心系天下，不该被一个女人牵拌住脚步。华妃确实好，但若不能成为皇上的助力，就会成为阻力。”
周恪闻言侧目。
贤妃这话却也新奇。
“皇上放下华妃，是放过自己，同样也是放过华妃。皇上难道没发现么？离开华妃，皇上一样过得很好。华妃离开皇上，也一样过得很好。有时候过于沉重的感情，也会毁了对方。臣妾希望皇上好，同样也希望华妃好。”贤妃看着前方，眼神有些迷离。
周恪沉默不语。
贤妃见状低下头：“是臣妾多言了。”
周恪坐了一会儿便走了，贤妃送走周恪，又拿出顾长安的画仔细观摩。她想找出这幅画里还有哪些瑕玼。
青桃凑过来仔细观看：“华妃娘娘是奴婢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不然怎么会成为长安城最倾城的女子？皇上的眼光却是极好的，就说华妃这样的倾城之姿，整个皇宫都找不到第二个。”贤妃极其赞成青桃这话。
换作她是男子，大约也会被顾长安的美貌所倾倒吧？
“往后娘娘还是别跟皇上说那些实在话了，皇上不见得爱听。”青桃突然转移了话锋。
贤妃怔了怔：“本宫说的却是实话。”
至于周恪能不能听进去，又当别论。
皇上是好帝王，原本冷性冷情，若不是心悦华妃，又怎会为情所困？一个被感情困住的帝王，注定无法流芳百世。
“奴婢觉得皇上和华妃娘娘之间又产生了矛盾，否则不会来见娘娘，这或许是魇术事件的后遗症。”青桃见贤妃又添了几笔，凑上前仔细看，发现娘娘就是心细，果然找出了不足之处，多添几笔，更加饱满。
“这件事以后别再提起，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皇上听见也不会高兴。”贤妃淡然启唇，再小心翼翼收好画。
青桃上前帮忙，两主仆说着贴己话。
窗棂前散落了一室天光，照亮了室内的阴暗角落，显得一片光明……
经过魇术事件，后宫渐渐沉寂了下来。
无论是被打入冷宫的顾云昭，还是被降了位份的唐美人，都是给后宫储多妃嫔的警示。
众妃嫔可以风光无限，也可以从高位跌落。
想唐茵也曾经是风光一时的人物，进宫后一路顺风顺水，爬到了婉妃的位置。可是一夕之间，就贬为了美人。
虽说还留在后宫，但很多人都不认为唐茵还有升迁的希望，毕竟上回的魇术事件，是皇宫的忌讳，也让皇上避讳不及。
唐茵本人也很绝望。她足不出户，不想出去见人，也不敢出去见人。
自从她被贬之后，顾云霏不曾出现，淑妃也不曾出现，这两人就像是后宫的风向标，大家都看在眼里，也不敢跟唐茵有来往，就怕被唐茵牵连。
唐茵深知这个道理，这也正是她绝望的理由。
没有比这更悲哀的事。她如果不敢出去见人，也就没有面圣的机会，就更别提复位了。
流苏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几天过后，对唐茵道：“主子还是得走出去，整天闷在屋里肯定没机会。一定要让那些看轻主子的人知道，主子打不垮！”

第361章 三妃

唐茵摇摇头，仍然躺在榻上：“我没机会了。”
她深知周恪的脾性。
她曾被他捧得太高，而今他却在憎恶她，她往后哪里还有机会复位？
甚至那两个曾经跟她走得很近的所谓好姐妹，也疏远了她，告诉整个后宫她被孤立。
她出去，岂不是会沦为整个后宫的笑柄？
“不试怎么知道没机会呢？总得教那些背叛和看轻主子的人都知道，主子还在这个后宫。只要在后宫，主子就有机会。相较于冷宫里那位，皇上对主子已经够宽容了……”流苏极力游说。
唐茵渐渐被流苏说动。
流苏的话有道理。她如果把自己困在若惟轩，那她这辈子都没有机会。
得让顾长安、罗素和顾云霏知道，她没垮，她们没必要高兴得太早。
唐茵自降位份以来，第一次走出了若惟轩。
一路上也遇见不少奴才，他们朝她指指点点，毫不避讳。
在流苏的提醒下，她努力维持完美的表情，好教旁人看不出她心里波涛翻涌。
待去至鲜花竟相绽放的御花园，她的心也没有放下来。
巧的是，她遇见了贤妃。
贤妃身着一袭水蓝色宫装，气质婉约，容颜绰绝，只略施薄粉，已赛过这园子里千娇百媚的各式奇花。
正和贤妃有说有笑的是顾长安，那个从太妃一跃成为雍容华贵的华妃娘娘。较之于贤妃，顾长安更是灼灼其华，明媚得让人不敢直视。
唐茵慢下脚步，没想到自己一出若惟轩，竟然就和顾长安和贤妃打上了照面。
一时间，她进退不得。
后面又传来轻巧的脚步声，她无需回头也知道是哪位，这样的脚步声她太熟悉了，因为这个脚步声的主人以前时常去到若惟轩找她。
此人，正是罗素。
罗素似也没料到会在今时今日撞见唐茵，她还以为唐茵这辈子都不敢出来见人了呢。
“茵儿，你也在啊？”罗素缓缓去至唐茵身畔。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毫无重量，却堪堪落在唐茵的心上，有些沉重。
唐茵转眸看一眼罗素，神色淡然：“出来走走。”
流苏向罗素请了安，罗素看清是流苏，有些意外：“流苏居然成为了你的近侍。”
哪怕唐茵落魄了，还有人愿意投奔，这个流苏却也是位奇人。
“能侍奉唐主子是奴婢的福分。”流苏不卑不亢地回答。
心雯突然插话道：“流苏，你若愿意，可以来当淑妃娘娘的宫女。景阳宫还缺一位得力的宫人，我瞅着你挺适合的。”
唐茵冷眼看向心雯，心雯却似感觉不到唐茵冷冽的眼神：“人往高处爬，不是么？”
总好过当唐美人身边的一条狗吧？
当初唐茵上位的当会儿，她作为淑妃娘娘身边的宫人，可没少对唐茵点头哈腰。
如今风水轮流转，唐茵不过是一个位份很低的美人，跟这样的主子能有什么前程？
罗素见心雯突然间说这样的话，也不大高兴，“心雯，你是怎么说话的？”
心雯见罗素开口，轻扇了自己一记耳刮子：“奴婢逾矩了。奴婢也不过是说了句实话，实话总是不中听的。”
罗素暗暗摇头，她对唐茵道：“你莫跟心雯一般计较，她都是被本宫宠坏的。虽然她口无遮拦，却也是一番好心，你有怪莫怪。”
看主罗素主仆一唱一和，唐茵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流苏没这个福分，唐主子能看得上我，才是我的福分。”流苏从善如流。
这话既回绝了唐茵的羞辱，也维护了唐茵的颜面。
罗素看向流苏，打趣道：“难怪心雯喜欢你，这会子本宫也觉得你这人有意思。”
不远处正在赏花的顾长安和贤妃听到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贤妃率先发话：“好热闹。”
唐茵位份低，此前看到罗素，并没有向罗素行礼。
但这回贤妃和顾长安都来了，她再不乐意也得弯腰行礼。
贤妃和顾长安看着唐茵屈身行礼后，同时免了唐茵的礼。
“唐美人最近也不见出来晒晒太阳。如今春色满园，正是赏花的好时节，往后要多多出来走动，别总把自己拘在屋里。”贤妃说话轻声细气，十分动听。
唐茵对贤妃这个人总是喜欢不起来，她被贬褫，也是托了贤妃的福。此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直觉贤妃说这话就是在讽刺她。
“早知道会遇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我宁愿拘在屋里。”唐茵这话有指桑骂槐之嫌。
顾长安闻言挑眉。
以前的唐茵是多优雅知性的女子？从来不与人红脸，站在高位，总要优雅地过日子，还要优雅地说话。
而今位份低了，也不想再掩饰自己的本性了么？
贤妃却只是好脾气地笑笑：“你高兴就好。”
顾长安看向旁边笑厣如花的贤妃，深深觉得贤妃这样的才叫修养好。被人骂不干净的东西，还能笑得出来，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这样的容人之量。
换作是她，她当场就怼回去。
“今天难得热闹，大家一起走走吧。”顾长安主动提议。
唐茵看看在场几位都是妃子，想曾经，她也是四妃之一，而今她却贬为美人，站在这三位跟前矮了一截。
她突然又觉得顾长安是故意用这种方式羞辱她，让她回想起以前的风光，再对比今日的落魄，这是想让她无地自容罢？
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赏赏花，说说话，只有唐茵格格不入，显得格外沉默。
待去至凉亭，大家依次入了座，就有宫人递上了水果和点心。
在场所有人当中，以顾长安的地位最为尊崇，大家以她为首是瞻。
她见唐茵还站着，挑眉问道：“唐美人是想站着侍奉本宫么？”
唐茵一听这话，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只是不想和这几个虚伪的女人为伍罢了，不想就被顾长安想着法子羞辱她。
“既然你想尽孝心，本宫也不能拂了你的好意。本宫身边不缺人伺候，倒是淑妃和贤妃身边缺人侍奉，你去伺奉她们两个即可。”顾长安淡声又道。

第362章 将军

顾长安话音刚落，惜花立刻将剥好皮、剔了子儿的桔子送到她跟前，伺奉上得十分细致周到。
唐茵这辈子就没做过伺奉人的事情，哪怕是在御前，她也不曾对周恪做过下人做的事。
顾长安主仆这分明是想敲打她，这对主仆仗势欺人！
“茵儿娇生惯养，定是不惯伺候人，我这儿不需要伺奉了，看看贤妃那边需不需要人伺候。”罗素见唐茵骑虎难下，率先发话。
唐茵知道罗素这么说不是因为她善良，而是罗素要在众人跟前维持她伪善的假面。
尤其还不忘把她推到贤妃跟前，可知这个女人有多恶毒。
就在所有人心思各异的当会儿，贤妃发话：“唐美人就过来本宫身边伺候吧。”
她此言一出，罗素有些意外。
在她的印象当中，贤妃与世无争，平素也很低调，关于贤妃的风评极好，听闻从来不刁难下人，更不可能刁难比她位份低的妃嫔。
今儿个一反常态，当众作出为难唐茵的事情，这事儿让她觉得匪夷所思。
唐茵却对贤妃的刁难一点也不意外。
她位份低，这里没她说话的份。美人在妃子跟前，跟奴才也没什么不同。
她再不甘愿，也得去到贤妃跟前伺候。
看来贤妃也是个心胸狭窄的，以前她不只一次跟贤妃作对，而今她降了位份，贤妃便伺机报复。
当日她被陷害，八成跟贤妃脱不了干系。
可悲的是，她是妾，贤妃也是妾，凭什么就可以指使她？
若贤妃有本事，就当个皇后来试试，那才叫她伺候的心服口服。
顾长安不嫌事儿大，见唐茵杵着不动，状似打趣：“看来唐美人不愿意侍候贤妃啊。这说明贤妃的威望不够，或是平时待人太宽和，唐美人才敢无视贤妃的命令。”
“奴婢来侍奉贤妃娘娘。”流苏说着，就想上前伺候贤妃。
顾长安这时又有话说了：“几时开始，一个奴婢能大到替主子出主意？流苏，你好歹也曾在养心殿伺奉过，怎么连这点还要本宫来提醒你？”
流苏汗颜：“娘娘说的是，是奴婢逾矩了。”
她唯有退回唐茵跟前。
这是宫规，奴婢不能僭越是事实，她却想替主子出头，这不是自取其辱么？
唐茵扫一眼正在看热闹的顾长安，正好顾长安看过来，分明是等着看她的笑话。
她去至贤妃身畔，拿了水果递到贤妃跟前。
心雯见状，提醒道：“葡萄要剥了皮、剔了子儿才能给娘娘吃，唐主子看看惜花姐姐是怎么做的。”
想是以前没伺候过人，连这点最起码的事情都要人来提醒。
唐茵看向一旁的惜花，只见惜花正在卖力地服侍顾长安，好像伺候顾长安是一件多了不起的事。
她唯有现学现用，笨拙地剥了葡萄皮，剔了子儿，递到贤妃跟前。
贤妃却道：“赏给你了。”
唐茵的脸色变了又变。服侍贤妃已经够让她难堪了，贤妃居然还如此下她的脸，这让她以后怎么抬头见人？
顾长安在一旁看了也对贤妃另眼相看。
看着和眉善目的贤妃居然会这样来折腾唐茵，这不是比她还刻薄吗？不过吧，她挺喜欢。
“谢贤妃娘娘赏赐。”唐茵神情木然，接下了贤妃所谓的赏赐。
贤妃看着唐茵苦着一张脸，淡声道：“伺候本宫若让你觉得委屈，那你就别伺候了。唐美人和本宫想的不一样。以前都说唐美人人淡如菊，本宫信了，而本宫看到的唐美人不只心胸狭窄，甚至也识不清自己的身份，还受不得一点委屈。现如今你可不是皇上宠爱的婉妃，你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美人。”
唐茵觉得贤妃的这番训话就像是在狠狠扇她耳光，贤妃就只差没当众指谪她伪善。
罗素看到这一幕，打圆场道：“茵儿也只是还没习惯身份的转变，贤妃息怒。”
贤妃闻言看向罗素：“淑妃，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本宫指出唐美人的不好，也是为了她好，你当什么和事佬？你作为唐美人的朋友，在唐美人降位份后再不曾和唐美人有来往，这个时候又来假情假意帮唐美人说话，不觉得自己伪善么？”
“是啊，皇上不在，淑妃作戏给谁看呢？”顾长安适时接一句话。
说实在的，贤妃的话句句在理，她也最不喜和伪善之人打交道，罗素和唐茵刚好就是同一类人，刚好还曾经是所谓的好朋友。
当唐茵落难时，罗素还不是第一时间跟唐茵划清界线？
罗素没想到自己会被顾长安和贤妃联合起来奚落她。
今日原是她在看唐茵的热闹，顺便摸摸贤妃的底，怎知到头来，自己竟然被贤妃将一军。
这个贤妃还真是不显山不露水，突然间就来咬她一口，让她猝不及防。
现场的气氛突然变得很凝重。
就在这时，温大用尖细的声音由远至近，“皇上驾到！！”
乍听到温大用的声音，唐茵一颤，手上的葡萄就这样从手里跌落在地。
这时，身着龙袍的周恪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出现。
待周恪入座，才发现现场的气氛有点怪异，唐茵还站在贤妃身畔，以侍女的姿态。
看到这一幕，周恪挑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贤妃在教唐美人做人的道理。话糙理不糙，虽然不中听，但是挺有意思，臣妾听得兴起，淑妃听了也受益匪浅。”顾长安看向罗素问道：“淑妃说是不是？”
罗素从善如流：“是啊，臣妾确实颇受启发。”
周恪看看微笑的几个女人，心里并不平静。
顾长安发现了周恪表情有异样，知道皇帝看出了一些文章，便道：“臣妾陪皇上在御花园走走吧。”
她说着主动牵起周恪的手。
周恪有些意外顾长安这般主动，他随她一起离开了凉亭，此前的沉重也似乎抛在了脑后。
“天气渐渐热起来了。”顾长安感叹道：“我们家小橙子也快一岁半了，时间过好快。等小橙子再大一些，咱们当父母的是不是应该带她出宫长长见识？”

第363章 不做妾

周恪慢下脚步，提醒顾长安一句：“小橙子还不到两岁。”
就算要长见识，也没必要急于一时，不到两岁的孩子能长什么见识？
顾长安莞尔：“我女儿肯定是世间最漂亮的孩子，像我一样。想当年我出世后不久，我爹我娘最喜欢带着我到处炫耀，称这是他们生养的女儿，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
周恪想起小橙子可爱的小模样，就能想象顾长安小时候有多可爱。
“可惜朕没看过你小时候的模样。”周恪不禁感慨。
顾文松每回见到他都要提起顾长安，那时候的他对顾长安一点兴趣都没有，自然也不会知道自己未来有一天会为这种事而可惜。
“小橙子就跟我长得一个样，你看到小橙子就像是看到小时候的我，一点儿也不可惜。”顾长安不禁莞尔。
“还是不一样。”周恪看向靠在自己手臂上走路的顾长安：“你怎么跟没长骨头似的？”
“我喜欢靠着你走路，不行吗？”顾长安正色道：“你若不喜欢，大不了我不靠就是了……”
她作势欲走，又被周恪拉回身边，让她倚在他的手臂上，他一本正经地道：“你想怎么靠都可以。”
顾长安达到目的，继续赖在周恪的手臂上，被周恪半拥着走路。
不远处的栖星看到这一幕觉得刺眼，再想起此前唐茵伺立于贤妃身畔的一幕，傻子都看得出唐美人受了委屈，但皇上看见了也只作不见，没有任何表示。
曾经唐美人有很大的机会问鼎后位，都是顾华妃在背后作祟，才打乱了唐美人的一盘好棋。
可笑她还想着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助唐美人上位，现在唐美人反被贬，距离后位如此遥远，这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不只是栖星看到这一幕心情复杂，目送周恪和顾长安并肩走远的其他妃嫔也是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皇上对华妃的喜爱可见一斑。”唐茵状似自语。
这话也不知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其他人所说，总之大家都听进了心里。
她转眸看向罗素，“素素，你是我的好友，我也希望你将来能有出息。不过看情形，你是没什么机会了。有华妃在，皇上不可能看到你的好。”
不知她的这番挑拨，能否让罗素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对付顾长安。
罗素闻言只是笑笑：“我能走到今天已属不易，至于皇上的恩宠，我可不敢想。华妃能得到皇上的宠爱，那是华妃的本事。”
“得不到皇上的恩宠是大事，因为这代表你随时都有被贬的可能。我是前车之鉴，希望你不会步上我的后尘。”唐茵上前牵起罗素的手，忆起往昔，眉眼变得温柔：“素素，我们三人当中，你的机会最大。但你要记住一点，只要有华妃在的一天，你永远都没有机会。以前我觉得皇后之位谁都有可能坐上去，但唯独华妃没有一点机会。现在我发现自己错了，华妃既然能从太妃变成华妃，那她一样可以从华妃变成皇后。你虽然本事，但远远没有她的手段。有她在的一天，后位永远轮不到你来坐。”
罗素看着笑容有些扭曲的唐茵，轻咳一声，拂开了唐茵的手：“茵儿你情绪有点不对劲，还是好好回若惟轩养养身子吧，你这样皇上看了也会不喜。”
唐茵笑着点头：“我会的，你也要好好的，千万别像我一样从高位跌下来，我很看好你。”
待这话一完，她脸上的笑容便收敛无踪。
此后，流苏陪着唐茵走远。
罗素看着唐茵的背影，双眼半眯，“今天的阳光有些刺眼。”
唐茵方才的笑容也特别刺眼。
想挑起她对顾长安的仇恨，让她去对付顾长安，唐茵打的一手好盘算。
回到景阳宫后，罗素看着眼前漂浮的茶叶，眼前浮现的是唐茵那扭曲的笑容。
她知道唐茵想借她的手除去顾长安，但也不可否认，唐茵的话极有道理。
有顾长安在，皇上永远不会放她进心中。
很多人都知道唐茵心悦周恪，却没人知道在她初初选秀的第一天，看到周恪时便呯然心动。
她进宫前就已经定下了一个长远的目标，要做就做最强的那一个，她要做妻，不做妾。
她是冲着后位进宫的。
对周恪动心不在她的计划当中，但是像他那样的男子，让女子动心也在情理之中，不是么？
他分明有后宫三千，却不滥情，因为钟情于顾长安，他连他的后宫三千都不碰了，哪怕她们个个貌美如花、青春少艾。
越是了解周恪，这个男子就越让她心动。
她原是十分有耐心之人，却因为周恪迟迟不诏她侍寝，她开始急了。
如今她成为了淑妃，周恪却还是不曾诏她侍寝。再等下去，她的年纪渐长，新一批秀女又将进宫，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后面的机会将越来越少。
心雯看到罗素走神的样子，就知道唐茵的话罗素听进去了。
“娘娘是打算对付华妃了么？”心雯好奇地问道。
以前娘娘总说没必要对华妃出手，因为有唐茵在前面。可是唐茵突然间从婉妃降为美人，而这一切极可能是华妃在背后策划。
没有唐茵挡在自家主子前面，往后有很多事都需要主子自己出手。
“茵儿有句话说得对，只要有华妃在，皇上就不会看到本宫的好。无论如何，都得除去华妃。”罗素轻声道。
只是要对付顾长安绝非易事，这个女人有手段，也够狠毒，还独得周恪的恩宠。
她若不能拉下顾长安，自己必定会成为第二个唐茵。
“只怪唐美人不争气，好好的居然被人陷害，不然有她在，娘娘也不必脏了自己的手。”心雯语带埋怨：“那个背后算计唐美人的，真是华妃么？那一年华妃足不出户，怎么可能是华妃？”
为什么不是贤妃？
分明贤妃和唐美人之间有旧怨，也更有对付唐美人的动机。
华妃和唐茵的嫂嫂还有旧日情谊，怎么看，都不该是华妃在算计唐美人才对。

第364章 成王败寇

“很简单，此次是由华妃的病诱出了魇术事件。华妃那一年足不出户，更加不会让人怀疑到华妃头上。由此可知，华妃的心计很深，一个计划埋伏了一年之久，而且还是一箭双雕之计。”罗素不禁轻叹：“有时候本宫也不得不佩服华妃的好算计！”
刚进宫的时候，她还以为顾长安空有美貌才吸引了周恪。待时间长了，她才知道华妃能让周恪念念不忘，绝不仅仅是因为华妃的美貌。
周恪也不是那种只重美色的肤浅男子，华妃这个人本身就很矛盾，也不似一般女子平常。
说起来，她还是有些敬佩华妃。
只是这个后宫只有一个赢家，她进宫是为了赢，而不是来交朋友。
华妃再有吸引力，也不可能成为她的朋友。
而她摊上这么一个敌人，也是她的荣幸，不是么？再怎样，华妃也比唐茵来得真实。
“那娘娘真要出手对付华妃么？”心雯也有点担心。
其实她觉得，娘娘现在已经是淑妃了，赢了很多人，也不一定要再争下去。
“自然是要的。本宫要做皇上的妻，而不是他的妾。有华妃在，本宫永远没有希望登上后位。茵儿就是看穿了本宫的心事，才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挑起本宫的战斗欲。”罗素喝了一口茶水：“本宫要成为后宫最大的赢家，挡本宫路者，都得踢开。”
“那娘娘有想过失败后会落得像唐美人那样的境地么？”心雯道出自己的担忧。
为什么不能再等等？
起码娘娘比华妃年轻，皇上也算是看重娘娘。
“成王败寇，若本宫输了，本宫也只能认命。”罗素眸光微闪。
让她一辈子只做妾，她是万万不乐意的。
心雯见状，就知道主子已下定了决心。如娘娘所言，成王败寇，若是成功了，娘娘便能成为皇后，从此便成为中宫之主，再没有人能撼动娘娘的地位。
若不能，若不能……
三天后，翊坤宫。
顾长安正在和小橙子玩，郑吉祥入内禀报：“贤王求见。”
“贤王？”顾长安乍听到周榆要见自己，难掩意外。
她从闭宫到生孩子，再到被封为华妃，周榆都不曾出现在她跟前。
自从大年三十那回带她出宫被周恪抓个正着后，周榆便没再来见她，分明是为了避嫌。
今儿主动要求见她，定是有什么事吧？
“正是，贤王称有要事见娘娘。”郑吉祥回答。
顾长安定了定神：“让他进来。”
不多时，周榆大踏步入内。
两年多时间未见，顾长安觉得周榆变了，又好像没变，但他总归还是自己年少时的知己好友。
“最近两年没你的消息，你可还好？”顾长安率先打开话匣子。
周榆正在打量顾长安，神情还有些恍惚，一会儿过后他才道：“我很好。这次来找你，是因为打听到一个消息，才特意来跟你说一声。”
“什么消息？”顾长安问道。
“我收到消息，你弟弟还活着……”
“什么？！”顾长安又惊又喜，音量陡然加大。
“你先别急。我也只是收到了这个消息，至于是否属实，还待查证。”周榆不觉莞尔。
她都已经是孩子的娘亲了，却还是这般毛躁，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都说华妃手段狠辣，为人不择手段，他却觉得顾长安就是顾长安，从以前到现在，她都是至情至性的女子。
“叫我怎么不急？我以为长青早就、早就……”顾长安说着说着，便红了眼。
都这么多年了，如若弟弟还在活着，已经有九岁了吧？
“我还没查证这件事是不是事实，便急着进宫跟你说这件事，是我莽撞了。”周榆此刻有些后悔。
他明知道顾长青对顾长安是什么样的存在，却因为太过开心，迫不及待跟顾长安说了此事。
但若是事实，他当然想第一时间和顾长安分享这个喜讯。
顾长安强压下心头的喜悦：“你先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周榆突然间会收到这么一个消息？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知道这件事的也没多少人，怎么还会传出弟弟还活着的消息？
“我有一个朋友喜欢周游天下，你也认识他，他就是石涛。那回石涛遇到一个人……”
周榆有条不紊地说了事情前后经过。大意便是当时顾文松出事的客栈有人及时救出了顾长青，只是顾长青那时年纪小，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来历。
直到那个人认识了石涛，无意中说起了这件事，石涛一听就知道这件事跟顾长安有关，怀疑那人救下的正是顾长青。
“年纪对得上吗？”顾长安紧张地问道。
“年纪差不多。石涛也不确定，但觉得有这个可能性，第一时间跟我说了这件事……”
“不对。当年我爹我娘还有长青都已……既如此，为何会说那个孩子就是我们家长青呢？”顾长安打断周榆的话。
“当年情况混乱，如若真有人及时救出了你弟弟，那也说得通。当年你还小，发生了那样的事，受到了太大的打击，也不可能一一去验尸，不是么？”周榆知道顾长安的意思。
顾长安深吸一口气：“那你先帮我打听清楚，尽快给我答案，我在宫里等你的消息……罢了，我跟你出宫一趟——”
“娘娘，不可！”浓月一听这话急了。
娘娘是华妃，哪能跟贤王一起出宫？这事儿让皇上知道会怎么想？
不只是皇上会多想，其他人看到娘娘和贤妃一起出宫，也会浮想连翩，以为娘娘和贤王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顾长安压下心头的狂喜，渐渐冷静下来：“我在宫里等你的消息。你有消息了，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她这话是对周榆说的。
周榆知道顾长安此刻的心情有多复杂，他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草率。
她这些年有了自己的新生活，也渐渐忘记了过去的伤痛，但他突然间跑过来告诉她，长青可能还活着，这如果只是空欢喜一场呢？

第365章 吃醋

“一定！”周榆不再赘言，“你在宫里等我消息，哪儿都别去。”
“好。”顾长安亲自送周榆出了翊坤宫。
直到周榆不见了踪影，她还傻站在原地。
“娘娘先回去吧。王爷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娘娘，娘娘先别急。”浓月上前对顾长安道。
娘娘这样站在翊坤宫门口，又是在贤王离开后一直待在这边，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若有一些人乱嚼舌根，去到皇上跟前告御状，这就得不偿失了。
“本宫已不大记得长青的模样了。”顾长安眼角有点湿润。
她很喜欢弟弟，爹娘也喜欢，他们一家人都把长青当成是掌中宝。当年的地动带走了她的三个至亲，时过境迁，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有一天突然出现转机，这让她怎么不激动？
浓月轻叹一声，上前搀扶住顾长安，轻声提醒：“这儿是皇宫，有很多人盯着娘娘的一举一动。”
尤其是在娘娘才见过贤王之后，突然出现这样的失态，更容易让人作文章。
顾长安点点头：“你不说本宫也知道这是皇宫。”
有那么多人都巴不得她死，但她会活得好好的。但她高兴又激动，难道这种情绪都不能有吗？
顾长安很快恢复了平静。
浓月说得对，人言可畏，她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被人抓到把柄。
这天晚上周恪过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顾长安的心不在焉。
他只知周榆白天来找过她，至于是什么事，就只有顾长安自己知道。她不说，他也不好问。
“娘娘，抱抱……”小橙子的声音惊醒了顾长安的思绪。
她抱过孩子，却见周恪黑沉沉的眸子正盯着她。
“你有话要说吗？”顾长安不明所以。
周恪神色淡然：“没有。”
他倒是想问她，有没有话跟他说。
“最近我想出宫一趟。”顾长安脱口而出。
还是先跟周恪报备一声，以免事发紧急，来不急跟周恪说，以为她私自出宫。
“为何要出宫？”周恪问道。
“有一件事想查证。”顾长安无意多说。
周恪听得她只言片语，便也没有继续追问。
“我若出宫，你答不答应？”顾长安又问。
“你是后宫妃嫔，若不是要紧事，没必要出宫。”周恪断然回绝。
“是要紧事。”顾长安忙回答。
周恪盯着顾长安，顾长安在他的逼视下，轻声道：“算了，我只是说说，没什么要紧事。”
目前还不知道弟弟是不是还活着，如果这只是一个不美丽的误会，那她也就没有出宫的必要。
真要出宫的那一天，到时再来跟周恪说吧。
“你要时刻记得一件事，你是朕的后宫妃嫔，不能轻易离宫。”周恪说着，抱过了小橙子，去到一旁，不想再同顾长安说话。
顾长安看周恪的样子，觉得他有点像是一个人生闷气，看起来像是怨气十足。
他是皇帝，又不是怨妇，怎么这副鬼样子？
她跟在周恪身后问道：“你在生我的气吗？”
让她想想，她也没做什么事，连翊坤宫的大门都没出，今天也就是周榆来找过她。
总不成因为这件事，周恪在生闷气。
周恪不想理会顾长安，还是他的小女儿好看，比顾长安的老脸好看多了。顾长安小时候一定也像小橙子一样可爱，但现在很显然讨人嫌。
“你是吃贤王的醋吗？”顾长安灵光乍现，打趣道。
周恪面色微沉：“你想多了！”
他至于吃醋？
“周榆有事才来找我，我和他就是普通的朋友，虽然他这个人很优秀，但他绝对不是我的菜。我喜欢的男人，不是周榆那一挂的。”顾长安强忍着笑意道。
周恪的心微微一动，一板一眼地追问：“那你喜欢的是什么样的？”
“没个特别标准。反正我已经死会了，有了你这个皇帝当我男人，哪还能肖想其他男人，对吧？”顾长安脸上的笑意掩饰不住：“还说不是在生气，你明明就在吃醋嫉妒。”
这个男人的心比针眼儿还小。
“朕说了没有吃醋。你一边去，朕不跟你讨论这种无趣的事。”周恪说完，抱着小橙子离顾长安远一些。
顾长安偏不放过他，追了过来：“你是听谁打的小报告啊？我都好久没见过周榆了，他这人特别仗义，但我真对他没那种感觉。你能想象跟哥们儿谈恋爱的样子吗？反正我是做不到……”
周恪听到这里皱紧眉头：“你说话能不能有点女儿家的样子？”
顾长安长叹一声：“有人说过你是老古董吗？”
她说的都是心理话，也是给周恪打预防针，就怕有人拿她和周榆的陈年交情来作文章。
这后宫最避讳的就是妃嫔给皇帝戴绿帽子，历来帝王也很在意这种事，她不想自己被人算计，更不希望周恪误会她和周榆之间有私情。
“你是第一个敢这般跟朕说的女人。”周恪只差没补充一句，她就是仗着他喜欢她，才敢这般肆无忌惮。
“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了，你不过就是想说我恃宠而骄。但在跟你之前，我就是这么说话的。即便没有进你的后宫，我也依然是太妃。”顾长安一眼看穿周恪的心思。
周恪听到太妃这两个字脸色微沉：“过去的事不准再提起！”
“好吧，你说不提就不提。”顾长安啼笑皆非。
她知道周恪这个老古董在意她以前是先皇的贵妃，他明明执意让她进他的后宫，却还在意她以前的身份，也算是十分可笑了。
“过去的人和事也都不要再提起。”周恪再重复一句。
“都听你的。”顾长安应得爽快，笑容可掬。
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周恪所有的疑虑一扫而空。
这个女人虽然喜欢玩心计，但很多时候都很坦荡，在他跟前更是肆无忌惮。就她这个模样，除了他这个不正常的男人，谁还看得上她？
“无论贤王找你作什么，你都得避讳一些，最好不要跟他走得太近，以免惹人非议。”周恪正色道。

第366章 宠妃

顾长安看穿周恪的心思：“有人在你跟前说我的不是，你才特意过来敲打我吧？”
先不说他是不是在吃醋，但他一定介意周榆的存在，不然不会耳根子软，跑到翊坤宫来打探情况。
“我没有跟他走得近，这回是因为有事他才来找我。虽然他不说，但有我在的场合，他都尽量少出现，他已经够体贴了……”顾长安见周恪的脸色不大好看，话音质渐隐。
好吧，她刚才不该当着周恪的面说周榆好，虽然是实话，但周恪也要面子。
“当然了，周榆再好也没有你好。在我心里，你就是世上最优秀、最睿智、最俊美的男人！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只挑最好的男人。”顾长安硬生生转移了话锋。
周恪的表情终于好了一点。虽然顾长安这些话一点也不走心，但他听了还算受用。
“将来有机会我再给你生个儿子吧。我没见过你小时候的样子，届时真要生个容貌像的儿子，我一定要把他教得可爱一些。你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轴，又是只闷葫芦，一点也不风趣……”
周恪稍霁的表情因为顾长安这突如其来的大实话又黑沉了些。
不过看在她想为他生儿子的份儿上，他也没必要跟她较真。
这天晚上周恪在翊坤宫留宿，据说是要给顾长安生儿子的机会。
顾长安累死累活，把周恪伺候好了，第二天早上周恪便春风满面地上朝去了。
顾长安则补了觉，精神充足的时候才着人去养心殿打探消息。无非是想知道究竟是哪个碎嘴的在背后嚼舌根，居然迫不及待想让周恪来寻她的错处。
没过多久，弄影便回来了，对顾长安道：“奴婢查过了，是栖星在皇上跟前碎嘴。”
“没一点惊喜。栖星是以这种方式在为唐茵抱不平吧？”顾长安淡声道。
“娘娘还是想个法子把栖星弄出养心殿吧，这样的人就是累赘，还不时在背后害娘娘。换作是奴婢，早就把栖星弄走，娘娘就是太仁慈了。”弄影冷声道。
“不是本宫仁慈，而是养心殿的事，本宫能不插手便不插手。这跟后宫不能干政是同样的道理，本宫不想让周恪心里不痛快。”顾长安轻声道。
就算要把栖星挪出养心殿，也得做到不露痕迹，否则干脆就不要轻易有动作。
周恪心里已经积压了对她的不满，有可能某个导火线一点燃，就会点燃她和周恪之间的矛盾。
都说她是周恪的宠妃，她这个宠妃做得也不是那么自在。
“娘娘的话有道理。再怎样栖星都是养心殿的近侍，伺候皇上多年，娘娘动了皇上身边的人，让皇上心里怎么想？不能因小失大。栖星也只能耍点这样的小手段，如今连唐美人都无计可施，她一个奴才能成什么事？她真要多事，难道皇上还看不出来么？上回栖星被贬为洒扫宫人，就是因为她多事的缘故，而皇上看出来了。若是栖星重蹈覆辙，皇上不可能再给她第二次机会。”浓月附和道。
弄影觉得她们的话都有道理，便也不再纠结此事。
顾长安在翊坤宫焦虑等待周榆那边的消息，她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
眼见着三、四天时间过去，周榆还没有传消息过来，顾长安有些坐不住了，让弄影出宫打探消息。
浓月目送弄影离去，道出自己的担忧：“娘娘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弄影才出宫，只怕就传进了皇上的耳中。”
若只是出宫办差事那倒还好，偏生弄影去见的是贤王府的人，皇上知道后作何感想？
“周恪真要多心，本宫和他解释就行了，眼下本宫也顾不得许多。”顾长安无暇多想。
浓月见她的心都不在宫里，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弄影回宫的速度却是很快，只是并没有带来有用的消息，而且贤王不在长安城。据贤王府侍从的说法是，还要有几日贤王才会回城，让顾长安耐心等待几日。
顾长安没办法，只好继续等待。
这一等又是好几天，这日贤王再进宫，并且给顾长安带来了好消息：“那个孩子我已经带进了王府，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你得亲自去见一见。”
顾长安一听这话便道：“我现在就随你出宫。”
“娘娘……”浓月上前对顾长安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顾长安随浓月走到一旁，“本宫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现在你就去养心殿跟皇上说一声，本宫等不及要出宫去见那孩子。”
这个时候，她哪里还坐得住？
浓月本来还有很多话要说，但看到自家主子急不可捺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多说无益。
只是娘娘这样随贤王出宫，不知道会被人怎么传道。
周榆当然也知道顾长安主仆的顾虑，他对顾长安道：“这样吧，让那孩子在外面与你相见。待会儿出宫的时候，你先出去，我随后再来与你会和。”
说完他又觉得不大妥当，好像无论如何他都会和顾长安在宫外见面，这样很容易被人传成私相授受。
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不和顾长安打照面。
这样是保护顾长安的最好办法。
他如此这般对顾长安交待一番，顾长安没想太多，所有的心思都在宫外的那个孩子身上。
浓月则很感激贤王的体帖与周到。
此后，顾长安在惜花的护送下出了皇宫，贤王则留在皇宫，但该交待的事都交待清楚，只是没有和顾长安一起出现在宫外，这样也保护了顾长安。
浓月则去到养心殿面圣，称顾长安有急事出宫。
周恪只问顾长安何时回宫，这让浓月不知怎么回答。
周恪便不再追问，示意浓月退下。
浓月一走，温大用便上前道：“奴才听闻此前贤王进了宫，并去翊坤宫见了华妃娘娘。”
跟着华妃便出了宫，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哪怕华妃和贤王之间并没有任何私情，也会让人以为他们之间有不妥。
这对皇上和皇室的名誉都有损害。

第367章 血缘

周恪径自沉默不语。
温大用察言观色，忍不住问道：“奴才要不要去查一下华妃娘娘出宫所为何事？”
“不必！”周恪断然否决。
温大用仔细观察自家主子爷的表情，并没有看出什么不高兴。
既然皇上不追究，他这个做奴才的也不好再说什么。
栖星就等在外面，见温大用出来，便问道：“皇上没说什么吗？”
温大用眉头微皱：“你别再多管闲事。华妃娘娘和皇上之间情份深笃，皇上也不会无端责怪华妃娘娘。至于你和唐美人之间的那些交情，你最好别再惦记，皇上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再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你好自为之吧！”
栖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了嘴。
或许温大用说得对，她好不容易才回到御前伺候。上回还是温大用给了她表现的机会，否则她也没机会回到御前伺奉。
皇上看着好说话，待下人宽和，但其实她知道，皇上很无情。
皇上仅有的一点感情，都给了顾华妃。
傍晚时分，流苏递了消息给栖星，称唐美人想见她一面。
她在踌躇犹豫之后，还是去见了唐茵。
“今儿个华妃出宫所为何事，你可知晓？”唐茵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奴婢不知。”栖星低声应道。
唐茵闻言侧目：“不知？栖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奴婢是怎样的？”栖星反问。
唐茵美目半眯：“你在质问我？”
“奴婢不敢。”栖星低下头。
唐茵看着栖星的头顶好一会儿，才问：“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方才栖星的话里分明是有这个意思。
“奴婢有一个问题早就想问了。当初奴婢被皇上贬为了洒扫宫人，奴婢一直在等唐主子为奴婢求情，让奴婢可以回到御前伺候。但是奴婢等了很长时间，唐主子一直没有出手。后来还是大用在皇上跟前为奴婢说话，皇上看奴婢表现不错，奴婢才有机会回到皇上跟前伺奉。”
所以她知道，她被贬的那些日子，唐茵从来就没有为她求过情，当时她是为了帮唐茵出头被贬也是事实。
唐茵听到这里失笑：“你这丫头就为了这事跟我置气？傻丫头，我如果跟皇上说让你回到御前伺奉，皇上会把事情想得更加复杂，我只要一开口，你就再没有回到御前的机会……”
栖星听了这话觉得讽刺。
所以唐茵不帮她反而是为了她好吗？也就是说，唐茵根本不曾动过帮她的念头吧？
指望唐茵，她这辈子都只能当洒扫宫人。
亏她还在为了被贬的唐美人而抱不平，自己这是何苦呢？她把唐茵当成半个主子，唐茵可没有把她当成自己人。
“是奴婢愚钝，想岔了，唐主子莫跟奴婢一般见识。”栖星面上未动声色。
“说开就好，你若不说，我还不知你心中对我有误解。”唐茵松了一口气。
只因栖星在御前伺奉，多多少少能派上一点用场，以后她或许还能指望栖星助她复位也没准。
所以栖星这颗棋子她不能就这样丢了。
“你可知此次华妃出宫所为何事？”唐茵把话题导向正轨。
“浓月去了一趟养心殿，提了华妃出宫之事，但皇上并未追根究底，是以奴婢也不知是何因由。”栖星从善如流。
唐茵眸光微闪：“据我所知，这个时辰华妃还未回宫。何事需要华妃在宫外停留这么长时间？”
栖星闻言有点意外：“奴婢会仔细打听的。”
“好，你先回养心殿吧，皇上需要你在跟前伺奉。”
“奴婢告退。”栖星应了，出了若惟轩，便匆匆回到养心殿。
待回到养心殿，她发现皇上有点心不在焉，大约是知道华妃还没回宫。
这就奇了，是有什么样的大事拌住了华妃的脚步。像华妃那样的人，没理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宜在宫外停留太长时间。
若华妃是在宫外和贤王待在一块，那事情就有趣了。
“你可知贤王在何处？”栖星找了个机会问温大用。
温大用看她一眼，“王爷此刻在宫里，你作甚打听王爷？”
“我听说华妃娘娘还没回宫，还以为她跟王爷在一起，看来不是。”栖星也不掩饰。
这回可不是帮唐茵打听，而是她自己好奇。
皇上待华妃那么好，华妃若还跟贤王有染，那就太不该了。
“你往后少跟后宫妃嫔走太近，皇上知道不喜。”温大用低声训斥。
“你自己还不是跟华妃走得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些日子还在撮和华妃和皇上。”栖星顶撞温大用一句，后来她再补充：“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你真知道才好。后宫是是非非，非你我能左右，伺候好皇上才是我们做奴才的本份。”温大用希望栖星能听进去。
栖星怔了怔，没再说什么，退至一旁伺候。
若没有温大用帮她说话，她仍然还是洒扫宫人，她会记得温大用的好。
周榆也在等顾长安的消息。
因为顾长安在宫外，他不想牵连顾长安，索性就待在宫中，哪儿都不去，这样就不会有人把他和顾长安联系在一起。
直到宫门快关上之前，他才收到顾长安回宫的消息，他因此也安了心。
那厢顾长安大半天没见着小橙子，待一回到翊坤宫，就抱着小女儿狠狠亲了两口。
“怎样了？”浓月早已等不及，迫不及待地问道。
顾长安想起自己见到的那个孩子，生得周正，五官和父亲有点像。
当年出事的时候，孩子很小，五官都还没完全长开。时隔多年，她再见到那个孩子，心里也没底。
初见孩子的一瞬间，她觉得孩子长得像父亲，此后又花了一些时间和孩子相处，才拖到这个时辰才回宫。
但她和孩子相处的时间越长，她就越不确定。本该是喜事一桩，但除了刚开始的欢喜雀跃，她依然不确定这个孩子是不是长青。
“血缘之事确实得慎重。”浓月能理解娘娘的复杂心情。

第368章 圈套

“娘娘看到他有没有特别喜欢？”莹秀也很好奇。
她平日里就负责看守淳妃的那具身子，所以也无法时刻伺候在娘娘身边。
“欢喜是有的，但本宫不知道那是不是血融于水的亲情在作祟。那孩子长得确实像父亲，而且是个害羞的孩子，性子和本宫不大像。”顾长安若有所思。
“惜花你跟娘娘一起出宫，见到了小少爷，你感觉如何？”浓月转而问惜花。
惜花挠了挠头：“说不上来。看着是很亲切，小少爷看着也聪慧伶俐，但是吧……”
她悄悄看向顾长安。
主子都不确定，她当然也不确定。
当年小少爷出事的时候太小了，她对小少爷的印象不深，再加上过了这么多年，要怎么确定那位就是小少爷呢？
“小少爷身上可有什么特别的胎记？”浓月突发其想。
若有胎记，一切就简单很多。
“没印象。”顾长安抱着小橙子发呆。
“这就麻烦了。”浓月小声嘀咕。
因为不确定是不是小少爷，若不是，那不是让娘娘白高兴一场吗？
“本宫此前还想着长青若能活着有多好？可是真见到了那个孩子，本宫却不能肯定那就是长青。”顾长安揉揉眉心：“算了，时辰不早了，大家都歇着。”
孩子已安置在贤王府，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她没必要太纠结。
浓月服侍顾长安睡下时，突然问道：“娘娘有没有想过，这其实只是一个误会，小少爷早就……”
她没说完的话，顾长安听懂了。
原本早就认定的事实，突然间弟弟还有活着的可能，她怎么着都不会往坏处想。
但真见到了那个孩子，她突然不确定了。
“再说吧，即便不是长青，也可以收养他，不是吗？”顾长安轻叹一声。
浓月看着顾长安紧皱的眉头，也不觉暗暗叹了一口气。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顾长安没再出宫，也没人再提起那个孩子，但弄影一直在和贤王府有联系，毕竟那个男孩就住在贤王府。
顾长安是华妃，不便出宫，唯有通过贤王和那个孩子保持着联系。
时间长了，就有一些人看出了端倪，称顾长安和贤王暗通曲款。
甚至还有人说，贤王府里有一个男孩，那个孩子其实是顾长安和贤王的私生子。
顾长安听到这个流言的时候简直气笑了。
“那些人是不是没长脑子，本宫十岁大点能生娃吗？”顾长安没好气地道。
“旁人不知道小少爷多大，只知道有个孩子住在贤王府，是以便认定那个孩子是王爷和娘娘的私生子。”弄影说及此，道出自己的担忧：“旁的都还好，奴婢就怕皇上听信了这些莫须有的流言。”
“皇上又不是傻的，总不成流言说什么他便信什么，总得问过本宫，求证之后才能有定论。”顾长安说着说着，眉头深锁：“这个放出消息的人居心叵测，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的王八羔子往本宫身上泼脏水！”
浓月轻咳两声：“娘娘要注意措词。”
“眼下也没有外人，该怎么表达就怎么表达……”顾长安说着说着，话音渐隐。
见顾长安表情渐凝重，弄影的心也提到了半空：“娘娘可是想到了什么？”
“这件事会不会是有人在故意散播流言？”顾长安不太确定。
“显然就是！”弄影立刻接话。
浓月却是听出了自家主子话中的深意：“娘娘的意思是会不会有人知道娘娘的软肋，并把小少爷这个人物适时搬出来，这从头到尾会不会就是一个圈套！”
顾长安闻言侧目：“本宫没这么想。”
“奴婢却这么想了。娘娘试想想吧，若贤王府里的孩子真的是小少爷，娘娘还会这般犹豫吗？但娘娘又不愿意错过任何一种可能，那位真要是小少爷，娘娘不会像现在这么冷漠。有人就摸准了娘娘的心理，拿小少爷这件事来作文章。对方志不在小少爷，而是想要制造一种娘娘和贤王私下来往甚密的假像！”浓月作为旁观者，冷静分析。
“可万一那位真是小少爷呢？”弄影讷讷道。
“是啊，你也说是万一，当年小少爷和老爷、夫人一起葬身客栈，可如今还有人拿娘娘的伤口来作文章，甚至陷娘娘于不义。你只管想想皇上知道娘娘和贤王来者甚密时是怎样的心情，就会知道对方用心险恶。”浓月沉声道。
虽然这都只是她的揣测，但若她的担忧是真的，那最有可能拿这件事来作文章的会是谁？
“那你说说，这件事如果从头到尾都是阴谋，那谁的嫌疑最大？”顾长安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浓月不用细想，便给出一个名字：“余氏！”
或许余氏早在策划这件事，哪怕所有人都以为余氏足不出户，但余氏仍然有足够的动机害娘娘。
余氏这个人只要一天不死，就不会放弃害娘娘，这件事她可以肯定。
室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再说话。
因为浓月有理有据，至今顾长安这个当姐姐的也没法子肯定贤王府那个孩子就是死了多年的顾长青。
顾长安此前有过一瞬间的怀疑，那也只是那瞬间的事，她不愿意长青和阴谋联系在一起。
只要不和阴谋联系在一起，她可以继续当贤王府里的男孩就是顾长青。
是夜，浓月服侍顾长安睡下时，继续游说：“奴婢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娘娘还是得多长个心眼。皇上那边，娘娘也得找个机会说清楚。”
千万别小事化大，让皇上对娘娘产生误会。
回答她的只有顾长安的一声叹息。
第二天早上起身，顾长安依然闷闷不乐。她不想相信这只是一个阴谋，如果可以让长青活下来，她宁愿被余氏或者是其他人算计。
大家把顾长安的反常情绪看在眼中，浓月也不好再劝，大家都太了解顾长安，当然知道她为何不高兴。
顾长安一整天下来情绪都有点低落，一个人默不作声，也不说话，这回连小橙子也无法让她展颜。

第369章 绞杀

接连几天过去，浓月发现另一个细节，皇上有好些天没有来翊坤宫。往常皇上再忙，也会抽空来看望小公主，但这回一反常态，这分明是在冷落娘娘。
“几天时间了，娘娘考虑清楚了么？”浓月觉得事关重大，一定要跟娘娘说清楚。
顾长安摇摇头：“想不清楚。”
也不愿想清楚。
浓月把小公主放在顾长安的怀里：“为了小公主殿下，娘娘也得拧得清。皇上有些日子没来了，估且不论皇上是不是听信了那些流言，但平日里皇上再忙也会来找娘娘，这回连小公主都不来探望，这不正说明了问题吗？娘娘好歹要给皇上一个解释才是。”
对于娘娘的事，皇上表现得从来不豁达，娘娘应该明白有些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顾长安闷不作声，只是看着小橙子发呆。
浓月还想再劝，这时弄影对她摇摇头，示意她适可而止。
浓月心里急，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在大家担心的当会儿，顾长安终于开了口：“弟弟出事的时候，跟小橙子差不多大，这么小的孩子，却遭遇那样的横祸。孩子何其无辜，本不该遭受那样的灾难……”
说着说着，她的眉眼染上肃杀之意：“如果真有人拿长青来陷害本宫，本宫一定不饶他！”
浓月听得顾长安这话，终于松了一口气，这说明娘娘选择以大局为重。
此后顾长安抱着小橙子，往养心殿而去。一路上，顾长安心情复杂，失神地看着小橙子天真无邪的笑脸发呆。
待顺利进了养心殿，顾长安神情还有些恍惚。
她进西暖阁的时候，贤妃也在，正在伺候笔墨。
见她来了，贤妃自动自觉退场：“臣妾告退。”
顾长安目送贤妃走远，强打起精神道：“你这么长时间不见小橙子，都不想她吗？她可是一直叫爹爹。”
她说话间，把小橙子递到周恪跟前。
孩子不懂得看人脸色，她一看到周恪，便欢快地扑进他的怀里叫了一声爹。
周恪脸色稍霁，但一想到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顾长安察言观色，知道周恪在意什么。
“你不会是相信贤王府中的那个孩子真是我和周榆生的吧？”顾长安打趣道。
周恪一记冷眼扫过来，她摸摸鼻子，闷声道：“那个孩子九岁了，九年前我才十一岁，怎么可能生这么大的一个孩子？”
周恪闻言侧目：“九岁的孩子？”
他只听说那个传闻，还听说顾长安和贤王府来往甚密。再加上周榆和顾长安的交情，便让他心里不快。
他当然知道那些只是流言，顾长安的清白之身给了他，怎么可能跟周榆有什么孩子。
他只是气这个女人不注重自己的声誉，明知人言可畏，还和周榆来往甚密。
“是啊，一个九岁的孩子，长得像我父亲……”顾长安如此这般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周恪听得认真，“原来是这样。”
“我初时也不能确定那是不是长青，其实到现在也不能确定。或许我明知事实如何，却不敢面对，才会拖到现在。我只是不想错过任何一种可能性，而且我也尽量少和周榆打交道，但最后还是传出这样的流言蜚语。”顾长安黯下眉眼：“我不是故意的。”
周恪看着顾长安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自己跟前，也不忍再苛责她：“往后有什么事可以同朕商量。你的事，便是朕的事。”
顾长安有些意外周恪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是皇帝，也不喜给人承诺，但他今天说她的事就他的事。
难道她要报仇的时候，跟他的为君之道有冲突，她也能找他商量吗？
虽然她觉得不大可能，但周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已属不易。
“周恪，你如果不是……”顾长安逗弄周恪怀里的小橙子，话音渐隐。
周恪见她没下文，好奇地追问：“你想说什么？”
顾长安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好，遇上你是我的福分。”
她想说，如果他不是皇帝该有多好，他或许只会娶她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目标她也能达成。
但这终归是幻想，他是皇帝这件事已成定局，而且他还是不错的帝王。于他的万千子民而言，她一个女人显然还不够份量。
周恪听得她这话，轻挑眉头：“你的意思是以前认为遇上朕不是你的福分？”
顾长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以前我当太妃好好的，多逍遥快活，跟你在一起后才会遭受这么多的非议。你对不住我在先，所以要加倍对我好，知道吗？”
周恪眉眼染笑：“谬论！”
顾长安抱过了孩子，心道周恪这个人就是这么不可爱，明明爱她在心，却口难开，又死要面子。
次日周恪下令，让周榆接孩子进宫面圣。
周恪看到男孩的一瞬间，也觉得这孩子长得像顾文松。
“草民李青扣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青朝周恪正正经经地行了礼。
“上前一些。”周恪和颜悦色。
李青依言上前，也不露怯，让周恪赞赏。
“你的名字从何而来？”周恪问道。
“乃华妃娘娘所赐。”李青恭敬应答。
周恪看向顾长安：“你取的名字？”
“臣妾跟这孩子有缘，便给了他这个名字。”顾长安看着孩子，面带微笑。
周恪却发现顾长安的笑容没有到达眼底，看来这个孩子不大可能是顾长青了，否则顾长安不会这个表情。
关于李青进宫一事很快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很多人都看到了李青，自然也知道李青的身高和年纪。
这样一来，关于李青是顾长安和贤王私生子的谣言便不攻自破。
当然，这也是周恪诏李青进宫面圣的主要目的。
之后还有人乱嚼舌根，被周恪下令绞杀。
周恪一下这个命令，再没人敢说顾长安和贤王的流言蜚语。
顾长安听到消息后，不禁感叹：“我们家周恪还是挺男人的，懂得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

第370章 沦陷

惜花听得这话想笑。娘娘提起皇上的语气很骄傲，分明就把皇上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这说明娘娘越来越在意皇上，这到底也是一桩好事。
只要娘娘对皇上上心一些，还怕不能把皇上拽在手心里？
谁知第二天傍晚时分，皇上便翻了贤妃的牌子。
顾长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蹙紧了眉头，也不说话。
大家看在眼中，也不敢吱声。
以前皇上也会翻后宫妃嫔的牌子，但娘娘从没像现在这样表情这般严肃。至于是为什么原因，大家都明白。
娘娘此前虽然也喜欢皇上，但始终保持一份理智。现在却是越来越喜欢，才在意皇上翻了其他女人的牌子。
顾长安沉默了许久，她一抬头，就看到她的几个近侍的表情都很严肃，她打趣道：“这是怎么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翊坤宫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呢。”
惜花笑道：“有娘娘在，翊坤宫怎么可能有不好的事？”
娘娘分明不开心，却强颜欢笑，无非是不想让她们难过。
这天晚上，顾长安睡不着，她只要一闭上眼，就在想象周恪跟其他女人在一起的样子。他此刻是不是在抱其他女人，或是亲吻其他女人，或者是做男女间最亲密的事……
浓月见顾长安突然坐起来，她忙上前问道：“娘娘怎么了？”
顾长安假装若无其事地躺回床上：“刚刚有蚊子，被本宫赶跑了。”
浓月知道顾长安在撒谎，却也没有点破。娘娘分明是因为皇上翻了其他妃嫔的牌子，太过在意才睡不着。
像以前那样有什么不好？越是在意，就越痛苦，娘娘如今是越来越喜欢皇上，才容不得自己的东西跟其他女人分享。
浓月放下蚊帐，柔声道：“奴婢在这儿伺候着，娘娘有什么需要奴婢说。”
顾长安应了一声，闭上双眼。
可惜的是，她睡不着。
她心里就是堵得慌，甚至想跑去养心殿，让周恪别再翻其他女人的牌子。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周恪这个人不声不响就走进了她的心中。明知他不是自己的良人，她却还是不知不觉就对他动了心。
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次日顾长安再醒的时候，双眼下一片青黑，明显就是因为睡眠不足的缘故。
她的反常几个近侍都看在眼中，大家很有默契地不提这件事，想转移顾长安的注意力，偏巧快午膳时，周恪这个正主来了。
周恪还带来了一只小巧精致的鹦鹉，很聪明，学舌的时候有模有样，称是送给小橙子的玩具。
顾长安兴致缺缺，小橙子看了很喜欢，兴奋得大叫。
周恪大约一刻钟后才发现顾长安的脸色很憔悴，他关切地问道：“昨儿没有休息好吗？”
“还行。”顾长安不想说话，只回他两个字。
周恪不以为意，又问了她一些事情，顾长安都是言简意赅，多说一个字都不愿意。
很快周恪就发现了，顾长安这是在敷衍他，或者说，当他是应酬。
“可是朕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周恪直接问她。
顾长安作势想了想，皮笑肉不笑地道：“你这个人让我不高兴，那你可以消失在我跟前吗？”
周恪深眸半眯，打量顾长安，像是在考虑她这话的真实性。
“惜花，送客！”顾长安说着，便抱着小橙子走了。
周恪一脸莫明。
惜花哪敢赶人？她远远站着，根本不敢近周恪身边。
周恪自觉无趣，再加上顾长安摆明了赶他，他也不可能厚颜留下。
待走出翊坤宫，温大用迫不及待地抱怨：“华妃娘娘也真是的，居然赶皇上走，要知道这个后宫都希望皇上能留下来……”
周恪看向他，他弱弱地道：“又不是奴才赶皇上，皇上瞪奴才也没用。”
周恪回头看一眼翊坤宫，上了步辇，离开了翊坤宫。
这厢周恪一走，惜花便追上顾长安道：“娘娘往后切不可再任性了，那可是皇上，皇上往后真不来了，那娘娘可不得思念成狂？”
娘娘分明越来越喜欢皇上，为何还要赶皇上呢？就算是吃醋也不该这么做。
“你不说会死吗？”顾长安蹙紧眉头。
周恪最好再不来了，这样她会更清静。
她不想沦落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女人，为了一个男人要生要死，往后周恪离她越远越好，这样她就能守住自己，不再让自己变得更差。
为了一个男人失眠，顾长安，你真够差劲的！
惜花还想说什么，浓月忙拉住惜花，示意她闭嘴。
最后浓月把惜花拉出了室内，小声道：“娘娘心里很乱，让娘娘自己先冷静一下吧。如果娘娘决定疏远皇上，或许也是好事。”
对皇上全部交心有什么好的呢？皇上只有那么多的感情，又不能全部给娘娘。
届时娘娘真要完全陷入了，皇上却左拥右抱，最受伤的不还是娘娘吗？
“怎么会是好事呢？皇上拥在至高无尚的权利，而娘娘在这个后宫，就得看皇上的脸色行事。真要把皇上得罪了，娘娘以后行事也不方便。”惜花没有浓月想的那般通透。
浓月眸光微闪：“只要皇上不挡娘娘的路，娘娘不需要倚靠任何人，就能所向披靡。”
“我就怕皇上挡娘娘复仇的路。”惜花觉得自己说不过浓月：“你比我们都聪慧，或许你的决定是对的。”
浓月怔了怔，才道：“娘娘不对皇上动情会好许多。”
惜花默认了浓月这话。她们最不希望的就是看到娘娘难过，而且是为了一个男人。
这么一说，她就明白浓月是对的。
“都听你的。”惜花说完这句，便不再说了。
浓月知道惜花听进去了，便折回室内，默默陪着顾长安。
顾长安一个人走神许久，她喃喃自语：“还是变成这样了。”
这是最糟糕的结果。
她不想对周恪动真感情，但还是慢慢喜欢上周恪这个人，更在不知不觉间交了心。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最可悲的。

第371章 受了伤

“一切还来得及，娘娘无需多虑。”浓月轻声应道。
只要娘娘保持着一份理智，将来总有一日能放下这份感情。
“怎么可能还来得及，你以为感情说能收回就收回吗？如果周恪渣一点，坏一点，那该多好？”顾长安最恨的还是自己。
说好不动心，说好要守好自己，可为什么还是不受控制？
为什么她没有早点察觉到自己的心在向周恪靠拢，不然她也不会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
这个错误，很可能是致命的。
“哪怕是对皇上动了心，娘娘依然可以做最好的自己。在奴婢看来，娘娘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没有哪一个人比得上，不然皇上也不可能这么喜欢娘娘。娘娘眼下有两条路，要不做皇上唯一的女人，要不和皇上彻底断绝来往！”浓月一字一顿地道。
顾长安是这世上最独特的女子，当然可以配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若皇上不够好，就配不上娘娘，娘娘不要也罢。
顾长安看着浓月好一会儿，而后失笑：“一语惊醒梦中人！”
周恪是不错的男人，如果他可以为自己解散后宫，那证明她喜欢他是她眼光好。若他不能做到对她一心一意，那她也可以彻底斩断对他的感情。
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只有不努力的人。
“娘娘想通就好，往后千万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依奴婢看，皇上也是特别喜欢娘娘，若不然，也不会让娘娘进后宫是吧？”浓月说着，忙命人传膳。
娘娘没用早膳，午膳的时候皇上又来了，自己跟自己呕气，身子怎么受得了？
顾长安这回安心用午膳，因为想通了，胃口也不错。
待吃饱喝足，她把最近发生的事理顺，越发觉得浓月的推论有道理。
李青这个孩子的出现，很可能就是余氏的一个阴谋。余氏最是了解她的弱点，并瞅准这个弱点把李青推到她跟前，向世人造成她和周榆有染的假像。
试问这世上有哪个帝王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女人跟其他男子来往甚密？余氏偏偏算错了周恪，周恪这个人很有主见，没有轻易相信流言蜚语，还主动帮她澄清。
正是因为这些小细节，才让她特别感动吧。
沉淀了几天后，顾长安才前往养心殿去见周恪。
她想努力一次试试，不行的话便不再勉强。不可否认，因为对周恪动了真情，才不想轻易放弃，像周恪这样的男人，也很难不让人动心，更难让人舍弃。
待顺利进了养心殿，周恪正在批阅折子。她进来后，他也未曾正眼瞧她。
“还在为那天我赶你走的事生气啊？”顾长安找了个位置坐下。
周恪没回话，依旧专注地批阅折子。
顾长安不以为意，又道：“我前几天看了一个民间小故事。内容是一只雄猫和一只雌猫生活了十年，有一天雌猫走失了，雄猫等了雌猫近三年之久，最后郁郁而终。我就在想，动物尚且长情，为何人类不能比动物更长情专情……”
“说重点！”周恪打断顾长安的话。
顾长安玩弄自己宽大的袖口：“其实就是感叹一声。你说这世上为什么男人就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不可以呢？为什么女人只能有一个男人，而男人就非得三妻四妾。”
说及此，她看向周恪问道：“你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周恪眸色沉沉地看着顾长安：“自古以来男人就有三妻四妾，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
“是不是祖宗留下的规矩就一定要遵从？若是不好的规矩，为什么不能舍弃？周恪，你喜欢你的后宫三千吗？”顾长安淡声问道。
周恪不料顾长安会问这么直白的问题，他执笔的动作顿住，视线定格在某一个点。
他的后宫三千那么多，个个如花似玉，但有很多他记不住名字，也记不住她们的长相，从哪里说什么喜欢或不喜欢？
他平日里忙于政务，进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又从何喜欢？
“说不上来是吗？既然你连她们的名字都记不住，又为何要把她们收入你的后宫呢？”顾长安起身，缓缓走至书桌旁。她双手撑桌，和周恪平视：“你不喜欢你的后宫三千，那你喜欢我吗？”
周恪失神地看着顾长安。
她最动人的是她的脸，最讨厌的却是她这张嘴。
他自然是喜欢她的，若不然也不会让她进他的后宫，甚至还让她成为华妃。
“喜欢或不喜欢，有这么难回答吗？”顾长安耐着性子催促。
这个时候，她其实也猜到了结果。
周恪是理智的，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像她这样的女人解散他的后宫三千，这是显而易见的结果。
“你究竟想说什么？”周恪皱紧眉头。
顾长安看着周恪不耐烦的样子，心里头难受。她以前才不会为了他的不耐烦有感觉，现在却会感觉受了伤。
“就是有一些疑问罢了，”顾长安退开两步，“我来的不是时候，你忙吧。”
有些问题不需要问也有了结果，她来这一趟也只是证明自己没有轻易放弃。
周恪看着顾长安的背影，放下折子，失神良久。
她素来是洒脱的女人，不会纠缠于感情的事，但这回她问的一些问题，确实让他难回答。
就连温大用也是一头雾水，“华妃娘娘到底想说什么？”
啦啦杂杂说了一堆，但是没直接点明问题。
“她说女人得从一而终，为何男人就要三妻四妾。”周恪淡声道。
“华妃娘娘不会是想问皇上为什么会有后宫三千吧？！”温大用灵光乍现，加大音量。
周恪木无表情，伺候在不远处的栖星却暗暗心惊。
华妃也太贪心了罢？这是想让皇上解散后宫三千，只留华妃一人么？
皇上是一国之君，哪个国君不是后宫三千？华妃怎么敢生出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莫说栖星受到不小的惊吓，栖月也觉得匪夷所思。
虽说最终华妃没有问出口，但华妃方才的意思极有可能就是温大用所说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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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通透

周恪再无心政事，他眼前闪过刚才顾长安正经严肃的模样。
有时候她的话颇有道理。为何只要求女子从一而终，男子却可以三妻四妾？这种说法纵然惊世骇俗，但不得不说很现实。
他有时候也觉得后宫三千很烦，尤其是女人这种生物心思重，是非多，如果没有后宫，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
警觉自己在想什么，他甩开思绪。
他是帝王，后宫不可能只有顾长安一个，这种事想都不能想！
那厢顾长安离开养心殿后，像是丢失了魂魄，整个人都是飘着的。
“娘娘可还好？”浓月很担心。
顾长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是皇帝，怎么可能因为我而解散后宫？我的希望只会是奢望，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而且，她的身份曾经是太妃，不可能做周恪的皇后。
浓月看到顾长安黯然神伤，狠心道：“那娘娘就得收回对皇上的感情！”
不然只会越来越在意，越来越受伤。
“是啊，不然本宫会变成像唐茵一样的女人，他翻一个女人的牌子，本宫就会夜不能寐，他有一个新欢，本宫就会想办法除去。本宫才不想成为这样的人，若有上天之灵，娘也不希望我因为一个男人变得面目全非！”顾长安闭上双眼，轻声道：“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走出来的。”
既然周恪给不了她全部，她索性什么都不要，她得说到做到。
浓月没再说话，惜花也不敢吱声。
待回到屋里，顾长安看到小橙子也笑不出来，自己躲进了屋里，她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走出来。
或许一觉睡醒后，她会发现自己对周恪的感情刚刚发芽，还不是很深，很快就能走出来也没准。
顾长安抱着这个美好的期望入睡。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她做得都不大好，好像周恪这个人无处不在，无论她走到哪儿，都能感觉到周恪存在过的痕迹。
想要忘记周恪的最好办法就是她再闭宫几年，再出来的时候，什么都会淡了，包括感情。
但是她已经二十岁，进宫多年。这么长时间了，她没有更多的时间浪费。报仇这件事必需得尽快施行，否则她没办法向死去的亲人和故人交待。
“以后尽量别和皇上打照面吧。娘娘别急，这种事急不来。”浓月发现自家主子有点焦虑，柔声安抚。
顾长安闻言苦笑：“本宫进宫这么些年才真正喜欢上他，就怕需要花一倍的时间来放下他。”
以前她不懂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痴男怨女，真要轮到自己的时候，才知道感情这种事心不由己。
浓月听到这儿反倒是放心了：“总归娘娘作好了最坏的打算。其实放不下皇上也无碍，这辈子娘娘能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还能跟这个人有一段姻缘，哪怕最后不能终老，也是一种另类的福分。”
顾长安上前拉着浓月的手：“你这丫头说话总是那么得我心。”
看得也比她通透。
她遇到这种事只想躲，只想逃，却不曾想过去面对。
如今躲不开了，只好硬着头皮上。
“娘娘是局内人，自然没奴婢看得通透，奴婢则是旁观者清。”浓月莞尔一笑。
顾长安点头，觉得这话有道理。
有浓月开解，顾长安也不再庸人自扰。
她觉得浓月有一句话特别对，喜欢一个人本就是好事，没必要这么抗拒。哪怕她和周恪最后不了了之，她这辈子也算是真心实意地喜欢过一个人，这个人也是很不错的。
想通之后，顾长安看什么都觉得顺眼，尤其是她和周恪的小女儿就特别特别可爱了。
正在气氛很好的当会儿，贤妃来到了翊坤宫，而且送来了一堆礼物，其中还有孩子喜欢的玩具。
小橙子很是喜欢，拿到小玩具就在一旁去玩了。
贤妃看着小橙子可爱软萌的样子，不禁莞尔：“小公主真好看。”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孩子。
“是啊，小橙子是好看，像本宫。”顾长安一点也不谦虚。
她女儿继承了她的美貌，爹娘若还活着，一定会把小橙子宠上天，就像当初宠她那样宠着。
“小公主确实很像你。待长大了，定又是美人胚子。”贤妃附和道。
顾长安看着小橙子，想象这孩子长大后是什么模样。等丫头长大了，还要操心她的婚事，就怕她遇人不淑。
难怪说，孩子是甜蜜的负担。
“我有时候特别羡慕你，能拥有像小公主这么可爱的女儿，哪天我也能拥有自己的孩子，那该多好？”贤妃这时也感叹一句。
顾长安脸上的笑意淡去。
贤妃和她投契，有话说，但她总是会忘记，贤妃也是周恪的后宫之前，几天前周恪还翻了贤妃的牌子。
若是贤妃也怀上，那贤妃的孩子便也是周恪的孩子，或许是小公主，也或许是小皇子。
将来如果她再怀上，生下一个儿子，那她生的也是小皇子。
皇子多了，自然会有皇储之争，为了帝位争得头破血流，还要面对许多的陷害。
难以想象她的孩子要面对这样的问题，她什么好心情都飞了。
之后贤妃还说了什么，她听不进去，直到送走贤妃，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如果不想自己的孩子参与到后宫纷争，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生。
是夜，周恪来到翊坤宫。
顾长安看到周恪这张脸时，所有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她想说让他别再来找她，但这种话说出口，不只伤害周恪，她自己也受伤。
她目前身处后宫，也不能和周恪决裂。
分明是不喜的，还是要强颜欢笑，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你先睡吧，我有本书没看完。”顾长安很快找到一个适合的理由不和周恪同床。
“什么书？”周恪问道。
据他所知，顾长安并不是爱看书的女子。
顾长安笑道：“书名我没记得，但书好看。”
周恪轻勾唇角：“大约是什么样的内容？”

第373章 解风情

“民间的一些奇闻轶事。不跟你说了，我先去看书，你先带孩子睡觉。”顾长安说着，转身便走了。
周恪看着她的背影，神色莫测。
温大用悄悄看着周恪的表情，心道华妃这是把皇上单独撂在这儿了，这也是另一种抗拒侍寝吧？
皇上登基至今，何曾有后宫妃嫔敢拒绝侍寝？准确来说，大家都争着侍寝，只有华妃吃了豹子胆，皇上上门了，自己却跑远。
“皇上，时辰不早了，不如早点歇下吧？”温大用赔上笑脸。
再怎么说，华妃还生下了小公主，虽然行事不讨喜，但碍于小公主这么可爱，皇上也不可能冷落华妃，最可怕的是皇上对华妃以外的妃嫔没多大兴趣。
周恪把小橙子放在榻上：“你看好小橙子，不要让她哭。”
“是，皇上。”温大用被动地抱过可爱软萌的小公主。
小公主看着他一笑：“姐姐……”
“小殿下真可爱。”温大用心里暖暖的。
华妃娘娘生下这么可爱的小公主，再怎么着皇上也不能和华妃闹情绪，否则可怜的会是小公主殿下。
周恪见弄影候在外面，问道：“长安去了哪里？”
弄影很想撒谎，但欺君是砍头的大罪，她唯有照实指路：“往那边去了……”
所以，这样既不算欺君，也没有具体暴露娘娘的踪迹。
周恪看出弄影玩的小心机，淡声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都是顾长安教出来的好奴才。
弄影暗暗叫苦，假装自己听不懂，恭送周恪走远。
周恪一路寻去，最终在回廊处看到坐在暗夜里发呆的顾长安。
浓月最先发现周恪，忙向周恪行礼。
“你们都退下。”周恪下令，在顾长安的身边站定。
惜花和浓月不敢违令，依次退远。
四下再无第三人，周恪才道：“你在跟朕置气？”
顾长安摇头：“没有的事。”
她只是不想再给他生孩子了，有小橙子一个就够了，再生个皇子，只怕孩子会卷入争储风云。
只是这样的话她也不能跟周恪明说。
“看着朕回答。”周恪再次道。
顾长安无奈地看向周恪，“真没有，你想多了。”
她眼神清澈，神情坦荡，就这样看着周恪，并不闪躲。
周恪看着她一会儿：“既然没跟朕置气，为何一个人躲在这儿？”
还撒谎称要看书。
“经过这儿，觉得这个地方很安静，就坐下来了。”顾长安说着拉上周恪坐下：“你坐下来，闭上双眼，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特别安静？”
“站着睁眼，晚上也很安静。”周恪一板一眼地回答。
顾长安回他一句“呵呵”，真没见过比周恪更死板的男人，跟老古董似的。
周恪见顾长安表情丰富，便也确定她没有说谎。
静默片刻，他说道：“随朕回屋休息。”
顾长安看他一眼，“你先回吧，我再坐一会儿。”
周恪深眸半眯：“你方才说没跟朕置气。”
“这和置不置气有什么关系？我现在睡不着，不想睡，难道因为你一句话，我就得逼自己早早睡下吗？”顾长安疑惑反问。
她说话时心平气和，令周恪找不到她的错处。
“随你！”话不投机半句多，周恪抛下她便走了。
顾长安目送周恪走远，松了一口气。
避过了这回侍寝，也不一定避得过下回，她还是得做好避孕的准备才行。
今天晚上就算了，她另外找个地方睡下。
她特意在外面晃荡了一个时辰才去到偏殿，谁知很快就有人跟过来，正是温大用：“皇上还在等着华妃娘娘呢，娘娘请随奴才回屋歇着罢？”
顾长安一听这话觉得好笑：“本宫今晚想在这边歇着。”
言下之意是你能奈我何？
温大用垮着一张脸：“娘娘若不回屋歇着，皇上会一直等下去，明日皇上还要早朝，若不歇息，第二天便没精力。华妃娘娘行行好，可怜可怜皇上，没有娘娘在身边，皇上睡不着。”
他说着还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模样。
顾长安冷眼看着温大用，“你这是逼本宫么？”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担心皇上的身子，华妃娘娘对皇上而言这般重要，奴才哪敢逼迫娘娘您呐？”温大用说着甩向自己：“都怪奴才不会说话，请娘娘恕罪！”
顾长安不为所动，“那是他的事，跟本宫有什么关系？难道本宫不去主殿歇着，他还能一晚上不睡？”
温大用只好爬起来：“那奴才去看看皇上歇下没有。”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
顾长安懒得理会他，躺下后，她很快有了睡意。结果她才睡着，温大用又跑了过来：“娘娘，皇上还没睡，看架势是要等到娘娘回去才会歇下。”
顾长安气不打一处来。
周恪主仆是不是故意在折磨她？非要等她睡着后才吵醒，安的什么坏心眼。
“娘娘就行行好，去陪陪皇上吧。皇上正痴痴地等待娘娘，娘娘若不去，只恐要等一晚上。”温大用爬到顾长安的榻前：“娘娘，娘娘……”
“没见过比你脸皮更厚的，等本宫睡一觉再说吧！”顾长安说罢，转了一个身便睡了。
半个时辰后，顾长安再被温大用吵醒。这回温大用不停地说，磨了她足足两刻钟，她受不了了，才前往主殿。
她进寝室时，周恪正在看书，见她终于来了，他淡然启唇：“朕等了你足足两个时辰。”
顾长安打着哈欠上了榻：“谁让你等了？”
他自己要等，还以这种方式逼她回来睡觉，难道她还要感恩戴德吗？
“朕没有你在身边睡不着。”周恪的情话张嘴就来。
顾长安闻言笑了：“那你这么多年来都没有睡觉吗？本宫在闭宫期间，你也不睡觉？”
谁说他不解风情的？他是该解的时候不解，该不解的时候就来解。
“今晚才有的习惯。”周恪上前拥顾长安入怀：“女人是不是都像你这么难缠？”
顾长安觉得他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痒痒的，心也痒痒听，一时间脸红心也跳：“你离本宫远一些！”

第374章 宠冠后宫

周恪深沉的眸子就这么盯着顾长安，顾长安想逼自己看起来坦然一些，但耳尖还是发烫，心里像是烧了一团火。
眼前的男人看着秀色可餐，他不动手，她也想对他动手了。
下一刻，周恪火热的唇袭上她的，她佯作挣扎了一回，最后沦陷在他的热情攻势之下……
第二天上早朝的时候，温大用发现自家主子爷眉眼染笑，精神奕奕，看着像是得到了全天下。
唉，他也不得不佩服华妃娘娘，每回都能让皇上身心愉悦，这个后宫再没有比华妃娘娘更能让皇上动心的女子吧？
虽说华妃娘娘确实很美，但也要给其他妃嫔一点机会吧？其他美人其实也很美的，不只是华妃娘娘美若天仙。
早朝时，所有大臣都看出来今上满面笑容，心情愉快，以至于大家上折子的时候也无需顾忌。
翊坤宫内，顾长安睡了一觉后，心情也不错。
她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不一定要避孕，其实生一个像周恪的儿子也不错。
不过最后理智站胜了情感。小橙子这个公主已经不错了，真生了儿子也是麻烦，还不如省点心。
待莹秀准备好避子汤，她一饮而尽，心也跟着踏实了。
接连几个晚上，周恪都在翊坤宫留宿。
这个消息当然也传遍了整个后宫。大家虽然不满周恪独宠顾长安一人，但没人可以左右周恪的决定。
倒是朝堂上有人不满，那些人都是和后宫妃嫔有关连的人物，他们不满自家送进宫的妃嫔一直没有侍寝的机会，反倒是华妃这个妖妃一直霸占着周恪。
但是，周恪对这些声音听而不闻，大家也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华妃独占龙宠。
景阳宫内迎来了一位客人，是唐茵。
罗素看着侃侃而谈的唐茵，想起自己进宫后，一般都是她去找唐茵，现在身份掉转，换成是唐茵主动来找她，不免让人感慨世事无常。
唐茵东拉西扯了一回，很快导向了正题：“华妃最近风头正盛，皇上越来越宠她。据说只要是华妃要的，皇上无论如何都会找过来讨华妃欢心。华妃这个人，确实很本事。”
她以为周恪不是重色的男子，但见周恪对顾长安的欢喜程度，让她很失望。
“华妃是有趣的女子，皇上会喜欢不意外。能集才情与倾城之姿于一身的女子，整个天下找不出几个。”罗素回道。
唐茵闻言侧目：“听你这语气，似乎很喜欢华妃？”
“谈不上喜不喜欢，不过就事论事罢了。皇上会喜欢华妃，自然是华妃有其独到之处，能让皇上喜欢。”罗素笑容可掬。
以前她需要倚仗唐茵，唐茵说什么她便应什么。
现在不同了。
她可以当家作主，无需再看唐茵的脸色行事，自己心里怎么想的便怎么回答。
“看来你和华妃可以成为朋友。”唐茵眸光微闪，低头喝茶，借以掩饰自己狰狞的表情。
她并不相信罗素没有野心。
如果罗素是个没有野心的，就不会假装纯真接近她，更不会借她上位。
既然罗素想上位，就证明这个人非常有野心。若无意外，罗素想要的是中宫之位。
只要有顾长安在，罗素想登上后位就很难。
“皇上不只一次说过，后宫姐妹要和平共处，我深以为然。”罗素说着，命宫人把水果递到唐茵跟前：“茵儿，你最近可还好？”
唐茵拿了一只桔子，剥了皮，吃进嘴里，有点酸：“还是老样子。也就你这个老朋友不嫌弃我，云霏却有些日子没见着了。你呢，可还好？”
罗素淡淡一笑：“不还是老样子吗？日子倒也踏实，就是有时候会怀念没有进宫的时光。”
“你也别瞒我了。我知道你进宫至今还没有侍寝的机会，分明是因为皇上被华妃一人独占，其他姐妹连见皇上一面都难。华妃这样的只会得寸进尺，我还听闻华妃想要皇上废除六宫呢！”唐茵适时抛出一颗重型炸弹。
这可不是她凭空捏造的谎言。
栖星是养心殿的近侍，听到顾长安对周恪的试探。哪怕最后顾长安没有把话说出口，但大意便是想周恪为她废除六宫。
罗素拿茶杯的手险些不稳，她好一会儿才稳住自己，“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无论是以前的朝代，现在如今的南朝，都没有哪个帝王因为一个女人而废除六宫，这是不现实的事。
“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这事绝非我杜撰。我来这儿，也是想给你提醒一声，你若不想被皇上舍弃，赶出皇宫，就一定要想办法上位。不然，总有一天你会被华妃蚕食怠尽！”唐茵脸上的笑容加深。
这回罗素没办法再假装了吧？关乎切身利益的事，罗素难道还要等自己变成下堂妇的那一天才来争、才来抢吗？
罗素怔了怔，才道：“皇上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你不免想太多了。”
如果这是唐茵想要以这种方式逼她出手对付顾长安，那么这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但她不相信这个所谓的流言……
“什么时候开始，你也不相信我说的话了呢？若不是你与我亲近，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个天大的秘密。你若有心，可以找皇上的近侍打听这个情况，就知道我没有说谎。皇上已经被华妃迷得神魂颠倒，会为华妃做出失智之事，一点都不意外。”唐茵说完这些话，便起身告辞。
罗素目送唐茵走远，表情渐渐冷凝。
唐茵所说的皇上近侍，是指栖星吧？栖星和唐茵来往甚密，这件事她是知道的。
后来栖星被贬为洒扫宫人，渐渐被人遗忘。如今重回御前伺奉，唐茵在养心殿也就有了人脉。
唐茵不可能无端端说这种话，大约是因为栖星在养心殿听到了什么消息。
“娘娘，唐美人所说的话极可能是事实。若皇上真要为了华妃解散后宫，那事情就大了，娘娘得尽早作打算！”心雯的声音惊醒罗素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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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个小心心

第375章 双雕

罗素好一会儿才道：“若是这样，就麻烦了！解散后宫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就算要进行，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实现。在确定这事儿的真假性之前，不能乱了方寸。你派人去后宫打探打探，看是不是有人在传这个消息。”
周恪不像是会为了感情而失智的男子。他可是帝王，天下之君，解散后宫这么大的事，还能不经过朝臣们的同意？
最起码会有风声传出来吧？目前为止，也就听唐茵说起这件事，再无第三人说起，这说明这件事没那么传出来。
心雯很快就去打听这件事。
是夜，她对罗素复命：“奴婢派人到处打听过，不曾有人听到这个消息。多半是唐美人无中生有，希望娘娘尽快对付华妃而使出的计策。”
“这可未必。解散后宫是多大的事，怎么可能说进行就进行？真要等传出了消息，就证明事情已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罗素轻叹一声：“本宫也希望是茵儿在挑拨，不然……”
不然她的处境也会很艰难。
解散后宫，就等于后宫再也没有其他妃嫔的容身之地。
如果这是顾长安想要的结果，那未免太贪心。
“当然只是唐美人在挑拨。华妃再自大，也不可能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皇上的身份摆在那儿，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解除后宫？娘娘无需多虑，只管想办法除去华妃这个对手。只要除去华妃，华妃就没办法在后宫兴风作浪。”心雯安抚道。
罗素轻皱眉心：“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华妃这个人不好对付，再加上皇上那么喜欢华妃——”
一个弄不好，她得赔上自己的一切。
“就不知贤妃和华妃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贤妃这个人一样看不透，本宫在想，像贤妃这样的人是凭什么坐上了贤妃之位。”罗素柳眉轻蹙。
心雯双眼一亮：“娘娘是想借贤妃对付华妃么？”
若是这样，那就有好戏可看了。
“本宫记得茵儿几次出手，都未能在贤妃手上讨到便宜，这样的人可不是善茬。一个有心计有手段的妃嫔，绝不会只做平庸之辈。若能让贤妃和华妃对立起来，本宫就能坐收渔翁之利。”罗素眸光微闪。
心雯觉得这有点难度：“奴婢只知贤妃和华妃素来走得近，两人的交情似乎不错。”
“这不就像是外人看待本宫和茵儿之间的关系？表面看着走得近，但有没有交情，只有当事人知道。”罗素淡然一笑。
不过就是虚情假意，各有目的。
她带着目的接近唐茵，唐茵不也是觉得她有派得上用场的时候就利用她么？
“如若贤妃和华妃面和心不和，娘娘则可以用来作文章。”心雯兴致勃勃地道。
罗素轻声道：“对付华妃若有这么容易，本宫就不必这么头疼。华妃如今占据了天时、地利与人和，要对付她，并非易事……”
翊坤宫内，弄影对顾长安说起唐茵前往景阳宫一事。
“这有什么稀奇的？唐茵和罗素以前有交情，唐茵去景阳宫小坐不是很正常？”顾长安淡笑。
弄影轻撇唇角：“以前唐美人也不见去找淑妃。突然间这般主动，指不定是想利用淑妃来害娘娘。”
顾长安忍着笑意道：“这不过是你的猜测。”
“确实只是猜测，但也要防范这样的可能性。”
弄影这话令顾长安侧目：“那你说说，本宫该怎么防范呢？”
弄影一时语塞，答不上来。
“你先别担心这些还没发生的事。纵使唐美人和淑妃确实如你所想那般想害娘娘，她们也还没有出手，娘娘也无从防范。你以为，她们真要害娘娘有那么容易？”浓月接话道。
“我这不是担心娘娘吗？”弄影汗颜。
她虽然不及浓月聪慧，但她对娘娘的忠心一点也不比浓月少。
“本宫心里有数的，你别担心，为了你们，为了小橙子，本宫也会保护好自己。”顾长安轻拍弄影的手背。
弄影见顾长安听进去了，顿时放了心。
顾长安没想到的是，后宫会突然传出她逼迫周恪解散后宫的流言，还称她不只有野心当皇后，更想成为周恪唯一的女人。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后宫都造成了轰动。
顾长安也有些意外会有人传出这个消息。那天她确实去养心殿找过周恪，但关于让他解散后宫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既如此，又是谁在背后造谣，想把她推上锋尖浪口？
此前弄影的话突然在她耳畔响起，唐茵和罗素在背后造谣的可能性最大，只因唐茵有栖星帮忙传消息。
那天她去找周恪的时候，刚好栖星也在。
栖星会向唐茵报备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唐茵知道这件事，再向罗素禀报，罗素便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把她推到最显眼的位置，逼所有人来跟她作对。
这个计策可谓是一箭双雕。
这个消息不只是在后宫流传，也传进了朝堂当中。
周恪上早朝时，就收到了大臣联名要他废除顾长安的折子，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顾长安乃妖妃，会影响南朝国运，这样的妖妃非除不可。
对于这道折子，周恪当场就甩回那几个臣子的身上。
其他大臣看到这一幕，也不敢吱声，直到下朝时，也无人敢再提。
周恪回到养心殿后，把身边的几个近侍叫到跟前：“朕只问你们一句话，是不是你们对某些妃嫔说了什么？”
栖星心里有点乱。
她当时只想对唐茵交差，就挑了这件事对唐茵说了，当时她也只是觉得顾华妃胃口太大，居然想让皇上遣散后宫。
这一回，她真没想过要害华妃。
但事情成了这样，她逃不了干系。
只是这回认了，御前侍从再也没有她的位置了吧？
她正想出头认了这件事，温大用却抢在她前头说道：“这个消息肯定不是从养心殿传出去的。分明是有后宫主子想对付华妃娘娘，才散播了这则流言，请皇上明查！”

第376章 复杂

温大用眼角的余光扫向栖星，栖星接收到到他递过来的这个眼神，也就明白了温大用的意思。
周恪扫视在场几人，他们都跪在跟前，低着头，除了温大用，再无人站出来说话。
“温大用，这件事交给你去查，朕给你三天时间！”周恪冷声下令。
“奴才遵旨！”温大用忙应道。
栖星背脊上汗意凉凉，她很快追上温大用。
“到没人的地方说话。”温大用撂下一句，便匆匆走远。
栖星急忙跟上，待去到无人之境，温大用沉声道：“当初是我向皇上求情，让你再到御前伺奉。你若出事，我也要受到牵连，这才帮你遮掩。但你要记得，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也没想到这事会闹得这么大，是我对不住你。”栖星讷讷道。
这件事交给温大用查，但温大用总得有交待才行吧？不然怎么向皇上交待？
“这件事真要查也不难，但势必会查到你头上。”温大用来回踱步。
是栖星告诉唐茵这件事，唐茵最近和谁走得近，谁就有最大的嫌疑。
“你查你的，无需顾及我。皇上那边总得有个交待，我不想连累你。”栖星斩钉截铁地道。
温大用当初帮了她，她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再连累温大用。
温大用轻叹一声：“罢了，先查吧，届时真要事发，或许可以找华妃娘娘求情……”
“你瞎说什么？”栖星一听到找华妃，整个人都懵了。
“华妃娘娘是明白事理之人，你向娘娘禀明并不是故意的，娘娘会原谅你。皇上素来听华妃娘娘的话，这件事的突破口还是在华妃娘娘。”温大用眸色复杂地看着栖星：“我知道你不喜欢华妃娘娘，但华妃娘娘并不是咱们以前想的那样，她对于皇上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既然皇上是咱们的主子，那华妃娘娘是不是也该是咱们的半个主子？趁还有时间，你想清楚吧。”
栖星目送温大用走远，站在原地，仿若石化。
三天后，温大用向周恪汇报了调查的结果：“奴才查到是景阳宫的内侍最初散播了这个流言，目前这个内侍已经死了。”
他避重就轻，不想扯上唐茵，这样就不必牵扯出栖星。
“这期间淑妃和谁走得近？”周恪放下手上的折子，逼视温大用。
温大用低下头，心里头有点乱，他犹豫片刻，还是老实交待：“唐美人曾经和淑妃有来往。”
“唐茵！”周恪神色渐冷。
“目前只查到这儿，因为散播流言的内侍暴毙，线索到这儿断了，奴才便先来向皇上复命。”温大用又再补充。
周恪沉吟片刻道：“你去唐美人和淑妃带过来，朕要亲自盘问。”
“是，皇上。”温大用领命而去。
很快唐茵和罗素都被带到了御前，顾长安作为相关“受害人”，也来到了养心殿。
她纯粹是看热闹来了，温大用早和她说了大致经过，也向她坦白了是栖星跟唐茵说了这件事，并称不是故意。
唐茵没想到顾长安也在。
看到顾长安的一瞬，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她按下心头的焦虑，上前向周恪和顾长安请安。
“唐美人，淑妃，是不是你们两个联手设计陷害长安？”周恪打破沉默。
罗素闻言跪倒在地，正色道：“臣妾冤枉。臣妾怎么可能散布这种莫须有的流言？还望皇上明察！”
“大用查到是景阳宫的内侍在散播流言，而那个内侍已畏罪身亡。”周恪冷眼看着罗素。
罗素摇头：“此事臣妾毫不知情。臣妾真要做这件事，又怎会让自己的内侍去传播流言，还让此人畏罪身亡，这不是等于定了臣妾的罪么？”
顾长安也觉得这事有蹊跷。
依罗素的心计，大可不必派自己的人出手。但如今所有的疑点都集中在罗素的身上，前些日子唐茵还找过罗素，若栖星再对周恪交待，这不就正坐实了唐茵因妒生恨，欲借罗素的手除去她？
唐茵有前车之鉴，定唐茵的罪是轻而易举的事。
再加上唐茵和罗素来往甚密，罗素为了帮唐茵报仇，散播对她的不利流言，一切都合乎常理。
就是因为太顺利了，把唐茵和罗素都算计在内，才让人起疑心。
“此事并非妾所为，还请皇上明鉴！”唐茵朝周恪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而后又向顾长安磕头：“华妃娘娘，妾若真要下手，也绝不会留下罪证，等着皇上来治妾的罪。相信华妃娘娘也不愿意掉入那个幕后人的陷阱，还请娘娘查清此事，还妾一个清白，也是为华妃娘娘自己交待。”
“唐美人就是一张嘴能说会道。此事是皇上在查，查到你们两个头上，你却想要本宫来帮你澄清？本宫为何要揽下这桩差事？你们若觉得自己冤枉，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为自己澄清，本宫没那么多时间来破案子。”顾长安说着，看向周恪：“这件事还是皇上来定夺吧，臣妾就不插手了。”
周恪看着她，她回他一朵灿烂的笑容：“皇上上回还说，臣妾的事便是皇上的事，既如此，这回由皇上帮臣妾讨回一个公道，不为过吧？”
周恪却觉得头疼：“朕也希望能查出真相。”
罗素和唐茵的话都有道理。这件事看起来很简单，查到结果的时候也很简单。但若背后还有人算计了唐茵和罗素，那事情就复杂了。
让他处理朝政没问题，但是要面对这些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他并不擅长。
罗素看到周恪为难的样子，便道：“皇上，臣妾有一个意见，不知当不当说。”
“你说。”
得到周恪的允许，罗素便放开了说：“原本此事交由华妃娘娘调查清楚最为妥当，但华妃娘娘不愿意审查此事，或许可以找贤妃来彻查此事。”
一是因为周恪看重贤妃，二来是可以趁机摸摸贤妃的底。
她甚至怀疑此次的事件是贤妃在背后嫁祸，这个后宫好像也就只有贤妃有这样的心机做这种事。

第377章 付氏

罗素另一个怀疑的对象则是顾长安。
顾长安大约是知道她和唐茵在背后想害她，便主动出击，把她和唐茵都推到周恪跟前。
此次无论她和唐茵是不是会被周恪定罪，都会让周恪留下不好的印象。
周恪下意识看向顾长安：“你认为呢？”
顾长安正在看热闹，见周恪问自己，她笑道：“问问贤妃的意思吧，反正臣妾是不插手此事了。”
免得周恪又说她精于算计。
此事她原是受害者，她也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下这盘棋。
此后贤妃来到养心殿，周恪说了事情的经过，贤妃二话不说便应下了此事：“既然皇上愿意把这件大事交给臣妾，臣妾自当尽全力，查清背后是何人所为。”
周恪很满意贤妃的答案。
因为他政务繁忙，大家各自散去。
贤妃和顾长安走在一起，两人边走边商量此事。
后来贤妃建议去附近的御花园走走，顾长安欣然应允。
她们才去到御花园，就发现有不少妃嫔在御花园中赏花。
“平时好像没这么热闹吧？”顾长安发现这个有趣的现象，心有疑问。
贤妃主动为顾长安解惑：“自从传出皇上要解散后宫的传闻，众姐妹便有了危机感。御花园离养心殿比较近，大约是想着遇上皇上的机会多，便在此流连。”
顾长安一时间啼笑皆非：“原来本宫才是罪魁祸首。”
想想周恪的后宫妃嫔那么多人，真要遣散后宫，这些女人又该何去何从？
曾经是皇帝的女人，难道还能出宫改嫁？再者，有些进宫也有很多年了，到了这个年纪的女子，也不可能再嫁。
她考虑问题不周到，才会只想到最浅显的方面，疏忽了周恪的皇帝身份，也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就在顾长安和贤妃边说边笑的当会儿，前面传来吵闹声。
顾长安闻声看去，贤妃也很好奇：“走吧，咱们去看看热闹。”
顾长安欣然应允。
待离得近了，就见有人冲着一个身着浅蓝色宫装的妃嫔大声说话：“你拽什么拽呢？别以为自己是九嫔就了不起。进宫这些年了，不也没有侍寝的机会？”
顾长安看向眉清目冷的妃嫔，觉得此女有点面生。
似知道她的困惑，贤妃对她附耳：“这是付修媛，去年才由婕妤升为了九嫔之一。”
顾长安看着付修媛的侧脸，小声道：“她气质还不错。”
付修媛？她却是想起来了。付修媛曾和顾云昭走得近，据说很多时候都是付修媛为顾云昭出谋划策。
上回顾云昭被打入冷宫，付修媛并没有受到牵连，甚至完美地隐匿于人前，只能说付氏是个有心计的。
“后宫有气质的又岂在少数？”贤妃淡然应答。
顾长安觉得贤妃的语气似乎带着不屑，便多嘴问一句：“你以前和付修媛打过交道吗？”
“不曾。”贤妃恢复了常态。
这时付修媛也看到了顾长安和贤妃，而质问付修媛的是钟才人。
钟才人和唐茵是同一届秀女，初初进宫是宝林，去年周恪提升的妃嫔当中，她则被升为才人。
钟才人一见到贤妃和顾长安，立刻换了另一种面貌。
她上前向贤妃和顾长安请安，姿态十足，谦和的模样，和此前的盛气凌人截然不同。
付修媛此时也上前来，不卑不亢向顾长安和贤妃依次请了安。
“方才你们在聊什么？”顾长安故意问道。
“大概是妾误会付姐姐了，以为付姐姐见到妾故意绕道走。也都怪妾，性子冲动，差点造成了不必要的误会。”钟才人从善如流，微笑回答。
付修媛冷冷看一眼钟才人，没接话。
“付姐姐大人大量，莫跟妹妹一般计较，可好？”钟才人微笑又道。
付修媛却是不冷不热回她一句：“我和你不熟。”
言下之意，没必要称姐道妹。
钟才人的表情差点失控，她反应却是迅速，“姐姐真爱说笑。”
“我没说笑。不打扰两位散步了，我先行一步。”付修媛说罢就想离开。
顾长安却偏不放人：“付修媛看到本宫就走，是对本宫有意见么？”
付修媛神情微滞，“华妃娘娘多虑了。我已经逛完御花园，并非有意避开华妃娘娘。”
“刚才还听贤妃说众姐妹来逛园子是想和皇上制造偶遇的机会，如果顺利，或许还有机会一飞冲天，成为皇上的宠妃。付修媛来此，想必也不只是逛园子这么简单，目标其实是皇上吧？”顾长安淡笑着说道。
付修媛上客套的笑容淡去：“华妃娘娘究竟想表达什么？”
“你若想往上爬，可以依附本宫，本宫或许还能助你上位。”顾长安慵懒一笑，媚眼扫向付修媛。
付修媛的表情用“凝重”二字形容都不为过。
就算付修媛不想依附她，也没必要这样的表情，好像她在逼良为娼一样。
“付姐姐何必呢？华妃娘娘也是一番好意，其他人都想有机会侍奉皇上，难道付姐姐不想被皇上翻牌子？”钟才人鄙夷地打量付修媛。
华妃和贤妃没来之前，付修媛一副圣女的模样，好像她多与众不同似的。
但经华妃这么一说，就知道付修媛和她没什么不同，这个女人只是比她更虚伪罢了。
付修媛迅速恢复了常态，她不卑不亢地应道：“华妃娘娘的好意妾心领了。只是皇上说得明白，不喜后宫妃嫔拉帮结派，华妃娘娘还是把机会留给有需要的姐妹吧，妾没有这个福分。”
“看来你这辈子都没机会被皇上翻牌子，可惜了你这张不错的脸，注定要暴敛天物！”顾长安作可惜状。
付修媛眉目低沉：“华妃娘娘说得是。”
顾长安笑意不明，唇角微弯：“本宫与你投缘，不介意给你指一条明路。皇上正在养心殿，身边缺个伺候笔墨的，你可以毛遂自荐，这样就有机会在皇上跟前露露脸，总好过候在御花园守株待兔。像皇上那样的大忙人，哪有多余的时间来御花园闲逛？”

第378章 中宫

付修媛双唇抿了抿，“妾告退！”
顾长安微笑颔首，目送付修媛离去。
钟才人似笑非笑地道：“有些人明明想争宠，却又想端着，皇上难道还会看上这种表里不一的女子么？”
付修媛并未走远，钟才人的声音也不小，堪堪传进了她的耳中。
她双拳紧握，眸色微沉，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范围。
待四下再无外人，心兰怒道：“华妃欺人太甚！”
不过就是仗着皇上的宠爱，便目空一切，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可恨至极。
“她有皇上的宠爱，所有人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这就是她自傲的底气。”付修媛苦笑：“我却什么都没有。没有家族背景，一年到头都见不到皇上几回，更别提被皇上翻牌子。”
她确实是想去御花园守株待兔，旁人有机会偶遇皇上，她也有，只要她时常去御花园走动走动，总有一天幸运会从她头上降临。
可怜她今天没能等来周恪，来的却是顾长安，反而被顾长安羞辱了一顿。即便这样，她也得忍气吞声，不敢和顾长安正面交锋。
“纵然华妃如今备受宠爱，但不见得华妃能独宠下去。修媛娘娘无需气馁，只要主子有在皇上跟前冒头的机会，将来主子定能一飞冲天。”心兰安慰道。
原先主子依附顾云昭，就是看中顾家的势力，以及顾云昭在宫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谁知好景不长，最后顾太妃变成了华妃，顾云昭也被打入了冷宫，往后主子只能靠自己往上爬。
对于主子而言，这本不是什么难事，难就难在前面有一只像华妃这样的拦路虎。
主子要想上位，必定要除去华妃。
“我差的只是一个机会……”付修媛眸光微闪。
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会抓住它，扶摇直上！
御花园内，顾长安轻声感叹：“后宫能人辈出，像付修媛这样的也不在少数。”
虽然在场没人宣出口，但都看得出来，付修媛也是个有野心的。
“我突然觉得付修媛也有下手的动机。”贤妃毫无预警地道。
顾长安轻挑秀眉：“如何见得？”
“那个人的目的是想除去你，却又不想暴露自己，于是就想出了嫁祸之计。唐美人和你有旧怨，她抓住这个机会，让人以为是唐美人和淑妃对你下手。估且不说此人是谁，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个人有野心。付修媛既然也想夺得圣宠，说明她是个有野心的，因而她有动手的动机。”贤妃侃侃而谈。
若非付修媛今日闯进了她们的视线范围，大家也注意不到这号人物。
不得不说，这个后宫卧虎藏龙，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关键时刻却一点也不含糊。
“就凭这一点断定太过武断，不过你这话有点道理，你可以从付修媛着手查。如果真能查出问题，这说明你的直觉是对的。”
反正她是受害者，又有贤妃帮她查这件案子，她乐得轻松。
“这件事我会仔细查清楚。无论是谁想害你，我都会把她找出来！”贤妃斩钉截铁地回道。
她正义凛然的样子让顾长安侧目。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贤妃跟她的感情很深厚，但其实她和贤妃的交情一般，她到现在还没看透贤妃这个人。
“那就要辛苦你了。”顾长安面露微笑：“依我看，整个后宫就属你最顺眼。做事得体，为人也和善，是中宫之位的最佳人选。”
贤妃一听这话脸色微变：“华妃娘娘这话可折煞我了，我不敢有这样的奢想。若说中宫之位真要有一个人坐，那人非华妃娘娘莫属。”
她一时情急，连对顾长安的称呼都变了。
顾长安看到贤妃紧张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加深：“你说的什么傻话？本宫坐到华妃这个位置已是极限，这是皇帝给我的最大恩宠。你却不一样，出身清白，人品极好，在后宫也极有声望。这个后宫所有人加起来，还没有你一个人有份量。若我是皇帝，一定会考虑把你捧上后位。”
她的这番话是就事论事。
周恪的心思她猜不透，但她可以作为一个帝王的立场来考虑问题。
皇后之位不是人人都能坐，第一种可能是由位高权重的臣子家族出来，那是迫于政治上的考量，或者是被权臣压迫。
以前的周恪倒是顶住了压力，并没有封顾云昭为后。
后位的第二种可能，是要找一贤良淑德，令所有人信服的妃嫔来坐上这个位置。
贤妃刚好就是属于后者。
贤妃此人无论从人品还是身家来说，都是拔尖儿的，封这样的女人为后，不是水到渠成之事吗？
“你若再说这样的话，可叫我如何见人？我这样的能成为贤妃是我未曾料到的事，能当成贤妃，在后宫安身立命，我也很知足。这话以后切不可再说了，叫我无地自容。”贤妃一脸色惶恐。
顾长安见她诚惶诚恐的样子，不禁莞尔，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和贤妃又逛了一会儿园子，这才各算散去。
回到翊坤宫后，浓月立刻捧来一盘冰镇过的水果递到顾长安跟前：“这么热的天，也亏得娘娘在外逗留这许久。”
顾长安吃了一口水果，全身舒畅：“陪贤妃聊天是一件极有意思的事。对了，你怎么看贤妃这个人？”
她们家浓月素来聪慧，或许能看出一些端倪也没准。
“娘娘都没看出贤妃的深浅，奴婢自然也无法看透。这样的人，若成为娘娘的敌人，那娘娘就得小心些了。”浓月道出自己的观感。
顾长安回想起贤妃的样子，她微微摇头：“说实在的，本宫没感觉到贤妃身上有任何敌意，只觉得她这个人很好，值得相交，她似乎很敬重本宫这个救命恩人。”
浓月觉得自家主子的话很在理。
娘娘在某些方面是很敏感的，若贤妃散发一点敌意，定然很快便发现。
但刚好相反，贤妃并没有任何敌意，而且十分敬重娘娘，凡事都以娘娘的意愿为准。
这样的人，确实讨喜。
只说明皇上当初的眼光也是极好的，册封贤妃有皇上的道理。

第379章 争一争

“你说这么讨喜的一个人，谁不喜爱？周恪也是很喜欢贤妃的吧？而且，周恪把贤这个封号给了她，可知周恪对她的看重。”顾长安淡声又道。
贤妃处处都好，连她这个女人都喜欢，更何况是男人？
浓月看出顾长安的情绪有点不对劲，这会子终于明白，原来娘娘也在意贤妃的存在。
正因为贤妃太好，太讨喜，也得皇上的器重，娘娘才会在意贤妃的存在。
其实她可以理解娘娘，若好站在娘娘的立场，也不会喜欢贤妃。
不得不说贤妃这个人的存在也确实让人矛盾。一来贤妃这个人本身没有惹人厌烦之处，但贤妃若将来成为皇后，娘娘又当如何自处？
娘娘今日在御花园说过的话，很可能会成为事实，娘娘这也是在试探贤妃的反应。
“新一轮选秀可能要开始了，娘娘或许可以从这一轮的秀女当中挑一个来当皇后。”浓月见顾长安吃得太急，提醒道：“娘娘吃一些过过暑气即可，却勿贪嘴，莹秀也说了，女子吃多了冰冻的东西不好。”
顾长安看一眼浓月，嗤笑道：“本宫为何要捧其他女子上位，给自己添堵？”
皇后之位只有一个，难道她不能坐上后位吗？
她到底还是搁置了手里冰镇过的水果，该有的节制要有，不可贪嘴。浓月的好心，她明白。
但该贪婪的时候，必需贪婪。
她不希望后位被贤妃占了，或者是其他不明来路的女子占了。
“娘娘有打算了么？”浓月听出了顾长安话里话外的意思。
“贤妃虽然好极，也适合中宫之位，但本宫不想她成为周恪的妻子。”顾长安淡声道：“准确来说，后位不能有其他女人，否则本宫不开心！”
她的话说得够明白，浓月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娘娘这是要自己登上后位，让其他人都只能仰望她。
“以前娘娘就是尊贵的太妃娘娘，既然进了皇上的后宫，当然要染指最尊贵的位置！”浓月笑了。
顾长安笑意加深：“你这话本宫爱听！”
知她者，莫若浓月。
“那太难了吧？”一旁的惜花忍不住了。
虽然这个愿望很美好，可娘娘以前是太妃呢，成为华妃已经了不起了，哪还能成为皇后啊。
“无论是谁想登上后位都会有难度，贤妃从以前的美人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就不难吗？有多少女人想要成为皇上的宠妃，那也很难。难就证明这事儿值得挑战，我以为，娘娘值得配最好的。”浓月淡声说道。
顾长安觉得浓月这话没毛病。
问题在于她对皇后这个位置并没有多热衷。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报了仇，就不想在宫中待下去。
虽说她本人提出了可以坐上后位的这个想法，但她还是犹豫不决。
她只是纯粹不想让其他女子登上后位罢了，那她也不一定要占着那个位置吧，只要周恪不立后就好。
听完了她的说法，惜花都忍不住笑了：“娘娘这是想占着茅坑不拉SHI啊。”
顾长安瞪她一眼：“你怎么说话的？”
惜花悻悻地嘀咕：“本来就是。”
浓月也是啼笑皆非，但娘娘的意思她明白。娘娘对皇上动心不在计划当中，而且皇上没办法对娘娘从一而终，娘娘自然不必为了皇上去争去抢。
娘娘说过一句话她永远都记得。娘娘要的是皇上全部的爱，否则宁愿什么都不要。
在这个有提下，娘娘有什么必要去争皇后那个位置？
“娘娘自个儿都没发现，对贤妃娘娘还是有警惕心。”浓月见顾长安又再偷偷吃冰镇过的果子，索性上前夺走。
顾长安的爪子落了空，她再看一眼还冒着冰气儿的水果，无辜地问：“有吗？”
“娘娘才说贤妃染指后位的可能性极大，下一刻就说想自己登上后位，还不是不想让贤妃当皇后？不如这样吧，娘娘找个机会，试探一下皇上的口风。听闻朝堂上又有不少大人上了折子，想让皇上尽快立后，让这件事尘埃落定。”顿了顿，浓月又道：“娘娘需尽早作好最坏的打算。”
顾长安听得这话，眉头微皱。
“不想了。”顾长安气闷，躲进了屋里，顺势把小橙子抱在怀里。
小橙子最喜欢窝在娘娘怀里睡觉，顾长安却觉得此必像是抱了一团火炉子。在冷冬时分倒还好，在炎夏时分却是火上浇油。
只是面对这样一张稚嫩可爱的脸，她终是舍不得撒手。
一如对周恪的感情那般。
明知前方是深潭，跳下去就是深渊，她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
守在外面的几个近侍很担心。
中宫之位空虚这么多年，这放在以前的朝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若不是今上坚持，中宫的位置早就有人坐稳。
但如今，关于娘娘是妖妃降世的消息愈演愈烈，又有关于娘娘想独占皇上，希望皇上废除后宫的消息甚嚣尘上，这就让不少朝臣蠢蠢欲动，希望今上早点立后。
那些人认为中宫有主，就能制肘娘娘，也就不必担心皇上做出有违祖制之事。
说起来这事逻辑上说得通，但是遇到皇上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也不知后位究竟会落入谁的掌心里。
娘娘若真想要那座后位，或许还能争上一争，可娘娘这样的性子，也真是……
“浓月，你素来有主意，不如你去劝劝娘娘，让娘娘争一争。管它呢，先占了那个位置，其它事将来再说。”惜花冲到浓月跟前道。
浓月淡声道：“这事哪有这么简单？后宫素来同朝堂有角力，皇后之位也是不少朝臣家族觑觎的位置。今年的选秀也推迟了，但最近众位大人又再提出了这件事，这说明大家都不希望皇上专宠娘娘。”
再加上娘娘刚烈的性子，皇上真要立后，娘娘指不定有多痛苦。
“那让娘娘先去试探皇上的意思可以吧？总得先有个准备，不然立后这事儿真要提上日程，娘娘会难过。”弄影小声道。

第380章 情网

“娘娘会想通的，这事儿确实应该早作决断。”浓月状似自语。
总不成真让贤妃登上后位。贤妃和娘娘交好，娘娘说什么，贤妃都应下，这说明贤妃看重娘娘。
像贤妃这样的登上后位，或许还正应了娘娘当初培养自己势力的初衷。
但是娘娘防着贤妃，这说明贤妃这个人还存在变数，这可能是娘娘踌蹰的原因。
大家候在外面，等着顾长安想通。
倒是顾长安很快就从里面出来，表情看出来没有任何不妥，似乎一切都不再困扰娘娘。
“本宫去一趟养心殿。”顾长安说道。
她想见一见周恪，或许周恪会跟她透露一点风声。有时候周恪这个人就是太深沉了，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她看不透他。
“奴婢陪侍。”浓月自告奋勇。
这回惜花没有跟浓月抢，浓月便随顾长安前往养心殿。
周恪没想到顾长安会去而复返，他政务繁忙，没时间陪她。
顾长安则坐在一旁看书，不时偷窥一眼正忙于政事的周恪。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周恪也不例外。
“就不知道你老了会不会是个帅老头。”顾长安突发其想。
她不知还有没有机会陪他白头到老呢？跟帝王谈恋爱，似乎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周恪已尽量在漠视顾长安的存在，她一开口，他的努力又白费。
“你来找朕是不是有事？”周恪抛下政事，去到顾长安跟前坐定。
顾长安一脸无辜：“没事就不能找你啊？”
周恪回她一句实话：“你没事的时候好像从来不找朕。”
顾长安听得这话一时间哭笑不得。
她哪有这么势力？而且他是皇帝，平时那么多政事需要她处理，她如果时常来找他，还不得被他嫌弃？
“那你希望我时时刻刻烦着你吗？”顾长安打趣道。
周恪摸摸她的头：“你好像不是缠人的女子，难以想象你烦朕的样子。”
顾长安觉得他这话有道理。
她靠在周恪的手臂上：“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女人变成昏君呢？”
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跟她的傀儡一样。真要那样，就不是她认识和喜爱的男人了吧？
“朕还是想做明君。”周恪淡然启唇。
顾长安哑然失笑：“我也希望你能成为千古明君。”
“千古明君不指望，只希望可以做一个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皇帝。”周恪牵紧顾长安的手。
他的这句肺腑之言，让顾长安所有的话都咔在了喉间，再也没法说出口。
她觉得，如果是她当了他的皇后，在坊间他的声誉也会受损。而她自认为不够大气，没办法做一个公正严明，也御前颇严的皇后，她更没办法做到让他雨露均沾。
既如此，她有什么理由阻止他立后呢？
她很多时候很自私，但也希望自己喜欢的男人可以达成目标，做他想做的事，成为他想成为的人。
他不过是想做一个好皇帝罢了，她怎能挡他的光明大道？
“你当然可以做到。我顾长安的男人，就是这世上最好的。”顾长安斩钉截铁地道。
周恪眸色如水一般温柔：“朕会努力做到最好。”
两人静静地坐在一起，都觉得很宁静，有一种现世安稳，人世静好的感觉。
这样坐着坐着就到了白头，似乎也是很好的结局。
浓月伺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心里拔凉拔凉的。娘娘一遇到皇上就心软了，经此一役，无论皇上立谁为皇后，娘娘都没有意见吧？
可是娘娘有没有想过一件事，皇上真要立了皇后，皇后便是正妻，华妃再尊贵也只是妾，妾的地位相较于妻的地位差了太远。
她以前还以为娘娘是理智的女子，现在才知道，原来娘娘也是感性的女子。以前是没有喜欢上，才能理智，如今陷入了情网，人也变得不理智了。
顾长安笑容满面地出了养心殿，浓月看到她这个模样，很想提醒一句，不应该陷入太深。
回到了翊坤宫，浓月立刻凑到顾长安跟前问：“娘娘什么也没问，这是打算放任皇上立后吗？”
顾长安微笑点头：“这不还没立后吗？等那一天来到再说。我觉得在周恪的心里，我是非常特别的存在，我最重要的任务是抓紧他的心。”
她知道周恪喜欢她，可这份喜欢有多少，还待考究，但她觉得，周恪对她的喜欢不会太少。
这是她的感觉，就像她对周恪的感情一样，不会太少。
“娘娘还是别太乐观为好。”浓月小声嘀咕。
娘娘现在就像是一个被情困住的女人，心里眼里都是皇上，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我知道周恪对我是真心的，这就够了。至于其它的事情，我将来会好好算计。算计的时候，最好还不要被周恪发现，以免让他觉得累。”顾长安说着，正色道：“周恪是不错的男人，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就是因为周恪很好，她才舍不得为难他。
想她这么自私的一个女人，居然会站在周恪的立场考虑问题，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若不舍得为难周恪，就得为难自己，接下来她要应对的事会很多。
“娘娘这是何苦呢？皇上对娘娘确实是真心，但这份真心就值得娘娘自己受委屈么？”浓月轻声道。
她只怕皇上对娘娘的真心会毁了娘娘，而且这份真心有多少，大概只有皇上自己知道。
“倒也没有多少委屈。一开始本宫就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境地，也早作好了打算。如果周恪接下来要立后，本宫也只能自己想办法。总不能本宫去跟周恪说，本宫想做他的皇后，他要立后就立本宫吧？”顾长安打趣道。
浓月见顾长安还有心情说笑，就知道自家主子的心情还不错。
至于还没发生的事，想太多也无益。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顾长安都窝在翊坤宫，哪儿都没去。
贤妃则在第三天来找她，问她要不要一起前往养心殿面圣，顾长安欣然应允。

第381章 贤妃

“臣妾经过这两天的查证，查到了景阳宫暴毙的内侍是被人推进了深井。而且有证人看到侍候付修媛的内侍曾和暴毙的内侍来往甚密。臣妾延着这条线索查探，便查到付修媛和被打入冷宫的顾氏交情甚笃，而付修媛会把目标锁定在华妃，也是为了想给顾氏报仇……”贤妃徐徐道来。
周恪听得认真，“你确定是付修媛在背后散播流言，并且嫁祸于淑妃？”
顾长安也有同样的疑问。
说真的，付修媛哪怕有动机，不也没有实证指明付修媛就是害她的真凶吗？
“这就需要仔细审问付修媛了。臣妾觉得，很多证据都指向付修媛，多半就是付修媛想要害华妃。”贤妃回答得很肯定。
顾长安的视线定格在贤妃的脸上，心道若不是知道贤妃的性子，她还会以为贤妃和付修媛有旧怨，才会把目标锁定在付修媛身上。
甚至抓到疑点就紧咬不放。
“你怎么看？”周恪转头问顾长安。
顾长安正在想事情，她听周恪突然问她的意见，便道：“这件事我不插手，皇上定夺吧。”
她也想知道，周恪究竟有多信任贤妃。
周恪沉吟片刻道：“拿下付修媛，仔细审问。”
顾长安轻挑眉头。周恪这是要对付修媛用刑，身处后宫的妃嫔，个个娇生惯养，哪受得住重刑伺候？
并非个个都是唐茵，能顶得住酷刑，这不是要屈打成招吗？
这其中贤妃的话起了决定性作用，否则周恪不会下令拿下付修媛。换一种说法就是，周恪信任贤妃。
因为周恪下了口谕，付修媛被拿下。
顾长安本不打算掺和此事，但她想知道贤妃会不会对付修媛心软，便决定在一旁围观。
付修媛才看到顾长安，便朝她声嘶力竭地吼道：“华妃，你这是公报私仇！”
顾长安露出好看的笑容：“押你进来的可不是本宫。”
没见贤妃坐在一旁吗？分明是贤妃主理此案，她不过就是个看热闹的，为什么还把她当成是主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就因为我曾依附顾氏……”
付修媛话还没说完，贤妃便打断了她的话：“这个案子皇上交给本宫主审，本宫按照线索查到你身上，此事和华妃有什么关系？你休要转移重点。”
“华妃惯会蛊惑人心，贤妃应尽早看清华妃的真面目……”
这回贤妃不等付修媛说完，便命人堵住付修媛的嘴。
看贤妃行事雷厉风行，顾长安不禁咋舌。这贤妃看着柔柔弱弱，但做事一点也不含糊，该出手的时候也不手软，注定是要做大事的人。
此后贤妃也不再废话，命令刽子手行刑。因着付修媛是后宫妃嫔，施的刑也不至于让人在身上留下疤痕，但这样的刑罚照样让人生不如死。
贤妃命人对付修媛施刑，她则和顾长安坐在一旁喝茶聊天。
付修媛的嘴被堵住，所有的惨叫声都被堵在了喉间。
这期间，顾长安不只一次观察贤妃的表情，发现贤妃对于不远处的行刑没有一点表情变化，这说明贤妃该狠的时候狠，丝毫不会心软。
这样的人，天生就是做大事的，而且行事也对她的胃口。
一刻钟后，贤妃才取下堵住付修媛嘴巴的布帛，让付修媛可以开口说话。
“你若早点招认，还能少遭点罪。”贤妃看着奄奄一息的付修媛，眸色温和。
顾长安在一旁看了啧啧称奇。
怎么会有人当了刽子手，还是一副活菩萨的模样，果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这样的人，还真适合坐上皇后的位置。她的手段和心计适合当皇后，即便严厉些，也不会让人觉得嫌恶。
最起码刚才付修媛在她和贤妃之间，明显就觉得贤妃是好的，而她是坏的，这就是贤妃独一无二的本事。
付修媛声音沙哑：“我没做的事，绝不会承认。”
说及此，她看向顾长安：“华妃，我不会屈打成招的，你死了这份心。”
顾长安只觉得可笑。
她还没说话呢，贤妃便说了：“此事跟华妃有何干系？是本宫在审讯你，也是本宫主审此案，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你不承认，本宫一样可以定你的罪！”
说着，她对刽子手下令：“继续施刑，直到她招认为止！”
于是，刽子手又开始新一轮逼供。
顾长安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便起身道：“你继续吧，本宫回了。”
似乎听到她的声音，原本奄奄一息的付修媛抬头看向她，眼神透着一抹怨恨。
顾长安本来不想答理付修媛，但见付修媛恨她成这个样子，她上前道：“她若不招认，就挖了她的眼珠子，打断她的两条腿，再扔到狼窟里喂狼。”
付修媛吓得双眼圆瞪，不敢置信地看着顾长安。
“本宫真要恶毒起来，你今日没法子活着走出去看到明天的太阳。”顾长安嘲弄地轻勾唇角：“本宫要杀死你，就跟弄死一只蝼蚁这么简单。”
付修媛：“你，你……”
“你这样的道行，还不值得本宫为你大费周章。”顾长安掐着付修媛的下巴，左右打量：“你觉得你配本宫亲自动手么？”
付修媛在顾长安的注视下，终是露了怯。
顾长安懒得再跟她费唇舌，放开付修媛，风情万种地走远。
待走出审讯室，惜花小声问道：“娘娘不看紧一些么？”
让贤妃一人单独审讯付修媛，指不定出什么事。
贤妃此人忠奸不辨，娘娘还是得小心防着些。
“累人，没什么好看的。里面有贤妃主审，贤妃自然会办好此事，无需本宫操心。”顾长安在惜花上的搀扶下上了步辇。
只是贤妃这个人，今天又让她刮目相看。
她觉得贤妃是做大事的人，今天看贤妃对付修媛的施刑的样子，就知道贤妃不只是人缘好，而且也够狠辣。
这样的人，贤妃这个位置只怕是困不住她吧？
回到翊坤宫后，浓月见顾长安还在沉思，不禁失笑：“娘娘还在想贤妃娘娘么？”

第382章 惊醒

“本宫自认为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可就是看不透贤妃，你说奇不奇？”顾长安说着，突然问浓月道：“你能否看得透贤妃？”
浓月摇头：“娘娘都看不透贤妃，奴婢如何看得透？人心是最复杂的，既然暂时看不透，便搁置一旁，将来总有机会看清。”
顾长安觉得这话在理：“本宫就是想剖开贤妃的心看看里面是黑还是红。”
但是吧，她对贤妃抱有一份警惕心勿庸置疑。
“奴婢只知道，无论贤妃是好的还是坏的，娘娘都在防着贤妃，所以贤妃不可能和娘娘成为朋友。既然不是朋友，贤妃将来无论做什么，娘娘都不会太意外。”浓月道出自己的想法。
所以呢，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娘娘不对贤妃交心，贤妃便不足为惧。
“你这丫头的见解总是这般独特。”顾长安深以为然。
有句话说得好，日久见人心，再会隐藏的人也总会露出马脚。贤妃人叫人看不透，但这样的人才是整个后宫最值得她上心的。
唐茵精于算计，但又如何呢？最后还不是被贬为了美人。
顾云昭背后有顾氏整个家族撑腰，那又如何，最后还不是从德妃沦落至冷宫。
那罗素也是个厉害的角儿，她装纯扮傻，踩着唐茵一步步上位，成为了淑妃，即便如此，这上位期间还是被她看到了端倪。
但凡是有欲丨望之人，最后总免不了露出最丑的一面，就不知贤妃最后是哪一类人。
此时此刻顾长安当然也不知道，贤妃这个人竟然让她记住了一辈子。
长安殿那边很快就递了消息过来，付修媛最后并没有认罪，只称要面圣。
周恪却是去见了付修媛，但最后也没能改变什么结果。
一旦有人认定你是罪人，哪怕没有真正的实证，最后也成了无头冤案。
结果便是，周恪将付修媛贬为才人。
这个结果一出来，知道内情的人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据说是华妃严刑逼供，再加上今上无条件宠着华妃，付才人才落得这样的下场。
这个流言甚嚣尘上，最后还是贤妃找齐了所有人，道明了当日的真相。是她下令对付才人用刑，也是她对刽子手下令不必留余手。
甚至当时的刽子手也被她找来作证。
在场所有妃嫔和侍从听到贤妃的澄清后，才确信此事与顾长安无关。
付才人一事就这样被贤妃雷厉风行的手段压了下来，这件事传进周恪耳中，周恪却是赞许的。
若贤妃不为顾长安澄清，反倒会教他看轻了去。
贤妃既然站了出来，并且帮顾长安澄清了事情的真相，就足以证明贤妃明白事理，为人刚正。
温大用看到自家主子爷的表情，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特意去了一趟翊坤宫。
顾长安见温大用杵在跟前不说话，她淡声问道：“你来见本宫所为何事？”
见到她又不说话，装深沉，温大用何时变成这样的人了？
“皇上似乎越来越看重贤妃娘娘了，今儿早晨皇上又收到了众位大人联名上奏的折子，奴才觉得有必要跟娘娘说一声。”温大用讷讷道。
顾长安听完他这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同本宫说这些作甚？”
总不成温大用想让她去争后位，以前温大用不是瞧不起她么？
“奴才也是为了小公主好。皇上真要立了后，小公主就得要称呼其他妃嫔为嫡母，依照华妃娘娘的性子，华妃娘娘愿意么？”温大用道出这个最严酷的现实。
顾长安若有所思：“若非你提醒，本宫没考虑到这个严肃的问题。”
她怎么把这个最严重的问题落下了？
就算是为了小橙子，她也绝不能让其他妃嫔有机会染指后位。她生的女儿，凭什么要叫其他女人为母亲？
这万万使不得！
“以前没考虑到，现在得考虑考虑了。”
温大用功成身退，正想离开，小橙子却抱着他的腿，露出灿烂的笑容：“姐姐……”
温大用心一热，抱起了可爱软萌的小公主：“小殿下要好好孝顺华妃娘娘。”
“娘娘，抱抱……”小橙子朝顾长安伸出小手臂，咧开小嘴笑得欢快。
顾长安抱过了小橙子，孩子天真无邪的笑脸，让她心里酸酸的。
原本她还以为自己没必要摊这趟浑水。她志不在登上后位，而是报仇，周恪也给不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期许。
既如此，做妃子和做皇后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可是为了孩子，她还是得往那中宫之位靠拢吧，温大用一语惊醒梦中人，打破了她可笑的自以为是。
温大用临离开前看到顾长安凝重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一趟来对了，华妃听进了他的忠告。
这证明他看人的眼光很准，华妃此前也没把立后一事放在心上。
回到养心殿，栖星一见到他就把他拉到一旁：“不是你说让我不要跟后宫妃嫔走得太近吗？你和翊坤宫走得太近，让皇上知道会怎么看你？”
“华妃娘娘不一样。皇上看重华妃娘娘，华妃娘娘又生下了小公主，华妃娘娘这个主子也跟其它宫殿的主子不一样。”温大用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才道：“起码华妃娘娘和张美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还不是一样会算计？而且还想得到皇上的圣宠吗？”栖星不解。
在她看来，后宫所有妃嫔都一样，她们都想往上爬，成为皇上的宠妃，顾华妃跟唐美人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温大用耐心解释：“这么多年华妃从来没有收买过我，也没有故意向我示好，我愿意给翊坤宫那边通气，不过是因为皇上看重华妃。唐美人却不同，野心和欲丨望都昭然若揭，当初唐美人也是在故意给你暗示或明示，让你为她卖命……”
栖星听到这儿，忍不住辩解：“那不过是你的自以为是，唐美人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先别急着帮唐美人说话，很多事都是有迹可循的，你仔细想想。”温大用打断栖星的话。

第383章 入戏

栖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沉默。
等温大用走后，她仔细回忆起当初自己和唐美人所有打过交道的事。以前却是不觉得，好像都是她在主动帮唐美人揽事。
但经温大用这么一提醒，她突然发现了不少问题。因为有不少次，都是唐美人悄悄在引导她，只是她以前一心为唐美人着想，并没有往不好的方面想。
时过境迁，跳出以前的眼界再来想事情，就发现自己确实被唐美人利用了而不自知。
可笑还是经温大用提醒，她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她杵在原地，就好像立于冰天雪地当中，心绪纷乱杂陈……
经过温大用的一番敲打，栖星做事比往常更细致了些，人也变得更加沉默，话很少。
她的变化，周恪都看在眼中。
在御前伺候，这样的变化是好事。以前的栖星就是太多话，行事太不稳重，才会被他罚去做洒扫宫人。
后来也是看在多年的主仆情份，再加上温大用为栖星求情，他才网开一面，让栖星回到他跟前伺候。
如今也证明，温大用的苦心没白费，他也没白给栖星机会。
就连顾长安也发现了栖星的变化。主要是栖星不再像以前那样不可一世，而今有宫人该有的样子。
有一回栖星在她跟前伺奉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话，“奴婢还有机会在皇上跟前伺奉，也亏得娘娘对奴婢的指点，谢娘娘往日对奴婢的容。”
若不是华妃娘娘手下留情，她只恐早已命丧黄泉。
顾长安一笑泯恩仇：“好说。你们御前伺奉的，都是皇上身边最信任的人，都是皇上给你的机会，与本宫无关。”
“娘娘说的是。”栖星恭身而退。
周恪远远看到栖星和顾长安说了几句话，把顾长安叫到自己跟前：“栖星和你说什么了？”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感谢我对她的指点啊。不过吧，栖星比起以前却是顺眼了些，以前拽得跟什么似的，现在看着顺眼了。”顾长安也不避讳。
周恪喜欢她的心直口快：“她是得感谢你的指点。”
“那你的意思是我很好喽？”顾长安媚眼如丝，就这么看着周恪。
周恪沉浸在她妩媚的眼波里，不由自主地点头：“是很好。”
好到让他再看不到后宫的其他女子，哪怕她们有些还不错，但总会不自觉地拿来跟顾长安作对比，所以还是他的长安最好。
顾长安圈住他的脖子，娇哝软语：“那你今天愿意为我做一回昏君么？”
周恪看着越来越近的红唇，没办法推开她，最后只能顺从了她的引诱，哪怕被她带进无边深渊，此刻他也义无反顾……
伺候在一旁的众人都低下头，依次退出了西暖阁。
皇上这个架势，确实像是要做昏君。遇上像华妃这样的女子，哪个男子扛得住？
这回栖月最先忍不住：“皇上也真是的，这可是青天白日，上一刻还在批阅折子，下一刻就……”
温大用和栖星都没接话，这让她满腹牢骚无处发泄。
她冲栖星道：“你以前不是最不喜华妃娘娘吗？”
怎么现在这么沉得住气？
“华妃娘娘岂是你我能讨论的人物？你没必要太过紧张，习惯就好。”栖星说着，退远一些站定。
栖月看着栖星退远，呐呐道：“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让她好不习惯。
“变化是好事，栖星比以前稳重，这是好现象，皇上也满意栖星的变化。”温大用老怀宽慰。
至于华妃娘娘，以前也有这样的本事，只是没有使出来罢了，栖月这是大惊小怪。
如栖星所言，大家习惯就好，华妃娘娘素来是想一出做一出，以后这样的事情可能经常在养心殿上演。
顾长安本人却是深刻体会了一回当妖妃的感觉。
以前她还不自觉，后来看到周恪为她痴狂的样子，她分明也感觉到了他对她的喜欢。
离开养心殿的时候，虽然腿是软的，但她的心是飞着的，像是抹了蜜那么甜。
浓月看到自家主子一副陷入情网的模样，千言万语不知该从何说起。
是劝娘娘不要太过投入、保护一份应有的理智，还是劝娘娘趁热打铁，让皇上把后位许给娘娘？
似乎怎么做都不妥当。
一旦感情夹杂了其它的复杂因素，皇上这样的人岂不是会以为娘娘是为了后位才献媚争宠？
可是娘娘太过投入也不是一件好事，皇上终归是帝王，可能会一时情难自禁，但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后宫妃嫔做出失智之事？
娘娘这般聪慧，不可能想不到这点，如若被感情冲昏了头脑，只恐往后会痛苦。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顾长安早就看出浓月有话想说。
在回翊坤宫的路上，浓月就欲言又止，除非她是瞎的才看不到这点。
浓月轻声道：“奴婢只是希望娘娘别太投入，因为，天家无情。”
实话不中听，她还是要说。
“天家无情？”顾长安仔细咀嚼这四个字，不禁苦笑：“本宫有很投入么？”
她是局内人，有时候入戏太深也不自知，浓月算是半个局外人，看得比她通透。
“娘娘看着像是越来越喜欢皇上了。”浓月也很苦恼：“如果皇上并非帝王，奴婢会很乐意看到娘娘的改变，但是现如今，奴婢还是希望娘娘保持一份理智。”
“你说的对，不能恋爱脑。”顾长安轻拍胸脯：“你的话本宫听进去了，本宫会喜欢周恪少一点。”
浓月看到顾长安下保证，并没有放轻松。
依她对娘娘的了解，只怕没那么容易。
结果也如她所料，皇上晚上来到翊坤宫，娘娘脸上的欢喜挡都挡不住，就像是热恋当中的少女，让她无可奈何。
到了第二天早上，顾长安看到沉着脸的浓月，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本宫今天开始努力，你别生气，生气就不好看了。”
浓月无奈地看着顾长安：“娘娘是主子，怎么可以在意奴婢的感受？”
她只是担心娘娘，怕娘娘会受伤。

第384章 情浓

“你可是本宫的军师，最厉害的那种。”顾长安眉眼都是笑意。
浓月看在眼里，心中轻叹一声。
娘娘已经是恋爱脑了，只恐她说什么娘娘都听不进去。
或许娘娘的运气好，皇上看到娘娘的特别，能对娘娘再好一些。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顾长安经常往养心殿跑，有时候她在那边一待就是一整天，周恪这个皇帝也被主动热情的顾长安弄得无心政事。
两人说是陷入了热恋当中也不为过，到了秤不离砣的地步。
两人的近侍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情各有各的复杂，但是阻止不了，只希望自家主子能够开心一些。
而且他们看对方都不像以前那样刺眼，甚至还能有说有笑，这也是好的转变。
这期间有件事值得说道说道，便是周恪有天早上不想起身，后来还是因为顾长安误了早朝。
关于顾长安和周恪的一切都有人看在眼中，再加上又是新一届选秀推迟的这个敏感时机，大家对顾长安的不喜又增加了几分。
景阳宫内，唐茵喝了一口热茶，继续此前的话题：“再这样下去，皇上迟早会把后位给华妃！”
罗素正在慢条丝理地吃点心，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认真听她说话。
唐茵则看出罗素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淡定。
周恪和顾长安的感情突飞猛进，据说两人已经到了谁都离不开谁的地步，这换作是平常男子或许还说得过去，但周恪是帝王。
帝王可以多情，可以无情，却独独不能专情，这于国运不好，众朝臣也容不得有这样一个宠妃在后宫兴风作浪，牢牢抓住周恪的心。
唯一的办法，就只有除去顾长安，后宫才能恢复正常。
作为后宫妃嫔，当然更容不下这么一个妖妃独占龙宠，这说明大家都只有等周恪厌烦了顾长安，她们才有侍寝的机会。
罗素进宫多年也未能有侍君的机会，耐心也去到了极致。
她从中挑拨几句，罗素或许就会想法子除去顾长安也没准。
“立后一事，往后都别再提了，我不想惹祸上身。你真想说，就去找云霏说吧，本宫不想听这些事。”罗素淡然启唇，也是第一次在唐茵跟前自称本宫。
今时不同往日，她没必要虚应唐茵，尤其是在唐茵不断挑拨的情况下。
唐茵乍听到罗素自称“本宫”，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到底也是风里雨里闯过来的人，她迅速稳住表情，打趣道：“不说便不说了。对了，最近你可有侍寝的机会？”
罗素看向唐茵，唐茵坦然面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曾经她们亲密无间，称姐道妹，但是这一刻，她们彼此都清楚对方是什么心思。
“最近我没有面圣的机会。你以前经常被皇上翻子，可有什么吸引皇上的招？不如这样，你给我支支招好了。我若有机会侍寝，诞下皇嗣，将来也不会忘了你的好。”罗素轻浅一笑，一如以往那般阳光灿烂。
唐茵总喜欢往她的痛处戳，其实没什么关系，因为她没能侍寝是事实，唐茵时时刻刻提醒她要上进，这也合了她的意。
唐茵垂眸抚去衣上的褶子，隐去唇角的那抹冷笑：“我哪里有什么招？不过就是皇上喜欢，我才有机会在御前侍奉。”
言下之意，靠手段没用。周恪不喜罗素，罗素自然是没有侍寝的机会。
罗素是聪明人，又怎会听不出唐茵话中深意？
“看来皇上对你的喜欢不够多，不然皇上不会贬你为美人，还夺了你的封号。”罗素声音浅淡，但字字带毒。
论嘴皮子功夫，她可不见得比唐茵差。
唐茵闻言色变，拍案而起：“你？！”
罗素看到她疾言令色的样子，淡声道：“茵儿，你这是作甚？”
唐茵发现自己失态，她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你说得对，皇上对我的喜欢不够，我才会被贬。我是前车之鉴，才会好心来给你提醒。你今天能坐在淑妃之位，将来有一日也会步上我的后尘。这个后宫除了华妃可能笑到最后，其他人都会沦为陪衬，甚至会落得遣散出宫的结果，你好自为之吧。”
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罗素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眸色渐沉。
“虽然唐美人的话不中听，但有些却是实话。华妃风头太盛，皇上又那样宠着她，只怕娘娘不动手，会被华妃吞噬怠尽，娘娘需尽早作决断。”心雯压低声音。
哪怕唐美人确实想挑起事端，但唐美人所说的话成为事实，可如何是好？
罗素轻抚额头：“本宫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
无论是宫外的李青，还是宫内的小公主，都是华妃身边最亲近之人。有消息传出，李青是华妃失散多年的亲弟弟，若真如此，倒是可以拿来作文章。
就怕只是以讹传讹，事实并非如此。
“此事也急不来，只能徐徐图之。找到华妃的弱点，一击即中！”心雯不忍心再游说。
华妃势头凶猛，若不能掰倒华妃，娘娘可能会遭反噬。正因为如此，才需要好好筹谋，不可以莽撞行事。
罗素没说话。
最好的办法就是像贤妃那样处变不惊，但她终究不是贤妃，没有贤妃那样的底气，是因为皇上看重贤妃。
哪怕贤妃什么也不做，也有机会染指后位。
她却是凭借自己的手段，踩着唐茵一步步成为淑妃，她没有皇上的恩宠，所有事情都需自己筹谋。
“本宫会考虑清楚！”罗素轻声道。
时间就这么悄然流逝，眨眼间到了八月。
顾长安和周恪的感情并没有随着时间的逝去而变淡，反而两人的感情越来越好，起码在顾长安看来是如此。
她觉得自己和周恪之间像老夫老妻，有时候只要一个眼神，就会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再加上他们的感情很稳定，让她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浓月也不会再时时提醒她，让她别太投入，因为知道多说无益。

第385章 郑国夫人

就在顾长安和周恪的感情越来越好之际，中秋节来临。
这天皇宫里举办了一个盛大的中秋宴，宾客众多，作为华妃，顾长安当然也出席了。
这样的众大聚会，当然缺不了各类歌舞表演。
此后又有一位蒙面佳人上场，她带来了古琴，这是要弹奏一曲了。
有意思的是，蒙面佳人一出手，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顾长安是这方面的行家，自然也听出了此姝的琴艺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这样的琴艺，现在的她也未必能做到。
此姝一曲奏毕，现场安静无声，最后还是周恪率先反应过来，拍起了手掌，其他人回过魂，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蒙面佳人起身致意，此后来到首座前，取下面纱，露出一张娇俏的笑脸。
周恪看清来人的脸，顿时喜上眉梢：“表妹？”
蒙面女子笑意加深：“我还以为皇帝表哥不记得我了呢。玲珑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恪从首座起身，去到女子跟前仔细打量：“玲珑，你现在变成大姑娘了。”
温大用也看清了女子的脸，原来是她。
这位姓赵，名玲珑，乃珍妃娘娘妹妹庞氏的女儿。珍妃娘娘则是皇上的亲生母亲，只因为身子弱，庞氏曾经进宫侍疾，赵玲珑当时年纪小，也曾在宫中住过些日子。
珍妃娘娘去世后，庞氏才带着赵玲珑离了宫。
一别经年，赵玲珑突然进宫，这是不是说明庞氏也来了？
顾长安远远看到这一幕，眉头轻蹙。
这还真是认亲的好现场，而且还是周恪的表妹。尤其是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出现，她的感觉不大好。
果不其然，此后又有一位中年美妇现身，周恪叫了一声姨母，顾长安便知对方是什么来历了。
她也曾打听过周恪小时候的事，知道庞氏的存在。只是庞氏远在塞外，突然间却出现在宫里，这样的画面透着一点诡异。
周恪看到庞氏一高兴，便封了庞氏为郑国夫人。
接下来的时间周恪就开始忙碌了，郑国夫人进宫，赵玲珑也进了宫，周恪没多少时间陪顾长安，除了处理朝政，其余时间都是陪着郑国夫人和赵玲珑。
还有一个说法就是，赵玲珑如今是周恪的新欢，将来要进周恪的后宫。在郑国夫人的撮和之下，赵玲珑将是皇后的最佳人选。
此消息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当然也传进了顾长安的耳中。
惜花最先沉不住气，她见顾长安老神在在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道：“娘娘就不担心赵氏上位吗？”
那位跟皇上有儿时情谊，据说皇上对庞氏也是有求必应。这件事若是真的，皇上这么长时间没来找娘娘就说得通了。
“周恪不是那种人。”顾长安淡声回道。
她和周恪前些日子蜜里调油，和周恪也是朝夕相处，她当然相信周恪的人品。后宫的消息总是夸大其辞，她在后宫浸淫这么多年，还能不了解？
“那也得防着赵氏。就怕赵氏有野心，想进皇上的后宫。娘娘莫忘了，皇上敬重郑国夫人，郑国夫人若真要让赵氏进后宫，皇上还能逆了郑国夫人的意思吗……”惜花滔滔不绝。
浓月见惜花说个没完没了，开口阻止：“你说这么多话不渴吗？”
她说着递上一杯茶。
惜花喝了一口茶，还想继续，浓月索性把她推远。
室内恢复安静，浓月小心察言观色，发现娘娘并不像表面上看来那么淡定。
她轻声道：“娘娘无需多虑，事情还没发生，也都是些谣言罢了。后宫的流言不可信，娘娘只需相信皇上对娘娘的感情就好。”
顾长安轻叹一口气：“但还是会在意。”
这么长时间了，周恪再忙难道连见她的时间都没有吗？
她宁愿相信，是郑国夫人对周恪说了什么，周恪才迟迟没来见她。
只是这些心里话她不能跟惜花说，以免让惜花担心，如果惜花替她抱不平，跑到养心殿去，那她也没脸见人。
“皇上不来见娘娘，娘娘大可以去找皇上。不如这样，奴婢现在就陪娘娘去一趟养心殿。小公主这些日子没见着皇上，定也想念了。”浓月提了一个建议。
顾长安轻轻摇头：“没意思。”
“那奴婢陪娘娘出去走走吧。娘娘平时不爱出去走动，但好歹也带小公主去看看外面的景致。”浓月兴致勃勃地又道。
刚好小公主飞快地跑过来，扑进顾长安的怀抱。
顾长安看到软萌的小女儿，觉得浓月的话在理。
她生下孩子后，很少带孩子出门，是不想让人的注意力到女儿身上，这是她亏欠孩子的地方。
顾长安特意换了一套和小橙子颜色差不多的装扮，也就是所谓的母女装。
她们母女始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顾长安母女的颜值都很高，长得也很像，乍一看到顾长安怀里的小女孩，就让人感叹造物者的神奇。
实在是太像了，而且都长得那么好看。
本来有不少人等着看顾长安的笑话，但注意力最后都被小橙子夺走。
一时间，御花园内颇为热闹。
宫里头孩子少，乍看到小橙子这个可爱的孩子，大家都围了上来。就在这时，郑国夫人在赵玲珑搀扶下也来到了热闹的现场。
浓月凑近顾长安，低声道：“这也是巧了。”
顾长安淡扫她一眼，浓月低低笑了一声，退回顾长安身畔站定。
其他妃嫔看到郑国夫人，争相向郑国夫人行礼，姿态十分恭敬。
一是郑国夫人地位尊崇，第二个重要原因则是周恪敬重郑国夫人，说郑国夫人是周恪最在意的人之一也不为过。
“娘娘要不要过去见个面？”浓月小声问道。
“本宫去凑什么热闹？”顾长安淡然启唇。
倒不是她不敬老，只是她也不知要跟郑国夫人说什么才好。
“郑国夫人是皇上的姨母，皇上敬重郑国夫人，若娘娘不去打照面……”
浓月话未说完，就听不远处响起赵玲珑的声音：“这不是华妃娘娘么？”

第386章 情转淡

顾长安闻声看去，只见一个娇娇俏俏的美人儿立于不远处。少女年约十六，身着粉红色交领襦裙，头饰简单，未施脂粉，端的明媚天成。
这位少女正是赵玲珑，远比中秋宴那天来得鲜活明媚。
至于她身畔的郑国夫人，则是雍容华贵，眉眼温柔，气质绰越。
“玲珑见过华妃娘娘，恭请华妃娘娘金安！”赵玲珑来到顾长安跟前，向顾长安行礼。
她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此后她看到顾长安怀里的小橙子，笑容放大：“这就是小橙子吧？总听恪哥哥说起小橙子，长这么好看，像极了华妃娘娘。”
“正是。”顾长安微笑回答。
这时郑国夫人也走了过来，她的视线在顾长安的脸上顿了片刻，而后又看向小橙子：“孩子长得好。”
“夫人谬赞。”顾长安不卑不亢地应道。
虽然郑国夫人没在脸上表现出来，但她还是感觉到郑国夫人身上散发的疏离气息。
“我和玲珑去那边走走。”郑国夫人并没有闲聊的兴致。
“夫人请。”顾长安抱着小橙子到一旁。
“下回我再找华妃娘娘玩。”赵玲珑朝顾长安挥挥手，便追上郑国夫人，很快走远。
顾长安目送郑国夫人走远，朝着和郑国夫人相反的方向而去。
逛了一个时辰，顾长安便带着小橙子回到了翊坤宫。
“皇上来了有一会儿了。”她才回来，弄影便迎上前来，抱走了小橙子。
顾长安心想这也是巧了。
平时她在翊坤宫不见周恪来找她，她才出去走走，周恪便来了，真会找时间。
周恪正在翻看顾长安平时看的书籍，听到脚步声他抬头，“去哪儿了？”
“在御花园走了走，刚好遇到了郑国夫人。”顾长安顺口一提。
周恪乍听顾长安提起郑国夫人，表情有点异样。
虽然只是一闪即逝的表情，顾长安还是看见了。她心下有了计较，更加确定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你最近不是很忙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顾长安见浓月沏了一壶入内，亲自上前给周恪斟了一杯。
周恪闻言侧目：“过来看看小橙子。”
顾长安听得这话，让弄影把小橙子抱过来。
小橙子一到周恪怀里，立刻兴奋得合不拢嘴。
顾长安则去一旁忙碌，没再理会周恪。
周恪和小橙子玩了一会儿，才发现顾长安走开了。他一路寻去，看到顾长安正在吩咐宫人把物件分门别类。
“你这是在作甚？”周恪在顾长安身边站定。
“快到年底了，有些东西该清理的清理，该放好的放好，来年还可以用。”顾长安没看周恪，继续忙碌。
周恪枯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你忙吧，朕先走了。”
“嗯。”顾长安应了，却没正眼看周恪。
周恪看到她的冷漠，也没说什么，转身走远。
顾长安继续把所有的东西都分类好，而后让人把一些没用的清理，叮嘱道：“这些要扔了的东西记得要处理干净，不要让人拿到作文章。”
后来她还是觉得不放心，对浓月道：“你来处理这件事。”
交给其他人，她也不放心。
浓月应了，便去处理这件事。等到忙完，回到顾长安跟前，她发现顾长安情绪有点低落。
她尚且看出皇上和娘娘之间的关系不似以往，娘娘这样的人又怎么看不出来？
看来定是郑国夫人说了什么，皇上的态度才有这么大的转变。
此前她就觉得娘娘陷入太深，这不是好现象，郑国夫人的出现，或许能给娘娘敲响警钟。
“娘娘是为皇上的态度而难过吧？”浓月打破沉默。
顾长安摇头，又点头：“有一点。本宫只是不喜欢他遇事不喜欢开口的性子，就算郑国夫人跟他说了什么，他也可以跟本宫说，但他只是回避了本宫，本宫不能理解他的这种做法。”
没有见到周恪的时候想他，见到了又相对无言，这才是最可悲的。
她是不明白其他恋人会不会有情到尽头两无言的时刻，但她今天算是体会了一回。
“既然皇上走进了死胡同，那娘娘也得想想将来的路该怎么走。”浓月轻声道。
顾长安微微一笑：“有什么好想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前些日子她和周恪之间的甜蜜倒是值得回味很长时间，她只是觉得自己和周恪最后也还是未能落了俗套。
“娘娘看得开就好。”浓月说着，把小橙子交给顾长安。
一看到小橙子，顾长安低落的情绪便甩开了，她看着小橙子与自己相似的脸，十分满足。
无论将来如何，周恪总归给了她一个这么好的礼物，再没有什么事比这更值得她开心。
眨眼间，时间走到了十月，长安城下了第一场初雪。
推迟了许久的选秀也终于提上了日程，赵玲珑还是如后宫传言那般进了周恪的后宫，被封为了柔妃，入住咸福宫。
至于其他顾长安叫不出名字的新人也陆续在宫里有了着落，该封的封，该赏的赏，一时间，后宫越来越繁盛。
翊坤宫却是愈发冷清了些，顾长安有好些日子没见着周恪，时间长了，她也就想开了。
日子好像和以前没什么不同，顾长安的关注点在宫外的顾府。
其他人的死活她不大关心，她只想尽快除去余氏这个敌人。
至于宫里，她首要的敌人是顾云霏，需得想个法子除去。只要顾云霏也消失在后宫，余氏的皇后梦便注定成空。
“余氏到现在还没有出顾家宗祠，据说每天都在吃斋念佛，不问世事。”弄影把自己收到的消息向顾长安禀报。
顾长安美目半眯：“余氏姿态做得十足，若不是了解她的为人，只怕也会被她骗了。她这是打算用装死这一招，永远不出顾家大门吧？”
“或者余氏在等什么？”浓月突发其想。
顾长安视线定格在浓月的脸上：“你是说余氏手里还握有能让她翻身的筹码，而这个筹码就是让余氏能安安稳稳待在顾家的原因？”
——
群么。。。

第387章 离宫

“奴婢也只是猜测。或许只是因为娘娘锋芒太盛，余氏知道自己不是娘娘的对手，便选择避世，以为这样就能躲过一劫。”浓月道出另一种可能性。
这都只是她们的猜测，事实是不是像她们所想的那样，还有待考证。
浓月这话让顾长安想起宫里的顾云霏。
自从顾云昭被打入冷宫之后，顾云霏便称病在宫殿中休养，有好些日子没有现身于人前。
顾云霏的招式，倒是和余氏十分相像，不愧是母女。
“本宫不便出宫，只有从宫里的人着手。得想个法子，逼顾云霏犯错！”顾长安一字一顿地道。
只有这样，才能把余氏所有的助力都斩断。
顾云霏目前是余氏手中最后的一张王牌，余氏或许还有暗牌没有打出，但只有把顾云霏这张牌打出来，才能让余氏继续亮底牌。
“顾充媛成日待在仙乐阁，足不出户，要怎么找她的错处？”浓月淡声道。
“接下来便是小橙子的两岁生辰，到了那时，顾云霏还能不出面？”顾长安冷冷一笑。
浓月心跳加速：“娘娘？”
总不成娘娘想拿小公主作文章吧？
顾长安一字一顿地道：“有舍才有得，本宫必需尽快出手！”
这个宫里已经没她什么留恋的地方了，但若不除去顾云霏和余氏，她不甘心。这一回，她定要将顾氏一族一网打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是……”浓月脸色发白。
她才出口，顾长安便制止了她：“本宫已有了决断，这件事不会更改。你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本宫不会拿小橙子来作文章。”
但是该用的手段，她一样都不会落下。
浓月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还以为娘娘为了对付余氏和顾云霏，不惜拿小公主来作文章。
幸好是她想多了，娘娘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尤其是在小公主出世以后。
“那娘娘打算怎么做？”浓月好奇地问道。
除了用孩子作文章是最快最迅疾的方法，她想不到还有其它方式能尽快对付余氏和顾云霏母女。
“容本宫再想想。”顾长安作沉思状，“离小橙子生辰还有些日子，可以慢慢筹谋。”
总归这回不能让余氏全身而退，最好的法子，则是将余氏和顾云霏一网打尽。
第二天初雪停了，顾长安觉得寒冷，故意睡得很晚才起身，惜花却匆匆入内对她启禀：“郑国夫人到了。”
顾长安乍听到郑国夫人的名字，有些意外：“她来做什么？”
“反正奴婢不喜欢那位夫人。但郑国夫人是皇上敬重的对象，娘娘需小心应对。”浓月上前服侍顾长安更衣。
顾长安打了个哈欠：“有什么好小心的，是郑国夫人来找本宫，又不是本宫有求于郑国夫人。”
难道就因为这位是周恪的长辈，所以她要伏低做小吗？
别以为她不知道郑国夫人进宫后都做了些什么，面对这样的人，她根本没必要放低姿态。
“但总归是皇上的长辈，若郑国夫人在翊坤宫受了委屈，又跟皇上诉苦，皇上心里也会不痛快。”惜花在一旁游说。
顾长安淡然启唇：“周恪高不高兴也不在本宫关心的范围。”
惜花还想劝，浓月看过来道：“娘娘要怎么做但凭娘娘高兴，凭什么要看郑国夫人的脸色呢？娘娘以前过着随性的日子，往后也要过随性的日子，没必要为任何人改变自己。”
惜花脸色白了白，低下头，觉得有点委屈。
顾长安看到惜花委屈的样子，轻拍她的手背：“你的好意本宫知道，但浓月说得对，本宫没必要为任何人委屈自己，先看看郑国夫人所为何来。”
她又对浓月道：“你去安慰安慰惜花，两人不可以产生心结。”
“浓月的话是对的，是奴婢见识浅短。”惜花涨红了脸。
“可是我说话不好听，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浓月主动低头。
两人相视而笑，又是无话不说的好姐妹。
顾长安看到她们这样，心下宽慰。所以去见郑国夫人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意也掩饰不住。
“不知夫人找本宫所为何事？”顾长安入了首座，问道。
郑国夫人今日穿着以金丝纹绣荷花暗纹的浅紫色褙子，看起来雍容华贵。依稀看得出来，郑国夫人年轻时也曾风华绝代，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甚至在郑国夫人的眉眼间，她也看到了周恪的影子。
周恪不说话时的样子，也是像极了郑国夫人。
郑国夫人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看着顾长安，在她的注视下，顾长安并没有露怯，坦然回视。
良久，郑国夫人才道明来意：“我此次来，是想同你商量一件事。”
“何事？”顾长安追问。
究竟是什么事，让郑国夫人如此踌躇？
“你对恪儿的影响太深了，若可以，还是离宫为好。”郑国夫人说话轻柔，有一种江南女子的婉约。
顾长安失神地看着郑国夫人，心道郑国夫人年轻时定然是倾国倾城的女子。哪怕是到了中年，也美得令人窒息。
这样的人，居然让她讨厌不起来。
“本宫是皇上的妃嫔，本宫的去留，应该由皇上来作决定。”顾长安微笑回着，她上前给郑国夫人沏了一杯茶：“本宫敬重您，就像皇上敬重您一般，但本宫是留在皇宫还是离开皇宫，不是本宫或夫人能决定。”
郑国夫人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她真要擅自离宫，周恪不准，还不得把她挖出来？
“恪儿这孩子是个重情之人，他不可能让你离宫，唯一的办法还是你自己离开……这虽然委屈了你，但也是唯一的办法。我不能看着恪儿毁在你手里，你必须离开皇宫。”郑国夫人正色道。
顾长安听得这话只想笑：“本宫似乎没做什么吧，何至于毁了皇上？本宫没夫人想的那般厉害。”
虽说后宫有不少人说她是妖妃，但她并没有做出什么祸害周恪的事。
“你的厉害你不自知罢了。”郑国夫人情急道。

第388章 寒心

顾长安莞尔：“本宫权当是夫人的抬举。”
“并不是我在抬举你，你确实厉害。所以你必需离宫，恪儿那边，我去同他说。”郑国夫人神情凝重。
顾长安觉得匪夷所思：“夫人去说，皇上就会答应么？或者是夫人会让本宫带走小橙子？”
小橙子是她的女儿，真要她离宫也不是不可能，只要准她带小橙子即可。
到了宫外，她一样可以找余氏报仇。
“这……”郑国夫人面露难色：“小橙子是公主，不能被你带出宫，恪儿也不会答应。”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要让本宫离开皇宫，就让皇上来跟本宫说。本宫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带走小橙子。当初是本宫怀胎十月生下这个孩子，皇上并不知道孩子的存在，也从来没有去看过孩子一眼。本宫可不是生孩子的机器，本宫离宫的唯一条件，就是带着小橙子！”顾长安起身，下了逐客令：“弄影，送客！”
“郑国夫人，请！”弄影应声而出。
郑国夫人还想说什么，弄影沉下脸：“请！！”
郑国夫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转身离开。
“欺人太甚！”弄影再回来时，气得嗓子冒烟。
娘娘当初可不是情愿进皇上的后宫，如今郑国夫人居然想把娘娘赶出宫，真把自己当成是什么重要人物吗？
“离宫也没什么不好，你没必要生气。但前提是，我必需带走小橙子。”顾长安淡声回道。
相较于弄影的气极败坏，顾长安就显得冷静多了。
“娘娘真要离宫么？”弄影不敢置信地看着顾长安。
“有何不可？反正刚开始，本宫也并非想成为后宫三千之一，周恪给不了本宫唯一，那么本宫也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分开是最好的结果。”顾长安有一套自己的想法。
原本她是想着报了仇，除去余氏后，便离开皇宫。
只是现在把离宫的计划提前了。
值得庆幸的是，余氏在宫外，她出宫反倒让她更方便报仇。
这样一想，郑国夫人提出离宫这件事就变得没那么难接受了。
“娘娘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浓月叹息。
皇上是帝王，有冷落娘娘的可能，也不可能让娘娘出宫。既然做过皇帝的女人，又怎么可能再出宫？
“并非本宫想得太简单，不是还有郑国夫人在宫里头吗？郑国夫人既然不希望本宫留在皇宫，她一定会想办法说服周恪，如此事情就能变得简单。”顾长安眸光微闪。
在这期间，她还是得按原计划行事。
郑国夫人的来到，让翊坤宫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弄影有些事想不明白，不敢同自家主子说，索性拉了浓月到一旁商量。
“为什么娘娘要为了郑国夫人的一番话生了出宫的念头？郑国夫人只是皇上的姨母，难道郑国夫人的话还能左右皇上的后宫不成？”弄影表示很不理解自家主子的想法。
“是因为娘娘不想留在后宫了。帝王的恩宠来得快、去得也快，前些日子娘娘和皇上有多恩爱，后来皇上的冷落就令娘娘有多寒心。娘娘的择偶观你我都知道，为何你不能理解娘娘的决定？”浓月轻叹一声：“你就不能站在娘娘的立场考虑问题吗？”
弄影沉默了许久，才道：“但娘娘出宫后，就只能孤独终老。”
“娘娘不是早说过吗，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精彩，为什么非得把女人的幸福跟男人联系在一起？咱们都是娘娘身边最亲近的人，娘娘做怎样的决定，咱们无条件服从即可，不要给娘娘添乱。听明白了吗？”浓月正色道。
弄影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我知道了。”
她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要效忠娘娘这个道理她会无条件遵从。
是夜，周恪突然来到翊坤宫。
顾长安本来正想歇着，见周恪来了，索性先哄睡小橙子。
“不知皇上来翊坤宫所为何事？”小橙子睡着后，顾长安终于得空理会周恪。
周恪看着顾长安不冷不热的样子，心知是自己一手把她推远。
她是个识趣的女人，他不来找她，她便也不会主动来找他，让他为难。
“郑国夫人今日来找你说了些什么？”周恪道明来意。
“你若想知道，去找郑国夫人问个究竟即可。”顾长安回答道。
至于郑国夫人跟她说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看来郑国夫人并没有向周恪提出她的要求，既如此，她离宫一事便还未成定局。在小橙子的两岁生辰前，她还可以拉顾云霏入局。
正在她心中迅速盘算的当会儿，周恪的声音响起：“朕此刻是在问你！”
“我也有不回答的权利。”顾长安淡声回答：“皇上若没其它事，便早点回养心殿歇着吧。”
她说着打了个哈欠，转身就想睡下。
周恪却冲过来，扣住她的手腕。
顾长安哂然一笑：“皇上这是想对我动粗？！”
看着她清澈的眼神，周恪所有的话堵在喉间，他放开对她的挃锢，未置一词，转身离去。
顾长安看着周恪的背影，神色木然地站了一会儿。
她知道他平素沉默寡言，但有些时候是不是该交待一两句？腻了，或厌了，或者是迫于郑国夫人的压力，都可以跟她说一声，她又不是那种会对他死缠烂打的女人。
周恪什么也不说，却撇下她的行为，太让她心寒。
浓月把顾长安脸上的失落都看在眼里，她扬声道：“小公主好像要醒了……”
她的话如愿把顾长安的思绪拉了回来。
顾长安上了榻，把小橙子搂在怀里，此前的焦虑顿消无踪。
她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十分平静。
其实只要不夺走她的孩子，离宫于她而言是最好的抉择。若周恪要拽着小橙子不放手，那她只有以自己的方法解决问题。
周恪回到养心殿的时候，赵玲珑来了。
赵玲珑今日特意装扮了自己。她的容貌脱俗出尘，笑起来尤其好看。今儿化了淡妆，衬得她人比花娇。

第389章 大办

一看到周恪，赵玲珑便娇笑着迎上前，“恪哥哥……”
她还没挽上周恪的手臂，便被周恪避开。
周恪故意的回避让她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她很快恢复了常态：“好吧，我又忘了自己的身份。臣妾见过皇上！”
周恪看向她灿烂的笑厣，想起的却是顾长安不苛严笑的脸。
顾长安真要笑起来，比后宫所有女人都要好看，但如今的顾长安见到他后，连笑容也吝啬给他。
“朕要歇着了，你早点回去歇着。温大用，把柔妃安全送回咸福宫。”
周恪下完命令，便头也不回离开了随安堂。
赵玲珑看着周恪走远，轻声道：“我有这么差吗？”
周恪竟然都不看她一眼，更别提诏她侍寝。论才艺，她不比顾长安差，论出身，顾长安也比不上她。
可周恪想着的依然是顾长安。
哪怕有郑国夫人帮她，她依然没办法让周恪对她交心。
“柔妃娘娘，请！”温大用见赵玲珑杵着不动，轻咳一声提醒。
赵玲珑这才在温大用的护送之下回咸福宫。
“温总管，华妃和皇上之间的感情很好是么？”在途中，赵玲珑打开话匣子。
温大用眉眼不动地看着前方：“奴才不知。”
华妃和皇上的感情无论好与不好，也不是他一个奴才可以置喙。
“温总管这是不愿意对本宫交心？”赵玲珑美目半眯。
温大用一板一眼地回答：“奴才无需跟任何后宫主子交心。奴才的主子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万岁爷，奴才只需对万岁爷交心即可！”
“好一个忠心奴才！”赵玲珑不怒反笑。
温大用应道：“谢柔妃娘娘赞誉。”
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赵玲珑一时竟无言以对。
郑国夫人对她说，让她收买温大用，称温大用是周恪身边最受重用的奴才，温大用若能为她所用，将来周恪迟早会对她交心。
但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温大用似乎不愿意和她私下有来往，这就证明郑国夫人建议的这条路走不通。
温大用把赵玲珑送回咸福宫便折回。
心锦是赵玲珑的贴身近侍，看着温大用匆忙的背影，她轻哼道：“不识抬举的东西！”
赵玲珑淡声道：“你是本宫身边的奴才，需得谨言慎行。温大用再如何不识抬举，也是御前伺候的奴才，何时轮到你来指手划脚？”
心锦立刻应下：“奴婢逾矩，往后再不敢了。”
“皇上很信任温大用，若温大用能为本宫所用，无异于如虎添翼，只可惜……”赵玲珑感叹一声，折回了咸福宫。
那厢温大用在回养心殿的途中，想起最近发生的事，突然很想去见一见顾华妃。
但最后理智战胜了情感。
再如何他都是皇上身边的人，要效忠的只有皇上。皇上如今疏远了华妃，他又如何在夜里去翊坤宫去见华妃？
这事传出去，不只是对华妃不好，还会让皇上心里不舒坦。
第二天又下了一场大雪，顾长安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默默计算着日子。再过不久便是小橙子的两岁生辰，她必需得把这件事大办。
此后她让弄影请来了贤妃，道出自己的打算。
贤妃听完后附和道：“既然是小公主的生辰，自然是要好好大办一场。”
迄今为止，整个后宫也就只有华妃有幸生下小公主，因此小公主就更加矜贵了。
小公主满周岁的时候，都只是翊坤宫静静地办了一场小小的生辰宴，那时候皇上还不喜欢小公主。
今时不同往日，小公主是所有人的心头宝，大家都希望热热闹闹。
离开翊坤宫后，贤妃特意去了一趟养心殿，跟周恪说了为小公主办生辰宴。
“是你的意思，还是华妃的意思？”周恪的视线不曾移开折子。
“既是臣妾的意思，也是华妃的意思，毕竟小公主满周岁的时候不曾大办，于小公主这么尊贵的身份来说，今年补办也算是弥补小公主周岁的遗憾。”贤妃应答得体。
周恪没说话，继续折阅折子。
贤妃也没再吱声，安安静静等着周恪的命令。
大约一刻钟后，周恪才有了决定：“那就大办。你着手此事，务必办得体面。”
“臣妾遵旨！”贤妃应声而去。
贤妃又去了一趟翊坤宫，向顾长安交待了这件事，顾长安浅浅一笑：“由你主办此事，本宫放心。再过不久就是小橙子的生辰，后宫妃嫔该请的都请，一个都别落下。”
“这事我会仔细办妥，有什么疑问会再来请教你。”贤妃又和顾长安商量了一些细节，这才着手去办此事。
浓月看着贤妃的背影，有些不放心：“贤妃一向教人看不透，就不知此次会不会另作文章。”
别的还好，就是不能让小公主受到伤害。
“目前她没有出手的必要，她手里拿了一盘好棋，何至于在这个时候对小橙子下手？这不合逻辑。”顾长安觉得，现时的贤妃没有作案的动机，因此贤妃不足为惧。
浓月觉得这话有道理，便安了心。
很快后宫就收到了消息，小公主周澄两周岁生辰要大办，所有妃嫔不得缺席小公主的生辰，都需到场祝贺。
有些人听到这个消息不以为然，有些人则觉得这也合情合理。
虽说如今的华妃不再像以前那样得皇上宠爱，但小公主好歹是如今仅有的一个皇嗣。
再加上以前顾长安是太妃娘娘，如今也是所有妃嫔当中最尊贵的一位，为小公主举办生辰宴那不是很正常吗？
唐茵乍听到翊坤宫要为小公主办一场盛大的生辰聚会，她第一时间去找久未露面的顾云霏：“你可有收到这个消息？”
顾云霏微微颔首：“此前已经收到通知。”
“你久未在后宫走动，可会去参加此次的小公主生辰聚会？”唐茵追问。
顾云霏笑笑：“我还能不去么？”
顾长安是华妃，她虽是九嫔，而且贤妃已经下了通知，所有人都必需到场祝贺。
哪怕顾长安的恩宠不比以前，顾长安手里也还有小公主这张王牌，没有她拒绝的余地。

第390章 有喜

“那倒也是。若大家都去了，就你不去，到时华妃以为你故意针对她，这就不好了。再者，皇上那天也会露面吧。听说是小公主一周岁的时候未曾大办，皇上为了弥补小公主一周岁的遗憾，才有了此次的大办生辰……”唐茵滔滔不绝，不时察言观色。
她此次来，就是想探探顾云霏的口风，若顾云霏参加晚宴，她届时就同顾云霏一起。
至于罗素那边，她也不想打照面，好像她总矮罗素一截似的。
以前她想要利用罗素来对付顾长安，但罗素还没出手，顾长安便成了落日余晖。赵玲珑的突然上位，也杀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有人把顾长安从神坛拉了下来，这是好现象。
“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更加要去露露脸了。若是幸运，或许还能被皇上翻牌子呢。”顾云霏打趣道。
此前她还是有些犹豫的，因为她一直在避开顾长安的锋芒。
最近顾长安不再是一枝独秀，在后宫有了对手，周恪也长时间未再诏顾长安侍寝，这才让她有了重新在后宫走动的打算。
凑巧有小公主的生辰聚会，这也正是她重新走进所有人视线的最佳机会。
“你这般优秀，自然有机会被皇上翻牌子。不过我听说皇上最近宠着新上位的柔妃，柔妃又是郑国夫人的亲生女儿，肥水不落外人田，以至于柔妃有更多的机会亲近皇上，你可得抓紧一些。”唐茵提醒道。
“你也可以抓住这个机会。上回你被贬，也只是被陷害。这回若能重进皇上的眼帘，指不定就是你复位的机会。”顾云霏回她道。
唐茵听得这话黯下眉眼：“我这辈子怕是没什么指望了，皇上不愿意再见我一面，我虽不在冷宫，但与在冷宫无异。”
在顾长安失宠后，她曾经试着去养心殿找周恪。本以为时过境迁，周恪会渐渐忘了那件不愉快的事，可惜的是，周恪仍然不愿意见她，她也被挡在养心殿外，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
顾云霏并不关心唐茵的情绪如何。
她只知道小公主的生辰宴是不错的机会。周恪会露面是一定的，若能把握住机会，让周恪惊艳，她就有翻身的机会。
顾长安如今失了圣宠，不足为患，她若能趁机翻身，往后便无需惧怕顾长安。
有了打算，顾云霏便着手准备生辰宴的穿戴事宜。
看到自家主子振作起来，心琴也充满了干劲儿。没有哪个侍从愿意跟一个不求上进的主子，若主子将来翻了身，她这个做奴才的也能在人前抬头做人。
结果第二天，翊坤宫就有宫人来到仙乐阁，请主子前往翊坤宫叙旧。
顾云霏有些日子没有进后宫走动，更遑论说去翊坤宫。
乍知道顾长安找自己，她心里头七上八下。但人家找上门，她还能不去吗？
顾长安是华妃，她却只是九嫔，位份上低了一截，她得看顾长安的脸色行事。
“充媛娘娘勿需紧张，我们家娘娘只是有些事想要问充媛娘娘。”浓月看出顾云霏的情绪有点紧张，轻声道。
顾云霏淡声道：“你可知华妃娘娘找我有何事？”
“娘娘只说想念在顾家的日子，在宫里娘娘的故人少，唯一想到的便吸有充媛娘娘，便奴婢走这一趟。”浓月对答得体。
“是么？”顾云霏眸光微闪。
宫里头还有一个顾长安的故人，那便是顾云昭，只是顾云昭已经进了冷宫，所以接下来顾长安会对付自己吗？
她想到不久后便是小公主的生辰宴，人说宴无好宴，顾长安要对付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若真要那天对付自己，顾长安何必今天来找她，让她生起警惕心？
想通这个道理，她觉得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待去至翊坤宫，她发现顾长安的脸色有点苍白，她向顾长安请完安，入座后问道：“华妃娘娘脸色不大好，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顾长安轻吁一口气，她轻拍胸口：“还好，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话没说完，突然捂嘴干呕起来。
虽然顾长安第一时间退避了，但顾云霏看在眼里，还是胆战心惊。
顾长安这是又怀上皇嗣了吗？可是后宫并没有传出顾长安有喜的消息，会不会是她想多了？
一刻钟后，顾长安才折回来，她的脸色依然有点苍白，“本宫找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余氏最近可还好？小橙子生辰那天，本宫希望余氏也能进宫陪陪本宫。年纪越长，就越喜欢回忆往事，本宫……”
她话没说完，又干呕了一回。
顾云霏心里拔凉拔凉的，难以想象顾长安又怀上了皇嗣，这回生下的是皇子，顾长安即便不是皇后，也能母凭子贵。
所以，顾长安这一胎绝不能生下来。
待顾长安恢复了平静，她看向顾云霏，“今日找你过来，是想让你叫余氏进宫，在小橙子的生辰宴上好好热闹热闹。若你不请余氏，本宫也可以拿一道圣旨去把余氏请进宫。本宫和小橙子能有今天，都是托了余氏的福，一定要让余氏来看看如今的本宫是何等风光……”
顾长安还说了什么，顾云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此后浓月递了酸梅到顾长安跟前，顾长安边吃边和顾云霏聊。
顾长安还不忘把酸梅递给顾云霏，因着盛情难却，顾云霏接过了一颗，轻咬一口，却被酸得牙疼。
再看顾长安，这么酸的东西吃得津津有味，没过多久，一整盒的酸梅全被顾长安吃完。
她的心就像是陷入冰天雪地。
就在今天以前，她还以为顾长安在宫里的好日子到了头，谁知顾长安竟然又怀上了小皇嗣。
她突然间明白顾长安为什么想大办小公主的生辰宴，是因为顾长安想在那天向所有人宣布她又怀上了皇嗣，杀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到那天，顾长安又将是整个后宫最风光之人。哪怕郑国夫人和柔妃暂时扼制了顾长安的势头，顾长安依旧有两个皇嗣在手。

第391章 好戏

“主子，华妃会不会是怀上了皇子？奴婢听人说过一句老话，说什么酸儿辣女。华妃若是怀上了皇子，那不是——”心琴说不下去了。
真要这样，自家主子将来更没有出头的机会。
华妃把顾家人当成必除的死敌，今日找主子过去，分明是示威。
“派人出宫一趟，把这个消息递给母亲。”顾云霏也乱了方寸。
既然顾长安想要在小公主生辰当天玩大的，她就得想办法让顾长安这一胎生不下来。
三年前余氏有本事让顾长安闭宫，这回余氏自然也有本事让顾长安没办法生下皇子。
目前没有人知道顾长安怀上了皇嗣，而小公主生辰当天也可以让顾长安没办法宣布这件事。
顾府的祠堂。
余氏每天吃斋念佛，为儿女祈福，日子过得很平静。
她想着自己潜伏一些日子，等时机到了，将来总有一日能击败华妃。哪怕她在宫外，一样能把华妃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华妃以为自己是赢家，殊不知现在的华妃已露败相。
再过不久，便是她重出顾府的时候。
就在这时，她收到了宫里头传出来的消息。
当她看清楚信中的内容，瞳孔紧缩。
皇帝已有些日子没有宠幸华妃，起码有两个多月了吧？若华妃真怀上了皇嗣，却不动声色，分明是想让皇嗣稳定下来的时候，再来宣布这个喜讯。
到那时，顾华妃又将是整个后宫最风光无限的人。
之前她庆幸华妃生下的是女儿，而今华妃怀上皇嗣，她若想要赢，顾华妃就不能生下皇子。
三年前那一役顾长安让她哑巴吃黄莲，毁了一条腿。这回，她能否想个法子将顾长安一军，让顾长安有口难言？
翌日，顾长安去到养心殿。她才进养心殿，就被郑国夫人挡住了去路。
“我以为上回跟你说的那些话，可以让你想清楚何去何从。”郑国夫人面色温和。
这样的郑国夫人，让顾长安想起贤妃那号人物。
明明是有手段的人，却偏让人觉着面慈心善。说真的，这样的人物在后宫会有一番作为，只是郑国夫人这样的身份始终有点尴尬。既不是后宫妃嫔，又不是太妃或太后那样的人物，她也不可能长期在后宫逗留。
“本宫找皇上有事商量，下回有机会本宫再和夫人细谈。”顾长安说着，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
郑国夫人是一个十分心细的人，而且看顾长安略显憔悴的样子，她顿生警惕之心。
顾长安正想越过郑国夫人的身边，郑国夫人却再次挡了她的路：“恪儿正在见外臣，你不便入内，有什么事你同我说，我帮你转达。”
顾长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样子：“这……”
“有什么事难以启齿？你跟我说，我转达即可。”郑国夫人审视的眼神定格在顾长安的脸上。
“本宫怀有身孕，已有两个多月了。这件事本来应该本宫跟皇上亲自说一声，既然遇到了夫人，让夫人转达亦无不可。所以，夫人让本宫离宫的提议，本宫也没法子答应了。”顾长安踌躇之后，还是道明了来意。
郑国夫人神色凝重地看着顾长安：“我会跟恪儿说这件事，你暂且回去。”
“请夫人务必跟皇上说这件事，就说本宫在翊坤宫等着他。”顾长安不放心地又道。
见郑国夫人应下了，顾长安才安心离开。
在顾长安转身的瞬间，眸中闪过一抹锋芒，随后在浓月的搀扶下离开了养心殿。
她走了很远，还能感觉到郑国夫人的视线定格在自己的背影。
接下来，好戏要上演了吧？
温大用出西暖阁的时候，正好看到顾长安和郑国夫人在说什么。因为离得较远，听不到二人的对话内容，但是华妃娘娘来了，却过门不入，这是何道理？
“夫人，方才华妃娘娘来养心殿可是要面圣？”温大用觉得有些蹊跷，来到郑国夫人跟前问道。
郑国夫人若无其事地回答：“不是什么大事。华妃是明白事理的女子，知道恪儿忙于政事，便先行回了。”
温大用听得这话便安了心，继续忙自己的事。
待周恪处理完朝政，温大用还是决定跟周恪说一说顾长安来养心殿一事。
“长安来过了？”周恪有些意外。
这时郑国夫人走了进来：“不是什么大事。华妃称路过这边，进来看看，随后便走了。你忙政事要紧，别被女人耽搁了政事。”
周恪看向郑国夫人，郑国夫人正眉眼温和地看着他。
最后周恪什么也没说，命温大用送走郑国夫人。
没过多久，赵玲珑来了，她在一旁伺候笔墨。
温大用远远看到这一幕，在心中感叹，后宫能人备出，就连像华妃这样的人，居然也有受冷落的时候。
就不知今天华妃来找皇上所为何事。据她对华妃的了解，不是重要的事，华妃在这种情况下不会来找皇上。
但因为遇到郑国夫人，华妃又打道回府，他总觉得事情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过皇上没再提起华妃，他也不好再提。
顾长安来过养心殿一事就这样被淡化，除了郑国夫人，没人知道顾长安为何会来找周恪。
雪落雪化，很快就到了十一月中旬，小公主周澄的生辰如期举办。
这天翊坤宫热闹非常，人来人往，送礼的人络绎不绝，整个后宫的妃嫔都来为小公主庆生。
就连平时极少露面的妃嫔也现了身，例如顾云霏，例如迎雪……
顾云霏远远看到被簇拥着的顾长安，眸光微闪。
今儿个能否事成，她心里也没底，但总归要放手一搏。只要顾长安翻了身，她就永远要活在顾长安的阴影之下，还要防着哪天顾长安会对她下毒手。
她不能坐以待毙，就只能主动出击。
顾长安招待所有人坐下。
就在热闹的当会儿，穿着朴素的余氏到了。
余氏已久未在人前露面，更何况还是在皇宫这样的重大场合？她一出现，现场便诡异地安静下来。

第392章 推倒

照理说，像小公主生辰宴这样的大场合，余氏不该出现才是。
余氏和华妃之间的恩怨情仇，很多人都知道大概，再加上顾云昭被打入冷宫这桩旧怨，试问余氏和华妃之间怎么还有理由平心静气地坐在一起？
这样的画面，到底是太过诡异。
最后还是贤妃打破沉默，打圆场道：“顾夫人，请这边坐。”
“谢贤妃娘娘赐座。”余氏一瘸一拐地上前，在贤妃指定的位置入了座。
顾长安看到这一幕，似笑非笑地道：“今日小橙子两周岁生辰，有幸请来了顾夫人，只可惜物是人非，顾云昭如今在冷宫，不然会更加热闹。”
乍听顾长安提起顾云昭，现场才有的一点声响又再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大家面面相觑，没想到顾长安还会提起顾云昭，曾经的德妃娘娘，余氏花费了十几年才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最后也被埋没在冷宫那样的地方。
就说余氏那条毁了的腿，也是拜顾长安所赐。
大家都在心里计较，乐得看热闹。
唐茵如今的位份较低，看热闹也只能离得远远的，她看到这一幕，直觉告诉她，此次小公主的生辰宴会很热闹。
每回顾长安出现在热闹的场合，都会出事，相信这回也不例外。
“华妃娘娘说的是，是云昭没这个福分。”余氏低眉顺目。
这时有宫人上了茶，余氏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茶水中倒映出她那张没有生气的脸，她眸中闪过一抹锋芒。
今日她原是准备想个法子除去顾长安腹中的孽障，后来又觉得顾长安这个小贱人诡计多端，她怕偷鸡不成蚀把米。斟酌之下，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即便是顾长安真怀上了皇嗣，也不见得有这个好命能诞下皇子。往后的机会多的是，挑在今儿个下手，实在太过凶险。
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不能出手，且一探虚实再来作决定。
待人齐了，又开始了吃喝聊天的环节。
鉴于是小公主的两周岁生辰，余氏虽然想尽早离开，却因为周恪这个皇帝还没现身，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也许是等得太急，又或许是因为顾长安的那番话戳中了她的痛处，她觉得自己很焦虑，尤其是看着被众人捧着的顾长安时，她的眸色当中凝聚了暴风雨。
伺候在贤妃身边的青桃最先发现余氏的眼神不大对，她小声对贤妃道：“娘娘，顾夫人看着有点不大对劲。”
贤妃闻言看向余氏，这时余氏正低头喝茶，动作很寻常，好像并无异样：“哪里不对劲？”
青桃一时愣住了，只道此前自己眼花，“许是奴婢看岔了。”
贤妃却也没有责怪青桃，因为这一茬，青桃也不敢再随便说余氏的不妥。
顾云霏因为坐得离余氏较远，看不到余氏的表情动作，她只是在想余氏此前交待她的事。
无非是除去顾长安腹中的胎儿需要找一个最恰当的时机，而小公主的生辰聚会在时间上太过仓促，而且又是在翊坤宫，在这儿动手不是明智的抉择。
因为余氏的决定，她不能挑在今天出手。
可是顾长安风光无限的画面还是刺伤了她的眼。她还以为今天就能除去顾长安腹中的骨肉，让顾长安没办法当众宣布她怀孕这件事。
如今看来，她什么也不能做。
就在热闹的当会儿，顾长安笑道：“本宫很感激大家来参加小橙子的生辰宴，但此次之所以找大家过来，还是因为有另一个喜讯要向大家宣布……”
她说着，还若有所指地看向余氏所在的位置。
余氏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管理表情的，只是顾长安的这个挑衅眼神她看得真切。
“顾夫人可是有话要同本宫说？这样吧，顾夫人到本宫跟前说。”顾长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余氏。
余氏想说自己没什么话要说的。今天顾长安能笑得这么开心，不代表顾长安能笑得最后。
但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好像有一道声音在催使她走向顾长安。
“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跟本宫说。”当余氏反应过来，她已经站在顾长安跟前。
余氏看着顾长安脸上的得意笑容，视线却锁定在顾长安平坦的腹部，就是这个地方，孕育着一个孩子，那是皇家子嗣。
而她的女儿却被顾长安陷害进了冷宫，她的一条腿也被这个女人毁了。
凭什么顾长安做了这么多的坏事，还能坐在华妃的位置，为今上诞下皇子？
“你若不想当众说，可以靠近本宫一些，跟本宫说悄悄话。”顾长安似看出她的踌躇，循循善诱。
余氏果然靠近顾长安一些，顾长安这时小声说一句：“就凭你也配跟本宫斗？今日本宫就是要让你看明白，你永远不是本宫的对手。等本宫生下小皇子，将来定会立为皇太子，到那时，你纵使有通天本事也会被本宫拿捏得死死的……”
顾云霏远远看到顾长安和余氏对峙的一幕，觉得不大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妥。
正在她困惑的当会儿，前方状况突发。
不只是顾云霏目瞪口呆，其他人也傻了眼。
只见上一刻还坐着的顾长安，突然间被余氏当众推倒在地。
众人只听得顾长安发出一声惨叫，这一声惨叫非常渗人，大家都觉得顾长安戏太多，即便是被余氏推倒，也不至于伤成这样。
但离得近的，还是看到了顾长安身下有一滩血渍。
贤妃第一时间冲上前来，大声道：“快，传太医！”
莹秀本来就伺候在不远处，她闻言第一时间站出来，扬声道：“各位主子请让开，让奴婢给华妃娘娘诊断！”
贤妃知道莹秀医术不错，忙让出位置，让莹秀给顾长安诊断。
莹秀快速给顾长安做了诊断，她神情凝重：“华妃娘娘这一胎怕是要保不住了……”
她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此后莹秀专注给顾长安扎针，顾长安喘息不止：“莹秀，你一定要保住本宫的孩子。”
“奴婢会尽力！”莹秀正色回答。
——
么么哒

第393章 陷阱

顾长安主仆的声音虽然很低，但还是有不少人听得真切。
不远处的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顾长安在不声不响间居然怀上了。
最可笑的是，顾长安手里握有这样一张王牌，居然被余氏给毁了，这也太神奇了。
唐茵远远看到这一幕，露出讥诮的笑意，暗忖华妃也有今天？
只能庆幸老天爷开了眼，有余氏暗中除去顾长安腹中的皇嗣，否则让顾长安生下一个小皇子，届时哪还有她们生存的余地？
余氏是不是早收到了消息，才不惜当众对顾长安下毒手？
虽然这种方法笨拙了一些，但很显然管用。
这厢唐茵在幸灾乐祸，顾云霏却是脸色发白。
余氏分明跟她说好了的，今日不宜对顾长安的皇嗣动手，因为时机不对，而且人员众多。定是顾长安说了什么话，激怒了余氏，余氏才会在情绪失控推倒了顾长安。
顾长安保不住皇嗣是好事，但若顾长安保住了皇嗣，皇上又要问责，那事情就麻烦了，她只怕也会受到余氏的牵连。
顾云霏在慌乱中冷静不下来，莹秀却在紧张地施救当中，所有闲杂人等都退到了远处。
一刻钟后，莹秀一脸颓丧地当众宣布，顾长安腹中的皇嗣没能保住。
余氏也在浑浑噩噩中醒了过来，她一脸茫然地看着莹秀宣布顾长安腹中的皇嗣未能保住。
原本该值得开心的事，她却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她从来不是冲动之人，今天情绪却失了控，好像总有个声音告诉她，让她除去顾长安腹中的孩子。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对顾长安动手，而且还是以这么拙劣的方式。
不该是这样的，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了，她喝了一杯这里的茶，那杯茶有问题，这定是顾长安设下的一个圈套。顾长安不惜利用皇嗣来对她下手，哪怕牺牲这个皇嗣也在所不惜，只为了她踩进陷阱。
“不是这样的……”余氏喃喃自语。
但现场没有一个人听她说话，直到周恪率着太医来临。
这回并不是由莹秀诊断说了算，其他太医依次帮顾长安诊断，发现顾长安的脉像确实是小产后体虚之像。
有一些不是非常确定的太医，见其他太医确诊了顾长安的脉像，依着从众心理，也不敢有异议。
顾长安从昏睡中醒来时，发现人都散了，周恪坐在榻前，见她醒来，他沉声问道：“为什么朕不知道你有孕一事？”
彤史官那边也没有记载顾长安月信有恙。
“你是皇帝，平时政务繁忙，这种小事我想着没必要打扰你，而且莹秀也说了，我这一胎不太稳，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数。后来在莹秀的调理下，我的身子好了很多，莹秀也说胎儿稳了。后来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便去了养心殿，并在养心殿遇见了郑国夫人。郑国夫人说你在见客，我有什么话可以跟她说，我便让郑国夫人向你转达这件事……”
顾长安说完一长串有点喘，浓月见状，忙道：“娘娘身子虚，慢点说。”
周恪眸色莫明：“你所言属实？！”
“既然你不相信，又何必来问，或许你可以去问问郑国夫人。”顾长安满脸色：“本宫累了，浓月，送客！”
浓月依言赶人，周恪看一眼脸色苍白的顾长安，遂起身离开。
余氏还跪在殿中，见周恪来了，她爬到周恪跟前：“皇上，臣妇冤枉，臣妇也不知为何……”
周恪脸色阴沉，一脚踹开余氏，沉声下令：“把余氏押进天牢，给朕看好了！”
“臣妇冤枉……”余氏还想喊冤，周恪却不给她辩解的机会，扬长而去。
回到养心殿后，周恪命人找来郑国夫人，并摒退了所有侍从。
郑国夫人以前没见过周恪这么严肃的表情，但这一刻，周恪阴沉的脸色让她的心往下沉。
以前就算周恪再生气，也不会给她甩脸色，这回分明是因为顾长安滑胎一事，想跟她秋后算账。
“恪儿……”
“长安来过养心殿，并且跟你说了她有孕一事，你答应了转达，却没有告诉朕，是何居心？！”周恪沉声喝问。
郑国夫人强牵出一抹笑容：“我年纪大，一转身便把此事忘了。”
周恪原先还抱着一丝期望，听到郑国夫人这句话，他心凉了半截：“长安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痛恨她？你也为人母……”
他话音渐隐，郑国夫人脸色也发白：“所以你在恨我当初把你留在宫中？我是为了不影响你的前程才离开，我想着这辈子都不再回来……”
“但你还是回来了。当初既然决定离开，为什么还要回宫？！”周恪唇角噙着一抹冷笑。
顾长安这不好，那不好，总之就是挡了很多人的路，世人都容不下她，连郑国夫人这个和他最亲近的人也容不下顾长安。
守在外面的人不知道郑国夫人和今上说了什么，只知道里面有争吵，后来郑国夫人一脸灰败地出来，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目送郑国夫人走远，温大用进了室内。他递上一杯热茶，周恪突然看向他，双目赤红。
“皇上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周恪接过茶杯，放至唇边，却反手甩了茶杯。茶杯碎片和着茶水四溅，发出刺耳的声响……
此后，余氏在天牢被严刑逼供，各种严酷手段都用上，余氏依然不招。
但余氏在众目睽睽之下推倒顾长安是事实，那么多的目击证人，余氏的不认罪依旧改变不了什么。
之后，余氏只要求面圣，给她申诉的机会。
周恪并不想见余氏，余氏只能找顾云霏。
顾云霏是余氏养大的，如何能不知顾云霏是怎样的人？她跟顾云霏说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而顾云霏也听进去了。
如若余氏被处死，顾云霏自己也不能独善其身，这一回是证据确凿，余氏伤害的是皇嗣，试问这样的情况之下，顾云霏怎么可能还能安然做九嫔之一？

第394章 被封

顾云霏去到养心殿求见圣颜，她跪了一天一夜，终于如愿见到了周恪。
她迫不及待地为余氏辩解：“母亲是冤枉的，皇上。再莽撞无知的妇人都知道皇嗣关乎国运，母亲怎么可能当众做出弑杀皇嗣一事？母亲称当时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唯一的解释是有人在茶水下了药，想要杀害小皇嗣，而华妃娘娘的嫌疑最大……”
顾云霏话未说完，周恪一声怒喝：“荒谬！”
顾云霏情急之下爬到周恪的足畔：“臣妾句句属实，最起码当日母亲是身不由己。皇上大可以找一个局外人来调查此事，对了，贤妃，皇上可以问问贤妃的意思。贤妃和华妃的交情素来不错，皇上可以问贤妃，贤妃一定会说一句公道话——”
周恪不想再听顾云霏说话，命人把顾云霏拖走。
但是顾云霏的这番话，周恪还是听进了耳中，只因顾云霏的话有些道理。
他是局内外人，看不清情况，但他可以找一个局外人问问。
他思前想后，还是命温大用找来贤妃。
贤妃向周恪请安行礼后入座，问道：“听闻皇上找臣妾，不知所为何事？”
“你怎么看此次余氏害华妃小产一事？”周恪直奔主题。
贤妃面露难色：“这……”
“你有话可以直说。”顿了顿，周恪又道：“你觉得余氏当众推倒华妃这件事有蹊跷吗？”
“臣妾不知该怎么说。”贤妃讷讷道。
“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周恪神情冷凝。
贤妃仍然犹豫，好一会儿她才决定说实话：“余氏看着不像是鲁莽之辈，再恨华妃，也不至于当众推倒华妃。但是余氏推倒华妃却也是事实，华妃小产也是事实，为了给华妃讨回一个公道，皇上当重惩余氏。”
周恪再想起此前顾云霏说过的话，会不会真如顾云霏所言，是顾长安设计陷害余氏？
顾长安有多痛恨余氏他也是知晓的，但顾长安怎么可能利用自己的骨肉来对付余氏？
这种事太匪夷所思。
他不相信顾长安是这么恶毒的女子。
“是臣妾多言了。既然关乎华妃，此事自当好好查清楚。”贤妃见周恪神色不明，忙又道。
“你可知华妃有孕一事？”周恪又问。
贤妃摇头：“臣妾全然不知，华妃并未跟臣妾提过此事。”
周恪相信贤妃这话。顾长安说是胎儿稳定之后，才决定来养心殿跟他说这件事，但当时遇到了郑国夫人。
郑国夫人不想顾长安来见他，假称会转达此事，但因为郑国夫人的私心，后来并未向他提及。
“你说华妃有可能拿自己的孩子来设陷阱么？”周恪状似自语。
贤妃愣了愣，而后回答：“不会的，从华妃对小公主的态度就知道，华妃平时有多宠爱孩子，既如此，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孩子来作文章？”
周恪静默片刻，示意贤妃离开。
顾长安小产一案，迟迟未有结果。
因着余氏不认罪，周恪这边也有踌躇，此案便悬而未决。
顾长安听得弄影传过来的消息，淡声道：“他还是更相信余氏。”
她说的他，自然是指周恪。听说周恪也找过贤妃，就是那回见过贤妃之后，周恪有好几天都没再审余氏。
如今看来，这回余氏又能逃过一劫。
可笑她这般算计，还是未能除去余氏。
“娘娘别灰心，往后再找机会便是。”弄影安抚道。
“这样的好机会都不能除去余氏，本宫哪里还有什么好机会？”顾长安苦笑：“是本宫无能，连一个余氏都未能顺利除去，本宫还有何面目面对父母的在天之灵？”
弄影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求救地看向浓月。
浓月轻声道：“奴婢当时就说这个计划太过草率，疑点太多，怕只怕皇上对娘娘起了疑心，会更加疏远娘娘。”
“本宫已想到最差的结果，无非是离开这个后宫罢了。前提是，本宫必需带走小橙子。”顾长安说话间下了榻。
浓月和弄影对视一眼，两人都有同样的困惑。
“娘娘另有打算？”浓月找了件披风披在顾长安身上，追问道。
此前娘娘并未透露另有计划。
“自然是有的。无论除去余氏的计划成与不成，本宫都得离开皇宫，难就难在要怎么带走小橙子。”顾长安轻叹一声。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计划能否成功。
她猜到此次最坏的结果是周恪对她起疑心，余氏也未能除去，却猜不到周恪接下来会怎么做。
十二月上旬，余氏的另一条腿也被打折，以最不堪的方式扔出了皇宫。
顾家人也多多少少受到了牵连。其中顾云霏被贬为才人，顾瑞源被下放至贫瘠之地。其他顾家人受到的影响较少，但余氏好歹是保住了一条命。
当然，顾府也被封了。
谋害皇嗣的罪名重则诛连九族，这回余氏保住了命，顾家人受牵连的人少，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这期间，昏睡了许久的淳妃突然醒了。
只是这位淳妃娘娘存在感很微弱，哪怕她醒了，也没有什么人在意她的存在。
所以当淳妃在后宫四处走动的时候，大家都没放在心上，只道是因为淳妃昏睡了一些日子，才变得“好动”。
淳妃走遍了整个后宫，当然也没落下长安殿。
她来找的人当然是云锦，云锦跟淳妃聊了许久，最后还是云锦送淳妃离开飞羽阁。
巧的是，淳妃刚好遇见了贤妃。
贤妃早听说淳妃醒了，如今看淳妃气色不错，觉得老天爷也算宽待淳妃。
淳妃和贤妃闲聊了几句，便转身走远。
贤妃定定地看着淳妃的背影，有些困惑淳妃走路的姿势似曾相识……
云锦在一旁看到贤妃异样的表情，心生警惕，她脆声道：“贤妃娘娘，奴婢告退！”
贤妃这才回神，看向云锦，“去吧。”
云锦应声而退，贤妃再看淳妃离开的方向，发现淳妃已经走远。
在顾长安小产后的一个月，久未露面的周恪终于来到翊坤宫……

第395章 离开

顾长安见周恪终于来了，竟然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周恪对她起了疑心，但周恪还是惩治了顾家人及余氏，这于她而言，也算是意外之喜。
只是她和周恪，迟早是要摊牌的。
今年的这个年关，她不能在宫里过了。
两人相对无言，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朕来是想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回答朕。”周恪率先打破沉默。
“你说。”顾长安大概也猜到周恪想问什么。
现场很安静，似乎还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是不是你拿腹中的孩子作文章，故意陷害余氏？”周恪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虽然他心中有疑问，还是处置了顾家以及余氏，但留了余氏一条命。只因顾长安小产是事实，他不能让害死他孩子的凶手逍遥法外。
“上回你问过我，郑国夫人为什么来找我，这一次我可以回答你了。”顾长安声音平淡：“郑国夫人让我离开皇宫、离开你。我当时就在想，即便我不答应，郑国夫人也会再想办法逼我离开，既如此，我为什么不对付余氏、报了仇再离开？于是，我就想到了这个法子。”
她原是想跟周恪好聚好散，最后还是撕破了脸，但她并不后悔。
再让她重新选择，她还是会走上这条路。
她从来不是会委屈求全之人，既然在宫中过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那她当然会选择离开。
“你居然拿孩子来作文章？上回拿小橙子作文章，这回又是如此，你怎么会如此狠心？”周恪从没哪一刻对顾长安这么失望。
但凡她有一点在意他，就不会作出这么恶毒的事。
“你不是也狠心么？郑国夫人出现，你一句话没有便疏远了我。我为什么要为一个不值得的男人生孩子？如果你把我当成其他那些非你不可的女人，那你大错特错。我永远只会做对自己有益的决定，也不会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伤心流泪。今天话说开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初初进你的后宫，不是我自己的选择。”说及此，顾长安为自己和周恪各斟一杯茶：“周恪，我以茶代酒，最后敬你一杯。”
周恪被动地接过茶杯，而后又放下，随后起了身。
顾长安看他掉头想走，起身道：“如果你还念及你我往日的那点情分，请答应我的两个请求。一是让淳妃抚养小橙子，二是放淳妃出宫，反正你也不在乎她，让她离宫，代替我过我们都想过的自由生活。”
周恪像是没听见顾长安的话，束手走远。
顾长安看着他绝然的背影，扬声问道：“你以后是不是再也不会见我了？”
周恪的身形被光影拉得老长，顾长安看着看着，泪眼渐渐模糊。
临别时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居然还有不舍。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觉得周身疼得厉害，身子不禁窝成一团，颓然倒地。
周恪听到重物倒地的声响，回头就见顾长安倒在地上抽丨搐。
他又惊又骇，急忙折回顾长安身边，抱起她问道：“长安，你怎么了？”
一开口，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没有出来。
顾长安倚在他的怀里，强烈的疼痛感渐渐消失，身体像是没了重量，灵魂也轻飘飘的：“周恪，我记得你以前答应过我，等时机到了，就让我离宫……”
后来，计划脱了轨，她成了周恪的后宫之一，她隐约知道自己除了老死在后宫，再没有其它路可以走。
但她还是想放手一搏，她有淳妃那具身体。即便她的这具身体没办法离宫，但淳妃有机会。
“长安……”周恪几近无声。
顾长安怕自己心软，闭上双眼，不再看周恪，却泪流满面：“你答应我，让淳妃带小橙子出宫吧，她是我最后的牵挂了，求你了……”
周恪想说什么，声音却咔在了喉间。
后来他发现，顾长安这一闭上双眼，就再也没有睁眼，好像她只是睡着了。
如果她只是睡着，为什么他找了那么多的太医都没办法唤醒顾长安？
没人知道在翊坤宫发生了什么事，只有消息流传，华妃服毒自尽。有人说是周恪赐了华妃一杯毒酒，也有人说是华妃做了亏心事，因为愧对周恪才选择服毒自尽。
众人说法各异，但结果只有一个，曾经盛极一时的华妃已经失去了意识，而且照太医的说法是，这辈子醒来的机会渺茫。
周恪不曾离开翊坤宫，也久未上朝，郑国夫人不只一次来见周恪，都被周恪挡在外面。
直到过了年，元宵节过后，周恪才从翊坤宫出来，却漠视了郑国夫人。
这也是后宫中最冷清的一个年关。
几天后，浓月请求面圣。
也没人知道浓月跟周恪说了什么，只知道当天下午，淳妃便离开了皇宫。
当众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小公主竟然也不见了踪影。
华妃的沉睡，以及淳妃的离宫似乎并没有改变什么。后宫依然热闹，不会因为少了两个妃子就变了模样。
周恪这个皇帝却更是寡言了些，他很多时间会留在翊坤宫，至于后宫其它宫殿，基本上不曾走动。
到后来，周恪连翊坤宫都不爱走动。
浓月选择留在皇宫，负责看守好顾长安的身子，惜花、弄影则随淳妃离了宫，当然，小橙子被淳妃带出了宫。
虽然不知周恪在想什么，但顾长安还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如愿把小橙子带出皇宫。
小橙子两岁了，再加上顾长安早早给小橙子打过预防针，因此小橙子很容易就接受淳妃也是自己娘娘的事实。
出了宫，外面的生活多姿多彩，孩子每天过得很开心，顾长安看在眼中，自己也很开心。
她并没有离开长安城，而是在长安城北郊置了一幢宅子。
李记裁缝铺仍然是她的联络地点，为她办事，打探消息。
她之所以留下，当然也是为了余氏。
顾府被封后，曾经盛极一时的顾太师以及余氏也被人渐渐淡忘，但顾长安不会忘记这个人。

第396章 两具身体

弄影很快打探到了消息，称余氏也住在长安城北郊，离她们这个地方约有两里，是一所三进院的民居。
“派人进余氏的地盘打探一下情况，在余氏所居住的附近也打听一下，记得要做得隐秘一些。”顾长安冷笑一声：“顾府被封了，余氏依然住在三进院式的宅子。以前的余氏住的可是五进式的别苑，余氏还占了我母亲居住的正院。”
提起这些不愉快的往事，顾长安依然难受。
凭什么好人就早早被人害死，像余氏这样的恶人还能过得这么好？
她不能轻易要了余氏的命，一定要让余氏生不如死的活着，这样才能为她所犯的罪孽赎罪。
“是，娘娘。”弄影立刻应了。
“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不再是什么后宫妃嫔，往后不可再犯同样的错误。”顾长安沉下脸。
“是，娘……主子。”弄影硬生生转了口风。
“去吧。”顾长安挥了挥手，示意弄影去办正事。
小橙子在外面玩了一圈，满头大汗地跑回顾长安跟前：“娘娘，抱抱……”
顾长安抱起孩子，见孩子满头大汗，打趣道：“你不累啊？”
“不累，好玩。”小橙子坐在顾长安的腿上，像以前一样窝在顾长安的怀里。
顾长安颇感欣慰。
虽然她换了一具身体，但孩子显然知道她是最亲的人，没有一点不适应。
她抱着孩子狠狠亲了两口，把小丫头逗得咯吱咯吱直乐呵。
顾长安跟孩子玩了一会儿，这才把惜花叫到跟前问：“宫里的人是不是一直盯着咱们这边的动静？”
“是的。从主子和小小姐出宫的那一天，那批人就在暗中保护咱们。”惜花如实回答。
却也因为如此，娘娘做任何事都不方便，唯有在暗中监视余氏那边的动静。
顾长安轻叹一声，看着自己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家伙。
虽然如愿把小丫头也带出了宫，但有周恪的人时刻盯着她这边，她觉得自己始终是不自由的。
就怕再过些日子，等小丫头长大些，周恪又会把小丫头带回宫中。
到那时她又该如何是好？
难道也要随小丫头回宫吗？
“主子别太担心，事情还没到那一步，想那些没发生的事无益。”惜花看穿顾长安的心思。
“也不知浓月在宫中会不会不适应。”顾长安惦记着宫里头的人。
是浓月自己要求留在宫中，说是为了保护她的另一具身体，还要时时帮她推拿，以免身子老化。
她若不想让那具身体机能退化得太快，夜里还得回到那具身体，补充一些身体能量。
问题在于，有这个必要么？
“浓月昨儿个才传了消息，一切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她也很好，夫人无需担心。她的意思是娘娘也不能丢了那具身体，或许夜里可以回去，舒展舒展筋骨。”惜花边说边偷看顾长安的表情。
顾长安失笑道：“这话有道理，就是有点辛苦。”
她更喜欢自己原来的身体。若能找个机会把那具身体偷出宫，那她以后还可以用那具身体生活，这不是很好么？
而且一个多月了，那具身体虽然有浓月悉心照顾，但久不活动还是会有损身体机能。
她当下有了决定，打算这天晚上回到那具身体，舒展舒展筋骨。
是夜，顾长安便回到了华妃的身体。
浓月晚上守着顾长安的身体睡觉，顾长安的身体才动弹，她便惊醒了。
“娘娘？”浓月压低了声音。
现在的翊坤宫不比以前，皇上派了不少人守着翊坤宫，就是为了以防有人会害娘娘。
顾长安动了动身子，小声道：“这具身体都僵硬了，好饿，你去弄点吃食过来，我要补充一点能量。”
浓月用力点头。
屋里只有一些点心，这些东西不能给娘娘吃，她索性出了屋里。
守在外殿的侍卫听到动静跑过来：“姑姑这么晚要去何处？”
“我饿了，去小厨房做点吃食。”浓月说完往小厨房而去。
她很快下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牛肉面，回到屋里。
侍卫见她回来，便退回原位当值。
确定侍卫走了，浓月把面端到顾长安跟前，“娘娘先吃着，小厨房只有这些东西。”
顾长安的这具身体很虚弱，有一碗面也够她补充能量。
待她吃完，开始考虑一个问题。这样长此以往不是办法，她如果不想舍弃这具身体，就得有所取舍。
“难道我往后每天都要进宫一趟吗？”顾长安吃完面，苦着脸道。
这样躺一个多月，身体太虚弱了。
此刻她觉得，有两具身体供她玩耍，也是件很累人的活。
“船到桥头自然直，目前只有这个法子。好在娘娘在宫外没人管束，想休息到几时都可以。”浓月微笑回答。
顾长安又和浓月聊了一会子，这才回到宫外的身体。
第二天早上顾长安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她想来想去觉得只有把华妃的身体偷出宫才能完美的解决问题。
但浓月也说了，如今的翊坤宫守卫森严，周恪不知发什么神经，居然在翊坤宫外派了不少禁卫军守卫，一般人根本进不了翊坤宫，就算要出去，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件事实施起来难度太大。
或许等时间长了，周恪撤销了对翊坤宫的那些侍卫，那时便是她出手的时候。
周恪一定想不到，还会有人惦记着华妃的身体，想把华妃的身体偷出皇宫。
顾长安撇开此事，把弄影叫到跟前：“你找个机会，塞一个人进余宅。”
据说小余氏半个月前来到了长安城，如今和余氏居住在一起。
她小时候见过小余氏，只觉得那是一个温言软语的江南女子，和余氏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女人。
当然，那时余氏还没露出真实面目，她和小余氏打交道的时间也不长，也不知真正的小余氏是什么样子。
“这……余宅并没有招丫环或婆子，只恐有点难度。”弄影觉得自家主子想一出做一出，这样做事难度很大。

第397章 身世

顾长安静默片刻：“那我能进余宅小住几日吗？”
惜花恰巧走进来，听得这话傻眼了：“主子，不可以！”
“我现在的身份是出了宫的淳妃，也就是和宫里没多大关系，但是我家小公主不一样，她可是真正的皇权贵胄，小公主说要去哪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顾长安眯眼一笑。
“可是主子以这种方式住进了余宅，会让余氏生起警介心，主子也不可能查出些什么。”惜花正色道：“娘娘不可以身犯险。”
“我还是想进余宅看看热闹。就这么着吧，我带小橙子出去走走。”顾长安说着，便行动起来。
惜花还想作最后的挣扎：“娘娘这是打草惊蛇，等想到更好的法子再去余宅一探虚实不行么？”
顾长安听到打草惊蛇这个词，眸色一黯。
惜花却是提醒了她。
华妃在皇宫昏睡不醒，她现在是被放出宫的妃嫔，但她曾住在翊坤宫这件事是事实。
而且还有周恪的人在暗中保护小橙子。她如果带着小橙子冒冒然闯进余宅，也会惊动周恪，让周恪起疑心吧？
这样行事确实太莽撞，并不可取。
“容我再想想。”顾长安定了定神，说道。
惜花便伺立于一旁，等着自家主子想通。
顾长安沉思片刻，终于有了决定：“想办法把余宅的丫环掳走！”
“主子想做什么？”惜花胆战心惊。
依自家主子惊世骇俗的表现来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把余宅的丫环弄走了，我才有机会进余宅做事情。”顾长安投给惜花一个你很笨的眼神。
这回弄影都吓了一跳：“娘娘要进余宅做下人？”
这可如何使得？
顾长安笑眯眯点头：“是啊，不行吗？”
“当然不行！”弄影和惜花异口同声。
真要让娘娘进余宅，让余氏看到娘娘的脸，还不得认出娘娘，那时娘娘得多危险？
“行的，你就把余宅伙房丫环和婆子弄走几个。实在不行，我扮成婆子进余宅也行。”顾长安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李裁缝那边有不少能人异士，找一个易容术不错的给她化化妆就行了。
她就是想近余氏的身边，打听到余氏手里还有什么王牌。
不把余氏的底牌掀开，她心里总归是不安的。
弄影和惜花对视一眼，心道这下可麻烦了，娘娘这是打定主意要去到余氏身边一探究竟。
因着顾长安主意已定，弄影没办法，只能去着手办这件事。
郁闷的是，娘娘的所有举动都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进行，届时只怕李记裁缝铺这个地方都会被皇上窥知。
所以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得更小心行事才可。
事实证明，弄影的办事效率不是盖的。
也不知弄影是在哪里弄的药，余宅伙房的几个丫环和婆子都中了招，病得起不来，更别提伺候主子。
这就给了顾长安进余宅打临工的机会。
惜花和弄影都担心顾长安的安危，顾长安却觉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且她有两具身体，这具身体真要出了事，她不是还有另一具身体？
因为有底气，她才敢闯余宅，不然依她的惜命程度，也不至于冒险。
余家宅子内，伙房。
一个年纪约三十多的中年妇人统着古板的发髻，身着灰色粗衣。中年妇人肤色偏黑，一双眼没有一点精神气，像是没睡醒一般。
这个妇人怎么看都很普通，扔在人堆里一眨眼就不见了。
她正是乔装打扮进来的顾长安。
今天已是第二天了。她的原计划是当天就去正房看看余氏现在是什么样子，或者是打探打探正房那边的环境。
但进来这边后，她才知道伙房婆子的地位有多低下，平时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时间四处晃哒？
今儿个晚上终于让她瞅准了机会，她一定要去正院探探情况。
结果她才去到挑手游廊，就有人叫住她，正是伺奉余氏多年的陈妈妈。
“你是新进来当值的婆子么？这是要去何处？”陈妈妈来到顾长安跟前，仔细打量她。
顾长安低眉顺目，“我、我是昨儿个才进来的新人，姓朱，倒座房那边太冷，我便想着出来走走，暖暖身子。”
她被招进来的时候，陈妈妈并不在现场，当然不知道她的存在。
陈妈妈却也没有难为她，对她道：“那边是正房，闲杂人等不得随便闯入。”
“陈妈妈说的是，我这就回倒座房那边歇着。”顾长安毕恭毕敬地道。
陈妈妈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顾长安转身往回路走去。走了几步远，她回头看向陈妈妈所在的位置。陈妈妈已经走了，她暗暗蹙眉。
她只是进来打临工，没多长时间，今儿突然又被陈妈妈逮了个正着，可真是流年不利。
她随便找了个隐秘的位置坐下，暗暗叹息。
恰在这时，有说话的声音由远至近。
她张望四周，自己所在的位置刚好比较暗，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这儿有一人。
先不说来人是谁，但听墙角准没错。
她缩了缩身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隐蔽一些。与此同时，来人的声音也近了，这个声音有点熟悉，是她认识的人——小余氏。
“夫人先沉住气，眼下这情况也急不来。”说话的是小余氏身边伺候的罗妈妈。
“叫我如何不急？云昭在冷宫这么长时间了，姐不闻不问，这是不愿意救云昭出来的意思么？她是我女……”
“夫人——”罗妈妈及时打断小余氏的话。
小余氏心里难受，但也知道这是在外面，便闭了嘴，不再赘言。
躲在暗处的顾长安目送小余氏和罗妈妈往东厢房而去，心下有了计较。
小余氏方才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顾云昭是她的女……女儿？
不然余氏怎么会这么担心顾云昭？
定是她想太多，这不可能。
顾云昭明明是余氏的女儿，怎么可能变成小余氏的女儿？
余氏花费在顾云昭身上的心思，她这个外人也看得真切，既如此，又怎么可能变成是小余氏的女儿？

第398章 皇上驾到

若顾云昭是小余氏的女儿，那余氏生下的女儿去了哪里？
余氏也没理由丢下自己的亲生女儿不管吧？
顾长安横竖想不通这个道理。她回到倒座房，横竖睡不着，总觉得自己今天听到的这件事透着古怪。
总不成余氏的最后一张底牌，就是因为余氏的亲生女儿？
余氏觉得有机会赢她，是因为她的亲生儿女吗？
这个念头闪过后，顾长安倒抽一口凉气，她倏地坐起，突然觉得手脚冰冷。
“你到底睡不睡？”就在顾长安心思纷乱的当会儿，通铺上的另一个伙房丫头朝她喝斥。
顾长安躺回原位，却再也没有睡意，直到第二天早上天亮了，她还浑浑噩噩。
她宁愿是自己想多了，若不然，这件事情就大了。
此后她又在伙房待了两天，这两天期间她不只一次想要去到正房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不能见光的秘密。
但每回她还没能接近正房，就被人发现她的行踪，她最后都是无功而返。
这样又浪费了几天时间，伙房的婆子和丫环的病情好转，纷纷回到自己的岗位，而她这个临时工也功成身退，离开了余宅。
她离开余家宅子的最后一天，远远见过位余氏一回。
余氏的一双腿都不行了，行动不便，几乎不曾离开正房。偶然的一次，也是因为余氏出来晒晒太阳。
那惊鸿一瞥中，顾长安看清了余氏平静祥和的脸。
她握紧了拳头。
原来断了余氏的一双腿，顾府被封，对余氏并没有任何影响。
可笑她以为自己赢了余氏，能让余氏痛苦，事实却和她所想的相差甚远。
余氏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她循着视线看去，只看到一双似曾相识的双眼。不待她看仔细，那位中年妇人便转身走了。
余氏觉得很不舒服，通常只有顾长安才会给她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刚才那个婆子是谁？”余氏指着顾长安离开的方向问道。
陈妈妈也看到了那个人的背影，回道：“是几天前临时招进来的伙房婆子，今天便被打发出去。”
余氏一听婆子离开了宅子，心里稍微舒坦一些。
“往后再招人，需让我过目，不能让不明来路的人进来。”余氏沉声道。
“夫人说的是。老奴想着只做几日，便没有让夫人过目，往后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陈妈妈恭敬应道。
虽说如今再不是在顾府那样的大宅，但曾经的规矩不能改变，夫人的要求一样严谨。
那厢顾长安顺利出了余宅，确定身后没人跟踪，便回到了北郊的宅子。
结果她一进客厅，就发现不对劲。
弄影频频对她使眼色，惜花则伺立于一旁，她这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掉头就想走，却还是晚了一步。
“你这是要去哪儿？”周恪冰冷的声音响起。
顾长安进不是，退不是，杵在原地想哭。
她还没卸妆呢，这个样子让周恪看到，还不知会怎么想。
怎么会这么巧，周恪居然出宫了，而且也没人来通知她一声。是了，她在余宅当婆子，惜花也没办法给她递消息。
此前她进来的时候也没看到温大用，分明也是周恪的意思。
顾长安觉得自己这个模样实在不方便见人，埋头就想离开客厅，谁知有人堪堪挡住她的去路，正是温大用：“淳妃娘娘，皇上等您许久了。”
“我不是淳妃，你认错人了。”顾长安狡辩，结果正对上温大用了然的双眼。
顾长安恨得牙痒痒。心道周恪这个大忙人怎么会突然出了宫？
但一想起小橙子这个小可爱，她就明白周恪为什么会突然间来了。
“淳妃娘娘说笑了，皇上是大忙人，平时忙于政务，今儿个出宫，却发现娘娘并没有尽心照顾小公主……”
温大用话没说完，顾长安就沉下脸：“温总管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尽让人生气！”
罢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就说自己去参加了一场美妆节。
有了主意，她转身回来，假装没看到首座的周恪，径自对小橙子笑眯了眼：“小橙子，你知道我是谁么？”
小橙子早就认出这是自己的娘娘了，她朝顾长安飞奔而来，扑进她的怀里：“认得，是娘娘。”
“这么快就认出来了呀？亏我还化了那么久的妆，你怎么会一眼就认出我来？”顾长安假装困惑。
“因为娘娘就是娘娘呀，怎么变都是娘娘。”小橙子笑得天真无邪。
她还知道这是个娘娘就是那个娘娘呢。
“我们家小橙子真聪明！”顾长安抱着小橙子亲了一口。
小橙子则投桃报李，狠狠亲回来。
周恪冷眼看着这母慈女孝的一幕，觉得这一幕特别眼熟。是了，曾经华妃就是这样亲小橙子，小橙子也是这样亲华妃。
如今华妃躺在翊坤宫一睡不醒，小橙子却和淳妃感情深笃，这个孩子是不是不再记得宫里头自己的亲娘是谁了？
顾长安想借小橙子转移周恪的注意力，但她感觉周恪的眼神不对劲。
当她看向周恪，正对上周恪森冷的眼神时，不禁吓了一跳。
周恪拿这种杀人的眼神看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杀了周恪全家呢。
她放下小橙子，上前向周恪规规矩矩行礼：“民女见过皇上，吾皇万岁！”
周恪不作答，眸色阴冷。
顾长安极力忽视周恪散发出来的恶意，她讷讷道：“皇上突然出宫，民女没能及时迎驾，是民女的失职，还望皇上勿怪……”
“你穿成这样是去做什么？”周恪打断顾长安的喋喋不休。
顾长安眼下看不到自己的独特造型，但她知道自己在周恪眼里是大妈。
“那个，民女和小橙子玩变装游戏呢——”
“淳妃，说实话！”周恪打断顾长安的辩解。
顾长安苦着脸道：“这就是实话啊，民女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弄得有模有样。说真的，若不是先入为主，皇上也没办法在第一时间认出民女吧？”
不知这样能不能转移周恪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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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成全

“据朕所知，你消失有足足四日，而且这期间在余氏的宅子里。”周恪索性直接戳破顾长安的谎言。
周恪这话让顾长安暗暗心惊。
她知道周恪的人因为小橙子而盯着她这边的一举一动，但她没想到周恪居然连她进了余氏的宅子里都知道。
周恪忍了几日才来，而且是挑到她回来的这个时机来到，这分明就是来捉她的“奸”！
“皇上什么都知道了，还问民女做什么？”顾长安讷讷道。
“朕就想看看你会不会撒谎，小橙子交给你适不适合。如今看来……”
顾长安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她迫不及待打断周恪的话：“小橙子交给民女抚养当然适合了。即便民女没在小橙子身边，惜花和弄影都会照顾好小公主，不会让小公主有任何闪失！”
“你还没回答朕的问题。说吧，你去余氏居住的民居作甚？”周恪把问题导向正轨。
顾长安心道这都什么人啊？她这么绕都绕不过这个问题。
绕不过，就只有老实回答了。
“是华妃的意思。她让民女去看看余氏过得好不好，因为余氏不出门，民女只好进余府一看究竟，就是这么回事。”顾长安如实回答。
这是实话，最起码有一半是实话，还有另一半实话没必要跟周恪说，反正周恪也不会懂得她对余氏的仇恨有多深。
周恪乍听到华妃的名字，表情有些凝重。
顾长安并不能理解周恪的心情，她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可是看周恪的样子，不像是这样。
他看起来并没有轻易忘记华妃，这说明他不是一个薄情之人。可他还是因为郑国夫人冷落了她，这是她不能理解的。
既然他在意她，为何要为郑国夫人疏远她？再怎么说，郑国夫人也只是他的姨母，并不能跟他过一生。
他轻易被第三人左右了他的感情生活，弃她于不顾，最后她才会用那种最剧烈的方式反抗他。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
或许周恪是对的，远离她，他还能朝着他的明君之道越走越远，无需为她踌躇。
她的离开，也算是成全他的明君之路吧。
他们分开对彼此都好。
“她还跟你说过什么？”周恪沉默许久，问道。
顾长安笑笑，“说过不少，重复最多的一件事就是让民女照顾好小橙子，还说希望小橙子像她一样能过上自由随性的日子。如果不是余氏，她这辈子到死都不会进后宫那种地方生活……”
看着周恪渐渐苍白的脸色，她有些不忍，索性别开视线，徐声又道：“她还说皇上是好帝王，将来一定会是明君，成为老百姓称道的好皇帝。”
郑国夫人当初定也是觉得她耽误了周恪，她的存在会影响周恪成为好皇帝。
曾经她也失望过，但现在看到她和周恪分开都过得很好，便也释然。
周恪没说什么，也没再审问顾长安，只是带着小橙子在宅子里玩耍。
周恪一来，顾长安也不好时时和小橙子耗在一起，只想等周恪回宫的时候，自己再去到小橙子跟前。
可惜的是，到了晚上周恪也不见有回宫的迹象。
“你去问问，这个时辰了，他还回不回宫。”顾长安对惜花道。
“主子自己不问，奴婢该怎么开口？”惜花怂得很。
她如今都不算是华妃身边的大宫女，哪敢问皇上怎么还不回宫。
“让你问就你问，这么多废话！”顾长安没好气地道。
碍于自家主子下了命令，惜花只好硬着头皮去到周恪跟前。
“这个时辰了，皇上还不回宫吗？皇上明天还要上早朝呢。”惜花弱弱地道。
周恪闻言看过来，惜花心虚地低下头：“是我们家主子差奴婢过来提醒皇上，政务要紧，皇上想看小公主，下回再来看就行了。”
她也没办法。娘娘不想见皇上，皇上又在宫外流连不止，真要让郑国夫人知道这件事，又会以为是娘娘的错了。
到时小公主再被郑国夫人弄进宫里，娘娘又该如何是好？
“朕今晚在这边留宿。”周恪冷扫一眼惜花。
惜花心凉了半截，却也不敢有异议，她恭身而退，而后去到顾长安跟前复命。
顾长安听完后，无奈道：“我不想和他打交道。他那里若有什么需要的，你和弄影伺候好就行了，我去西厢房住下。”
她是怕夜长梦多，能不和周恪打照面就不打照面。
偏生周恪要留下来陪小橙子，他是孩子的父亲，又是皇帝，她想赶也没办法。
“是，主子。”惜花应了，便去到正房那边去伺候。
顾长安打了个哈欠，应付周恪比她进余府做奴才还累人，她看了看自己生了茧子的双手。
这才几天时间，她的手便生了茧子。不过这一趟余宅之行，却也颇有收获，起码她知道顾云昭可能是小余氏的亲生女儿。
这样一来，她可以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看看小余氏那边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难怪顾云昭被打入冷宫，余氏还不闻不问，敢情是因为顾云昭并非余氏的亲生女儿。
顾云昭的心计，也远远比不上余氏的心计，原来竟不是亲生的。
若浓月在自己身边就好了，这样她可以跟浓月商量商量这件事。
想到这儿，顾长安便决定今晚回宫一趟，看看浓月有没有什么灵感。
有了决定，顾长安早早睡下。
半夜时分，她便回到了华妃的身体。
浓月见她醒了，立刻奉上早已备好的美食：“娘娘好几天没回来，奴婢正担心呢。”
顾长安笑道：“我前几天都在余氏的家里当婆子，这回还真让我听到一件有意思的事。”
浓月听得这话兴奋了：“什么事，快说给奴婢听听。”
顾长安把自己听到的说了，而后感慨：“这件事谁能想到？顾云昭居然是小余氏的亲生女儿。虽然当时罗妈妈没把话说完整，但我猜测就是这个意思，不然小余氏为什么要担心顾云昭？”
浓月边听边点头：“极有道理。”

第400章 心死

顾长安迅速吃完，全身又有了力气，她活动了筋骨后，道明自己的来意：“你很聪慧，我就想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灵感。”
“奴婢哪有娘娘聪慧？这件事确实是很大的收获，或许余氏有恃无恐的原因，正是因为余氏的亲生女儿也进宫了吗？”浓月若有所思。
她思来想去，这种可能性倒是极大的。
顾长安哑然失笑：“你和我想到了一块。如果顾云昭是小余氏的女儿，那余氏的女儿可能已进了宫。余氏要的是她的女儿能当皇后，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作为余氏的女儿，势必要有一定的心计，要继承余氏的阴险吧？”
会不会在新一批进宫的秀女当中？
余氏怎么会想到这么阴险的招式？这必定要在多年前就在暗中进行吧？
无论是顾云昭上位，还是余氏的亲生女儿上位，这于余氏而言都是好事，余氏的梦想就是要让她的女儿成为皇后，无论是谁上位，余氏肯定都满意。
“娘娘这话有道理。奴婢觉得，这个人极有可能进了宫。”浓月附议。
“那你觉得可能是谁？”顾长安看向浓月问道。
浓月闻言苦笑：“这可难倒奴婢了，后宫有那么多妃嫔，而且不知那位是哪一批秀女选进宫，起码得给出一个适当的年纪吧？”
“就在刚才我还觉得可能是最新一批进宫的宫女，但你想想顾云昭的真实年纪，就知道不会是去年那一批秀女。那位很大可能是第一批进宫，因为对方年纪和顾云昭相仿。还有一个可能是改了年纪，是以第二批秀女的身份进宫。”顾长安好整以暇地道。
浓月觉得这话有道理。
“奴婢身在翊坤宫，要时常守着娘娘，没法子到后宫四处走动。倒是可以让云锦多在后宫走动，王婕妤也日益看重她，她如今已是王婕妤身边的大宫女，说话有点份量。再加上她为人机灵，可以让她打探打探消息。”浓月觉得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顾长安笑笑摇头：“她虽然机灵，但毕竟是王婕妤身边的人，王婕妤身边时刻要人伺候，总不成到处跑。最主要还是咱们没有锁定大概范围，这样打听派不上什么用场。”
“那娘娘心里有大概目标吗？”浓月问道。
“我又不是神仙，就只听到小余氏说了那么一句，就猜想到这种可能性。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岔了，若这些都是我自己想歪了，那方向也错了。”顾长安轻叹一声：“罢了，我先回了。”
浓月立刻应道：“娘娘且放心，奴婢找个机会见见云锦，让她留意。”
顾长安又和她说了几句，便回到了淳妃身上。
可能是进了宫，思绪有点混乱，她横竖睡不着，索性起身走走。
她走出东厢房，没有惊动弄影，结果才走到院子里，就看到有人捷足先登。
她脸色沉了沉，急忙转了身，轻手轻脚就想回房。
周恪一转身，就看到顾长安鬼祟的样子，那个样子特别眼熟，像极了华妃。
顾长安屈身上了游廊，以为终于避开了周恪，谁知周恪的声音突然就在她身后响起：“你鬼鬼祟祟的样子真丑！”
顾长安吓得几乎是弹跳而起，只因周恪的声音太近了，近得她毫无心理准备。
周恪看到顾长安被吓倒的蠢样，唇角不禁弯了弯。
不远处的温大用看到这一幕，颇感欣慰。
自从华妃昏睡不醒后，他再也没见皇上笑过。哪怕是今天看到了小公主，皇上也没笑出来。
那是因为小公主太像华妃，看到小公主，皇上想起宫里的华妃，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淳妃竟然有让皇上笑的本事，这就厉害了。
这边温大用还在感叹，顾长安那边已平复了剧烈的心跳声。
如果她是华妃的身份，早就朝周恪吼过去，但眼下她不能得罪周恪，还要对周恪赔笑，因为这个皇帝小子一不高兴就有可能把小橙子带回宫。
“皇上这么晚没歇着啊？”顾长安赔上笑脸。
周恪看着她灿烂的笑脸，想起的却是华妃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他至今也想不明白，华妃为什么会突然间一睡不醒。
华妃没有中毒的迹象，无论太医怎么检查，都查不出华妃的病症。卓院判说华妃可能是受到的刺激太大，自己不想醒来，才会处于昏睡的状态。
换一句话说就是，华妃不想再见他，哀莫大于心死，才会迟迟不醒。
“睡不着。”周恪去到抄手游廊站定，探头看向天上的月光。
顾长安看着周恪的侧脸，有点走神。
白天她没敢正视周恪，这一刻离得近，偷偷看他，才发现他消减了不少。
周恪说了几句话，见身边的人没有回应，一转头，就对上她黯然的脸。
近几年他几乎忘了淳妃这号人物，最后关头，华妃却把小橙子交给淳妃来抚养。此刻面对淳妃这张脸，关于他和淳妃之间的过往倒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他对她的记忆依然停在以前，只知她爱笑，是个胆子大的，像此刻这样的表情却是极少。
“华妃似乎很信任你。”周恪打破沉默。
“民女和华妃有缘呗。再加上同住一屋檐下，她非常信任民女。”顾长安觉得有点尴尬。
她实在不想跟周恪讨论华妃，毕竟她们是同一个人，跟周恪讨论自己不是很奇怪吗？
“她确实信任你，否则不会把小橙子交给你来抚养。”周恪状似自语。
顾长安心道她当初也只是赌了一把。
毕竟小橙子是皇嗣，周恪这个帝王除非说很喜欢她，才会把小橙子交给淳妃带出宫，结果她还真赌对了。
周恪把他很喜欢的小女儿交给了淳妃，而且还带出了宫中，这于皇室而言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
但周恪还是这么做了，这只说明，他很喜欢她，非常非常喜欢她的那种。
可这么喜欢她的男人，最后竟因为郑国夫人疏远了她。
这说明世间再深的感情也可能被外在阻力斩断，她失望的同时，又庆幸他对她的喜欢并不少。

第401章 天意

“也许前世我们就是同一人，这一世把我们一分为二也没准，所以她才这么信任我……”顾长安无声低语。
周恪并没有听清，他俯视顾长安：“你刚才在嘀咕些什么？”
“民女在说这个时辰皇上不睡，民女却想歇着了，民女能告退么？”顾长安状着胆子道。
周恪：“……”
“皇上今天还要早朝呢，早点歇着吧，身子要紧。”顾长安笑眯眯地又道：“民女告退！”
也不待周恪准许，顾长安便转身走远。
周恪看着顾长安走路的背影，眉头不禁紧蹙。
淳妃走路的背影和华妃的背影一模一样，若不是知道此前跟他说话的确实是淳妃，他还会以为眼前的人就是华妃。
不只是周恪发现了这点，温大用也觉得淳妃的背影似曾相识：“淳妃娘娘走路的样子和华妃娘娘很像。”
就像是同一个人。
周恪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温大用：“华妃是独一无二的。”
一个背影能说明什么问题？
温大用不敢有异议：“皇上说的是。趁还有点时间，皇上先歇一会儿罢？”
周恪折回正房，他在小橙子的脸上亲了一口。
两岁多的孩子，和宫里的那位越来越像，两人不只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而且连表情和神态都如出一辙。
这一看，就知道这是顾长安生下的孩子。
一开始就是他错了吧？他当初既然做不到对她一直好，为什么还要逼她进他的后宫？
是他最先辜负了她，她才毅然绝然地跟他断绝了所有的恩怨情仇。
她的性子素来刚烈，会用这种法子跟他作了断，本就在情理当中。是他错在先，能怨谁？
顾长安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惜花伺候她洗漱完毕后说道：“皇上一早就回宫了。”
“正常，他还要上早朝，不回宫耗在这儿做什么？”顾长安淡声回答。
惜花偷瞄顾长安的表情，发现顾长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
也是啊，娘娘素来是洒脱的人，就连后来的那个计划也是在紧要关头说出来的，浓月也被瞒着。
当初娘娘既然舍下了皇上，有什么理由现在才来对皇上依依不舍呢？
皇上或许对娘娘有感情，只是这份感情还是被外人轻易影响，这也是娘娘毅然离开皇宫的原因。
只能说，娘娘离开皇宫过得很开心，这就够了。
在宫外才没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娘娘也不需要再和其他妃嫔争个你死我活。
“现在我只担心一件事……”
顾长安的声音把惜花的思绪拉了回来。
“主子担心什么？”惜花好奇地问道。
顾长安轻叹一声：“如果余氏的另一个女儿也进了宫，而且已经有了一定的地位，那我费尽心思出了宫，算不算白忙一场？”
她向往自由已久，原是打算在宫外对付余氏，可是谁知道又发生了这样的变数，这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真的是不能理解老天爷为什么要这般捉弄她。
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余氏的亲女儿并没有进宫，一切都只是她唐人自扰。
惜花也不自觉地叹息一声：“若是这般，就是天意弄人了。”
这是不是也说明皇上和娘娘之间的缘分还没断？
“总之你给我盯紧余家那边的动静，若是小余氏出来，弄影也派人盯着。”顾长安不放心地吩咐。
“奴婢省得了！”弄影正色应道。
顾长安陷入沉思当中。
她那天只听到个大概，会不会只是自己听岔了？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样。
若真是她听到的那样，那余氏这些年总得跟那个人保持联系吧？
思及此，她对弄影道：“也要盯紧余氏和小余氏的信件来往，尤其是余氏，看看她的书信往来去往何处。还要关注前两批进宫的妃嫔是否有人跟余氏书信来往的地方有联系，这可能是突破点。”
弄影一一应下，记住顾长安叮嘱的要点，而后才去办事。
顾长安一边和小橙子玩，一边在思量宫里哪些妃嫔进入了她的眼帘。
她能记得住的就是那些。
一个唐茵，非常有心计。罗素，也是一路过关斩将。第二批秀女当中就属她们两个最突出，至于顾云霏……
不对，会不会余氏的那张底牌就是顾云霏？
顾云霏是余氏过继来的女儿，但没准余氏为了避人耳目，才把顾云霏过继到她的名下？
顾长安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遂让弄影再查查当年顾云霏过继的一些人证。
与此同时，皇宫。
周恪有些日子没有去翊坤宫，但是出了一趟宫，看到宫外的小橙子和淳妃时，他突然间很想见见顾长安。
浓月凌晨时分就知道周恪出宫了，所以当周恪出现时，她也并不意外。
她见了礼，退至一旁听候差遣。
周恪在榻边坐下，看着顾长安的脸细瞧，发现顾长安的脸没以前消瘦了，似乎变得更有光泽。
“浓月，你照顾得不错，有赏。”周恪看向伺立于一旁的浓月。
浓月汗颜。
这可不是她的功劳，而是娘娘经常回到这具身体，才把身子养了回来。
她上前谢了恩，再退至一旁侍奉。
周恪摸摸顾长安的脸，发现她的脸也变得有弹性，待细瞧，她的唇角似乎还有一点油渍。
他眉尖轻蹙。
难不成浓月有喂顾长安进食么？不然顾长安嘴角上的油渍是怎么回事？
他眼角的余光看一眼身后不远处的位置，却也没有点破。
此后他就在翊坤宫批阅折子，不时还抽空看看顾长安的脸，这也是他忙碌时的乐趣。
直到晚上，他还没有离开翊坤宫，浓月有点担心：“皇上不回养心殿么？”
她怕娘娘凌晨的时候突然回到这具身体，届时有穿帮的可能。
“今晚朕在这儿宿下了。时辰不早，你且下去歇着，朕身边有大用伺候即可。”周恪下了逐客令。
浓月垮下脸，心想这就麻烦了。
如果娘娘挑在今晚回来，会不会被皇上抓个正着？可这个时辰，她也没办法向宫外递消息不是？

第402章 疑心

“怎么了？”周恪见浓月苦着脸不走，眸中带着审视。
浓月低下头：“奴婢只是担心皇上照顾不好娘娘。不如就让奴婢在娘娘身边伺候，可以吗？”
“无碍。你总也要休息，退下吧。”周恪挥挥手。
浓月这回没招了，只能退出室内。
可她怎么睡得着呢？只要一想到今晚娘娘可能回来，而且还被皇上抓个正着的画面，她的心就被提在了半空，没有了着落。
担心的结果就是她一晚没睡，就等在不远处，想知道娘娘回来的时候会不会被抓个现行。
当天还没亮，皇上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还提着。
直到御驾队伍走远，浓月冲进屋里，发现娘娘仍然在昏睡，她终于放了心。
这说明娘娘昨晚不曾回来过。
宫外的顾长安当然不知道浓月担心了一整晚。她是打算回华妃的身上，但是半夜睡过头，忘记了这件事，她睡到天亮时分才想起这件事。
她看着这个时辰去宫里也没什么不妥，不然每天晚上来回穿梭身子也累得慌。
有了决定后，她跟惜花说了这件事：“我去去就回，你们看好小橙子。”
惜花应了，顾长安便去到了宫里。
浓月一宿没睡，正在打盹，乍听到床上有动静，她立刻惊醒。
见顾长安坐了起来，她压低声音问：“娘娘怎么白天也跑过来了？”
这要是让皇上发现，那还得了？娘娘的胆子太大了。
“半夜我睡过头了，只好现在跑过来找你。”顾长安笑道：“不如以后就换成白天过来吧，反正我在宫外也没什么事情，有时间就过来陪你聊聊天。”
浓月脸色微变：“还好娘娘昨晚没过来。皇上昨儿就在这儿歇下了，娘娘要过来，还不得被皇上抓个正着？”
顾长安失笑：“难怪你脸色这么差，原来是昨晚没休息好。可怜的孩子……”
“奴婢先去小厨房做点好吃的过来，娘娘稍等。”浓月想起正事，匆匆走了。
顾长安下床疏展了一回筋骨，她等了约一刻钟，就见浓月端了补汤和膳食过来，看来是早就准备好的，只等她一来就达过来。
顾长安喝着补汤，觉得美滋滋：“好喝又有营养，正适合我。”
她和浓月边吃边聊天，正在这时，外面响起异动。
顾长安和浓月的脸色都变了，两人对视一眼，顾长安以最快的速度躺回床上，而后第一时间跑出了宫。
只可怜浓月，顾长安说走就走，她却得为自家主子善后。
周恪入内时，就看到桌子上吃了一半的美食，浓月正在狼吞虎咽，见他来了，窘迫地起身：“奴婢不知皇上大驾光临，没有迎驾，望皇上恕罪。”
周恪只觉得眼前的一幕有些诡异。
浓月是他所知道的宫女当中行事十分稳重的一个，从来不会做逾矩之事，今儿个居然在主人屋里用膳，这一幕怎么看怎么怪异。
虽然有疑问，周恪还是免了浓月的礼。
他在榻前座下，在看到顾长安唇上的油光时，他定驻了眸光。
昨儿个他就看到了这个小细节，今天来又有了油渍，总不成此前浓月是在喂顾长安进食。
既然失去了意识，又怎么进食？
周恪背对浓月，浓月自然看不到周恪的表情，她忙着清理室内的狼籍，暗暗叫苦。
娘娘自己拍拍屁丨股就走了，留下她一人善后，而且是面对皇上这种心思重的人，她真怕皇上看出什么不妥。
“朕在这里陪着她即可，你退下吧。”就在浓月心下忐忑的当会儿，周恪下了命令。
“是，奴婢告退。”浓月恭身而退。
她临走前还看一眼周恪的背影，本想从皇上的背影看出一些端倪，但是啥都看不出来。
她苦着脸退出来，心道千万别被皇上看出不妥才好。
要知道皇上那样的是人精，只要露出一点端倪，只怕都会被皇上看出不妥。
这边浓月才走，周恪便被温大用下令，让他查一查最近翊坤宫可曾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当然，这一切都在浓月不知情的情况下调查。
“最近浓月经常准备食物放屋里？”周恪自语，看向顾长安唇角的油渍。
再回想他昨天发现顾长安没有以前消瘦，他突然浮现一个疑问，难道是这个女人醒了？
不然浓月怎么会给顾长安进食？
这个可能性让他又惊又喜，但他再细看顾长安的表情，她完全不像是装睡的样子。
或许他该找太医过来给顾长安看诊。
有了决定，他让卓院判在不惊动浓月的情况下来到翊坤宫为顾长安看诊。
卓院判在为顾长安诊断之后，给了他否定的答案，让他充满期盼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有没有可能她在中途醒来，然后又再昏睡不醒？”周恪突发其想。
不然要怎么解释浓月给顾长安进食的情况？
卓院判傻眼了：“这……”
他从医这些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病症。哪有人想睡就能睡，想醒就能醒，这太不可思议。
“你答不上来，就是说明有这种可能性。此事你藏在心里，不得跟任何人说，退下吧。”周恪沉声下令。
卓院判应声而退。
室内只剩下周恪和温大用，温大用看一眼昏睡的华妃，小心翼翼地道：“上回太医就诊断过，娘娘的病症奇特，既不是中毒迹象，身上又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身体也没有任何异样，只说是心病。奴才方才就在想，会不会是多年前华妃娘娘从步辇上摔下来留下的后遗症？”
周恪闻言侧目：“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从今日开始，你着人盯着这边的一举一动，要瞒着浓月进行，不能让浓月发现端倪。只要有异样，立刻向朕禀报。”
但也不至于醒一会儿又再昏睡吧，哪有这么奇怪的病症？
“是，皇上！”温大用大声应道，情绪突然有点激动。
他还以为华妃娘娘会一直昏睡下去，从此不再醒来，如今得知华妃还有醒来的迹象，他竟然有点想哭。

第403章 同一人

浓月因为进不去里面，看不到这边的动静，但她看出来了，气氛不对劲，而且有一个熟悉的人进出。
虽然她没看到那人的正脸，但从背影她就看出来，那是卓院判。
皇上突然把卓院判叫到翊坤宫，这分明是在怀疑娘娘，这也说明现在的翊坤宫不安全，谁知道背地里皇上是不是派着人在盯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看来她得想办法给宫外通消息才行。
有了决定，她让莹秀出宫一趟，给顾长安捎个口信。皇上再怎样都想不到淳妃就是华妃，这两人是同一个人，所以让莹秀给顾长安带口信是最正确的方法。
莹秀顺利出了宫，并把宫里的消息跟顾长安说了。
顾长安甚是欣慰：“浓月是个聪明的丫头，一有不对劲就看出来，好在是她在宫里，不然我冒冒然回去，只怕会被周恪抓个正着。”
“是啊，奴婢也特别佩服浓月，她心细如发，又聪慧伶俐，大事交给她办总没错。”莹秀也是由衷赞叹。
顾长安看着莹秀，拉着她的手问道：“这回没有带你出宫，是因为浓月一人在宫，有事的时候得有个人照应，你在那边可还适应？”
“奴婢当然适应。娘娘进宫那年，奴婢也进了宫，自然是习惯的，娘娘无需挂心，奴婢和浓月都会好好的。”莹秀笑容微赧。
顾长安又和莹秀说了一会子贴心话，莹秀便折道回宫。
自这一天起，每天都有人向周恪禀报翊坤宫和浓月的动静。
浓月还是会经常去小厨房做好吃的，有时候还会趁没人的时候给顾长安喂食一些补汤，这些小细节都被周恪的人看在眼中，并向周恪禀报。
但顾长安依然躺在榻上，并没有任何异样，当然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如此这般过了半个月，周恪也渐渐灰心，但是床上的人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异样。
此前顾长安的脸有弹性，而今却像是失去了生气，这是不是说明他此前的怀疑还是有道理？
不只是周恪发现了这个小细节，浓月发现了这个最大的漏洞。
她只通知了宫外的娘娘，让她别轻易回来，却没想过长时间不回这具身体，这具身体的机能会渐渐萎缩，这么明显的变化，她都看出来了，皇上没理由看不出来。
这边浓月心下忐忑，那边周恪也在迅速盘算。
他琢磨着有一种可能性，是顾长安知道他在守株待兔，她便不愿意醒了。
若他不再往养心殿加派人手，顾长安会不会更愿意醒来？
虽然一个人说沉睡就沉睡，说醒就醒，这种事匪夷所思，但也有前车之鉴，不是么？
宫外的淳妃不也患有这么奇怪的病症？
思及此，他突然觉得有什么情况不对劲。淳妃和华妃都叫顾长安，两人以前还都住在翊坤宫，最大的一个共同点则是患了一种怪病，这种怪病居然是都患有突然沉睡的毛病……
浓月本来正伺候在不远处，突然间看到周恪看过来的眼神，她手心在冒汗。
皇上以这样的眼神看着她，这是发现什么了吗？
“皇上可是有什么吩咐？”浓月努力压制内心的慌乱，不动声色地问道。
周恪收回视线，淡然启唇：“长安身边有你这样的忠仆伺候，是她的福分。”
“能够伺候娘娘，才是奴婢的福分。”浓月讷讷道。
此前皇上的眼神分明透着审视的意味，皇上却突然间说起无关紧要的事，这更让她害怕。
定是因为娘娘的脸色变差了，引起了皇上的怀疑。皇上的疑心病这么重，循着这个疑问查下去，迟早会发现问题。
想到这个可能性，浓月的心拔凉拔凉的。
此后浓月被摒退，周恪又想起此前自己想到的各种疑问，眸色渐深沉。
“大用，你可知道翊坤宫最近有什么人曾出宫和淳妃有联系？”周恪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就在半月前莹秀曾出宫一趟，见的人正是淳妃娘娘。”温大用如实回答。
而且是在皇上对华妃娘娘起疑心的第二天莹秀就出了宫，时间上他记得很清楚。
周恪又仔细问了是哪一天，而后他看着昏睡的顾长安发呆。
会不会是他想多了，这世上哪有这么稀奇古怪的事？
“这几年来，朕好像从来没有同时看到过淳妃和华妃同时出现在朕跟前。”周恪喃喃自语。
温大用一愣，而后也惊奇地瞪大双眼：“经皇上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
“朕记得有一回诏淳妃侍寝，称要把当时还是太妃的她找过来，淳妃便称身子不适，而后离开了养心殿。也就在淳妃离开后，华妃才来到养心殿。”周恪仔细回忆，就会发现有些事有迹可循。
“是啊，这有什么问题吗？”温大用一头雾水，听不懂自家主子爷在说什么。
周恪像是听不见温大用的疑问，他淡声又道：“小橙子跟华妃在一起的时候把华妃当娘，跟淳妃在一起的时候把淳妃也当成娘。”
“有、有吗？”温大用这回语塞了。
他以为皇上这是要把小公主从宫外要回来的意思。
周恪冷笑勾唇：“疑点很多，若是一点点深究，就会发现早有迹可循。朕还记得，淳妃侍寝的那一夜，突然间昏睡不醒，第二天就传出太妃醒来的消息！”
温大用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皇上想说什么呢？”
这件事他也是记得的。
那时候他还觉得淳妃很不上道，有皇上的宠幸，居然还敢在侍寝时晕倒，而且一晕就好些时日。
不过在淳妃昏睡的第二天，当时的太妃娘娘确实就醒了过来。
“太妃醒来之后，就把淳妃接进了翊坤宫，后来太妃还向朕提条件，要朕提升淳妃的位份……”周恪的笑容越来越阴森。
这么多的蛛丝蚂迹，他当初也没有把事情联系到两人可能是一人这件事上。
温大用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想不通周恪的话想表达什么。
周恪看到温大用蠢蠢的样子，索性挑明道：“淳妃和华妃很大可能是同一个人！”

第404章 识破

“什么？！！”温大用暴吼一声。
周恪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在他的注视下，温大用脸色微讪：“这种事不可能，皇上是不是弄错了？”
哪有这么离奇的事，太匪夷所思了。
“朕也希望是自己弄错了，但种种迹象表明，这种可能性非常大。”周恪再看一眼昏睡的顾长安，起身道：“朕出宫一趟！”
“奴才也要去！”温大用急忙道。
周恪懒得理会温大用，他带着复杂的心情出了宫门，直奔京城的郊区而去。
浓月那边他已派人盯紧，就是要防着有人对顾长安通风报信。
周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过这样的复杂心情，从最开始的惊愕之后，他突然很希望淳妃就是华妃，这证明顾长安还好好的，没有昏睡。
只是他让她失望了，所以她以这种方式金蝉脱窍，并且离开皇宫。
若不是还有余氏在京城，顾长安只怕也会离开长安城吧？
顾长安当然不知道周恪会出宫来找自己，而且周恪也识破了她的身份。她还以为上次的危机已经过了，所以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提心吊胆。
毕竟这种事谁会想得到？
不会有人想到她和华妃是同一个人，哪怕周恪再心细、疑心病再重，也不可能发现这个事实。
她这边正准备用午膳，就听得外面响起了动静，下一刻，周恪大踏步入内，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顾长安目瞪口呆地看着周恪，“皇、皇上怎么来了？”
而且还理所当然地在她对面坐下，这自然的模样，还以为他是这边的常客呢。
“刚好路过这边，过来用膳。”周恪对杵在一旁的小橙子：“过来父皇身边。”
他的小女儿看起来傻傻的，都是被顾长安养成了这样。
小橙子反应过来，她一脸欢喜地扑进周恪的怀里，奶声奶气地道：“爹爹来了！”
周恪在小橙子粉嫩的脸上亲了一口，让孩子坐在自己的腿上，小橙子兴奋得坐不住，对顾长安道：“娘娘，爹爹来了！”
顾长安强牵出一点笑意：“嗯。”
看女儿高兴的样子，显然还是很在意周恪这个父亲，她想跟周恪断绝来往，还是有点有难度。
“朕来你不高兴？”周恪看向顾长安问道。
顾长安强牵出一点笑容：“哪能啊？皇上来这儿是民女的福份。只是皇上这样的大忙人老是出宫，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周恪仔细听顾长安说话的语气，无论是她说话的方式和语调，竟然都和华妃一个样。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这些个小细节？
若再仔细回忆，就会发现是有的，只是他都没有往复杂的方向想。
“朕只是路过，用了午膳就会离开。”周恪淡声道。
顾长安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那是的，皇上这样的大忙人，当然是要回宫处理政事要紧。民女一定会照顾小橙子，皇上请放心！”
周恪眸色复杂地看着顾长安毫不掩饰的笑容，心道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也不掩饰对他的不欢迎。
“你当然会照顾好小橙子，朕很放心。”周恪低头用膳，敛去眸中的异色。
顾长安并不知道周恪的复杂心情，她安了心，自然也就有了胃口。
周恪用了午膳就打算离开，顾长安正要恭送，却听周恪对她道：“淳妃，你过来，有一些小橙子的事朕要问你。”
“是，皇上！”顾长安不疑有它，跟在周恪身后。
周恪随意问了小橙子的几个问题，顾长安都仔细作答，她却不知周恪在暗中观察她的表情动作。
当她说完见周恪没动静，下意识转头看去，却正对上周恪审视的眼神。
她心跳加速，问道：“皇上怎么光看着民女？”
总不成这张脸突然变漂亮，吸引了周恪的目光吧？
周恪若无其事地别开视线，淡声回答：“朕发现你变老了，还是在宫里的时候更能入眼一些。”
言下之意，就是顾长安变丑了。
顾长安心道这都是什么人啊？他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更可爱。
“那是的，宫里头的风水比宫外的风水好啊，看皇上就是比以前更帅气了一些。”顾长安言不由衷地拍周恪的马屁。
温大用正竖起耳朵偷听呢，一听这话暗暗点头。淳妃娘娘和华妃娘娘说话时的语气果然一模一样，难怪皇上说她们是同一个人。
他再偷看周恪，只见自家主子爷听得这话唇角微弯，眸中也有了笑意。
这就是了。
这世上也就只有顾氏长安有这样的本事能让皇上发出来自内心的微笑，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这一点？
说起来还是皇上厉害，这种事居然都能察觉出来，而且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不动声色地筹谋。
接下来，皇上定是会想办法把淳妃娘娘也弄回宫中。
就是不知皇上会想什么样的法子，又或者是按兵不动，像以前那样继续和淳妃娘娘周旋。
等时机一到，再将淳妃娘娘手到拎来。
“你还是像以前那样会说话。”周恪慢下脚步：“小橙子交给你，你要给朕尽心抚养才行。朕就这么一个女儿，你若照顾不好她，朕唯你是问！”
“是，民女谨遵皇上的旨意！”顾长安正色回答。
周恪随口又问：“你这里人手可够，要不要朕把栖月派过来帮忙？”
顾长安一听这话脸都黑了：“栖月可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宫女，民女可不敢要栖月，皇上还是自个儿留着吧。”
栖月真要来了，还不得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那她还能自由自在过日子吗？
“朕就只是说说罢了，还真能把栖月给你？顶多也就是把栖星送过来……”
这回顾长安吓得大声喝道：“栖星我更要不起了！”
栖星的光辉事迹她记得太清楚，虽然不知栖星是不是变好了，但她不可能把栖星放在身边用，除非她不想活了。
“栖星有这么吓人？”周恪眸中闪过一点笑意。
“是栖星太大牌了，民女哪能用啊？”顾长安不想再送，慢下脚步：“民女恭送皇上！”
——
刚体检完才回来，今天更新迟了点。

第405章 狐仙

周恪看一眼毕恭毕敬的顾长安，没再说话，率众走远。
顾长安见周恪终于走了，她站直身体。
惜花趁势帮顾长安推拿脖子：“皇上一来，可把主子给累坏了。”
所以皇上为什么要来呢？平时主子可是大姐大，皇上一来主子就得伏低做小，她都心疼自家主子了。
“可不是吗？希望他往后都别再来了。每次周恪一来，我的腰就要受累了……”
顾长安和惜花边走边说周恪的不是，她却不知周恪特意找了轻功高的侍卫折回来，偷听她们的对话。
侍卫硬着头皮把顾长安说过的话一五一十转告。
奇怪的是，皇上听完后居然不动怒，反而心情极好，眼角眉梢皆是笑意，真是奇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不只是其他侍从看出周恪心情好，温大用也看出来了。
看来这一趟出宫，皇上已经确定了淳妃娘娘就是华妃娘娘这个事实。
他也觉得，淳妃娘娘无论说话做事都和华妃娘娘都一模一样。
原来这世上真有这么奇怪的事，那是不是说明，无论淳妃还是华妃，都是同一个灵魂？
待回到养心殿，温大用小声道：“淳妃娘娘若真是华妃娘娘，这件事会不会有点诡异？华妃娘娘会不会不是、不是人？”
那这位娘娘还真是传说中的妖女吧？
他甚至怀疑这位娘娘不是人，而是狐仙转世。若不然皇上怎么会被华妃迷成这个样子？若不然，这位娘娘为什么能同时拥有两具身子？
周恪冷眼看向温大用，温大用脸色微讪：“奴才只是在设想每一种可能性。”
不然南朝江山真毁在一个妖女的手里，皇上就得当昏君。
他的出发点也是为了皇上好。
周恪淡然启唇：“她只是普通人，虽然这件事有点诡异，却也是因为突发事故造成。朕小时候就听说过人灵魂出窍一事，她这种现像，大概也只其中比较另类的一种。”
顾长安双亲早逝，顾长安若真要是什么妖怪，又怎会救不了自己的双亲？若她真非人类，她又怎么会被逼进宫成为先皇的女人？
温大用说的可能性虽然也存在，但他还是相信顾长安其实是正常人。
只是这样的情况，确实有点诡异罢了。
“皇上说的是，是奴才短视。接下来皇上是不是要想个法子把娘娘接回宫？”温大用说起正事。
虽然此前经历了一些不愉快，但皇上放不下华妃也是事实，这样就不能让淳妃和小公主总在宫外流离失所。
无论那位娘娘有几个身份，只要把这几个人都弄进宫里，就逃不出皇上的手掌心。
“保持现状即可，她喜欢宫外，就让她在宫外住些日子，不可打草惊蛇。浓月很聪慧，定要想办法消除浓月的疑虑。”周恪淡声下令。
“奴才遵旨！”温大用大声应了。
回宫后，温大用第一时间去找浓月，对她提醒：“你要照顾好华妃娘娘。此前皇上发现娘娘瘦了，怀疑你是不是偷懒，命人在暗中观察你的一举一动。我怕你行差踏错，才来给你提醒。”
浓月感激地看着温大用：“谢谢你，不然我做错事都不知道。”
“皇上对翊坤宫素来宽厚，但关乎华妃娘娘就不一样了。你平素行事稳重，若不然皇上早已问责。总归你小心，我走了。”温大用又和浓月说了几句，便转身走了。
浓月看着温大用的背影，心道温大用何时变得这么热心了？
不过想想自家娘娘在皇上心里的位置，再加上温大用以前敬重娘娘，就能理解温大用的做法。
所以说，是她此前想太多，皇上并没有对娘娘起疑心吗？
虽如此，她还是不敢太大意。
皇上那个人心思重，一点蛛丝蚂迹就会被皇上看出端倪。但若皇上起了疑心，也没必要让温大用来给她提醒吧？
她此后又观察了几天，发现皇上的人也渐渐撤了，监视她的人也都消失不见踪影，这说明温大用并没有骗她。
就这样过了几天，翊坤宫内恢复了平静，皇上也不再时时往翊坤宫跑，她这才彻底放了心。
此后她让莹秀出宫一趟，问娘娘在宫外可遇到什么异常，莹秀回来后给她的答案是一切很平静，并没有任何问题。
有了娘娘的答案，她总算是彻底安心。
顾长安当天晚上便进宫了一趟，因为长时间没回来，她的这具身体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可把她心疼坏了。
这回浓月不敢去小厨房，她拿出自己暗中存储的美食，递到顾长安跟前。
顾长安吃了一些水果，还喝了一些浓月中午偷偷留下来的汤。
“不容易啊，我现在跟做贼一样。”顾长安打趣道：“亏得你跟我一样，自己吃不饱，还得给我留食物。”
“娘娘的身子要紧。奴婢吃饱了，只是偷偷留了一些。”浓月心满意足地看着顾长安吃饱喝足：“皇上真没有去找娘娘的麻烦吗？”
“当然了，我还能拿这种事说笑？”顾长安拍拍鼓胀的肚子：“吃饱了。”
“真吃饱了？”浓月不放心。
看着一脸慈爱看着自己的浓月，顾长安莞尔一笑：“当然了，我是会委屈自己肚子的人吗？”
浓月听得这话才安了心。
“周恪最近真把翊坤宫监视你的人都撤了吗？”顾长安说着特意去到窗前偷看。
“据奴婢所知是的。上回听侍卫说起，不久后看守翊坤宫的侍卫也会撤了。到那时，娘娘或许还能把这具身体偷出宫。”浓月低声道。
顾长安摇头道：“哪有这么简单？即便我真把这具身体偷出了宫，那你呢？周恪届时真要找个替死鬼背锅，你不是惨吗？”
她再自私也不能只顾自己。
“奴婢无所谓，当初进宫时就没想过会离开这儿。只要娘娘开心，奴婢做什么都愿意。”浓月由衷道。
顾长安只觉得这丫头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愚忠，她虽然亲情缘淡薄，但身边的几个丫头就和她的亲姐妹一样。

第406章 贤妃

“就怕到头来我还是得回宫。”顾长安轻叹一声，道出自己的担忧。
浓月立刻听明白顾长安为什么会提出这种假设：“娘娘担心余氏的亲女儿在后宫身居高位么？”
“是啊，我想到了一个人。”顾长安眸光微闪。
最近她在宫外也没闲着，她把宫里头自己打过交道的妃嫔都列了出来，一个接一个地仔细分析，而后就发现一个人有很大的可疑。
“娘娘担心贤妃就是余氏的亲女儿？”浓月灵光乍现。
顾长安微微颔首：“我不愿把怀疑对象往贤妃身上想，但是长安殿发生过很多诡异的事，还有陈蔓儿死得如此诡异，我就不得不把这事儿往贤妃身上想。”
她至今还记得陈蔓儿的死因是因为打听到了什么秘密，而她后来也把杀死陈蔓儿的怀疑对象锁定在贤妃身上。
陈蔓儿曾经也是顾府的住客，若陈蔓儿突然发现余氏和贤妃的这个天大秘密，怎么可能不被灭口？
再加上贤妃上位的速度如此诡异速度，再加上贤妃雷厉风行的狠辣手腕，这不也完全继承自余氏么？
所以说，只要把贤妃就是余氏女儿的这个结果成立，以前的很多事都能解释得通。
这就是她对未来的迷茫之处。
她好不容易出了宫，但如果要报仇，而贤妃就是她要找的人，那她就必需进宫，才能把贤妃拉下马。
“若贤妃就是余氏的女儿，娘娘必需作出选择。”浓月正色道。
“说起这事儿就烦心。你说老天爷是不是故意捉弄我？非得让我出了宫才发现这件事。”顾长安郁闷极了。
“这不还没下定论么？娘娘先别急，船到桥头自然直。进宫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往后娘娘还是可以用同样的招式离开皇宫。”浓月轻声安抚。
顾长安挠了挠头：“罢了，你先让云锦给我盯紧贤妃。你还要提醒她小心些，贤妃这个人心狠手辣，若知道云锦在监视她，只恐会被贤妃痛下杀手。”
“奴婢省得了，娘娘放心。”
此后顾长安又和浓月聊了一会儿，这才出了宫。
她躺在榻上依然无法入眠，只要一想到贤妃可能就是她要找的人，她心里就像是燃烧了一团火。
要知道当初是她救了贤妃一命，贤妃才有机会爬到现在的位置。
她这样的人居然会救了杀父仇人的女儿，这叫她怎么不痛恨？
甚至直觉告诉她，贤妃就是余氏的亲女儿。
这也正是余氏有恃无恐的原因。余氏的女儿跟余氏一样有手段、有谋略，不声不响爬到贤妃的位置，是后宫所有妃嫔信服的对象。
贤妃甚至距离后位只有一步之遥！
曾几何时，她居然也没办法讨厌贤妃，甚至觉得贤妃这样的人当皇后是大势所趋。
而今，她得随时做好再回宫的准备。
顾长安带着复杂的心情入眠。
很快弄影就查到了一些关于贤妃家世的一些秘闻。
贤妃出身非常普通，张家是一般的商贾之户，但张母曾经受过某位高官夫人的恩惠。
有意思的是，张家所在的小镇，距离李青居住的小镇只有十里之遥。
“奴婢还打听过了，李青的父亲和张家并没有来往，但奴婢觉得李青家和张家距离这么近，这件事有点蹊跷。”弄影把自己所打听到的都照实说了。
主子不只一次说过要注意细节，因此她就注意到了李青和贤妃老家所住的地方就在相邻的两个镇上。
顾长安听完弄影的话后静默不语。
“是奴婢多心了吗？”弄影讷讷道。
顾长安回神，淡声道：“你没错。若不细心，谁会把李青和贤妃的居住地点联系起来？若无意外，李青的出现跟贤妃有关？”
这也从另一面体现出贤妃和余氏有莫大的关联。
如今基本上可以确定，余氏的女儿正是贤妃。虽然不知余氏为什么会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给别人来养，但余氏有贤妃这张底牌这件事勿庸置疑。
“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弄影兴致勃勃地道。
既然查到了贤妃，那得出手对付贤妃才是吧？
“暂且不动声色，不能打草惊蛇。我如果想要对付贤妃，在宫外没办法出招。”顾长安只觉头疼。
所以说，她最后还是要回宫吗？
小橙子不知道自家娘亲心里的苦闷，径自绕着顾长安转圈圈，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笑容。
看到孩子纯真的笑脸，顾长安心里所有的烦恼一扫而空。
其实并没有那么难选择，因为她知道自己如果不能报仇，由着贤妃登上后位，余氏成为赢家，那她无论在哪里都没办法安安心心过日子。
只是也不必急于回宫，就算要回去，也得找个适合的机会。
她却没想到，周恪突然又来了，而且一待就是两天时间，甚至连早朝也不上了。
“皇上迟迟不上朝，不知各位大人会怎么想呢。”弄影小声道。
顾长安看她贼眉贼眼的样子：“你想表达什么？”
“不知道的人以为皇上迷住了娘娘，所以才在宫外流连。”弄影索性把话挑明。
顾长安沉默片刻：“那不是也好吗？郑国夫人的占有欲那么强，真要以为皇上被我迷住，还不得想办法对付我？”
甚至还有可能做出把小橙子接回宫的事。
这样一来，她回宫不也变得顺理成章吗？
她原想着再在宫外待几个月，不急于回宫，而今必需做好提前回宫的打算。
“郑国夫人不会想杀了主子吧？”惜花情绪有点紧张。
顾长安眸光微闪：“这倒不至于。”
周恪派了那么多人保护她，郑国夫人真要对她痛下杀手，周恪不知会怎么看郑国夫人。
郑国夫人再蠢，也不至于为一个出宫的妃嫔大动干戈。
小橙子却是郑国夫人可以用来作文章的对象。
顾长安尽量少和周恪打照面，以免被周恪抓到什么错处。周恪也不会主动来找她，虽然周恪算是借住在她家，但她和周恪还真没打过照面。
是以周恪是不是住在这儿对她没什么大的影响。

第407章 回宫

待到用膳时，顾长安不可避免地和周恪同桌吃饭。
周恪派头大，对食物挑得很，顾长安平时也挑食，但也不至于像周恪这样挑三挑四。
这回周恪又来了，顾长安忍了一回，后来实在没忍住：“皇宫多的是山珍海味，皇上真要吃不惯这些粗茶淡饭，应该回宫才是。”
周恪看一眼顾长安：“没大没小！”
顾长安默了默。亏得周恪提醒她才想起自己不是华妃，而是出了宫的平民老百姓。
“皇上教训得是。”她及时端正自己的态度。
周恪唇角微弯。
也就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露出真本性。他早该看出淳妃和华妃之间的相似之处，只是两人再相似，他当初也不可能发现这是同一个人。
“皇上心情很好吗？”顾长安到底是跟周恪好过一段时间，很快就发现周恪微微上扬的嘴角。
平时不苛严笑的一个人，成天板着一张脸，刚刚被她数落了居然还能笑。
“在宫外开心。”周恪直言不讳。
主要是看到顾长安能说能笑，他的心情就不错。
顾长安轻撇唇角：“皇上平时看着也不像是贪图玩乐的人。”
他不是说要当明君么？现在越来越有昏君的派头。
周恪眸中闪过一点笑意，没再说话。
顾长安见他又笑了，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怪物。
她在宫里的时候，周恪成天板着一张脸，不苛严笑，怎么一出宫性子就变了？
晚餐过后，顾长安见周恪还没有回宫的迹象，有点沉不住气了：“皇上还不回宫吗？”
整天待在宫外，也不去早朝，郑国夫人还不得急死？
“难得出宫陪陪小橙子，不急。”周恪淡声回答。
顾长安心道这真叫皇帝不急急死长安。
“以前看不出皇上这么任性。”顾长安似笑非笑地道。
周恪回她四个字：“朕是皇帝。”
言下之意，他这个皇帝想去哪儿都可以，只凭他高兴。
顾长安暗暗翻了个白眼：“皇上说的是。”
周恪只给她一个傲娇的背影，牵着小橙子的手走远。
小橙子则不时回头看看自家的娘娘，若能一手牵娘娘，一手牵爹爹就太好了。
三天后，咸福宫。
赵玲珑再次向郑国夫人吐苦水：“都好几天了，皇上还在宫外停留，据说是被淳妃拌住了脚步。以前却是看不出淳妃有这样的狐媚本事，母亲是不是该管一管恪哥哥？”
“我要怎么管他？上回就是插手华妃的事，恪儿到现在还不愿意跟我说话。”郑国夫人眉宇轻皱。
“可是皇上成天待在宫外像什么话？照本宫看，就是因为小公主在淳妃手上。淳妃却是个有手段的，居然把小公主带出皇宫，皇上时常出宫，还不得被淳妃拴住脚步？长此以往，朝臣也会怨声载道。”赵玲珑说着说着，突然双眼一亮：“母亲，不如想办法把小公主带回皇宫吧？”
只要小公主回宫，淳妃再有手段，也不可能再把周恪带勾引出宫。
郑国夫人眸光微闪，觉得女儿这话有道理。
作为皇室后嗣，本就不该流落宫外。如今恪儿因为小公主在宫外流连，想要让恪儿回宫的最好办法，当然就是把小公主带回皇宫。
赵玲珑见郑国夫人被自己说动了，继续游说：“母亲，趁还来得及的时候出手吧。母亲的身份这般特别，恪哥哥不会怪母亲。”
郑国夫人眸色复杂地看着赵玲珑：“我估且试试吧。”
恪儿那孩子的脾性她了解，他再生气，也不会真和她反目，最多就是不跟她说话罢了。
“母亲只要把小公主带回宫即可，而且要趁恪哥哥不在的时候下手。”赵玲珑又道。
“我心里有数。”郑国夫人说着，便起身走远。
赵玲珑看着郑国夫人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
希望这回小公主能被郑国夫人带回宫，不然她只有自己出手。除非必要，她不想让周恪厌弃自己，她也不让周恪觉得自己的手伸得太长。
最好的办法，就是郑国夫人出手，让周恪无话可说。
那边郑国夫人却已以盘算着以什么方式把小公主带回宫。
很快她便想到了一个法子，以华妃的名义把小公主带回宫，如此恪儿便无话可说。
眼下就只等恪儿回宫后，她找个机会把小公主带回来。
有了决定，郑国夫人便有了耐性，只等周恪回宫再出手。
又过了两天，周恪才终于打道回宫。
郑国夫人收到消息后，便在第二天中午出了宫，并且去到了顾长安北郊的宅子里。
顾长安乍看到郑国夫人出现，她双眼半眯：“不知郑国夫人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我来是接小橙子回宫。华妃还在昏睡，皇帝对华妃有愧疚，我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小橙子唤醒华妃。”郑国夫人笑容和蔼，道明来意。
顾长安心道这位郑国夫人和贤妃还真是一样的性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郑国夫人和贤妃是母女。
至于郑国夫人真正目的如何，她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是因为周恪在宫外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便急于把小橙子带回宫。
她原是打算晚点再回宫，现在看来，计划得提前。
“巧了，我也想看望华妃娘娘，就和郑国夫人一起回宫吧。再者，华妃在昏睡当中，小橙子习惯了我，离开我孩子会哭……”
顾长安说着看向小橙子。
小橙子一听这话，立刻抱紧了顾长安的大腿：“我要和娘娘在一起！”
郑国夫人脸色微变，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竟然会拆她的台。她只想接小公主进宫，至于淳妃，不在她打包进宫的范围。
“我要娘娘，要娘娘……”小橙子这时又在哭天叫地，一副即将和顾长安生离死别的样子。
郑国夫人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这时只有硬生生吞回腹中。
淳妃若不进宫，小公主只怕会哭闹不休。
淳妃进宫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届时小公主养在赵玲珑膝下，能有淳妃什么事？

第408章 争！

淳妃以前就不受宠，如今不过是托了小橙子的福，周恪才在宫外流连。待淳妃手里没有小橙子这张牌，周恪自然不会再记得淳妃。
心下计较一番后，郑国夫人和颜悦色地道：“既如此，淳妃一起进宫便是。”
“都听郑国夫人的。”顾长安轻易达到目的，一点也不意外这样的结果。
郑国夫人就和贤妃一样，明明在做坏事，却还要装作一副菩萨心肠的样子。这样的人比罗素的道行还要高，统称为伪善。
就这样，在郑国夫人的带领下，顾长安带上小橙子再次回宫。
郑国夫人想着进了宫就和淳妃分道扬镳，而且还理所当然地带走小橙子。
怎知一开始上马车的时候，小橙子就紧紧抱着淳妃的腰，不愿意放手。她想抱过小橙子，小橙子却不买账，不要她抱的同时，还很抗拒她的存在。
她唯有退让，想着进了宫门后，再杀小橙子和淳妃一个措手不及，抱走小橙子，怎知进了宫门，她才想抱过小橙子，小橙子便发出惨烈的哭声，紧紧抱着淳妃的手不放开。
“小橙子，我带你去见你爹爹可好？”郑国夫人表情尴尬，却不忘哄骗孩子。
她不相信自己收买不了一个两岁多的孩子，谁知这个孩子跟人精一般，只紧紧抱着淳妃的脖子，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你是公主，要听大人的话！”郑国夫人终于失去耐性，沉下脸，想强行抱过小橙子。
小橙子的力气却很大，她的力气居然还敌不过一个孩子。
顾长安冷眼看着郑国夫人对一个孩子用蛮力，淡声道：“皇上前几日才看过小橙子，不急着见小橙子。倒是华妃还在昏睡，小橙子回宫的主要目的是唤醒华妃，自然是先带小橙子回翊坤宫才是。夫人，小橙子还只是孩子，肌肤娇嫩，您这样用力会伤到孩子。”
郑国夫人这才发现自己用的力气有多大，孩子的手腕上已经红了一大半。
她若无其事松了手，“那你且带小橙子回翊坤宫，晚些时候再把孩子送到养心殿。”
顾长安没说什么，径自带着小橙子往翊坤宫而去。
郑国夫人看着顾长安的背影，眸色渐冷。
以前却是看不出淳妃竟也是个难缠的角色，和华妃走得近的人，怎么可能是好的？
小橙子交给淳妃抚养，是周恪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两刻钟后，养心殿。
周恪正在批阅折子。几天没上朝，却是堆下了不少折子，是以需要不少时间来批阅好这些奏折。
郑国夫人来到的时候，周恪忙得连水都来不及喝。
见她来了，周恪也不曾正眼看她。
她不以为意，找了个位置坐下：“这么长时间了，你这孩子还跟我置气么？”
周恪没接话，也不曾看郑国夫人。
郑国夫人不以为意，她自顾自地道：“为了弥补我以前的错，我特意把小橙子接进了宫中。我想着小橙子总归是华妃的女儿，小橙子进宫，或许还有机会唤醒华妃。”
周恪终于正视郑国夫人，郑国夫人又道：“只是让淳妃抚养小橙子始终说不过去，淳妃是出了宫的人，我在想是不是该找一个适合的妃嫔暂时抚养小橙子……”
周恪终于开了尊口：“当初朕既然把小橙子交给淳妃抚养，在华妃醒来之前，朕就不可能再让其他妃嫔来抚养小橙子。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郑国夫人脸色微变：“恪儿……”
“朕说了，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朕意已决！”周恪对温大用下令：“送郑国夫人离开养心殿。朕这几日忙于政务，没空招待郑国夫人！”
“奴才省得了。”温大用立刻明白周恪这话的意思。
也就是说，接下来郑国夫人有什么理由要进周恪，周恪都没空见郑国夫人。
郑国夫人还想说什么，温大用轻咳一声道：“夫人，请！”
郑国夫人只好离开了养心殿。
当她回到咸福宫，赵玲珑立刻迎上前来问道：“母亲，怎样了？”
“小橙子已经接进了宫，但是淳妃也进了宫。此前我找过恪儿，恪儿称在华妃清醒之前，将继续由淳妃抚养小橙子。”郑国夫人一口气说完。
赵玲珑脸上难掩失望之色：“就没有回转的余地吗？”
如此小橙子在宫里或宫外有什么区别？
只要小橙子在淳妃的手里，皇上经常去的地方就不是她的咸福宫。
“恪儿说了，没有商量的余地。他是帝王，一言九鼎，不可能朝令夕改。”郑国夫人轻叹一声：“他大了，不会再轻易被其他人左右思想。”
赵玲珑心情不好，闷声道：“那我怎么办呢，难道要我在后宫守一辈子的活寡吗？”
她如愿成为了柔妃，可也只是一个虚假的名份，周恪从来不曾诏她侍寝，当然也不曾碰过她，这样下去，她就不可能怀上皇嗣。
作为妃嫔没有帝王的恩宠，也没有皇嗣，在后宫就毫无地位可言。
哪怕她如今是妃子，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这就要靠你自己争取了，你是恪儿的后宫妃嫔之一，有些东西得自己争取，我帮不了你太多。你也看到了，恪儿不愿意见我，也不愿意同我说话。我的话，他听不进去。玲珑，你好自为之。”郑国夫人说完，便转身走远。
赵玲珑握紧双拳。
靠自己？她要拿什么争？周恪对她只有儿时情谊，虽然她曾经利用这点情份无往不利，但随着华妃的昏睡，周恪连带她也怨上了。
她在后宫的处境非常尴尬，荣国无人没理由不知道。
靠自己，她要怎么才能让周恪宠幸自己呢？
一时间，赵玲珑陷入悲伤的情绪当中，不可自拔。
另一边，翊坤宫。
顾长安回到这个宫殿备感亲切。她自进宫第一天起就住在这个地方，曾经她还以为这辈子都得生活在这个宫殿。
她第一时间回到华妃的身上活动了筋骨，谁知这个时候，小橙子就跑过来，迅速蹿到她怀里：“娘娘……”

第409章 探究

顾长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特意避开孩子，就是怕孩子看到她醒了，在周恪跟前口无遮拦，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回到华妃的身体。
目前来说，还是用淳妃的身体去和贤妃打交道更有益，华妃这具身体暂且不动，以备不时之需。
顾长安陪着小橙子说了一会子话，并跟孩子说了她要装睡的事情，让这小丫头不能在周恪跟前多嘴。
小丫头表情严肃地答应了，但她怀疑这丫头根本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下一刻就会对周恪告状。
真要那样也没什么大问题，毕竟小橙子还只是两岁多的孩子，孩子说的话谁会信？
又和小橙子玩了一会儿，她才回到淳妃的身体，打算下午找个机会，去长安殿会一会贤妃。
申时，顾长安便去到了长安殿，有意思的是，她刚好在路上碰见了贤妃。
“淳妃？”贤妃见顾长安出现在长安殿，有些意外。
她听说淳妃回了宫，是和小公主一起回来，但她没想到会在长安殿遇见。
“我才来养心殿走走，就遇见了你，真巧。贤妃，一起走走吧？”顾长安主动提出邀约。
“却之不恭。”贤妃柔声回答。
两人边走边聊，气氛还不错。
“长安殿和以前相比却是没多大变化，我以前住的秋水居不知有没有新客入住？”顾长安感慨道。
“秋水居还空着。”贤妃问道：“你不是出了宫吗，怎么又回宫了？”
“荣国夫人称母女连心，小橙子回宫有可能唤醒华妃，我便陪着孩子一起回来了。”顾长安说着，淡扫一眼贤妃。
听她提起华妃，贤妃的表情有些恍惚：“华妃却是一位奇女子。只是这回不知为何会突然昏睡不醒，你以前和华妃同住在翊坤宫，可知是什么原因？”
“当时皇上在，我却不在现场，只知道他们曾发生口角。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皇上和华妃知道了。”顾长安作势轻叹一声：“据我对华妃的了解，她不像是会服毒自尽的女子。”
余氏都没死，她怎么舍得去死？
如果有一天她离死不远了，那她一定会记得拉余氏一起进地府。
“是啊，华妃这样的奇女子，绝不会选择自尽。总不成真是皇上逼华妃……”贤妃欲言又止。
顾长安没接话，只等贤妃把话说完。
贤妃却也只是笑笑：“皇上的心思又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猜到的。皇上曾经那样宠着华妃，也不大可能逼迫华妃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华妃为何会昏睡，没有深究的意义，我只知这个宫里头真正有潜力的没几个，你是我最看好的一个。你若有一日登顶后位，我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事。”顾长安微微一笑。
贤妃闻言蹙眉：“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不能乱说。”
顾长安只是笑笑：“我不过就势论事。唐美人以前还有点机会，只可惜一盘好棋走坏。淑妃也有机会，毕竟如今的妃子也就是你们几个，总归你们几个都可能是赢家。”
“照我说，真正有机会的是华妃，原因只有一个，皇上喜爱华妃。”贤妃淡声回答。
顾长安看向贤妃：“华妃这一睡还不知有没有醒来的机会，或许她再醒会在几年后，到那时，后位早已有有主。说真的，目前在这个后宫我还真找不到哪一个比你更适合坐后位。曾经华妃就同我说过，这个后宫最适合当皇后的人，非你莫属。我也是见没有外人，才跟你说一句实话。”
贤妃闻言侧目：“华妃同你说过这样的话？”
“是啊，她说这个后宫只有你最适合那个位置，还说你人缘好。真要让她举荐一个当皇后的人选，你最适合。再加上她和你早有前缘，她偏心你也正常。”顾长安似真似假地又道。
“我与她确实早有前缘。若不是华妃，就没有今天的我。我还想着将来若有机会，可以报答华妃对我的恩情，谁知……”贤妃轻叹一声，似在感慨她居然没有机会回报华妃。
顾长安想从贤妃温和的脸上看出一点伪善的表情，但贤妃道行太深，她完看看不到一点虚情假意。
要不怎么说这个后宫能人备出？
唐茵那样的居然是道行最一般的，罗素又比唐茵的道行再高一些。如果说罗素是青铜，那么贤妃毫无疑问就是王者。
“我曾听华妃说过，多年前她救过你。那时她刚好路过，看到你受罚，像她那样的人本无多少怜悯之心，却还是出手救了你，这或许就是你和华妃之间的缘份。华妃在宫中没什么朋友，我住在翊坤宫，她平时会找我说说话，说得最多的人是你……”顾长安话音渐隐，似陷入了回忆当中。
贤妃则看着淳妃的侧脸，也陷入了往事当中，她对淳妃的印象还停留在多年以前，到后来淳妃显少露于人前。
后来听人说，淳妃患有一种奇怪的病症，这种病会无端端昏睡。
这件事倒不是什么秘密，毕竟太医院的人都知道，当年淳妃侍寝的时候就突然间昏厥，好几天都没醒。
有意思的是，淳妃如今好了，华妃却昏睡，这事儿是不是有些诡异？
顾长安正说着话，没听到贤妃接话，她一转眸，正对上贤妃审视的眼神。
她摸摸自己的脸，打趣道：“我的脸有问题么？”
贤妃这才回神，若无其事地回答：“方才想起华妃以前的事，不觉走神了。”
顾长安才不相信贤妃的鬼话。
贤妃刚刚的表情可不是这样，分明是带着探究的意味，是不是贤妃在怀疑她？
这个想法一闪即逝，却很快被她否决。
谁也不会想到淳妃和华妃是同一个人，哪怕贤妃再聪慧，也想不到这一点。
是不是她刚才提起华妃和贤妃的往事时说得太过仔细，反倒引起了贤妃的疑心？
后宫所有妃嫔当中，不可否认贤妃是最狡猾的一个，如此贤妃会想到其他人想不到的疑点，那也正常，是吧？

第410章 报复

心思转了千百回，顾长安却未动声色。
贤妃这个人还真是不敢小觑，稍一松懈，就会被贤妃看出端倪。
“你难得来长安殿，要不要去儿那里坐一坐？”就在顾长安想心事的当会儿，贤妃突然向她提出邀请。
如果在此前，顾长安会欣然接受，毕竟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贤妃。
但贤妃对她提出邀约的那一刻，她从试探者变成了被试探者，这可不太妙。
“下回吧，小橙子无人照看，我需早点回翊坤宫。”顾长安微笑拒绝。
贤妃也不好强求，便道：“那等你得空再说。长安殿多了不少新人，我也希望能和老朋友多多来往。”
“好，我先回了。”
此后，顾长安回到了翊坤宫。
她第一时间把浓月叫到跟前：“淳妃和华妃之间有哪些共同点，你给我说说。”
浓月一听这话便如数加珍：“同名同姓，性子像，同住翊坤宫，都是妃子，小公主都喜欢……”
“还有呢？”顾长安追问。
或许有她这个当事人漏了的某个细节。
“还有一点就是，淳妃醒了，华妃便睡着了。好像很多人都知道淳妃有昏睡的毛病，因为卓院判为淳妃诊断过，这件事不是秘密。而太妃娘娘从步辇上跌下来后，昏睡了有些日子。这回华妃娘娘也无端端昏睡，若有人把淳妃和华妃的这个相似点搁在一起……”
浓月没说完的话，顾长安明白了。
“淳妃和华妃的性子有多像？生活习惯像不像，走路像不像，神情动作像不像？”顾长安越问越心惊。
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不可能轻易改变，她不知不觉间露出了自己的本性而不自知。
尤其是在华妃昏睡后，淳妃又突然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只要有人对她起了疑心，难保不会发现淳妃和华妃是同人。
浓月无奈地看着顾长安：“娘娘是担心贤妃看出什么了吗？”
“我和贤妃之间不熟，但刚才贤妃邀请我去她那边坐，照我看，她极可能是在怀疑我，进而想试探我。”顾长安的心拔凉拔凉的。
浓月听到这儿不禁失笑：“贤妃再聪慧还能知道淳妃和华妃是同一人么？这不可能。贤妃最多就是怀疑淳妃和华妃之所以都有昏睡的毛病，是因为服食过同一种药物，娘娘先别自己吓自己。”
“但性格表情都相似，这就容易让人起疑心了。”顾长安没有浓月这么乐观。
贤妃这个对手，她丝毫不敢小觑。
“那也只是起疑心罢了。只要贤妃处于怀疑的阶段，就不能确定淳妃和华妃是同一人。再有，淳妃极少跟贤妃打交道，贤妃又要怎么确定淳妃和华妃是同一人？”浓月道出自己的观感。
贤妃疑心病再重，暂时也不能确定淳妃和华妃同一人。
“这话有点道理。看来我以后要少在贤妃跟前露脸，以免让她找到更多的证据。”顾长安轻叹一声：“我原想着用淳妃的身份摸摸贤妃的底，看来这种法子行不通，不然会把自己的底给露了。”
浓月听得这话就想笑：“娘娘说话总是这么逗趣。”
“哪里逗趣了？我在说正事儿。”顾长安没好气地道。
“可是娘娘说话就是逗趣。”浓月忍俊不禁。
顾长安被她这么一打岔，什么沉重的担心都飞了。
小橙子则窝在她怀里，不时瞅瞅她的脸，又看看床上的华妃，表情很精采。
顾长安看到这个小细节，别的不担心，就是怕这孩子在周恪跟前乱说话。
巧的是，晚上周恪过来用晚膳。
他也不说话，只是抱着小橙子，喂孩子喝汤吃饭，一副慈父的模样。
小橙子并没有像顾长安担心的那样向周恪告状，似乎是听懂了顾长安的告诫。
等到用了晚膳，周恪就去屋里陪华妃。
顾长安看到这一幕，也不知该作何感想。
要是让周恪知道淳妃就是华妃，还不知周恪会不会把她的脑袋拧下来泄愤。
她呆站了一会儿觉着无趣，正想带着小橙子偷偷退场，周恪却突然开口：“华妃非常信任你，她甚至把小橙子交给你来抚养。”
“那是民女的荣幸……”
顾长安才开口，周恪便看过来，“朕并没有褫夺你的封号，只是让你出宫，你依然是淳妃。”
顾长安有些意外周恪说这话，她好一会儿才道：“我还以为自己的封号被夺了呢。”
原来她仍然是淳妃，周恪怎么突然间跟她说这话？
“郑国夫人说的对，小橙子是公主，身份尊贵，流落宫外难免落人话柄。就算为了华妃，朕也不能让这个孩子一直在宫外逗留。”周恪淡声又道。
顾长安听得这话就郁闷：“皇上这是出尔反尔吗？”
又是郑国夫人，这位夫人每回都在拖她的后腿。
原本在出事前，她故意去养心殿找周恪，是找准了时间，知道郑国夫人也在养心殿，并且知道郑国夫人会阻止她见周恪。
郑国夫人离间了她和周恪的感情，她出于报复心理，把郑国夫人也拉下水，就是让周恪对郑国夫人心生介蒂。
她要让郑国夫人尝一尝她尝过的滋味，才有了养心殿偶遇郑国夫人的一幕。
她自认为是个报复心重的人，谁对不住她，她就会报复谁，郑国夫人也不例外。
此前她还以为自己做得很成功，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周恪依然信任郑国夫人，否则不会郑国夫人说什么，他都服从。
“朕并没有许诺你可以带走小橙子，只不过是想让小橙子出宫散散心罢了，称不上出尔反尔。”周恪看一眼顾长安，回她道。
顾长安心道他是皇帝，什么都是他说了算，她这个做妃子的哪有说话的余地？
“皇上说的是。”顾长安皮笑肉不笑，只差没当着周恪的面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周恪见她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道自己也不知看上她什么，居然会觉得这样的她竟然也让他喜欢。
此后顾长安不想再和周恪打交道，她随便找了个理由，便离开了内室。

第411章 对手

待走离周恪的视线，顾长安狠狠啐了一口：“还亏得是皇帝呢，居然被一个郑国夫人使唤得团团转，那郑国夫人就这么厉害？”
最郁闷的是，淳妃在周恪跟前说不上话，想要跟贤妃和郑国夫人一较高下，她就得回到华妃的身上。
可是一想到华妃醒后，将来又得另想法子离开皇宫，她就不敢轻易尝试。还不如暂且债主在淳妃的身体，慢慢寻找机会对付贤妃。
“娘娘小声点儿，这大逆不道的话让皇上听见，可了不得。”弄影小声道。
顾长安拍拍胸口，平复心头的郁结之气：“本宫不开心。”
好不容易想了个这么好的办法金蝉脱壳，她自己又跑回了宫中，这回过后，老招式大概也没用。
枉费她有这么一个金手指，居然都没派上大用场，怎么想都不划算。
自这一天开始，周恪每天往翊坤宫跑。
看到这一幕，眼红的大有人在，但只要一想到那位风华绝代的华妃娘娘还躺在榻上，她们就觉得也无碍。
只要华妃不醒来，其他人就都有机会。
如今也只是因为皇上念旧情，再者因为小公主，皇上才会每天去翊坤宫。
若是能把小公主的抚养权抢过来，其他人不都有机会上位吗？
这回周恪每天都往翊坤宫跑，倒也没有一个人把这件事和淳妃联系在一起。当然，还是有例外，那人便是贤妃。
长安殿内。
青桃为贤妃奉上一杯茶，却见贤妃依然在想心事，便问：“娘娘可是因为皇上每日夜宿翊坤宫而忧心？”
“本宫就是觉得奇怪罢了。”贤妃却也不避讳。
青桃不解：“有什么可奇怪的？小公主住在翊坤宫，华妃也因为上次的事件昏睡不醒，皇上又是个重情的，会多多往翊坤宫走动并不奇怪。”
“为什么整个后宫都不曾想过皇上是因为淳妃而去翊坤宫？”贤妃秀眉微拧。
青桃闻言诧异极了：“这事儿跟淳妃有何干系？”
皇上对淳妃从来都是不冷不热，哪怕当年淳妃“诞”下了皇嗣，皇上也是对淳妃不闻不问。
像淳妃这种毫无存在感的妃嫔，谁会把这样的当成自己的对手？再加上淳妃的容貌在后宫妃嫔当中比较一般，就更没有人把淳妃当成是竞争对手。
“若皇上是因为淳妃前往翊坤宫，而且每晚留宿翊坤宫也是因为淳妃，又当如何？”贤妃淡声问道。
她和淳妃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她对淳妃的印象十分深刻，深刻到她总能在淳妃的身上找到华妃的影子。
甚至连淳妃和华妃同时患上昏睡的毛病，她以为这是因为淳妃和华妃都中了同一种毒药的缘故。
指不定当初就是淳妃对华妃下毒手也没准。
总之她不敢小觑淳妃这号人物，而且淳妃这个人总是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气息。
上一个让她印象如此深刻的人是华妃。
“怎么可能？皇上当初宠着的是华妃，而淳妃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比不上华妃。后宫有那么多的妃嫔，无论哪一个都比淳妃出色，皇上的眼光也不见得那么差……”
见贤妃眸色变冷，青桃便知自己说错话，她扇了自己一记耳刮子：“奴婢知错。”
“皇上那样的身份，如何轮到你一个婢子指指点点？”贤妃即便是教训人的时候，依然是轻声细气。
“娘娘教训的是，是奴婢愈矩。”青桃知道贤妃的脾气，急忙跪倒在地。
“起来吧。只是这种事，下不为例，否则真要出了事，本宫也救不了你。至于翊坤宫那边的事，无需以常理来看待，皇上看重的人，自然是有他看重的道理。”贤妃上前扶起青桃。
青桃汗颜：“娘娘说的是。娘娘素来看得通透，哪怕是华妃娘娘那样的人，也赞赏娘娘，却是奴婢短视了。”
“无碍，人最重要就是知错能改。你往后记得谨言行事，任何时候都不能太过骄傲自满。”贤妃淡声道。
青桃一一应下。
娘娘能一步步走到贤妃的位置，靠的是耐心、恒心以及隐忍。
所有人都说这后宫当中最厉害的人物是华妃娘娘，她却觉得，自家主子才是这个后宫最厉害的一个。
哪怕娘娘不争不抢，一样能走到贤妃的位置。
“若真如娘娘所言，皇上日益看重淳妃，那娘娘要不要……”青桃心想，淳妃如今好歹也称得上是娘娘的对手，总得多防范着些吧？
“本宫不需要做什么。淳妃即便是吸引了皇上，让皇上在翊坤宫流连，但她终归不是华妃。先且看看吧，就不知将来淳妃能不能让本宫惊艳。”贤妃淡声又道。
青桃应了，觉得自家主子的话非常有道理。
华妃娘娘是这个后宫独一无二的存在，不可能每个妃嫔都有华妃娘娘那样的本事。其实在她心里，她还是觉得淳妃不配成为娘娘的对手。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周恪每晚在翊坤宫留宿，这种现象还没有停止的迹象。这一来，又有不少人坐不住了。
这其中，以唐茵最为不满。
顾云霏被降了位份之位，她也不爱同顾云霏打交道。人往高处走，她不想被顾云霏拖累自己。
顾云霏颓势不止，因此她要找的人是罗素。
她去到景阳宫的时候，里面已有一位娇客，是一位我见犹怜的大美人。此姝姓迟，乃第三批秀女进宫的妃嫔，被封为了婕妤。
迟婕妤的父亲乃礼部侍郎，在朝中颇有地位，迟婕妤本人也比较争气，一进宫便成为了婕妤。
但是每每看到这位病美人，她就会想起当初罗素装纯扮傻接近自己的那一幕幕，因而对迟婕妤产生不了好感。
“迟婕妤也在？”唐茵淡声道。
“刚来一会子，唐妹妹来了？”迟婕妤轻声问道。
唐茵听得这声妹妹，心里不痛快，却也没有表现在脸上。迟婕妤看着无害，但说话却是堪堪刺中她的痛处，针针见血，显然也不是个好相予的。
“方才你们在说什么？”唐茵落座后，随口问道。

第412章 替身

“迟婕妤说起了皇上最近的行踪，还说华妃厉害，哪怕是昏迷了，也能引得皇上在翊坤宫流连。”罗素笑道。
唐茵闻言轻启双唇：“原来迟婕妤这么关心后宫事。迟婕妤看着柔柔弱弱的，走两步都要喘一喘，这样的身子定是无法侍寝，既如此，也没必要关心皇上在何处留宿罢？”
迟婕妤没想到唐茵会说这么直白的话，她倏地起身：“你是怎么说话的？”
“你不是有病么？说话中气这么足，不如你去皇上跟前吼两句试试？”唐茵连讽带刺。
这位迟婕妤的心计也不外如是，三两句便被激怒，就是草包一个。既然想出装柔弱的招式，却连最基本的一点委屈都受不了，可叫她刮目相看。
迟婕妤脸色变了变，她下意识看向罗素，罗素笑容温暖，柔声安抚道：“茵儿说话素来是这样，你习惯就好。”
迟婕妤怏怏坐下，一时间有些窘迫。
接下来唐茵和罗素天南地北地聊起来，迟婕妤插不上话，最后只能找了个借口离开。
迟婕妤走后，唐茵笑道：“这位迟婕妤却是有意思，居然想出装病这一招，难道皇上还能诏一个病美人侍寝么？我甚至怀疑她不想侍寝，才想出这么一个招。”
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罗素微微一笑：“大约是觉得男子都有怜香惜玉的心，才觉得装成病美人是一条捷径吧？”
“这个后宫有多少人想上位，可惜都没有机会。翊坤宫却是风水宝地，华妃倒下了，轮到淳妃占便宜。我听闻淳妃每天晚膳都是和皇上同席。长此以往，指不定皇上还会对淳妃日久生情呢。”唐茵以闲聊的语气说起了淳妃。
这事可是她仔细查探过才打听到的消息。
她有渠道可以打听，罗素也有门路打听到，但不过还是由她来点到这个话题罢了。
罗素眸光微闪：“说起来淳妃也是一个奇人，当初淳妃可以带小公主出宫，本身就出人意料。”
再怎么说，小公主都是皇嗣，皇上目前也就只有周澄一个孩子，但此前还是由着淳妃带出了宫。
听闻小公主是郑国夫人接回宫的，淳妃才一起回宫。
淳妃这一回宫，好像就咸鱼翻了身，出乎所有人意料。
当她得知淳妃每晚都和周恪一同进膳时，也免不了对淳妃高看三分。
周恪那样的人，平时很难接近，定是因为淳妃特别，才能跟他同席罢？
这让她很想找个机会会一会淳妃，顺便再摸摸淳妃的底。
“就是啊，不如咱们去翊坤宫走一走吧？”唐茵突然提出邀约。
这正中罗素下怀。
虽然她们曾经相互利用，但当有共同的敌人出现时，她们一样可以成为队友。
“既然闲着无事，去一趟亦无防。”罗素欣然应允。
就这样，两人相携前往翊坤宫。
顾长安正陪着小橙子在玩，听闻罗素和唐茵来了，她唇角微弯：“让她们进来吧。”
罗素和唐茵入内的时候，小橙子正坐在顾长安的腿上玩小绣球。孩子对细致的东西最感兴趣，爱不释手的样子。
哪怕她们进来，也没有影响小橙子对小绣球的浓厚兴趣。
待入了座，寒喧片刻，唐茵问道：“我想去探望华妃娘娘，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倒不是本宫不行方便，而是事关重大。华妃若有个三长两短，本宫担待不起。不如这样，本宫带你们远远看一眼，别靠近床榻就行了。”顾长安说着放下小橙子。
小橙子牵着她的手，这才得空看一眼唐茵和罗素，而后蹦蹦跳跳跟在顾长安身边，往寝室而去。
唐茵其实是带着幸灾乐祸的心态来看望华妃。
她想着华妃昏睡了这么长时间，定是瘦得失了形。
曾经的华妃风华绝代，而这样的华妃是她这辈子的梦魇。而华妃，最终也成为躺在榻上不能动弹的活死人。
她想着远远看一眼就能看到华妃的憔悴，这是淳妃对她道：“唐美人似乎对华妃特别有兴趣，不如这样，唐美人再近一些仔细看。”
这正合了唐茵的心意。
她不知不觉间靠近了床榻，当她看清床榻上脸色丰润有光泽的华妃时，她一度以为自己眼花。
她不确定地再定睛一瞧，发现华妃的肤色和气色都十分好，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这与她所想象的憔悴不堪大相径庭。
“不该是这样……”她无声低语。
淳妃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你觉得华妃不该怎样？”
唐茵如梦初醒，她定了定神，恢复了常态，淡笑回道：“华妃不该躺在床榻上才是。华妃和皇上的感情极好，应该宠冠后宫的。”
“本宫也觉得该是这样。或许真能如你所愿，华妃很快就醒过来，继续宠冠后宫也没准。你看看，华妃的脸色极好，又是这般富态，这样的贵人怎么可能会在榻上渡过下半生？”顾长安轻勾唇角。
华妃真要突然间醒来，唐茵一定会恨得咬牙切齿。
唐茵言不由衷地附和一句，随后离开了寝室。
此后三人相继入座，罗素打开了话匣子，还不时在暗中观察淳妃。
淳妃的容貌在后宫之中只能算普普通通，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有一点，淳妃说话做事都很得体。
尤其淳妃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态，以及走路时的姿势都像极了华妃。
会不会是华妃昏睡后，皇上便把对华妃的思念寄托在淳妃身上？皇上这是把淳妃当成华妃的替身，才会时常往翊坤宫跑吗？
这个念头一经闪现，便在她脑海中生了根。
唐茵却有些心不在焉，直到离开翊坤宫，她还在想华妃为什么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
“茵儿，你有没有觉得淳妃和华妃很像？”
罗素的声音惊醒唐茵飘远的思绪。
“是有一点像。”唐茵定了定神：“淳妃却是个有心计的，华妃沉睡，便迫不及待踩着华妃上位，也亏得当初华妃待淳妃那么好，谁知竟养了一只白眼狼在身边。”

第413章 无能

唐茵这话，颇有指桑骂槐之嫌。
罗素听得真切，听出唐茵在含沙射影，实则指她是白眼狼。
“这个后宫当中没有几个清白的，有些人表面看着善良，在背地里却一样肮脏，利用他人的时候毫不手软。我却是能理解淳妃的做法，自己不上位，难道要等被人利用之后再舍弃才来醒悟么？”罗素淡声回答。
当初利用唐茵上位，她一点都不内疚，因为唐茵也在榨干她的利用价值。
她们之间的所谓姐妹情谊，不过都是相互利用的结果。
唐茵到如今还在耿耿于怀，不免可笑。
“在这个后宫，能笑到最后的便是赢家。自己不能赢，是因为能力不够。”罗素说着，定定地看着唐茵。
唐茵不怒反笑：“这话有道理。我却觉着，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后宫这么多的妃嫔，哪一个都有机会坐上中宫之位，不知最后坐上那个位置的又会是谁！”
她觉得，横竖都不会是罗素。
罗素或许是有心计，而且也顺利爬到了淑妃的位置，但罗素有一个致命伤，那就是——周恪不喜欢罗素，对罗素有一点男女之情。
一个得不到帝王宠爱和宠幸的妃嫔，注定只会是输家。
罗素听出唐茵的话外之意，她还没接话，又听唐茵说道：“素素你的机会也有，但唯一比较遗憾的是皇上没有翻你牌子。你进宫这几年了，皇上不翻你牌子，这只说明皇上对你没兴趣。你说生不出皇嗣的妃嫔，要怎么当皇后呢？我都替你可惜了……”
罗素冷眼看着唐茵叨叨不休，心里虽然不痛快，却也知道唐茵说的是事实。
她最大的短板就是没有帝王的恩宠，也没机会侍寝，这样的她要问鼎后位太难了。
“你这话颇有道理。你也是为了我好，才说这些贴己话，换作旁人，也不至于跟我说这些话。”罗素说着把话题转移到淳妃身上：“那你觉得淳妃成为中宫之主的机会大不大？”
唐茵见罗素不生气，觉得无趣：“自然是有的，小公主信任淳妃，淳妃的言行举止都和华妃相似，皇上爱屋及乌，机会就到了淳妃的手里。另一个机会大的是贤妃，贤妃若和淳妃扛上，那这个后宫就有好戏可憔了。”
罗素觉得唐茵这番见解跟她不谋而和。
以前是贤妃和华妃的机会最大，而今却是贤妃和淳妃棋鼓相当。
最好的法子就是贤妃和淳妃互相抗衡，而她渔翁得利。
“那你觉得是淳妃的机会大，还是贤妃的机会大？”罗素紧跟着又问。
唐茵想起贤妃那张无害的脸，“贤妃这个人看不透，作为男子，应该会觉得贤妃这样的女子更有趣。”
正因为看不透，才会想要征服，如果周恪是肤浅的男子，那应该会对贤妃更感兴趣。
但依照周恪的脾性，他长情且专情，除了华妃那样的，他大概也都看不上。所以贤妃比起淳妃来，似乎更处于劣势。
她不可能对罗素说全部的实话。
罗素踩着她上位，她还能看着罗素登上后位，看她成为最后的赢家吗？
她可不是那种大度的女人。
罗素就该像她一样，从高处跌落，落得和她一样的下场。
那厢罗素目送唐茵离开，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她问跟前伺候的心雯：“你觉得贤妃和淳妃的胜算谁更大？”
“当然是贤妃娘娘。”心雯毫不犹豫地回答。
罗素露出古怪的笑容：“本宫却觉得淳妃的机会更大。”
唐茵虽然说贤妃的机会更大，但唐茵的话要反着来听，这刚好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和。
她最大的弱点就是不受皇上宠爱，没有侍寝的机会，但仔细来说，贤妃并不比她的处境更好。
虽然贤妃上位有些奇怪，但贤妃侍寝的机会少之又少，平素也见不到周恪。
只有时常能面圣的人，才是周恪看重的。
当然，中宫之位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很多宠妃都坐不上皇后的位置，是因为她们不够庄重，不符合皇后的气质。
就贤妃的个性来看，确实是皇后的最佳人选。
“奴婢觉得贤妃深不可测，而且人缘极好，娘娘应该把重点放在贤妃身上。除去贤妃，这个后宫再找不到比娘娘更适合皇后的人选。”说到最后，心雯特意压低了声音。
罗素淡然启唇：“即便本宫真把贤妃拉下来，那个位置也未必就属于本宫。”
今上的心思，谁能猜到？
就在去年大家还以为皇后的位置会定下来，谁知华妃突然间沉睡，周恪便消沉了下来，连早朝都不上，更何况是立后一事？
大家以为去年就定下的事，最后不了了之。
若是周恪不愿意，立后一事今年仍然会悬而不决。
坐在步辇上，罗素从未有过的茫然。也不知是受了唐茵那番话影响，还是她突然间变得消极，她突然觉得贤妃和淳妃都有机会，独独她不被周恪看重，后位怎么着都轮不到她。
与其肖想后位，还不如怎么想着能够侍寝来得更实际一些。
翊坤宫内的顾长安送走了两位娇客后，心情还不错。
“那两位可不是善茬，今天过来分明是打探消息，娘娘就不怕她们又想着害娘娘么？”弄影好奇地问道。
虽然娘娘聪慧，但小人难防。
“她们害本宫作甚？本宫这个淳妃毫无杀伤力，皇帝也不待见，把时间浪费在本宫这个小人物身上，她们还不如多费点心思去对付贤妃。”顾长安唇角微弯。
“只怕有人觉得娘娘是障碍物，挡了她们的路。”浓月微笑道。
皇上最近每天都来翊坤宫，淳妃便是最大的受益者，眼红的大有人在。
顾长安作苦恼状：“那能怎么办？我已经昏睡，给了她们足够的机会，她们都勾不走周恪，只能证明她们无能。”
惜花在一旁点头附和：“就是。以前后宫各宫殿的主子都想除去娘娘，娘娘如她们所愿沉睡，却还是没有一人能把握机会侍寝。只怪自己没本事，还能怨着娘娘挡了她们的路么？”
——
老套也要说一句，祝姐妹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第414章 杀机

顾长安觉得是这个道理。
经此一役，她倒是发现周恪是个长情的。
自从她昏睡后，周恪并没有诏寝过任何妃嫔，她不能肯定周恪是为了她而拒绝了其他女人，但可以肯定的是，周恪不是滥情之人。
他不是没有女人就活不下去的花花公子，这说明她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她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回到华妃那具身体，在理智上来说，用华妃的身份对抗贤妃，似乎更有胜算。
但是她回到华妃这具身体，往后难道还要来同一招金蝉脱壳离开么？
周恪对她有情这件事不假，但这份感情始终不够纯粹，她也不能要求一个皇帝的感情做到纯粹，更不能要求他从一而终。
所以她宁愿放手，这件事是明智的抉择。
从以前到现在，她都没想过会对一个皇帝动真感情，这不在她的意料之中，这也是最悲催的一点。
如今也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这天傍晚，周恪又来到了翊坤宫。晚膳时分，他入座后，发现顾长安不在。
他看向伺候在一旁的温大用：“淳妃在何处？”
温大用一头雾水：“奴才不知。”
一到饭点，淳妃就会自动自觉地过来用膳，根本不需要人请，这回却一反常态，着实让人不解。
“你去看看。”周恪顿时没了胃口。
温大用忙去找人了，结果就在淳妃所居住的西殿中找到人。
“本宫今日早早用了晚膳，这个时辰可吃不下第二顿。”顾长安淡声回道。
事实却是她知道周恪可能会过来，但她今天不想看到周恪的脸。她和周恪已经作了了断，本就不该再有任何牵扯。
最重要的是，她怕时间长了，自己又再对周恪产生不该有的幻想。
她这人或许有很多的缺点，但该果断的时候，决不会含糊。她的性子最不喜欢的就是拖泥带水。
温大用觉得自己不好交差，硬着头皮道：“可是皇上来了……”
“法律没规定皇上来了本宫就必需作陪吧？本宫又不是翊坤宫的真正主人，皇上要见的也不是本宫，本宫去凑什么热闹？”顾长安不耐断打断温大用的话。
温大用一时语塞。
眼前这位淳妃娘娘分明就是华妃娘娘，当然是翊坤宫的女主人。
皇上之所以来翊坤宫，当然也是为了这位娘娘。
只是这些实话他不能说出口，只能依礼告退，回到周恪跟前复命。
“她居然用了晚膳？”周恪有些意外。
“淳妃娘娘是这么说的。饭菜凉了，皇上先用膳吧，大不了待会儿再去找淳妃娘娘。”温大用忙着给周恪布菜。
没有顾长安在一旁，周恪觉得饭菜不香，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一些便放下碗筷。
温大用看到这个细节，心道淳妃娘娘居然还有给皇上下饭的作用。
平时有淳妃娘娘在身边，皇上胃口极佳，吃什么都香。今天就因为娘娘不在，皇上竟也不想用膳了。
周恪并不知道温大用的复杂想法。他才用了膳，便去西殿找顾长安。
顾长安正坐在榻上和小橙子玩幼稚的小游戏，周恪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这温馨的一幕。
“皇上怎么来了？”顾长安没看门口也知道周恪来了。
“看看小橙子。”周恪说着，又再补充一句：“不然你以为朕为何每天都来翊坤宫？”
小橙子一看到周恪，立刻跑下床，扑进周恪的怀里。
“慢点儿……”周恪抱过了孩子，冷峻的脸也变得温柔。
顾长安看在眼里，心里也暖暖的。
周恪这样的人，居然对孩子这么温柔，这也是她以前没想过的。
周恪抱着孩子往床榻而去，顾长安不知他要干啥，只好退出了一点位置。
周恪顺势坐在榻上，孩子也放在榻上。
顾长安看到这一幕，心道周恪这样的举动是不是太亲密了？她是淳妃，又不是华妃，难不成是因为周恪旷久了，想勾引她？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会儿，周恪起了身：“朕去陪长安。”
“呃。”顾长安听得周恪叫“长安”，心里头怪怪的。
为什么从周恪嘴里吐了出来的“长安”二字，竟然有缠绵悱恻之感呢？
周恪看她一眼，便踱步走远。
顾长安晃了晃头，轻吐一口气。
这天晚上，周恪又在翊坤宫留宿。而且接下来几日，周恪也是在翊坤宫留宿。
咸福宫。
赵玲珑忍了半个月，这回忍不住了，她去到郑国夫人跟前跪下：“母亲，我熬不下去了，母亲帮帮我！”
周恪每天去翊坤宫，却对后宫其他妃嫔不闻不问，她一再告诉自己要忍耐，不必着急，但她还是忍不住了。
“上回我就跟你说过，你在后宫，就得自己筹谋，我不可能一直帮你。”郑国夫人一看到赵芙蓉就头疼。
“但现在女儿举步维艰，淳妃那个女人占了皇上，皇上不给我半点机会，母亲不帮我，我永远没机会。”赵玲珑抱着郑国夫人的大腿，泣不成声。
郑国夫人神色木然地看着赵玲珑，只感无力。
“母亲，咱们要除去淳妃。趁皇上不在的时候，咱们把她杀了，这样就再没人挡女儿的路！”赵玲珑狠声道。
郑国夫人眉心微跳：“你说什么？”
“我说必需杀了淳妃。华妃昏睡不醒，如今就剩下淳妃挡我的路，只要杀了淳妃，往后再没人挡我的路！”赵玲珑目露兴奋之色，看着有些病态。
郑国夫人想推开赵玲珑：“不成！”
要让恪儿知道这件事，还不得从此与她断绝来往？
“咱们暗中行动，这样恪哥哥就不会知道是咱们对淳妃下的毒手。前提是，咱们要把恪哥哥引出宫外。”赵玲珑越说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郑国夫人仍然有些犹豫。
此后赵玲珑再拿小公主来说事，这回她终于心动。
小公主目前抚养在淳妃名下，如若淳妃死了，周恪就必定要给孩子找一个人来抚养，这时赵玲珑便有了机会。
只要有小公主在手，周恪就会时时出现，这时便是赵玲珑侍寝的绝佳机会。

第415章 聚会

思前想后，郑国夫人终于还是决定一试。
接下来就只等一个适合的机会就对淳妃出手，务必除去淳妃这个挡道者。
也不一定非得在周恪出宫的时候才下手，只要好好谋划，淳妃的死不会让周恪怀疑到她头上。
她得好好想一想！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郑国夫人提议去避暑山庄小住些时日。她一提出这个建议，就得到许多妃嫔的支持。
因为在宫内，周恪大部分时间都在翊坤宫留宿，或许出了宫，大家还有机会在御前露面，运气好的，还有侍寝的机会。
所有人一拍即合，顾长安听说要去避暑山庄，反倒没什么兴趣。
“大家都去，娘娘不去么？”弄影有些纳闷。
“不去。现在还没热到活不下去的地步，就算真热起来，翊坤宫领到的冰也少不了。”顾长安有自己的想法。
后宫众妃嫔这么积极响应去避暑山庄避暑，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们的目标分明是周恪。
她以前不喜欢争宠献媚，现在依然如此。
反正她这个淳妃去了也不伦不类，还不如在宫里多陪陪她的宝贝女儿。
“奴婢支持娘娘的决定。”浓月知道顾长安的心思，第一时间附和道。
顾长安莞尔：“在宫里头也好，清静。”
很快温大用来了，问了顾长安的意思，顾长安称不出宫，而且是想让小橙子多陪陪华妃，这个借口一出来，温大用便知道顾长安确实不想出宫。
他回养心殿向周恪禀报了这个想法。
周恪静默片刻道：“她不去，朕也不去！”
“这不好吧？郑国夫人已经在筹备此事了，皇上若不去避暑山庄，岂不浪费了郑国夫人一番美意？”温大用讷讷道。
周恪沉默了。
他此前是想着带顾长安母女去避暑山庄走走，谁知那个女人偏不出宫，如今命令已经下了，如今再来反悔，确实不妥。
“有没有什么办法把淳妃带出宫？”周恪看向温大用。
这可把温大用难倒了。
“恕奴才愚钝，实在想不到法子——”看着主子爷冷下来的脸色，他唯有闭嘴。
他看向杵在一旁的栖星，问道：“栖星，你帮皇上想个办法。”
栖星没想到温大用突然间把自己推出来，她只好出列，小声道：“要不皇上带走小公主？若淳妃娘娘在意小公主，指不定会一同前往避暑山庄。”
周恪点头，觉得这个主意可以一试。
快到出行的那一天，周恪去到翊坤宫，打算抱走小橙子。
“小橙子和臣妾留在宫里吧？”顾长安一见孩子要抱走，急忙跟出来。
“朕平日里忙于政事，陪孩子的时间少，这回难得抽空陪孩子，若小橙子不去避暑山庄，这一趟出宫之行便毫无意义。”周恪看着顾长安，眸色如水。
顾长安听到他这话，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反驳。
周恪带走小橙子无可厚非，毕竟他们是父女，她哪有权利阻止他们父女享受天伦之乐？
可她这个当娘的也离不开孩子。自小丫头出世后，从来不曾离开过她的身边。
“那臣妾也去吧。”顾长安讷讷道。
“随你。”周恪抱着孩子走远。
转身的瞬间，他唇角微弯，捏了捏小丫头粉嫩的小脸蛋。
“爹笑啦。”小橙子看到周恪脸上的笑容，像发现了新大陆。
周恪抱紧了孩子，加快脚步走远。
郑国夫人在得知淳妃突然间改变主意要出宫时，眸色沉了沉。
她的最终目的是希望周恪和淳妃不在同一个地方，这样便于行事。原本淳妃计划不去避暑山庄时，她便着手对付淳妃这件事。
淳妃突然间改变主意，决定出宫，让她只能改变主意，或许她该在避暑山庄出手？
在郑国夫人的犹豫不定中，御驾队伍浩浩荡荡往避暑山庄而去。
待到达目的地，众妃嫔各自入住。
从一些小细节就能发现，淳妃的地位不同于其他妃嫔，只因淳妃居住的别苑离周恪最近，就住在隔壁。
大家都盯着淳妃的动静，自然也看到了这个小细节，对顾长安又是一番嫉恨。
对顾长安本人来说，这根本就是很正常的事。她现在作为小橙子的“养母”，哪还能离周恪太远？
但当唐茵跑到她跟前连讽带刺时，她就没那么淡定了。
“本宫也就是运气好，皇上爱护，小公主也喜爱。此次本宫原是不想出宫，奈何皇上离不开本宫和小橙子，本宫便只好勉为其难地来了。有时候吧，人不信命都不行。”顾长安不冷不热地反怼回一句。
唐茵没想到顾长安的脸皮这么厚，她冷笑着勾唇：“就不知华妃若醒来，发现淳妃踩着她上位，心里作何感想。”
华妃那么不可一世的人，发现自己的男人和女儿都被自己所谓的朋友抢走，画面一定极好看吧？
以前她觉得华妃让她憎恶，现在才知道淳妃竟也不遑多让。
“本宫觉得，华妃早晚有一天会醒。她若醒了，本宫也会替她开心。”顾长安微笑回答。
罗素看看顾长安，又看一眼唐茵，识趣地没有加入这场口角之争。
淳妃的突然上位确实让所有人错愕。原本大家还以为，皇上每天去翊坤宫是因为华妃，但从此次的避暑山庄之行来看，事情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皇上分明看重淳妃，小公主也很依赖淳妃，或许这就是淳妃有恃无恐的原因。
到了晚上，郑国夫人特意着手办了一个小小的聚会，无非是把所有妃嫔聚集在一起，大家打扮得光鲜亮丽，如此便都有机会在周恪面前露脸。
她希望后宫百花盛开，而不是周恪独宠某一个妃嫔，帝王之道要的不是独宠。
登基这么多年，周恪膝下只有周橙一个女儿，作为皇帝，周恪是不称职的。
皇帝为什么会广纳后宫，还不是为了繁衍后嗣？周恪偏就被顾长安迷惑，除了顾长安，谁都不宠幸。
前一个顾长安才倒下，后一个顾长安又占据了独宠，这是她不容许发生的事。

第416章 狗粮

正因为顾氏圣眷太过，荣国夫人才特意提出举办聚会，希望其他妃嫔可以夺得圣宠。
今晚的聚会便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是该让周恪看看，他的后宫妃嫔个个明媚亮丽，并不比淳妃差。
顾长安哪里知道郑国夫人这么多的花花肠子？
她带着小橙子出现在聚会现场，发现有些地位的妃嫔都来了。新进宫的那批妃嫔她没见过，但个个都是拔尖儿的，容貌很出色，而且也很年轻。
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老了，融入不了这样的大场合，就在她想打退堂谷的当会儿，郑国夫人的声音响起：“贤妃到皇上身边坐吧。”
顾长安闻声看向郑国夫人所在的位置，又再看看周恪身边的空位，有些意外郑国夫人居然这般抬举贤妃。
她以为郑国夫人最看重的是赵玲珑，毕竟赵玲珑是郑国夫人的亲生女儿，怎么这一幕看着有点不对劲？
贤妃正犹豫要不要起身，周恪这时发话了，“淳妃，你来朕身边坐。”
顾长安顿时精神一震。
好家伙，周恪这是当众下郑国夫人的脸吗？
此前她以为周恪对郑国夫人言听计从，却原来他也会反抗。
“好咧！”顾长安欢快地应了一声，理所当然在周恪身边的位置坐下。
她很乐意看到郑国夫人被打脸，自然会很配合周恪。
当她坐下，看向郑国夫人时，正对上的是她那双晦涩的双眼。
郑国夫人别开了视线，很快恢复了常态，好像此前的不愉只是顾长安的错觉。
顾长安低声对周恪道：“皇上这样让郑国夫人不高兴，是不是不太好？”
周恪只是往顾长安嘴里递了一块水果，塞住了顾长安的嘴。
顾长安一时闪避之下，硬生生吞下了这块狗粮。
大家看到这一幕反应不一。
她们没想到周恪会这么看重淳妃。淳妃这个人以前确实没什么存在感，但最近的发展势头让人心惊。
刚才周恪还当众护着顾长安，这更加说明了问题。
就不知贤妃这个当事人心里头是什么感受？
唐茵对罗素附耳：“方才皇上当众下郑国夫人和贤妃的脸，贤妃还能如此淡定，可知贤妃的心理素质十分强大。”
罗素淡声应道：“贤妃素来是与众不同的，若因这等小事便生气动怒，那便不是贤妃了。”
也不是每一个都是唐茵，十分善妒，无论皇上身边有什么样的女人都会吃醋。
唐茵自始自终都把自己看得太高，也把其他人看得太低。
“所以我比较看好贤妃能笑到最后。素素，你若想赢，就必需把贤妃拉下来。”唐茵直言不讳。
“贤妃若能笑到最后，那也是她的本事。”罗素依然在微笑。
唐茵看到罗素这张微笑的脸，唇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意。
“茵儿你这是何苦呢？无论是谁笑到最后，你都没机会了。你仍然是美人，这是皇上给你的最大的恩宠。”罗素一针见血。
唐茵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她握紧双拳，想反驳罗素的话，可她内心知道，无论是谁上位，都轮不到她，她早已从后宫这个吃人的地方被华妃吞噬。除非有一天出现奇迹，否则她的人生已经定格，不会再有起身。
她这般活跃，又能改变什么结果？
周恪依然遥不要及，他不会再给她机会靠近他，也不会再让她有机会上位。
唐茵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个欢快的地方格格不入，她似乎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
准确来说，无论是在宫内还是在避暑山庄，她都没有机会，她又何必厚颜缠着罗素？
罗素打从心底里瞧不起她，她明知罗素利用了自己，竟然也不顾颜面来找罗素，何苦来哉？
一时间，唐茵心灰意冷，负气之下离开了聚会场。
罗素看着唐茵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讥诮的笑意。
可笑唐茵到现在还没看清楚自己的现状，她此前是觉得唐茵可能有价值，便也耐着性子跟唐茵周旋。
如今她觉得没必要。
唐茵除了挑拨离间，什么都不会，既如此，还不如索性把唐茵推远一些。
唐茵的离开，并没有影响聚会场的热闹。
大家该吃吃、该喝喝，该看热闹的继续看热闹，这位爱看热闹的当然是顾长安。
顾长安也看到了唐茵的离开，但她并不关心唐茵。
唐茵就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女人，这个女人一开始走得太顺利，以至于到后来从高位跌落，又被周恪彻底厌弃便打回了原型。
像唐茵这样的想要翻身太难，她也没想过要把唐茵当成对手。
她此次回宫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贤妃。
贤妃要的东西是后位，那她就不能让贤妃达到目的。
有她在，贤妃这辈子就只能望着后位流口水。
因为顾长安坐在周恪身边的位置，有小橙子和顾长安在，周恪哪还有精力看其他美人？
新进宫的一批新人本来是卯足劲儿想要在周恪跟前露脸，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不痛不痒的淳妃。
这位妃子看着平平无奇，但她往今上身边一坐，今上便再也没时间看其他女人。
哪怕她们个个年轻好看，可万岁爷不看，她们再美又能如何？
就是这位淳妃，容貌一般，性子也不讨喜，但皇上的视线极少从淳妃的脸上移开。
离得近的妃嫔就看得更加真切，周恪看淳妃的眼神十分温柔，这是其他妃嫔没有的荣幸。
贤妃离得近，当然也看到了周恪的眼神。
她几不可见地蹙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所了解的这位年轻帝王，从来就不是朝三暮四之人。
但这回她看到的周恪，竟然用这么温柔的眼神看除华妃以外的女人。到底是周恪在淳妃身上寻找华妃的影子，还是周恪真正心悦淳妃？
他这样看着淳妃，不是心悦又是什么？
周恪这样的眼神，让她心惊。
她原以为这世间除了华妃，再不会有第二个女子能让周恪动情，原来她错了。
看着这般普通的淳妃，竟然掳获了周恪的心。

第417章 比琴

贤妃正在想心事，这时淳妃看过来，问道：“贤妃在想什么呢？皇上跟你说话都没听见。”
贤妃如梦初醒，她忙起身道：“臣妾方才走神了，望皇上勿怪。”
“你可还好？”周恪问道。
还是顾长安提醒他，说贤妃看着有些古怪，这一看，贤妃确实有些异样。平素那么稳重的人，居然在这样的场合走神。
“臣妾安好，谢皇上关心。”贤妃应答得体，再看不出任何异常。
周恪见她恢复了正常模样，便没再追问。
他收回视线，见顾长安正在剥桔子，他怕脏了她的手，便接过她手里的桔子，帮她剥了皮桔子皮，递到她唇边。
顾长安没想到周恪会这么直接，她表情古怪地看他一眼，周恪这才想起她现在的身份是淳妃而不是华妃，便把桔子塞在她的手里。
顾长安接过后，放进嘴里，不知是桔子太甜，还是怎么的，反正就觉得这个桔子特别好吃。
而后她又觉得不对劲。她现在是淳妃，周恪居然对华妃的好朋友这么体贴，这个朝三暮四的负心汉！
首座的动静一直是被人人关注的，刚才发生的小插曲也被人尽收眼底。
赵玲珑就坐在不远处，她看到这一幕双眼冒火。
罗素则坐在赵玲珑的对面，周恪和顾长安的互动她也看得真切，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若周恪对华妃好，那她能理解，但周恪为什么会对淳妃这么体贴？这说不通。
贤妃也看到这一幕，她低下头，敛去眸中异色。
看来真如她所想那般，周恪把淳妃当成了华妃的替身，否则无法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幕。
就连她都觉得淳妃和华妃很像，更何况是皇上？
俗语说越得不到的越想要，华妃的昏睡，让皇上失常过一些日子，而今这是在其他女人身上寻找华妃的影子么？
众人心思各异，这个聚会不只没有抛头露面的机会，还让她们看了一出淳妃的好戏。
淳妃这个人入了皇上的眼，皇上就再看不上其他人。
至于顾长安本人，后知后觉地发现现场众人情绪不高亢，她纳闷地问道：“众姐妹这是怎么了？”
一副死了亲人的模样。
这可是在御前，大家不是该抓紧时间表现表现吗？
赵玲珑不甘被顾长安抢走了风头，率先发难：“听闻淳妃琴艺精湛，不知妹妹是否有幸能听淳妃弹奏一曲？！”
顾长安闻言侧目：“本宫已经许久不碰琴，不好献丑。不如这样，柔妃来一曲，为大家助助兴。”
当初赵玲珑一曲惊艳了众人，也是在那一夜，赵玲珑和郑国夫人都走进了宫里，改变了很多事情。
“也罢，妹妹弹奏一曲助兴，待会儿姐姐也来一曲，皇上定也想在这样的夜晚能听到淳妃姐姐的惊艳一曲吧？”赵玲珑这话，是不给顾长安台阶下。
罗素也曾经听人说过淳妃的琴艺不错，当年在长安殿让当时还是御女的彭美人吃了哑巴亏。
据说彭美人的琴艺十分了得，谁曾想淳妃平日不声不响，琴艺竟然十分高，让皇上当时就记住了淳妃。
“妹妹也想听淳妃姐姐弹奏一曲。”罗素脱口而出。
顾长安心想这些人还真是会找事儿。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她就弹过一次琴，这些人就记到了现在。
“既然大家都想听，待会儿你给大家弹一曲。”周恪对顾长安说完，又对赵玲珑道：“柔妃先来。”
“是，皇上。”赵玲珑见达到目的，心情不错。
待会儿她要好好表现，把淳妃比下去。她一直觉得传言夸张，淳妃的琴艺再好，也不可能比得过她。
她自小拜名师学艺，琴艺卓绝，至今没有遇到对手。就淳妃这样的，还能比她的琴艺更好吗？
这回赵玲珑斗志高昂，其他人也乐于看热闹，但这其中不包括贤妃。
贤妃曾在现场见过淳妃的琴艺，当时她就对淳妃刮目相看。但在那之后，淳妃再没有在任何大众场合展示过才艺。
从这个细节也可以知道，淳妃不是高调之人。
此后便是赵玲珑的琴艺表演。赵玲珑曾经弹奏过一曲，大家印象深刻。
这回赵玲珑更是亮出自己最钟爱的一首曲子。因为平时弹得多，这曲一出来，便如行云流水，百转千回，端的是悦耳动听。
赵玲珑一曲奏毕，在场所有人堂声如雷。
当然，也有例外的，一个是周恪，另一个是贤妃，还有一人就是已晋升为美人的彭美人。
这几人都对淳妃的琴艺记忆犹新，赵玲珑这一曲虽然动听，但还是少了一点什么。
赵玲珑一曲奏毕，便对正在吃水果的顾长安道：“淳妃姐姐，请！”
顾长安心道这都什么事儿。
她最不喜的就是在聚会上争奇斗艳，再加上什么比试才艺。她都这么多年没碰琴了，这不是为难她吗？
“能不弹吗？”顾长安轻皱眉头道：“多年没弹琴，已经生疏了。”
“淳妃姐姐还是让我们一饱耳福吧？”赵玲珑不懂得顺势而下，反而咄咄逼人。
顾长安看向周恪，周恪轻挑眉峰：“许久未听你弹琴，你且弹一曲。”
若是当年华妃愿意为他弹一曲，他只恐早从她的琴艺中发现端倪。
“臣妾遵旨！”顾长安见周恪发了话，只好起身去到古琴前坐下。
她想起多年前，她和陈蔓儿曾经合作过一曲，后来陈蔓儿枉死，说起来，陈蔓儿也是为了她而死吧？
不远处的贤妃却爬到了足够高的位置，看着和眉善目，谁又能知道贤妃竟然是心狠手辣的主儿。
她定了定神，琴声便自她的指尖倾泄而出。
她的第一个琴音一出来，现场便像是定格住了一般，所有的声音消失，只有她的琴音在回响。
曲子是所有人未曾听过的，曲音宁静而祥和，再看弹琴之人有如一副上好古墨画中的仕女，宁静而美好，和着她祥和悠美的琴音，像是拂去了所有人心中的黑暗与阴霾，整个灵魂也像是被净化了一般。

第418章 依托

待顾长安一曲奏毕，现场所有人依旧沉浸在悠美而宁静的琴声当中，有一个宫女却失态地泪流满面。
明明是一首特别安宁悠美的曲子，却隐隐透着一种压抑的悲伤，让听者落泪。
不只是这位宫女失态，也有其他妃嫔听得这一曲想家想亲人，也是红了眼眶。
这一次，就连郑国夫人也被这一曲折服。
她眸色复杂地看着淳妃，愈发觉得这样的女子非除不可。恪儿已经被淳妃倾倒，而淳妃又是一个有特点的女子，她绝不能让这个宫中有第二个华妃扰乱宫帏。
赵玲珑则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没想到淳妃的琴艺这么好，换作是她，她却达不到这样的情境与意境，这是她不足淳妃的地方。
去而复返的唐茵也站在不远处，流苏就站在唐茵的身边，表情十分怪异，唐茵却没发现流苏的异样表情，她的注意力都在场内的淳妃身上。
这就是周恪倾心淳妃的原因么？因为淳妃弹得一手好琴，所以才让周恪这么喜欢？
周恪第一时间拍起了手掌，温大用也很激动，在一旁用力拍掌。
他想起当年淳妃还是才人的时候就曾经弹奏过一曲，那时跟陈婕妤合作一曲，当时他就觉得淳妃的琴艺极好。
但今儿个淳妃一人独奏，他方知那年淳妃娘娘其实还没有展现真正的琴艺。
而这位淳妃娘娘就是华妃娘娘，皇上最喜爱的女子，这说明皇上的眼光好极了。
其他人见周恪主仆这么热烈地鼓掌，纷纷也都拍起了手掌，一时间掌声如雷。
顾长安在周恪身边的位置坐下，情绪并没有很高亢。
她的琴艺当然比赵玲珑好，这一点无需比，而且她也有绝对的自信。
只是刚才看到贤妃那张脸，她想起双亲过世后那段灰暗时光，她每天感觉很压抑的时候就会躲在寝室弹奏刚才那首曲子。
今儿个顾云霏没有来，她也不必担心有人听出这首曲子。当年在顾府她被所有人排挤，大家有多远就避多远，应该也没有人会关心她弹什么。
刚才那一曲是告诉自己，她此次进宫一定要除去贤妃，否则余氏的阴谋就会得逞。
周恪见顾长安的情绪有点低落，便把孩子扔到她腿上。
小橙子一到顾长安的怀里，便对她露出灿烂的笑脸，软软糯糯地叫娘娘。
顾长安看到孩子的温暖笑容，所有的郁结之气一散而空。
她无疑就是人生赢家，前面虽然走得曲折了些，但她后来生下小橙子这个可爱的女儿。
余氏有什么呢？
顾云昭进了冷宫，顾云霏再无机会给余氏长脸，而她总有一天会把贤妃拉下马。
“淳妃的琴艺比起当年又更精进了些。”这时贤妃的声音响起。
顾长安看向贤妃，微笑摇头：“这些年本宫没有碰琴，实则琴艺生疏了。”
只是因为挑了一首她熟悉的曲子来弹，一般人自然挑不出什么毛病。哪怕她的琴艺生疏了，比之赵玲珑却是绰绰有余。
“生疏了还能弹得这般好，足见淳妃琴艺精湛。”贤妃由衷感叹一句。
顾长安闻言侧目。
要不怎么说贤妃这个人让人讨厌不起来呢？分明大有来历，心计也深，手段也不错，可她根本不需要做坏人，就能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还能得到周恪这个皇帝的看重。
“以前没见过贤妃弹琴，今儿个热闹，贤妃要不要也来弹一曲？”顾长安微笑道。
贤妃一听这话急忙摇头：“我不行，就不献丑了，以免颐笑大方。”
顾长安却也没就此事纠缠，她一转眸，正对上郑国夫人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又看向怀中的孩子，突然想起此次的避暑山庄之行就是郑国夫人提出。郑国夫人不喜华妃这件事勿庸置疑，那会不会对她这个淳妃也有敌意？
刚才郑国夫人看她的眼神似乎没有敌意，她却觉得不舒服。
她再看向赵玲珑，发现赵玲珑毫不掩饰对她的不喜，眸中的怨恨也不掩饰。
赵玲珑是郑国夫人的女儿，赵玲珑怨恨她，郑国夫人肯定也不会允许她挡赵玲珑的路吧？
想通这个道理，她就知道自己行事得小心些，否则着了郑国夫人的道都不知怎么回事就麻烦了。
待聚会结束，顾长安抱着小橙子正要离开，跟着周恪一伸手，便把小橙子捞走。
她转眸看向周恪，心道以前也不见他有这么绅士。
“方才你弹的是什么曲子？”周恪问道。
顾长安摇头：“没名字。”
就是她自己无意间创作出来的曲子，那些年每当她焦虑不安的时候，就会弹这首曲子来给自己安慰。
一个人身处逆境当中，就要有依托来支撑自己，她就是靠这一首曲子告诉自己要忍耐，终有一天她能走过困境。
后来她等来的是更大的绝境，她进了宫，为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皇帝冲喜，那时她才知道弹琴救不了自己，也报不了仇，那之后她就再不碰琴了。
“听起来有点悲伤。无论你以前经历过什么，都过去了。”
周恪轻柔的声音响在顾长安耳畔。
她疑惑地看向周恪，正对上他温柔的侧脸。许是感应到她的视线，他看向她，眸色如水一般温柔。
顾长安暗忖这人是不是在对自己放电？
还是说周恪突然看上她，想泡她？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心道她前不久还觉得周恪长情，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对除华妃以外的女人放电？
周恪也发现自己有点失态，他轻咳一声，淡声道：“小橙子乏了，你早点带她歇着吧。”
“臣妾遵旨！”顾长安见周恪突然间又冷下脸，觉得莫明其妙。
她想接过小橙子，周恪却避开：“朕抱过去。”
顾长安也不勉强。小橙子有二十几斤重，她抱着累，有周恪做苦力，她乐得轻松。
周恪把小橙子抱进了她住的别苑当中，小橙子还抱着周恪的手不愿意撒手，爹爹、爹我爹地叫个不停，把周恪哄得眉眼皆是笑意。

第419章 不寒而栗

顾长安在一旁看了感叹。
难怪当年她老爹老娘把她放在手心里宠着，她小时候一定也像小橙子这么可爱、这么漂亮，才会让父母亲含在嘴里怕化了。
这小孩子卖萌的时候，让人无法抵抗。
顾长安暗自感叹了一回，周恪则又在这边停留了大半个时辰，才面带微笑走远。
这天晚上，顾长安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一大早，她被惜花叫起身，说周恪等了她两刻钟了。
“他来这边度假还起这么早吗？”顾长安口齿不清地问。
“娘娘还是长点儿心吧？您现在可不是华妃娘娘，而是淳妃，叫皇上等这么长时间，真要把皇上惹毛了可怎么办？”惜花没好气地道。
顾长安立刻打醒十二分精神：“你怎么不早提醒？”
惜花只觉好笑，娘娘无赖的时候也是这么的可爱。
顾长安迅速洗漱妥，她去到周恪对面坐下：“臣妾昨儿弹琴太累了，睡得太死，才起得晚了些，皇上恕罪。”
“无碍，是朕让惜花别吵醒你。”周恪说着给顾长安布食：“用完早膳，朕要带小橙子去避暑山庄走走，你也一起去。”
“是，皇上！”顾长安诚惶诚恐地看着周恪布食。
以前倒还不觉得，经惜花提醒她的身份，她才觉得让周恪这个帝王为自己布食是多么了不起的事。
“皇上，还是臣妾自己来吧？”顾长安苦着脸道。
周恪看着她纠成麻花状的眉心，莞尔一笑：“无碍。平时你带小橙子很辛苦，那孩子顽皮，你给朕解决了很大的麻烦。说你是朕和华妃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你在朕跟前无需拘谨。”
顾长安回他一朵虚假的笑容。
心道她让皇帝为自己这么操劳辛苦，能不拘谨吗？
周恪见顾长安吃得小心翼翼，不禁暗忖这就是个没用的。平素胆子大得很，换了一具身体就变得这么怂，让他哭笑不得。
在周恪的“服侍”下，这顿早餐顾长安有点消化不良。还好她适应得快，以最快的速度吃完早餐，随后才陪着皇帝老爷去逛山庄。
毕竟是皇室园林建筑，不只建筑面积大，而且风景独特而壮阔。
顾长安来到古代这么多年，每次看到这等壮观的古代建筑，都不禁感慨古人的智慧。
她平素是娇生惯养的，不惯过辛苦的日子，也不习惯走太远的路。不多一会儿便走不动，她慢下脚步：“皇上带小橙子继续逛吧，我在前面的凉亭歇一会儿。”
“要娘娘……”小橙子一听顾长安这话，立刻抓住顾长安的手。
顾长安垮下脸：“你乖，跟你父皇继续逛，我在这边等你。”她说着指了指凉亭的位置。
小橙子索性放开周恪的手，顺便抱住顾长安的腿：“要娘娘！”
顾长安看着狗腿的小丫头片子，欣慰的同时，心里也很苦。
她看向周恪，周恪轻咳一声道：“既如此，就在凉亭坐一会儿。”
皇帝一声令下，御驾队伍就去前面的凉亭去了。众人的办事速度也不错，等到周恪上了凉亭，众人已经准备好了水果和点心。
顾长安才坐下，小橙子立刻拿了水果递到她唇边：“娘娘吃。”
顾长安见到孩子教顺乖巧的样子，忍不住抱住她，往她小脸狠狠亲了一口。
小橙子被逗着咯咯直乐，笑倒在顾长安的怀里。
周恪看着眼前的母女有爱互动，心里也暖暖的，唇角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凉亭里的气氛正温馨，就有不少妃嫔往这边的方向走来，众人看到周恪的一瞬间，双眼一亮，就想往凉亭走去。
偏偏还没靠近，守在凉亭外的侍卫便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大家没想到皇帝近在跟前，她们却没有近身的机会。
独独淳妃能离周恪这么近，而且能让周恪露出这么温柔的表情，叫人怎么不嫉恨？
顾长安也看到不远处的莺莺燕燕，她见侍卫挡住了那些妃嫔的路，小声对周恪提建议：“皇上，有好多人来了呢，不如让她们都过来吧，人多热闹。”
周恪却不曾看那些美人一眼，淡声回答：“人太多吵着小橙子，一切以小橙子为重。”
顾长安心道她们家小橙子正喜欢热闹，人多不是更好么？
但见周恪这么严肃的表情，她欲出口的话还是吞回了腹中。
反正人家是皇帝，他说以小橙子为重，那就是圣旨，她多说还不是让他不喜？
“她看娘娘……”小橙子用力拉扯顾长安的袖口，惊醒顾长安的思绪。
顾长安循着小橙子的视线看去，正对上一双充满怨毒之色的双眼，却是从修媛被贬为才人的付氏。
付氏看到她时，居然不退不让，更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顾长安看得真切，双眼半眯。
付才人为何用这种眼神看她？像是看透了一切的眼神，好像掌握了她的所有秘密一般？
顾长安在深宫中浸淫了多年，警惕心很强，这回也不例外。
付才人的这个眼神让她觉得不舒服。
当她再回神，发现跟前已没有了付才人的踪影。但付才人刚才的古怪表情，却在她的脑海中深了根。
她当下也没有了闲逛的心情，突然起身道：“皇上，臣妾身子不适，想回去休息。”
也不待周恪说完，她便匆匆走远，甚至连小橙子也没带走。
惜花见状，急忙跟了过去。
娘娘是见惯世面的，不大可能在皇上跟前这般失态，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她急步追上顾长安，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回去说。”顾长安一扫此前的疲态，健步如飞，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别苑。
待喝了一口茶，她低声道：“刚才付才人的眼神让本宫怵得慌，她那个眼神……”
付才人手上是不是有她的软肋？还是付才人看透了她的秘密？
她最大的秘密就是有两个身份，一个是淳妃，另一个是华妃。
再者，淳妃以前跟付才人似乎并没有任何恩怨，付才人没理由恨她才是，唯一的解释就是，付才人已经知道她是华妃？！

第420章 华妃有险

想到这里，顾长安脸色微变，“糟了，付才人可能知道本宫就是华妃！”
只有这样才可以解释刚才付才人的那个古怪眼神。
如若真如她所想那般，那事情就严重了。
“是不是娘娘想多了？！”惜花闻言也受到不小的惊吓。
顾长安在室内来回踱步。
易地而处，如果她是付才人，知道她的这个秘密会怎么做呢？
向周恪告御状吗？
告御状似乎没什么用，无论她是淳妃还是华妃，周恪对她都格外宽容，所以付才人不至于做这种无用功。
一时间，顾长安脑海中一片混乱。
“惜花，你去给本宫盯着付才人，她那里若有任何异样，第一时间告诉本宫！”顾长安沉声下令。
惜花有些犹豫：“奴婢走开了，那娘娘身边……”
“听本宫的，你去看着付才人，现在就去，她若有异动立刻向本宫来报，本宫身边有弄影就行了！”顾长安打断惜花的话。
惜花见顾长安这么着急，不敢再耽搁，便急匆匆走了。
出乎顾长安意料的是，没过多久，惜花又回来了。
顾长安觉得不对劲，迎上前问：“怎么回来了？”
“是这样的，奴婢去到付才人居住的别苑附近，就见付才人主仆离开，看样子是要离开避暑山庄。后来奴婢也打听过了，付才人称身子不适，打算提前回宫休息。”惜花长话短说。
“突然回宫？”顾长安眉头深锁：“她急于回宫想做什么？”
如果付才人知道她还有一个身份是华妃，会怎么对付她呢？
请道士来驱邪？付才人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谁会听她的胡言乱语？再者周恪还在避暑山庄，这事儿说不通。
可以肯定的是，付才人突然决定回宫，一定是想到了什么法子对付她，而且付才人很笃定可以对付她，此前付才人的那个眼神和表情都是这么说的。
她也得回宫才行，如此才能知道付才人想做什么，而且速度要快。
“娘娘决定回宫吗？”惜花闻言着急了。
“是啊，不回宫不知道付才人想做什么，本宫的感觉不大好。”顾长安说着，立刻着手准备，打算早点回宫。
惜花见状垮下脸：“娘娘不跟皇上说一声么？奴婢怕这是付才人的陷阱，若付才人真知道娘娘的另一个身份是华妃，极可能对娘娘痛下杀手！”
到那时娘娘就很被动了。
顾长安失笑摇头：“她若知道本宫是华妃，杀了淳妃有何用？还不如直接杀了华妃……”
她话音渐隐，脸色都变了。
惜花看到顾长安变了的脸色，“娘娘怎么了？”
“本宫突然知道她要做什么了。”顾长安声音沙哑。
她知道自己终有一天要在淳妃和华妃这两具身体之间做出取舍，曾经她为了自由出宫，舍弃了华妃那具身体，可她还是舍不得。
因为她知道，那具身体才是她父母亲给予的，是她母亲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所以她还是会时时回到华妃的身体，不想看到她的身体机能萎缩。
“可是娘娘这样匆忙回宫没有意义，还不如直接回到华妃娘娘的身子来得更实际——”
惜花这话让顾长安慢下动作。
她回头看向惜花，惜花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下一刻，顾长安便抱着惜花狠狠亲了一口。
“本宫是当局者迷，没你看得通透。你说得对，本宫可以随时回到华妃的身体，再怎样都比付才人快。她想害死本宫？那就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顾长安失笑：“付才人虽然知道淳妃和华妃都是本宫，却不知本宫能在两具身体上自由穿梭。”
她现在关心的是付才人是从何得知淳妃就是华妃？看情形，应该就是来到避暑山庄才知道的吧？
不然付才人可以悄无声息谋划，也不需要来到避暑山庄，再匆匆赶回皇宫。
顾长安仔细回想，还是想不出所以然。
她躺下，正想回宫一趟，惜花突然想起一件事，对顾长安道：“是了，此前奴婢去找付才人的路上，发现付才人刚刚离开。奴婢当时还看到一个人在默默注视着付才人离开的背影，娘娘可知那人是谁？”
顾长安白她一眼：“现在是玩猜猜的时候吗？”
也没有具体范围，她哪里猜得到那人是谁？
“是流苏！”惜花压低声音：“奴婢决没看错，那人正是流苏。奴婢就在想，流苏不是唐美人身边的人么？怎么会关心付才人的去留？”
顾长安也觉得惜花这话有道理：“你在避暑山庄盯着流苏一些，看看她跟什么人有来往。本宫的身边一定要有人伺候，弄影不能离开本宫身边半步。皇上那边……罢了，本宫尽快回来吧。”
时间紧迫，顾长安没时间再叮嘱，很快便回到了宫中的华妃身上。
浓月正守着顾长安的身体旁边，平时她和莹秀总有一人守着华妃的身体，这回也不例外，是以顾长安突然间回来，她第一时间便发现了。
“娘娘怎么会突然间回来？”浓月说着，还把随时准备着的食物奉上。
顾长安正色道：“这次回来是有事，付才人想杀本宫，她正在回宫的路上！”
浓月傻眼了：“娘娘确定么？付才人要杀的是华妃娘娘？”
顾长安如此这般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浓月听得认真，她边听边点头：“娘娘的担心颇有道理，问题在于要怎么防守呢？”
付才人自从上次降了位份后，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这回突然又再以这样的方式出现，还真让人始料未及。
“要对付付才人并不难，难就难在要将付才人背后的人找出来。这回惜花还发现了流苏的踪影，这说明流苏和付才人有来往。不论是直接来往，还是流苏在背后给付才人传了什么消息，只说明流苏背后有一条大鱼。”顾长安仔细回想和流苏打交道的过程，愈发笃定这一点。
她一直在留心流苏这个人，却没能发现流苏的任何破绽，更没有发现流苏跟什么人来往密切。

第421章 亲自审

“娘娘这话有道理。接下来咱们给付才人设一个套，就能把付才人手到擒来。”浓月眸光微闪。
这事儿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因为娘娘识破了先机，占据了主动。
等到付才人回宫，她们已经布局完成，而付才人还毫无所察。付才人这一劫，华妃就能完美避过。
但是付才人背后肯定有人唆使，娘娘的说法也有道理，付才人是在避暑山庄才知道淳妃就是华妃的这个事实，才会突然想回宫杀了华妃，这样才解释得通。
顾长安也在仔细回忆究竟是什么时候露出了端倪，因为事情发生在避暑山庄，她所能想到的就是自己弹的那首曲子被人看出端倪。
指不定有人就是从那首曲子察觉出了她的身份，而那个人，曾是顾府的人？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会有人从自己的曲子看出她的身份，而且那个人还很了解她，若不然不会从她的曲子当中笃定她就是华妃。
她跟浓月道出自己的猜想，浓月觉得这个推论极有道理。
“若那人出自顾府，奴婢和娘娘都应该认识那人才是。”浓月觉得这也是疑点。
顾长安本来都笃定了自己的想法，结果浓月的一句疑问又让她产生怀疑。
“也有可能那人认识娘娘，娘娘却不认识那个人，例如顾府的一些奴才。娘娘当时那样的身份，被众星捧月，怎么可能谁都认识？”这时浓月又道。
顾长安一时间觉得好笑：“什么都被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这不是找到了线索么？哪一种可能都有。娘娘只要记得一件事，除了付才人，背后还有人知道娘娘的另一个身份，那个人才是最可怕的。”浓月正色道。
顾长安深以为然。
哪怕这回她顺利除去付才人这个威胁，背后也还有人知道她的秘密，例如流苏，以及流苏背后的那个人。
顾长安又和浓月商量了一些细节，才回到淳妃的身上。
此后她让惜花去把周恪找过来，打算和周恪商量尽快回宫一事。
让浓月和莹秀独自面对那样的难题，她还是不太安心，所以还是决定早点回宫。
周恪来的很快，只因顾长安的性子他了解，如果不是正事，她不会主动找她。
此前她失态地离开凉亭，定就是发生了什么急事。
“何事？”周恪很快去至顾长安居住的别苑，直奔主题。
顾长安也不废话，回他道：“臣妾想即刻回宫。”
周恪一听这话愣住了：“为何急于回宫？”
顾长安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周恪见她这般犹豫，鼓励她道：“你直说即可。”
“臣妾就是很心慌。那天华妃出事那天臣也是这样的状态，这回臣妾和那天一样的感觉。臣妾担心华妃有事，才想回宫一趟。”顾长安觉得这种借口属于无稽之谈，但她也想不到其它更好的理由。
更何况，这也是事实。
她就怕周恪对这于理由嗤之以鼻，挡她回宫的路，若是那样，她即便是抗旨也要离开。
“既然是华妃有危险，那现在就回宫。”
周恪的一句话，让顾长安傻了眼：“你说啥？”
周恪无奈地看着顾长安：“你不是说华妃有危险吗？那还不抓紧时间回宫？时间晚了，就来不及。”
顾长安看着周恪的表情，觉得他不像是在说笑，便回道：“臣妾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回宫。”
“朕与你一起。”周恪说完，抱着小橙子率先出门。
若他不知道淳妃的真正身份，肯定不会相信顾长安这话。但现在知道她就是华妃，她说华妃有危险，那肯定是有人想害华妃。
华妃已经昏睡，居然还有人想害她，这个凶手竟然如此狠毒。
周恪眸色沉了沉，加快了脚步。
顾长安跟在周恪身后，见他走得这么快，有些意外他比她还着急。看来他心里是真在意她，否则不会这么在意华妃的安危。
她心里又甜又涩，紧跟在周恪身后上了马车。
在回宫的路上，周恪没说话，顾长安也没话，小橙子见大人表情严肃，似乎知道发生了大事，也很乖巧地倚在顾长安的怀里。
顾长安不时看一眼周恪，不明白周恪为什么什么都不问，好像她此前说的话，周恪都听了进去。
待回到长安城，已经是好几天后，时间刚好是晚上。
顾长安和周恪顾不得舟车劳顿，直奔翊坤宫而去。
翊坤宫内人影幢幢，顾长安一入内就闻到了血腥气息，周恪也看到了倒地的侍卫，血腥气息未散，分明是前不久才发生了混战。
见到周恪，众侍卫纷纷向周恪行礼。
周恪沉声喝问：“华妃可有受伤？”
“回皇上的话，华妃娘娘在养心殿，一切安好。”侍卫恭敬回答。
周恪放下悬着的心，又问：“刺客可有抓到？”
“刺客训练有素，事情未成便自尽，倒是抓了三个活口，正要押下去审问。”
周恪冷声道：“朕亲自审。”
既然是训练有素，背后定有高人，他倒要看看，是何人急于除去华妃。
他很快想起顾长安就在身边，对她道：“你带小橙子去养心殿歇着。”
“皇上要小心点。”顾长安对周恪道。
她担心还有刺客。如果刺客训练有素，指不定还有第二批。她以为付才人想对付她，会从其它地方着手，却不曾想是以这么直接的方式明目张胆来刺杀她。
付才人身后究竟是什么人？
贤妃不会用这种最直接的方法来杀她，唐茵也不可能，罗素更加不可能。
她很快想到一个人，那人便是郑国夫人。
郑国夫人有这样的大手笔对付她的可能，但是郑国夫人从何得知淳妃就是华妃？
所以说，是郑国夫人想利用付才人来杀她？这些人不可能临时准备的，定是郑国夫人一早就对她动了杀机，才让付才人随时调动这些刺客来杀她。
再想起这趟避暑山庄之行就是郑国夫人提出来的，那时郑国夫人就想着要杀她了吧？

第422章 死无对症

顾长安很快想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心里头却并没有喜悦。
如今就看周恪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哪怕是周恪查到了郑国夫人的头上，也不至于会处置郑国夫人吧？
周恪对郑国夫人格外宽容，这件事她也是早知道的，而且郑国夫人这个人也不是那么好对付。
顾长安心事重重地去到养心殿，莹秀和浓月都守着华妃的身体，见顾长安回来了，她们又惊又喜。
顾长安因为早知道浓月会在暗中把她挪到养心殿，所以她会安全也在她的意料当中。
只是这次事件的背后，郑国夫人这个幕后黑手注定不会有太大的损失，因为有付才人挡在郑国夫人的前面。
浓月看出顾长安有心事，想问是怎样的情况，却因为养心殿人多嘴杂，只好憋在心里，等无人的时候才能问个清楚究竟。
因为长时间赶路，顾长安累了，索性找了个位置睡下。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次日中午才醒。
浓月见她醒了，立刻凑上前来道：“娘娘睡醒了吗？”
顾长安推开她的脸：“结果出来了？”
“嗯，据说是付才人找了刺客来刺杀华妃娘娘，而且付才人已经认了罪。经过连夜审讯，付才人也认了罪，称痛恨华妃娘娘已久，便暗中调动了这些刺客，趁皇上出宫期间，对华妃娘娘下毒手。”浓月一口气说完。
顾长安闻言冷笑：“一点惊喜都没有。皇上呢，相信付才人的供词吗？”
“奴婢也不知道皇上相不相信，但案子就这么定下来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文。”浓月看出自家主子不高兴，却也不知再说什么。
就连她都看出事情没这么简单，娘娘怎么看不出来呢？
如今就看皇上怎么处置这件事，或者说，皇上会不会继续逼供付才人。
偏就在浓月和顾长安说话的当会儿，弄影匆匆来报：“付才人畏罪自尽了。”
“自尽？在大牢那样的地方，能轻易自尽吗？”顾长安冷笑勾唇。
即便付才人真不想活了，那也得有人帮助付才人，付才人才有机会在牢里自尽。
浓月不敢接话，毕竟这里是养心殿，隔墙有耳。
哪怕她也是这么想的，但有些事她这个做奴才的不敢轻易置喙。
顾长安轻吁一口气，淡声道：“付才人已死，本宫也没必要继续待在养心殿，回翊坤宫吧。”
当然，华妃的身体也得带回翊坤宫。
“娘娘不见皇上吗？”惜花问道。
顾长安沉声回答：“不见！”
靠男人不如靠自己。周恪真要想查，不可能只杳到付才人，他定有办法查深远，目前来说，答案她不满意。
付才人也死了，如今死无对症，她没办法指证郑国夫人，这就是结果。
在顾长安的指挥下，一众人又回到了翊坤宫。
温大用看到了顾长安的动静，第一时间跟周恪说了此事，周恪却也没说什么。
温大用见状，也没再说什么，伺立于一旁，随时听候差遣。
三天后，郑国夫人率领一众妃嫔回宫。
翊坤宫发生的刺杀事件传得沸沸扬扬，付才人畏罪自尽一事当然也是众说纷芸。
不明内情的自然是想不通付才人为何要去刺杀一个躺在榻上、失去了意识的活死人。虽说华妃曾经宠冠后宫，但是华妃昏睡已久，早已不是任何人的威胁。
既如此，就没必要再对华妃下手，浪费时间和精力。
大家都想不通付才人为何会做这样的蠢事，而且还被人抓个正着。最要紧的是，周恪还收到了风声，及时赶回了宫里。
最后付才人不只没能彻底杀死华妃，最后还赔上自己的小命，这不是自己找死么？
这件事也颇为困扰唐茵。
在避暑山庄的时候，她在付才人离开的那天还见过付才人，而且和付才人同道，当时她们远远站在凉亭外，看到周恪和淳妃在凉亭里。
当时的付才人不知在想什么，看起来有一点诡异，后来付才人匆匆离开，跟着便离开了避暑山庄。
不想那一回，竟然是最后一回见到付才人。
说起来付才人会出现在避暑山庄也出乎她的意料。付才人是犯了大错被贬，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就付才人这样的妃嫔，本不该出现在避暑山庄才是，这事本来就透着诡异。
而且，这次的避暑山庄之行由郑国夫人主持，那郑国夫人竟然也准许付才人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流苏，你觉得付才人背后的高人是谁呢？”唐茵看向伺立于一旁的流苏问道。
流苏低着头，她眸光微闪：“奴婢猜不到。”
“也是啊，这个后宫水深着呢，个个包藏祸心，华妃以前又是那么张狂，树立了不少敌人，有人想杀华妃，很正常。”唐茵淡声又道。
“主子说的是。付才人既然已伏诛，主子也别再提此人了，以免惹祸上身。”流苏恭敬应答。
唐茵看一眼姿态恭敬的流苏，美目半眯。
她以前总觉得流苏是个有本事的，而且觉得流苏的来历不简单，但用流苏至今，流苏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助力，这让她大失所望。
“你先退下吧。”唐茵淡声下令。
流苏依言退下，很快便走出唐茵的视线。
流苏一走，唐茵便对心语使了个眼色，心语会意，跟出去看了看，确定流苏走远，才到唐茵跟前复命：“流苏走远了。”
“从今日开始，你给我仔细盯着流苏，看她跟什么人有来往。”唐茵特意压低声音。
只要发现流苏跟什么人来往密切，就会知道流苏背后的人是谁。
从一开始她就打定了这个主意，只是不想做得太明显，所以才一直没有下这个命令，而现在时机差不多了。
“是，主子！”心语领命。
唐茵目露沉思，“我倒想看看，她背后究竟是什么人。”
流苏这个人定是有些来历的，相信等揭开谜底的时候，也能给她惊喜。
再说回翊坤宫。
华妃遇刺一事经过几天时间的喧闹过后，最后归于平静。

第423章 帝妃对质

周恪接连几天都没有去翊坤宫，顾长安对此并不意外。
想必周恪也没脸去见华妃吧？他真要那么在意华妃，又怎么会放任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这件事再让她看清楚一个事实，永远也不要指望一个帝王能对一个女人产生多少感情，就像浓月所说，天家无情。
这个后宫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周恪当然也不会例外。
倒是小橙子一连数日都有周恪这个父亲陪伴，周恪突然间不来找孩子玩，让孩子想念得紧。
顾长安也没办法告诉孩子，她的父亲是没有脸来见她们母女。
偏就在第三天，在顾长安毫无准备的时候，周恪来到了翊坤宫，而且是挑在顾长安用膳的时候现身。
顾长安见到周恪，神色有点木然，连行礼也省了。说起来，这个时候她还真不想看到周恪这张脸，因为让她不舒适。
温大用看到这个细节，悄悄看向周恪。
周恪像是没看到顾长安的漠然，他自顾自地坐下，抱过小橙子。
小橙子一看到他，欢快地叫了一声爹。
顾长安看到这一幕，只是感叹孩子的天真无邪。如果有一天孩子长大了，而她和周恪成为了敌人，那孩子该站在哪一边？
这个问题从脑海出现，她顿时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顾长安放下碗筷，心事重重起身走远。
浓月跟在她身后，低声道：“在皇上跟前娘娘还是得恭敬些。”
毕竟现在的娘娘不是华妃，皇上对淳妃可没多少情谊。
顾长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像是没听见浓月这话。
浓月见状，低声又道：“娘娘还是听奴婢一句劝吧……”
顾长安轻叹一声：“刚才我突然觉得流苏背后的人是贤妃。”
浓月没想到顾长安突然间转移到另一个话题：“此话何解？”
“如若流苏曾经在顾府当值，知道本宫弹奏的那首曲子，那她定是余氏的人。而贤妃刚好就是余氏的女儿，流苏要效忠的对象只可能是贤妃。当然，这个结果得建立在流苏曾在顾府当值的前提之下。”顾长安娓娓道来。
浓月由衷感叹：“还是娘娘想得周全。这么简单的逻辑，奴婢居然没想到。”
“咱们都是当局者迷，很多事情都不如外人看得清楚。至于周恪那边，你放心吧，本宫心里有数。”顾长安淡声应道。
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妃子，不至于蠢到去跟一个皇帝对抗，如今的现实只证明了当初自己毅然决然离宫的决定是对的。
永远也不要指望一个帝王能为一个妃嫔付出多少，她只要看透这一点就能保持足够的理智。
“娘娘心里有数就好。”浓月看着顾长安的侧脸。
她此生最敬佩的人非娘娘莫属，因为娘娘总是能看得清形势。
“本宫也知道自己再回宫是为了什么。”顾长安淡声道。
哪怕是交上自己这条命，她也要除去贤妃。
浓月不再说什么。娘娘的性子她们这些做近侍的都知道，若有人对娘娘好，娘娘会记在心里。
若有人负了娘娘，娘娘也不会留恋。
她觉得这样很好，虽然当时痛，但忍一忍便过去了。
顾长安和浓月边走边聊，直到浓月发现身后有人，她低声提醒：“娘娘，皇上来了。”
就在她们身后不远处。
顾长安懒得回头看。周恪来了就来了，她也不能阻止他让他别来。至于她想不想应付周恪，又另当别论。
很快周恪从顾长安身边，淡声道：“陪朕走走！”
顾长安跟在周恪身后，往抄手游廊而去。
“你有没有什么话要问朕？”待四下无人，周恪率先打破沉默。
“有几个问题想问，不知皇上能否给臣妾答案。”顾长安也不避讳。
“你问。”周恪应得爽快。
顾长安挑眉问道：“付才人背后还有人吧？”
周恪早知道顾长安看得通透，虽然作好了准备，但他还是难以作答。
良久他才回道：“应该有，但付才人死了，其他人证也死了，如今死如对证。”
“付才人在大牢那样的地方要怎么自尽？皇上觉得付才人的死是付才人自己不愿意活了，还是有人杀了付才人？”顾长安又问。
周恪正对上顾长安清澈的大眼，“付才人是撞墙自尽。”
“付才人是最重要的嫌疑犯，难道就没人看守吗？或者说，她在大牢里还能行动自如，想自尽就能自尽？”顾长安讽刺勾唇。
明明有那么多的疑点，周恪也没有再继续查下去，这说明了什么问题？
“付才人自尽是事实，如今断了线索也是事实……”
顾长安打断周恪的话：“皇上不愿再查下去也是事实。皇上不说，臣妾也猜到了是谁在背后指使付才人害华妃，那人就是郑国夫人吧？”
周恪脸色微变：“没有证据，你休要胡说。”
“皇上别急，且听臣妾慢慢道来。”顾长安转而看向遥远的天际，娓娓道来：“此次的避暑山庄之行是由郑国夫人提出，像付才人这样的居然也在其中，这说明是经过郑国夫人的允许，付才人才能在出行的团队之中。此次付才人匆忙回宫，臣妾和皇上已经在第一时间赶回宫，却还是没有付才人的出手速度快，这说明那批杀手是一早备好的。那批杀手原定计划是除去臣妾，后来不知因何转而回宫对付华妃。有这么多的疑点皇上都不再查下去，这说明皇上也不想查到那个人身上，因此臣妾才会猜测付才人的背后是郑国夫人。”
她有理有据，让周恪哑口无言。
“俗话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原来不是。天子的姨母犯了法，因为有皇上的僻护，所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以为所欲为。”顾长安看向周恪，眸光如水。
她没立场责怪周恪，周恪是皇帝，而郑国夫人对周恪来说有养育恩情，周恪护短，她也无话可说。
说起来华妃也只能自认倒楣，哪一天她和华妃都死在郑国夫人的手里，也都只能怪她们命不好。

第424章 母与子

周恪侧身避开了顾长安的视线，眸色晦暗，他哑声道：“不只是你所想的这样……”
“不是这样又是怎样？皇上会继续查下去吗？”顾长安追问。
她看到的就是这样。
她以为周恪为人公允，但有时候他也没有那么正义，在这件事上他明显偏向郑国夫人。
“这个案子到此为止，付才人已经伏法，案子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周恪还没说完，顾长安已经走远。
他看着顾长安的背影，想追上去，却颇感无力。
他再一次把她推远，这都是他一手铸就的结果。
周恪回到养心殿时，郑国夫人正好将热腾腾的补汤送过来。见他来了，郑国夫人乘了一碗汤递到周恪跟前：“恪儿，趁热喝，这是补汤，对身子有益……”
“你出宫吧，以后别再进宫了。”周恪没接汤，发了话。
郑国夫人脸色微变：“恪儿……”
“朕可以容忍你一次两次干涉朕的后宫，但不会永远容忍下去，你触及了朕的底线！”周恪看向郑国夫人，眸色如刀锋一般凌厉。
郑国夫人的心颤了颤：“恪儿，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朕好不好，你从来不曾真正关心。你连朕喜欢的女人都要害，要朕怎么再容你？你尽早离宫！”
周恪下了逐客令：“大用，送客！”
“恪儿，我会离开，但不是现在，你不能强行赶我走，因为——我是你母亲。你从来不是不孝的孩子！你应该也知道，无论是华妃还是淳妃，她们都让你变得不像帝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郑国夫人深深看一眼周恪，便转身离开了养心殿。
温大用看一眼神色木然的周恪，低声道：“淳妃娘娘是明白事理之人，总有一天会明白皇上的难处。”
只因郑国夫人并不是皇上的姨母，而是皇上的亲生母亲。
郑国夫人守了这个秘密多年，就是因为看到华妃独占圣宠，才会选择揭穿这个秘密。皇上对郑国夫人的感情很复杂，但再怎样，郑国夫人的身份特殊，哪怕真做了许多事，皇上也不可能为难自己的亲生母亲。
皇上却夹在淳妃和郑国夫人之间，左右为难。到头来，却是两边都伤到了，皇上自己也受伤。
“换作你是淳妃，你能体谅么？”周恪神色木然。
顾长安只会对他越来越失望，而他也不可能杀了郑国夫人，郑国夫人和顾长安之间也不可能和平共处。
“淳妃娘娘现在还不知道郑国夫人的真实身份，若娘娘知道了，指不定就能理解皇上。”温大用硬着头皮道。
实则像顾长安那样的性子，宁折不弯，即便是真知道郑国夫人的身份，也未必能理解皇上的难处。
而且这个秘密关乎皇室的丑闻，皇上不可能到处宣扬，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哪怕是面对淳妃娘娘，皇上也难以启齿吧？
目前来说，似乎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后宫似乎又陷入了死寂当中。周恪不再去翊坤宫，却也没有进后宫的其它宫殿，也不知是付才人那个案子的后遗症，还是身为帝王要忙政事，总之周恪没再进后宫走动。
还有一个小道消息在流传，称周恪要立后了。
至于是立谁为后，倒是有几个人的名字被提到。一个是贤妃，还有一个是淳妃，另一个呼声较大的则是赵玲珑。
赵玲珑背后有郑国夫人的支持，所有人都说，赵玲珑的呼声最大，是因为有郑国夫人在背后给赵玲珑撑腰。
顾长安也听到了这个小道消息。
若是赵玲珑做皇后，她是乐于见到的结果，只要不是贤妃就好。
如果周恪有意要立贤妃为后，那事情就麻烦了。
她迄今为止也没想到办法对付贤妃。只因贤妃这个人深居简出，为人低调，最重要的是，贤妃也没有害人的动作，想要抓贤妃的错处太难太难。
如若她此前的猜测为事实，那么贤妃掌握了她最大的秘密。当然，她也摸清了贤妃的底。这一来，她和贤妃暂时打了个平手。
若说对付后宫其他人，她自认为没有什么好怕的，但面对贤妃这样的对手，她却没什么把握。
余氏有多难缠她是知道的，而贤妃绝对继承了余氏的真传。
“娘娘有没有办法逼贤妃出错？”浓月这天突然问顾长安。
“怎么个逼迫法？”顾长安淡声反问。
“娘娘若当上皇后，贤妃可能会自乱阵脚。”浓月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顾长安闻言失笑：“本宫可没能耐当什么皇后。”
她如今也不想要皇后这个位置。
在这个后宫，当皇后和当妃子没什么不同。无论妻还是妾，不都是需要这么多的女人拥有同一个男人吗？
“娘娘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弄影在一旁小声嘀咕。
终归是因为娘娘的心境不同以往，因为不在乎了，才不去肖想中宫之位。
“既然不能用这个法子，那就再想办法。咱们已经掌握了主动，不急于一时，只等伺机而动。”浓月却是没提以前。
以前的事不说也罢，如今只看以后。
“你这话有道理。有些事情急也无用，贤妃行事再稳重，还能永远不出错吗？贤妃大概以为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做，便能稳稳地朝着后位前进吧？”顾长安勾出一抹讥诮的笑意。
不得不说，贤妃这种想法非常有道理。贤妃在后宫已有足够的威望，而且周恪也看重贤妃，贤妃根本不需要争抢，就已无限靠近后位。
当初贤妃接近她，无非也是想搏取她的好感。因为她当时正受宠，跟她交朋友，出于爱屋及乌的心理，周恪对贤妃的印象也会越来越好。
她也一度觉得贤妃这人值得深交，而且觉得贤妃这样的人适合当皇后，可以知道当初贤妃的做法有多成功。
贤妃的不作为，正是贤妃的高明之处。
如今她识破了贤妃最大的秘密，换一种角度去看贤妃，看到的则是贤妃的深沉心计与算计。

第425章 国母之相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娘娘不如早点出手，拿下贤妃，如此就能断了余氏的所有退路，到了那时，余氏活着也不再有意义。”弄影直来直往。
浓月转头敲她一记：“若不成功，就会让贤妃心生警惕，那就打草惊蛇。贤妃那样的对手是能轻易出手的么？”
“那像你和娘娘这样谨慎，何时才能掰倒贤妃呢？”弄影急道。
还不如想个法子，直接把贤妃杀了，这样岂不是更直接了当？
思及此，她笑道：“不如这样，找个武功高手，把贤妃杀了。贤妃一死，余氏还不得痛不欲生？”
顾长安听得她这话失笑：“你想事情还真简单。”
像弄影这样的凡事都想得这么简单，当然也不会有什么苦恼。
“奴婢要有仇人，先把对方弄死再说。”弄影兴致勃勃地道，觉得自己的法子最管用。
“但你想没想过，贤妃是一品贤妃，真要刺杀贤妃的时候事迹败露，就是连诛大罪。届时本宫失败了，你们所有人都要跟本宫陪葬。”顾长安正色道：“还有小橙子，她从今往后就没有亲娘了。”
难道她还能指望周恪就只有小橙子一个孩子，永远宠着小橙子么？
杀人多简单的事？届时仇人死了，她也死了，留下的人该怎么生活？
弄影讷讷道：“那、那就不能做到不露痕迹吗？”
杀了人就跑，那不就没事了？
浓月这回也忍不住笑了：“贤妃那可是人精，真要成事还好，成不了事，就会被贤妃抓到把柄，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弄影语塞，她涨红了脸：“好吧，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她还是不说话吧，以免闹笑话。
惜花就在一旁偷听，心说要是自己的武功天下第一，就没有那么多的烦恼，可以除去贤妃这个祸害。
“贤妃若知道本宫有两个身份，你们说她会不会利用这件事大作文章？”顾长安道出这个顾虑。
这件事她想了很久，换作她是贤妃，又以贤妃那样的性子，会怎么做呢？
就上一回付氏是被郑国夫人差使，想要杀死华妃，她以为跟流苏脱不了干系。
流苏又可能是贤妃的人，那么那次的刺杀事件真正出谋划策的应该是贤妃吧？
贤妃能做到利用他人杀人而手上不沾半点血腥，这样的本事她都只能仰望。
有时候她也不得不承认贤妃这个人有心计。若她们不是敌对方，她却是觉得贤妃配皇后的位置是最适合的。
“贤妃会不会还想利用其他妃嫔来对付娘娘？”浓月也有同样的顾虑。
“这是一定的。而且还可以从本宫的两个身份大作文章，你说让世人知道华妃和淳妃都是本宫，会不会觉得本宫是怪物？或者还可以请法师为作法，消除本宫这个孽障。”顾长安冷笑勾唇。
弄影一听这话变了脸色：“不会真用这样的下作手段吧？”
“而且贤妃不必自己动手，不是还有郑国夫人那个前锋吗？有郑国夫人在，贤妃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让郑国夫人冲在最前面即可，这也是贤妃一惯的伎俩。”顾长安轻声道。
她觉得，贤妃很可能会用这个招式来对付她，这绝对是最可行的法子。
舆论的力量从古至今都是最可怕的，若她被大众舆论塑造成妖怪的形象，受影响的不只是她，而且还有小橙子。
她最不愿的就是看到小女儿受到波及，所以凡事都得想在贤妃的前面，以免处于被动局面。
“那娘娘得想个法子破解啊。趁事情还没发生，娘娘得在贤妃的前面想到办法对付贤妃的攻击。”弄影一听这话着急了。
顾长安无奈失笑：“本宫这不是在想吗？”
她都想了很多天了，一直在想可以的破解法子。真要到了这一天，她得反将贤妃一军。
但是古代最忌讳的妖魔鬼怪，尤其是皇室之家，届时莫说天下人容不下她，这个皇宫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或许到了那时，她就只能在淳妃和华妃两具身体之间作出取舍。可是真作出了取舍，那不正印证了外界的传言么？
她现在是骑虎难下，除非说抢在贤妃前面动作，如此只怕也会打草惊蛇。
“让浓月想想法子。浓月很聪慧，一定能助娘娘度过此次难关。”弄影忙道。
她是急于出主意，浓月知道弄影的心思，她不禁苦笑：“娘娘都想不到法子，我这脑子就更不好使。”
她不是没想法子，就如同娘娘所说那般，这回是个难关。若处理不好，娘娘这回可能就栽在上面了。
顾长安见大家愁眉苦脸，不禁失笑：“这不还没发生吗？无防，还有时间，总能想到法子解决问题的。有句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
“娘娘吉人自有天象，不会有事的。这么多难关都闯过来了，娘娘还能怕了贤妃不成？”惜花豪气云天地道。
弄影急忙附和：“就是，贤妃再厉害，对上娘娘也无计可施。有娘娘在，贤妃也就只能沦为陪衬。”
顾长安看大家都急着给她打气，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并没有那么乐观，因为贤妃这个对手是她这辈子遇上的最强大的一个。贤妃会怎么出招，她心里没底。
又或者贤妃会另觅蹊径，又或许贤妃已经在着手对付她，她却连应对之策都想不到。
浓月一看顾长安的表情就知道娘娘并没有那么乐观。
待惜花和弄影都走开了，浓月安抚道：“想不通的事娘娘估且放一边，奴婢觉得就算真事发了，老爷和夫人在天之灵也会保护娘娘不受任何伤害。”
顾长安哑然失笑。
她一次次挺了过来，指不定真是老爹老娘在天之灵护着她。
第二天，顾长安决定带小橙子去一趟辰光寺，为南朝祈福。
辰光寺无相方丈亲自作法，此次祈福持续了足足六天，直到功德圆满，无相方丈亲自送顾长安出了辰光寺，称小橙子有福，更称小公主的母亲有国母之相。

第426章 始作佣者

有意思的是，也不知是谁人把无相方丈的话传了出来，坊间都在说华妃娘娘有机会荣登后位。
这其中最大的原因，是无相方丈极少如此直白推崇某个人，而且这位还是后宫妃嫔。
是以无相方丈的话传到坊间，大家便认定了无相方丈这句话是预言。
偏生小公主的生母是华妃娘娘，至今昏睡不醒，既如此，华妃要怎么荣登后位？
一时间坊间处处皆是预言家，认为华妃娘娘即将醒来。只要华妃娘娘一醒，便将成中宫之主。
顾长安乍听到这个传闻也有些意外。
她可没本事收买无相方丈。
无相是世外高人，这回她带小橙子去辰光寺祈福本来没指望无相会亲自见她，但无相大师不只是亲自作法，还送她和小橙子离开辰光寺，说实话让她意外。
她也没想到这次的祈福居然还有后续发展。
虽然这事儿有点诡异，但她却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这个消息传出来，很多人都会慌神，就不知贤妃能不能沉得住气。
她正担心贤妃会散播淳妃和华妃是妖孽的消息，这回无相方丈在无形中帮了她一把。
如果贤妃还要散播这个流言，就等于否定无相方丈的这个所谓预言，同时也挑战无相方丈的业界权威。
贤妃在做这件事之前，就得掂量着一些。
她此前一直想不到好办法破贤妃可能设的局，这一趟辰光寺之行虽有探路之嫌，却不曾料想到有这样的意外之喜，这着实出乎她意料。
与此同时，咸福宫内的郑国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很不好看。
付才人在死前给她递了消息，告诉她淳妃和华妃是同一人，还说这个女人是妖物，才会惑乱宫帏。
虽然对于这件事的真实程度她将信将疑，但若这件事是真的，她一定要同时杀了淳妃和华妃才行。
她正打算放手一搏时，顾长安居然去辰光寺祈福，接下来还有无相方丈为华妃预言的消息。
她震惊的同时，又觉得不太对劲。
“派人去查查在淳妃去祈福之前，无相见过什么人！”郑国夫人沉声道。
这件事肯定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或者是淳妃一早收买了无相方丈也没准。
足足两天后，她派去的人才回来向她复命。
“恪儿曾见过无相方丈？”郑国夫人大惊失色。
“正是。”来人回答得很肯定。
郑国夫人沉下脸，“竟然是恪儿在为华妃铺路么？”
她也曾听说过无相方丈为人刚正，不会被人收买，上回无相方丈预言某件事，还是在二十年前。
是以此次无相为华妃破例，才会造成这样的轰动效果，这其中的始作佣者，竟然是周恪。
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同时也说明，付氏死前传给她的消息极可能是真的，淳妃和华妃竟然是同一个人。
待摒退外人，只留下跟前伺候的冯嬷嬷，郑国夫人沉声道：“恪儿这般护着这个女人，我若出手，恪儿只会把我越推越远，这可如何是好？”
冯嬷嬷知道郑国夫人的心病，“夫人可否听老奴一句话？”
“你说。”郑国夫人强打起精神。
“夫人不如暂放此事，将来再寻机会。老奴怕夫人一意孤行，会伤了皇上的心，把皇上越推越远。要除去淳妃或华妃，将来有的是机会，何必急于一时？”冯嬷嬷徐徐说道。
郑国夫人轻叹一声：“打铁要趁热。恪儿在为华妃铺路，是不是笃定华妃会醒来？若是华妃醒了，我再来想办法除去，将更加被动。恪儿是好孩子，也是好皇帝，若没有华妃扰乱宫帏，恪儿不会到现在才只有小橙子一个皇嗣，都是华妃的错！”
她说着，一拳重重击在桌子上。
冯嬷嬷见郑国夫人情绪这么激动，就知道郑国夫人还是急于除去华妃。
尤其华妃和淳妃还可能是同一个人，这样的妖孽确实留不得。偏生皇上还护着华妃，这样只会让夫人更加痛恨华妃。
没过多久，赵玲珑又来了，无非是向郑国夫人哭诉周恪不翻她的牌子，她至今没有侍寝的机会。
郑国夫人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让冯嬷嬷送客。
赵玲珑是她收养的孩子，并非她亲生。当时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她才收养了赵玲珑。
只是这个孩子不争气，进宫至今都未能侍寝，浪费了她的一番苦心栽培。
郑国夫人这边暂且不表，先说回景阳宫。
罗素听到了坊间传闻后，也很意外。
先不说无相方丈的预言是否真实，只怕华妃如今还在昏睡，她就觉得这件事属于无稽之谈。
都这么长时间了，华妃若能醒早就醒了，也不必等到现在。
第一次华妃能奇迹般醒来，不代表华妃第二次也这么好运气。
这让她想找贤妃聊一聊。
她成为妃子至今，还没机会跟贤妃单独见面。一是因为贤妃此人不合群，二来是因为她看不透贤妃。
但这回的事件，她很想听听贤妃的看法。
贤妃以前和华妃走得近，而且贤妃也是后位的热门人选。
有了决定，罗素不再踌躇，便去长安殿找贤妃。
她去找贤妃的时候，贤妃正在花园里浇花。阳光照在贤妃的脸上，看起来异常宁静跟祥和。
作为女人来说，她都觉得贤妃这样的女子很美好，只怕周恪看到了，也会喜爱这样的贤妃吧？
“贤”之封号，再适合贤妃不过。
贤妃眼角的余光看到罗素来了，回眸一笑：“我就快好了，你先等我一会子。”
罗素听她自称“我”，觉得很亲切。
贤妃的封号在她之上，但贤妃并没有盛气凌人之感，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比和唐茵打交道要舒服太多。
罗素笑问：“我也来帮忙吧。”
她从来不养花，但浇水还是会的。
“你是客，哪有让客人做粗活的道理？你且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好了。”贤妃说着，加快动作浇完了所有花，这才净手。
她在庭中做了一个小花房，种了不少时令花草，在她的精心培育下，这些花草枝繁叶茂，长势喜人。

第427章 一生幸事

罗素在一旁看着贤妃忙碌，越看越觉得贤妃让周恪喜欢不是没道理，就连她一个女人都觉得贤妃这样的女子有深度，值得深交，更何况是周恪那样的男子？
后宫之中不乏美人，却缺乏耐看且耐品的美人，而贤妃是绝无仅有的一个。
不知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像贤妃这样的女子？
她以前听说过贤妃出身平常，只是普通的老百姓之家。可是这样的家庭却养出外慧内秀的女子，实属难得。
就在罗素看着贤妃胡思乱想的当会儿，贤妃亲自为她沏上一杯茶。
她低头喝了一口，便觉出了味道，发出由衷感叹：“好茶。”
贤妃微微一笑：“难得有识茶人。”
这让她想起华妃。华妃是一个十分复杂的女子，华妃也懂茶，但她不会跟她研究茶道，只觉茶是用来喝的，没必要深究。
“听姐姐的意思是有不懂得识茶的人么？让妹妹猜一猜，是不是华妃姐姐？”罗素立刻觉出了不寻常。
贤妃哑然失笑：“妹妹真是聪慧机敏，方才我确实想起了华妃。”
“说起华妃，我却想起了无相方丈所说的预言。无相是一位奇人，从不轻易预言，无相却称华妃姐姐有国母之风，这不是等于告诉世人，南朝未来的皇后正是华妃姐姐么？”罗素的困惑发自内心。
贤妃看着茶杯中飘浮的茶叶若有所思：“此事我也听说了。无相大师既然是奇人，自然能看破常人看不破的事情。以前我也觉着华妃有后位之相，若中宫真要有一位主人，我以为非华妃莫属。”贤妃说着，低头喝了一口茶。
香茶沁脾，入唇后齿夹留香，确实是好茶。
罗素仔细察看贤妃的表情，见她不像在说笑，暗忖贤妃难道真如面上所示那般与世无争？
说起来，贤妃能和华妃交好，这件事本来就出乎她的意料，她觉得，两个优秀的妃嫔很难成为好友，因为后位只有一座，登上后位的只有一人。
除非说，贤妃真像表面上那样无欲无求，若不然，贤妃就是装的。
一时间，她也看不透贤妃这个人。
“华妃姐姐确实有皇后之相，但如今昏睡不醒，皇上总不至于封一个昏睡的妃嫔为后。此事就算皇上愿意，朝中众大臣也不会乐意。”罗素轻声感叹：“说起来华妃姐姐真是位奇女子，能从太妃之位成为华妃，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谈不上什么奇不奇迹。只要皇上喜爱，万事皆有可能。我依然看好华妃，她总有一天会醒的吧？”贤妃说话间，又给罗素沏了一杯茶。
罗素听得这话有些震惊：“姐姐觉得华妃还会醒？”
“华妃是一个极有韧性之人。任何事发生在华妃身上，都不足为奇。”贤妃看向遥远的天际，那里一片湛蓝，是让人心宁神和的蓝色。
罗素见贤妃说着说着便走神了，循着贤妃的视线看去。
今天天气好，万里无云，天空蓝得没有一丝皱褶，却也仅此而已。
她不知贤妃在看什么，竟然这么入神：“看得出贤妃姐姐和华妃感情是好的。”
最起码贤妃提起华妃时的语气是带着崇拜，这应该叫做儒慕之情吧？
她实难想象，贤妃和华妃之间的感情是虚情假意。若这些都是贤妃演出来的，那么她也要对贤妃五体投地。
她初初进宫时，就是假意接近唐茵，并且用的是装纯扮傻的招术，虽然很成功，但她对唐茵这个人从来没有过什么真友谊。
所以她才说，贤妃这个人叫人看不透。
“谈不上好与不好，我钦佩华妃却是真的。一个女子能从困境中走出来，并且能成为一代宠妃，这非一般女子能做到。如果有一个像华妃这样的朋友，那是一生幸事。若有一个像华妃这样的对手，那也是一生幸事。”贤妃恬淡一笑。
罗素怔怔地看着贤妃，沉浸在她温柔的笑厣里。好像万事万物在贤妃眼里，都不过是尘埃，转手即可拂去。
她忍不住问道：“那贤妃姐姐是把华妃当成朋友，还是对手？”
她以为，是后者。
贤妃没想到罗素会问这么一个复杂的问题，她作势认真想了又想，才轻声道：“自然是朋友。本宫一直想成为像她这样的人，但是，这辈子是做不到了。”
罗素笑笑，并未把贤妃的话当真。
贤妃就算打从心底里钦佩华妃，但也不大可能是朋友。因为有华妃在，贤妃便无法问鼎后位。
她从来都觉得，进了宫的女人都有一个目标，尤其是像贤妃这种高深莫测的女子，不可能没有一点野心。
“那姐姐觉得华妃真要清醒，大概会是什么时候？”罗素随意又问了一个问题。
贤妃这回忍俊不禁：“我不是算命先生，哪里知道华妃何时会醒？但有一点很确定，华妃一定会醒！”
罗素第一次听贤妃斩钉截铁地给她答案，她好一会儿才道：“是么？”
华妃真要醒了，其他人还有活路么？
即便是贤妃，也不会是华妃的对手。
后宫所有妃嫔加起来，没有一个人是华妃的对手，因为华妃有帝王的恩宠，这比任何事都来得重要。
“我的直觉是这么说的。或许，就在今年内会醒也没准。”贤妃眸色清澄若澈，就这么看着罗素。
罗素在她的注视下，坦然一笑：“若是这样就好了，宫里又会热闹起来。此前我还以为淳妃姐姐有机会呢，若是华妃醒了，淳妃姐姐只怕也得靠边站。”
贤妃淡笑不语，并没有接下她的话，这让她摸不着贤妃的意思。
此后罗素又试探了一回，贤妃却打起了哑谜，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她知道贤妃这是不想再多说，便起身告辞：“姐姐莫总是拘在屋里，有空时去我那儿坐坐。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逛逛园子，只要姐姐愿意，我随时可以陪姐姐。”
“妹妹慢走。”贤妃淡笑应答。
罗素颔首，在贤妃的行注目礼下走远。

第428章 推波助澜

待走出长安殿，心雯不禁感叹：“奴婢也看出来了，贤妃娘娘是高人。”
这样的人连主子都看不透，更别提她们这些婢子。
“贤妃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与世无争。”罗素笑容淡去。
心雯一听这话打醒十二分精神：“此话何解？”
“她若真与世无争，就不会这么关心后宫的动静。此前本宫有意试探，发现贤妃无论从哪一方面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这说明贤妃格外关心后宫的局势。没有野心的人，何必关注后宫的动静？由此便说明了情况。”罗素娓娓道来。
心雯频频点头附和，觉得淑妃娘娘分析得有道理。
“那贤妃是真心把华妃当成朋友么？”她好奇地再追问一句。
待问完了，又觉不妥，因为淑妃娘娘曾经就是为了上位才接近唐美人，假意做朋友。
罗素没看到心雯的心虚，她想起的是贤妃提起华妃时的真诚表情：“即便在此之前是朋友，以后她们也会成为对手。只因华妃挡了贤妃的道，华妃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成为后宫某位妃嫔的朋友？”
“娘娘的意思是贤妃也想当皇后？”心雯说这话时，特意压低了声音。
“贤妃一开始就是冲着皇后这个位置来的吧？就如同本宫一样。本宫才不稀罕只做妾，只有当了皇后，本宫才是后宫中最尊贵的一位。”罗素目光灼灼。
贤妃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对后位的渴望，应该不亚于她。
而她和贤妃的共同敌人是华妃。
贤妃还说在今年之内华妃就会醒来，真要到了这一天，这个后宫岂不又是以华妃为首是瞻？
她突然想明白付才人为何要杀躺在榻上的华妃。
只要华妃一醒，其他人都没有登上后位的机会。既如此，为何不索性先下手为强，杀了华妃？
罗素的心沉了沉。
她怀疑贤妃称华妃今年内会清醒，是想借她的手杀了华妃。
贤妃这个人深不可测，看着无欲无求，但其实也有野心。方才又对她说华妃会在今年内清醒，这是因为看清了她去长安殿的目的，所以想借她去杀了华妃么？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手心发凉。
付才人突然间去刺杀华妃，会不会也是因为听信了贤妃的教唆？
“折道去翊坤宫！”罗素扬声道。
她迫切想要看一眼华妃。上回远远见过一次，华妃看起来和没昏睡前一样，美艳依旧。
哪有人不吃不喝昏睡这么长时间还能这么美？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顾长安没想到罗素会突然间杀过来，而且罗素还指名道姓来探望华妃。
“华妃在昏睡，有什么好看的？”顾长安想不明白。
罗素和她也没什么交情，说罗素突然间想她才来看她，这样的鬼话她肯定不相信。
“就是有些日子没见着华妃姐姐，想看一看她，不知淳妃姐姐可否行个方便？”罗素不改初衷。
淳妃和华妃交好，如今又是翊坤宫的半个主人，她才礼貌地来请示淳妃。
即便淳妃不愿意，她也会去探望华妃。
顾长安深深看一眼罗素，“罢了，你随本宫来。”
目前来说她没感觉到罗素的恶意，就不知罗素为什么突然间想探望她。待会儿她或许可以见机行事，回到华妃身上，听听罗素跟她说什么。
有了打算，她便觉得罗素的到来是有趣的事。
待去到华妃居住的寝室前，顾长安便止步：“你进去吧。”
罗素闻言有些意外：“淳妃姐姐不和我一起么？”
“你来探望她是好意，这个后宫能记住她的人没几个，我还能防着你吗？你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也好，但不能太长时间。”顾长安说完，便转身走远。
罗素看着淳妃的背影，觉得淳妃也是一个妙人，居然对她这般不设防。
她将信将疑，进了室内，而后又猝不及防地走出来，发现屋外只有心雯，并不见华妃的几个近侍。
真真是奇事。
她低声对心雯交待：“你守在外面，若有异样，及时通知本宫。”
“是，娘娘。”心雯忙应道。
罗素这才举步入内。
寝室内很简洁，并不奢华。上回她来过，不过没细看，这回只有她一人，她有心情可以仔细观察榻上的华妃，以及室内的环境。
榻上的美人儿依旧美丽，如同睡美人一般，脸色红润，呼吸匀称，肌肤有光泽，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若非知道华妃昏睡有些日子，她都会以为华妃此刻是在装睡。
哪有人躺在榻上几个月，不只没有脱形，反而更好看的道理？
“贤妃说你今年内会醒，原本我还不信，此刻看到你，我觉得贤妃的话有道理。”罗素喃喃自语。
就不知她此刻突然掐死华妃，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便被她扼杀在摇篮里。
就算要杀华妃，也得想个万全的法子，而不是像余才人那样直接。
她此刻愈发笃定贤妃是在故意挑起她的杀机，若不然贤妃没必要对她说，华妃今年内就会清醒。
要知道如今已是夏天，再过几个月，这一年便到头了。
华妃真要醒了，哪还有其他妃嫔什么事？
“有时候真羡慕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让皇上对你死心塌地。其他姐妹在宫中挣扎这些年，却连面圣的机会都难有。”罗素语带羡慕。
华妃是她见过的最有福气的女子吧？
进了后宫，当了太妃还能得到周恪的喜爱。后来几番起落，华妃依然是皇上心中最重要的人。
华妃哪怕昏睡了，皇上依然对翊坤宫恩宠有加。
连带淳妃也备受恩宠，这不从侧面印证了华妃厉害？
罗素坐在床榻前，径自叨叨不休，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离开。
她当然不知道，从她坐下的那一瞬间，顾长安就是醒着的，罗素的话被她尽数收入耳中。
除了一开始提起贤妃，后来罗素说的都是些废话。
虽如此，也证明不是她多心，又是贤妃在背后推波助澜。
贤妃一句她今年内会醒来，就让罗素生出想除去她的念头，这一招借刀杀人之计，贤妃用得很溜。

第429章 一掌

罗素一走，浓月立刻入内，去到榻前问道：“方才淑妃没有对娘娘做什么吧？”
“她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对本宫做什么。”顾长安伸了伸懒腰：“不过托了贤妃的福，淑妃想除去本宫却是真的。”
她把自己听到的话都告诉了浓月，浓月听了咋舌：“贤妃这分明是借刀杀人之计。淑妃是聪明人，没理由不知道这是贤妃的算计。”
“即便知道，她依然想除去本宫。若非时机不对，方才她已经动手了。”顾长安下了榻：“真该让那些恶毒的女人知道，想让本宫死，没那么容易。”
“娘娘会长命百岁，当然不会有事。”浓月正色道。
只是有贤妃那个随时放暗箭的人在背后搞鬼，娘娘的日子不会太好过却是真的。
顾长安并不相信什么长命百岁，但在她死之前，她一定要报仇。
她一转头，就听到浓月小声嘀咕：“咱们能不能想个法子杀了贤妃？贤妃这个人实在太讨厌了。”
她孩子气的话让顾长安哭笑不得：“你怎么也跟弄影一样犯傻了？”
后宫这样的地方用的不是武力，而是比脑力，比智慧，只有这样才能走得长久。
浓月轻声道：“奴婢就是恨极了总是有人想害娘娘。她们没机会夺得圣宠，这是娘娘的错吗？不在自己身上找错处，却总想着害娘娘，活该她们一辈子守活寡……”
顾长安闻言忍俊不禁：“你这丫头居然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放心吧，本宫总有一天会和贤妃正面对上，但不是现在。如今本宫要做的事，就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浓月说得对，她应该尽早回到华妃身上，这样她会有更大的机会阻止贤妃远离后位。
到那时，贤妃再有心计，还能踩着她的尸首登上后位么？
反正有她在，她决不会让贤妃成为中宫之主。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都有可能成为皇后，独独贤妃不可以。
“还是娘娘有耐***婢自愧不如。”浓月不禁感叹。
“说什么耐不耐性，不过是因为拿贤妃没办法，本宫才不得不伺机而动。”顾长安苦笑：“罢了，不说这事儿了，如今应对郑国夫人的挑战才是正事。”顾长安正色道。
郑国夫人肯定还有下文，至于郑国夫人会怎么出招，她心里也没底，只能等着郑国夫人正式出招，才能知道该怎么应对。
此刻顾长安并没有想到，郑国夫人居然会向周恪提出立贤妃为后的建议。
她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突然觉得世事荒诞可笑。
她想过郑国夫人会利用她的两个身份大作文章，却怎么也没想到郑国夫人会反其道而行，居然提出让贤妃当皇后的提议。
再怎么说赵玲珑才是郑国夫人的女儿，郑国夫人不帮自己的女儿，却帮一个外人，这赵玲珑第一个不答应吧？
事实也确实如顾长安所想，赵玲珑是反应最大的一个。
她一收到消息就去找郑国夫人对质：“母亲，我才是您的女儿，您怎么可以帮着一个外人，也不帮女儿？”
郑国夫人上前想牵赵玲珑的手，赵玲珑却用力推开她：“母亲能否给女儿一个解释？”
或者告诉她这只是子虚乌有之事，并非事实，母亲并没有背弃她这个女儿。
“母亲也想让你成为中宫之主，只是恪儿至今对你没有好感，不愿意诏你侍寝。如今又传出华妃将成皇后的消息，母亲只有找一个妃嫔出来……”
“但那个人是和母亲毫无瓜葛的贤妃，却不是女儿么？”赵玲珑怆然一笑：“在母亲心里，女儿究竟算什么呢？”
当初是母亲让她进宫，成为后宫三千之一。但她进了这个后宫，母亲便不再管她的死活。
如今就算要给恪哥哥立后，母亲也不曾考虑过她，是这样么？
郑国夫人急忙解释：“孩子，你这样的性子没法子当皇后，不是母亲不帮你，而是——”
“够了，母亲的这些话还是去哄骗三岁无知孩子吧，女儿已经看透了！”赵玲珑怒吼一声，便转身跑远。
冯嬷嬷见状想去追，郑国夫人制止道：“罢了，让她去吧。”
她确实偏心，但她偏的是她的儿子。恪儿需要一个贤惠的皇后，玲珑这么自私，占有欲也强，绝不是当皇后的好人选。
因而她只有在现有的妃嫔当中挑一个最适合的妃嫔成为中宫之主，她考量了许久，发现贤妃无论是气质还是脾性都是最适合当皇后的人选。
而且恪儿也很敬重贤妃，这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皇后不是由华妃或淳妃来当，无论是谁来当这个皇后，她都乐见其成。
如今后宫太缺乏皇嗣，在立了中宫之后，生皇子一事便得提上日程。
冯嬷嬷知道郑国夫人的考量，她虽然心疼赵玲珑，但也知道要以大局为重。赵玲珑的性子确实不适宜当皇后，而且也入不了今上的眼，因此贤妃是最佳人选。
赵玲珑只能另外找机会去安抚。
此后冯嬷嬷去找赵玲珑，想劝赵玲珑以大局为重，赵玲珑却避而不见。
后来赵玲珑越想越气愤，索性去到了长安殿，找贤妃理论。
贤妃没想到赵玲珑会来找自己，她正想问什么事，赵玲珑突然冲到她跟前，狠狠甩了她一掌。
这一掌堪堪打在贤妃的脸上，贤妃闪避不及，被打了个正着。
“凭你也配肖想皇后的位置？！”赵玲珑讽刺勾唇。
贤妃只觉莫明：“你在说什么？”
“还给本宫装傻？你何时收买了我母亲，让她为你说话？你这样的小人竟想当皇后，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前面还有淳妃和华妃，几时轮到你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坐上那个位置？你等着吧，有本宫在，你绝对没机会染指后位！”赵玲珑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青桃见赵玲珑走远，急忙去到贤妃跟前道：“奴婢帮娘娘敷敷脸。娘娘也真是的，柔妃打过来，娘娘怎么就不避开？”

第430章 结派

“来不及。本宫没想到她会突然动粗，不过没什么大碍，过个一两天就好。这两天本宫待在长安殿，哪儿都不去。”贤妃淡声道。
不过是一记掌掴罢了，不是什么事，如果连这样的屈辱都受不了，她也不必在这个后宫生存。
“虽然娘娘不在乎这种事，但奴婢心疼娘娘。”青桃小心翼翼帮贤妃敷脸：“倒是郑国夫人突然提出让娘娘成为皇后，出人意料。”
也难怪柔妃气急败坏。郑国夫人不帮自己的女儿，反倒来帮一个外人，换作任何人都无法接受。
贤妃轻掀唇角：“郑国夫人却是位奇人。”
这也是她没想到的事。
不过依周恪的性子，立后这种事不会轻易被人左右，哪怕周恪敬重郑国夫人，周恪也不大可能因为郑国夫人的意思就立她为后。
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她却是有些期待。
或许是因为郑国夫人的表态，朝中有几位大臣联名请奏，立贤妃为后。
再加上贤妃在后宫的声望以及在坊间的声望都不错，今上也喜欢贤妃，为了南朝江山着想，大家也乐于见到此事达成。
有趣的是，接下来坊间还传出流言，称贤妃有国母之相，这个声音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无相方丈的预言。
坊间还为此事开起了赌局，有些人押贤妃会成为赢家，也有一拨人押华妃成为中宫之主，总之一天皇后没有定下来，这个赌局便开得热火朝天。
相较于宫外的热闹，宫内就平静多了。
贤妃这个当事人依然深居简出，很少出长安殿。另一个当事人华妃则依旧在昏睡，仿佛所有世俗之事都与她无关。
至于养心殿这边，也没有任何表态。
周恪对于立贤妃为皇后这件事的态度也没有任何表示，折子被搁置在一旁，郑国夫人为此不只一次见周恪。
无论她怎么说，周恪都没有给她答案，他像是沉浸在政事当中，无暇旁顾，也就顺带冷落了郑国夫人。
有时候郑国夫人游说一个时辰，周恪一个字也不给她。
对这种现象，郑国夫人也很无奈。
她知道周恪很有主见，也知道她这个当母亲的这些年撂下他出了宫，他至今未能接纳她这个母亲。
又因为她对华妃有敌意，周恪一直都不愿意和她交心。
虽然周恪是她所出，但她并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如今想插手他立后一事，这当然让周恪不高兴。
回到咸福宫，郑国夫人觉得有点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恪儿好。”
她希望自己的孩子儿孙满堂，希望南朝江山永远繁盛，更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成为千古明君。
原来她打算这辈子都不回宫，但后来她得知华妃祸乱宫帏，才改变原来的计划回宫。
只要恪儿疏远华妃，她可以留华妃一命，但华妃这个女人很本事，居然让恪儿念念不忘，后来还因为华妃滑胎一事，令恪儿疏远了她。
再者刺杀淳妃的计划，最后变成刺杀华妃，再让恪儿对她心生芥蒂。
“皇上总有一日会明白夫人的苦心。”冯嬷嬷帮郑国夫人按摩脖子。
虽说夫人属意贤妃当皇后，但皇上没表态，就说明立后一事还是得看圣意如何。
夫人是皇上的生母，但皇上很有主见，不会被夫人轻易左右，尤其是立后一事，关乎国运，夫人就算想插手，也效果甚微。
“或许还有其它办法，让恪儿早些立后。”郑国夫人目光沉沉。
冯嬷嬷没接话。
皇上十分有主见，哪怕夫人再有想法，想要左右皇上却是难的。只是夫人当局者迷，只想后位有主，才会急于求成。
那厢赵玲珑去到长安殿发脾气后，又去翊坤宫找顾长安。
顾长安以为赵玲珑是来找她的麻烦，孰知刚好相反。
“淳妃，你做皇后吧！”赵玲珑大声喝道。
顾长安闻言错愕：“你说啥？”
赵玲珑不是看翊坤宫的人不顺眼吗，居然说这些莫明其妙的话？
“我让你做皇后。再怎样都不能便宜了贤妃那个贱人！”赵玲珑毫不掩饰对贤妃的不喜，张嘴闭嘴便是贱人。
顾长安看向浓月，浓月也是一脸困惑。
顾长安轻咳一声，问道：“贤妃把你怎么了？”
“我母亲向着贤妃也不向着本宫，既然郑国夫人站在贤妃那边，本宫就站你这边，看看谁最后能当皇后！”赵玲珑咬牙切齿地道。
顾长安未置可否：“后宫有很多能人异士，本宫肯定没本事当什么皇后，你找错人了。”
或许赵玲珑可以和罗素拉帮结派，朝着后位前进，而她的目标只是贤妃这个人。
“你没必要在本宫跟前装腔作势。本宫才不相信有人不想当皇后，你与本宫联手，就可以阻止贤妃登上后位，何乐而不为？”赵玲珑认定顾长安是在装。
顾长安轻挑眉头，她喜欢那句“阻止贤妃登上后位”。
“你若闲得无聊，倒是可以常来翊坤宫走动走动，但说句实话，本宫真对后位没什么兴趣。”顾长安淡声道。
赵玲珑皱紧眉头：“你说真的？”
淳妃的表情看着不像是在说笑。
“做皇后跟当妃子没什么大的区别，是以本宫对后位没什么想法。”顾长安再次强调。
赵玲珑仔细打量顾长安，后来她觉得顾长安不像是在说谎，她觉得纳闷：“怎么会没区别？一个是妻，一个是妾，区别大着呢。”
淳妃看着也不像是蠢人，竟然毫无上进心，她宁愿相信淳妃是故意装作对后位没兴趣。
她不相信有人宁愿做妾，也不愿意当这个皇后。
“那本宫以后多多来翊坤宫走动，你可不要嫌弃本宫。”有了打算，赵玲珑决定往后多来翊坤宫。
当然，她这么做主要是做给郑国夫人看。
郑国夫人既然帮着一个外人也不帮她，那她就跟郑国夫人不喜的淳妃走得近，总归她们母女不是一条道上的人，迟早要反目。
是郑国夫人开的好头，她有样学样，她们母女渐行渐远也是必定的结果。

第431章 变了

“欢迎。”顾长安并没有把赵玲珑的话当真，敷衍道。
她以为自己和赵玲珑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块、
待赵玲珑离开翊坤宫，接着又传出贤妃被赵玲珑掌掴的消息，她这才知道赵玲珑为何会来找自己。
敢情是因为太讨厌贤妃和郑国夫人，赵玲珑才想她这个“同伴”，跟她结盟。有趣的是，赵玲珑不去找罗素，或是其他妃嫔，却偏偏来找她，只因为她是翊坤宫的人么？
“你确定贤妃被柔妃打了？”顾长安追问。
“千真万确，是云锦传来的消息。”弄影小声回答。
所以这个消息不可能是假的。
顾长安唇角微弯：“看来柔妃很讨厌贤妃和郑国夫人。”
这样一来，形势就有趣了。如果赵玲珑以后经常来翊坤宫走动，郑国夫人知道这件事不知会作何感想。
那厢赵玲珑回到咸福宫，就见郑国夫人正等着自己：“你打了贤妃？！”
“那又如何，夫人心疼了？”赵玲珑讥诮反问。
她还嫌打得不够呢。
郑国夫人看重的人，她都憎恶。
“你？！”郑国夫人一时气结，说不出话来。
冯嬷嬷郑国夫人气得说不上话来，语重心长地道：“柔妃娘娘，夫人是为了你好。好在贤妃大度，不跟娘娘一般计较——”
“主子说话，几时轮到你一个奴才插嘴？！”赵玲珑打断冯嬷嬷的自以为是。
冯嬷嬷脸色变了又变，却因为赵玲珑是柔妃，她不得不退回郑国夫人身畔。
“你还去翊坤宫了？！”郑国夫人好一会儿才平复心头的怒意，尽量平心静气。
“本宫去找淳妃，问她想不想当皇后。若她想当皇后，本宫不介意助她一臂之力。难道就许夫人捧贤妃上位，本宫就不能有自己的盟友么？”赵玲珑讥诮勾唇。
“你怎么变成这样？！”郑国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赵玲珑。
赵玲珑淡声道：“本宫这样不也是被夫人逼的么？在夫人心里，本宫什么都不是。既如此，本宫也可以不把夫人当回事，总归本宫和夫人都不是一路人。”
她不高兴的是因为郑国夫人并未向着她这个女儿，反而向着一个外人，既然郑国夫人背叛她，她也可以不要郑国夫人这个母亲。
横竖在郑国夫人的心里，她这个做女儿的也不重要。
“玲珑，你变了。”郑国夫人痛心疾首。
赵玲珑定定地看着郑国夫人：“好说，夫人不也变了？进了这个后宫，谁能一成不变？”
她在适应郑国夫人的变化，郑国夫人也该适应她的变化才是。
郑国夫人和赵玲珑对视良久：“你确定要走错这一步？”
“没有结果的事，谁能笃定就是错误？指不定错的是夫人，而非本宫！”赵玲珑冷语反讥。
郑国夫人看着赵玲珑半晌，“既然你执迷不悟，我也不拦你，希望你将来不会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
“夫人请！”赵玲珑下了逐客令。
郑国夫人甩袖而去，连背影都充满了怒意。
赵玲珑看在眼里，心里却有些难受。
如果郑国夫人真在意她，不是应该关心她的感受，而非她跟什么人来往吗？郑国夫人开口闭口就是她的不是，她打贤妃不是，她去翊坤宫也是她的不是，总归都是她的错。
郑国夫人笃定她就是错的，那郑国夫人干涉后宫事务就是对的么？
第二天开始，赵玲珑有事没事就往翊坤宫跑。
顾长安没想到赵玲珑来得这么勤快。虽然她不太能理解赵玲珑为何非要找她，但她看得出赵玲珑并不快乐。
或许是因为和郑国夫人撕破脸，赵玲珑才会来频频来翊坤宫，故意挑衅郑国夫人吧？
如此一来，郑国夫人更会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不拔不痛快。
这天赵玲珑又来了，在翊坤宫当成自己家，吃吃喝喝完后，还要去看华妃。
“华妃昏睡当中，有什么好看？”顾长安觉得赵玲珑没事找事。
赵玲珑回头看向顾长安：“本宫和华妃打交道的次数少，只知她长得好看。就不知睡了这么长时间，会不会变得很丑。若是恪哥哥看到现在的华妃，大概也不会喜欢吧……”
顾长安觉得现在的赵玲珑就像是怨妇。
上回她在琴艺上赢了赵玲珑，赵玲珑还记恨她，现在却与她为伍，这样的人生不说也罢。
最后顾长安还是带赵玲珑去见了华妃。
赵玲珑一看到华妃的脸之后，顿时大失所望：“她怎么还这么好看？”
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可能是因为她最在意自己的容貌吧，所以即便是昏睡了，也要美美的。”顾长安淡声道。
反正她到死的那一天，也希望自己能美到地府去。
“奇葩。”赵玲珑上前仔细打量华妃的五官：“长得真好看，也难怪恪哥哥喜欢，总之比贤妃好看多了。”
顾长安一听这话十分赞同：“本宫以为，阖整个后宫也找不到一位比华妃更好看的妃嫔。”
赵玲珑一听这话乐了：“还好这话不是华妃自己说的。”
“难道你不觉得华妃很美？”顾长安挑眉问道。
赵玲珑在顾长安的逼视下，默默点头：“华妃很美，比你美多了。”
“这话却是真的，华妃那么美，本宫这张脸拿什么比？”顾长安回得理所当然。
华妃这么好看，当然是因为双亲把她生得这么好看。
赵玲珑觉得跟淳妃说话有点说不通：“你说的是，华妃最美，可以了么？”
“可以了。现在没有外人，你想看可以多看两眼。”顾长安心情不错。
赵玲珑无言以对。
自从她经常和淳妃打交道，就会知道这个女人不太正常。平时说话颠三倒四，做事也出人意表。
现在她确信，淳妃确实对后位没什么兴趣。她莫明还觉得淳妃这个人不错，值得深交。
起码和淳妃打交道的时候不需要设防，也不需要担心淳妃会害她。
后来赵玲珑躺在贵榻椅上，问道：“你进宫这么些年，就一次都没想过要后位？”

第432章 避开

“有想过，后来觉得没意思。反正皇上也不喜欢我，我犯得着跟那么多的女人抢一个男人吗？我要的男人心里只能有我一个，身体上也要对我忠贞不二。”顾长安淡声回答。
当她和周恪热恋当中时，她曾想过要做周恪的皇后，恰在适当的时机，赵玲珑和郑国夫人进宫，把她从坑里挖出来，让她恢复了理智。
现如今她觉得跟皇帝谈恋爱是扯谈，傻子才会觉得皇帝会对一个女人有多钟情呢。
“你这想法有点吓人。”赵玲珑意外极了。
她以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跟了周恪，就是周恪的女人，再加上周恪那样的身份，还能指望周恪对一个女人专情么？
那太不可思议了。
“我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容于世俗，所以我作为淳妃，安守在翊坤宫就行了。皇上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再喜欢他，或许有一天……”顾长安不知不觉多说了几句，她及时打住：“不说了，都是些没意思的事。”
“我觉得有意思，你多和我说说。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恪哥哥，母亲让我成为恪哥哥的妃嫔，我便进了后宫。我成为柔妃以来，恪哥哥从来不翻我牌子，这让我不能忍。那时候我还觉得是你的错，现在才知道恪哥哥原来不曾碰你。”赵玲珑说着长叹一声：“难道我这辈子就只能守活寡么？”
顾长安未置可否。
赵玲珑守不守活寡不在她关心的范围之内，周恪这个人她也不会再在乎了。
“对了，恪哥哥真有那么喜欢华妃吗？我听说华妃流产昏睡后，恪哥哥在翊坤宫待了一个月才出来。好像有华妃之后，恪哥哥就不怎么翻后宫妃嫔的牌子。”赵玲珑好奇地打探情况。
“传闻只是传闻，不必当真。皇上是真龙天子，后宫有三千，哪真能只在乎一个女人。我是离华妃最近的人，自然也知道皇上和华妃之间的那点事。有些事情，不过是以讹传讹，不必当真。”顾长安淡声回答。
赵玲珑双眼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所以你还有希望。皇上膝下没有皇子，将来只要你被翻牌子，就有机会生下皇子，到时谁当皇后还不一定。反正在贤妃和你之间，我更看好你。”顾长安眸光微闪。
赵玲珑真要和贤妃对立起来，那才叫好看。
届时郑国夫人是站在哪一边好呢？一方面想扶持贤妃当皇后，另一方面却是自己的女儿，还不得左右为难？
赵玲珑喜欢听顾长安说话，但她也不是傻子，知道后宫的形势没自己想的乐观。
“恪哥哥很久没翻牌子了，好像是自华妃昏睡之后就不再在后宫走动，唯一来的地方就是翊坤宫，我想要侍寝，谈何容易？”赵玲珑轻声感慨。
“那你以后时时来这边走动，指不定还能撞见皇上。到时再在皇上跟前好好表现，指不定你的机会就来了。”顾长安笑眯眯地道。
赵玲珑看向她：“你也真是奇怪。前些日子皇上经常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把握机会伺寝？”
“多年前，皇上第一次翻我牌子，我当时就吓晕了，在那之后皇上看到我也倒胃口，更别提翻我牌子。”顾长安旧事重提。
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一度淳妃成为后宫的笑柄，相信赵玲珑也听说过此事。
赵玲珑确实一早听说过这件事，那回淳妃侍寝时被吓晕，这是整个后宫都知道的事。
知道淳妃对周恪没有想法，赵玲珑对淳妃的好感又加深了一些。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天后，周恪突然来到了翊坤宫。
赵玲珑没想到周恪会突然间出现，她又惊又喜，迎上前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周恪的视线掠过赵玲珑，看向不远处的顾长安。
顾长安却没看他这边，而且连来向他行礼的意思都没有。
赵玲珑也看到这个细节，她忙去到顾长安跟前，小声道：“皇上来了，赶紧行礼。”
顾长安想起自己淳妃的身份，不甘不愿行了礼。
此后她对赵玲珑道：“陪皇上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小橙子。”
说完她也不看周恪，麻溜地走远。
周恪看着顾长安的背影，眸色晦黯。
赵玲珑在此之前还觉得淳妃说话太过夸张，这回亲眼看到淳妃避周恪唯恐不及，才彻底相信淳妃确实不喜周恪。
可是她觉得周恪既有本事又长得好看，而且还是皇帝，这样的好男儿世间少有。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对周恪是什么样的感情，但她看到周恪就很开心是事实。
淳妃怎么会不喜周恪呢？
“小橙子离不开淳妃，淳妃照顾小橙子也特别尽心。”赵玲珑替淳妃辩解了一句。
“你怎么在这儿？”周恪打起精神问道。
赵玲珑讷讷道：“臣妾在后宫认识的人不多，那天来到翊坤宫，倒是和淳妃一见如故。再加上淳妃热情相邀，臣妾有空便过来坐坐。”
周恪并没有仔细听赵玲珑说话，他淡声道：“朕去看看华妃。”
赵玲珑看着周恪的背影，犹豫片刻，她跟了上去。
她并没有靠太近，直到周恪进了华妃的寝室，她远远看着，发现周恪看着床榻上昏睡的华妃时，表情不似方才冷峻，看起来很温柔。
原来像周恪这样的男人也有温柔的时候，可惜让他变得温柔的女子是华妃。
赵玲珑远远看了一会儿便走开了，心情不大好。
她找到回廊，见淳妃带着小橙子在喂鱼，她在淳妃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我不高兴。”
顾长安闻言看向她：“皇上来了你还不高兴？”
“皇上是来看望华妃，又不是来找我。看到皇上在华妃跟前的样子，我就特别嫉妒华妃。”赵玲珑说着还长长叹了一口气：“如果我有华妃的美貌该有多好？”
皇上或许就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你还是别做白日梦了。”顾长安没好气地道。
她那样的美貌整个南朝也找不到几个，赵玲珑想得可真美。

第433章 古怪

“说的也是。华妃也就空有一张好看的脸，如果华妃没有美貌，皇上肯定不喜欢她。”赵玲珑又道。
顾长安白她一眼：“皇上喜欢华妃可不仅仅是因为美貌，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对华妃的喜欢也不见得有多少，我觉得这世上大概也没有什么非卿不可的男女之情。”
赵玲珑看向顾长安，见她眉眼低沉，看起来不太开心。
“你太悲观了。当然有非卿不可的感情，只是我们都没有遇到罢了。”赵玲珑不赞同顾长安的看法。
顾长安轻声嗤笑：“反正你这辈子是遇不到了。皇上不喜欢你，因为郑国夫人你才进了皇上的后宫，你觉得皇上有可能喜欢上你吗？”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赵玲珑听得这句大实话就火了。
还是淳妃让她时时来翊坤宫走动，也是淳妃告诉她有机会就要争取侍寝，最后也是淳妃说这些打击她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皇上不可能真心喜欢上你，因为天家无情。你若想要的没有那么多，只是想要侍寝或怀上皇嗣，这些实际的东西更有希望。”顾长安正色道。
赵玲珑想反驳顾长安的话，但她也知道，顾长安的话有道理。
进了这个后宫，只有向上爬，或是怀上皇嗣才有机会。至于帝王的恩宠，迄今为止也只有华妃一人做到。
还是赵玲珑先发现周恪来了。
她推了顾长安一把，对她使了个眼色，顾长安回头看去，只见周恪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
看样子像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她仔细回想自己说的话，觉得还好，便也坦然了。
周恪朝她们走来，赵玲珑有些拘谨，连忙向周恪请了安。
小橙子见到周恪，立刻扑进了他的怀中。
顾长安则杵在原地没动。
见周恪抱住了小橙子，她打算瞅个机会离开。
她这边转身正想走，周恪却道：“淳妃，你陪朕走走。”
顾长安表情有点僵硬，但碍于周恪的身份，她只有杵在原地没动。
赵玲珑看看周恪，又看看顾长安，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古怪。
她思量间，带上小橙子走远。
到了转角处，她回头看去，发现顾长安和周恪各站一隅，两人维持原来的姿势。
“你有没有觉得淳妃和皇上之间看起来有点古怪？”赵玲珑问心锦。
心锦点头：“奴婢也觉着。”
反正有说不出的古怪。
淳妃娘娘像是不喜皇上，但皇上对淳妃娘娘又格外的宽容。
“真想听听淳妃和皇上说什么。”赵玲珑盯着心锦。
心锦一听这话慌了：“奴婢不敢去偷听！”
再者皇上身边有人呢，她要怎么去偷听？
“没用的东西。”赵玲珑低斥一声。
说起来，她也不敢去偷听，周恪那么凶，对她也不好，如果她偷听被抓个正着，只恐会被周恪惩罚。
这边赵玲珑极度好奇顾长安和周恪的谈话内容，顾长安本人站在周恪跟前都不乐意。
却因着周恪的身份，她只能耐着性子应付。
“不知皇上叫住臣妾有何事？”顾长安率先说话。
周恪叫住她，也不说话，让她觉得莫明其妙。
周恪不说话，只是看着她，这样的眼神让她看不懂，她又问：“皇上有何吩咐？”
周恪抱紧怀里的孩子，若无其事地道：“最近你把华妃照顾得很好，小橙子也照顾得好。”
“这是臣妾应该做的。”顾长安客套地回答。
“朕记得你以前在朕跟前没这么拘谨。”周恪提起以前的事，只觉无常。
那个时候他也不知道淳妃和华妃同一人，那个时候他和这个女人也没有过深的纠缠。
“以前臣妾不懂事，是皇上大人大量，没有跟臣妾一般见识。”顾长安虚应。
周恪看着她的头顶，看出她不想和他打交道。
“朕要和小橙子单独待一会儿。”他最终还是不想勉强，下了逐客令。
顾长安如蒙大赦：“臣妾告退。”
周恪看着顾长安的背影匆匆忙忙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唇角嗌出一抹苦笑。
“你娘不喜欢爹爹了。”周恪对着孩子念叨。
小橙子在周恪脸上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道：“喜欢爹爹。”
周恪看着天真无邪的孩子，庆幸有这个小家伙在，顾长安和他之间一时半会儿也断不了。
赵玲珑直到晚上才离开翊坤宫，原因只有一个，周恪来到翊坤宫后就不曾离开，晚上还在翊坤宫宿下。
鉴于她和淳妃待在一块，也不见周恪来找淳妃，一打听她才知周恪守在华妃榻前，未曾离开半步。
一方面她感慨于周恪对华妃的深情，另一方面又觉得淳妃对周恪的态度有些古怪。
淳妃甚至还留她在翊坤宫过夜，被她拒绝了。
哪怕她真宿在翊坤宫，周恪也不会给她侍寝的机会，反倒是淳妃像是急于把她献给周恪，这样的态度让她心生疑窦。
在摸不清淳妃的心思之前，她觉得自己还是得小心些。
第二天一大早，赵玲珑又去了翊坤宫，这个时辰顾长安居然还没起身。
她百无聊赖地等待，大约半个时辰后，她又见到了周恪。
这回见到周恪没有昨天那么兴奋，因为她知道，有面圣的机会不等于有侍寝的机会，周恪来翊坤宫是为了陪华妃。
她上前请了安，周恪问她道：“淳妃还没起身么？”
“是的，皇上。”赵玲珑应了，心里却觉得奇怪。
听周恪的语气，似乎知道淳妃爱睡懒觉，甚至还觉得淳妃迟起身理所当然吗？
此后周恪在赵玲珑身边的空位坐下，他理所当然的样子让赵玲龙侧目。
周恪是皇帝，何必浪费时间在这里等一个妃子起身？
从来只有别人等周恪，周恪这个皇帝怎么可能等人？
而且温大用也没用去叫淳妃的迹象，似乎是习惯了这样的情况。
那厢顾长安睡到自然醒，她一觉睡醒后，便牵着小橙子的手出来，打算去用早膳。
谁知一出来就看到周恪，她蹙眉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434章 反常

“半个时辰前。”周恪淡声回道。
赵玲珑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的困惑更深。
淳妃居然称呼周恪为“你”，没大没小的样子让她瞪目结舌。
顾长安也是后知后觉看到赵玲珑也在，她的理智找回来一些，她很快换上一张笑脸：“柔妃什么时候来的？”
“比皇上来得还早些。”赵玲珑说话间，顾长安挽上她的手：“来者是客，我带你去用早膳。”
赵玲珑心道快午时了才用早膳，这也太早了。
而且周恪就在一旁，淳妃漠视了周恪，却拉着她去用早膳，那周恪该怎么办？
也亏得她机敏，反应很快，对周恪道：“皇上还没用早膳吧，要不要一起？”
这话说出口，她又觉得不礼貌，怕被周恪责怪。
谁知淳妃倒好，拉着她就走，显然是不愿意搭理周恪。
周恪看到这一幕，也只是好脾气地笑笑，跟在她们身后，去到餐桌旁坐下。
用早膳时，赵玲珑心情非常复杂。
她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晚用早膳，而且餐桌上的气氛很古怪。
淳妃对周恪爱理不理，周恪却宽宏大量，不时给淳妃布菜。
看到这一幕，她暗暗咋舌，心道怎么会有像淳妃这么不懂得感恩的女子？
周恪可是皇帝，平时都是别人服侍周恪，哪有周恪服侍人的道理？
偏偏周恪对淳妃这么体贴，淳妃还不给周恪好脸色，她看了都为周恪抱不平。
“皇上，你也吃。”赵玲珑见没人服侍周恪，索性为周恪布食。
周恪却把她挟的食物送到淳妃的碗里，接下来，淳妃又把食物挟回给她。
赵玲珑看看周恪，又再看看淳妃，愈发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好不容易用完了早膳，顾长安正想离开，又被周恪叫住：“淳妃，你陪朕走走。”
顾长安从善如流，回头道：“是！”
她心里却在骂三字经。
赵玲珑在这儿，周恪不找赵玲珑，偏要找她，什么意思？
“柔妃一起吧？”顾长安轻掐了赵玲珑一把。
赵玲珑看向周恪，周恪木无表情，她看到周恪的表情就知道自己不能跟上去。
“皇上让你跟上，你赶紧的。”赵玲珑说完就跑了。
再不走，她怕周恪会用眼神冻死她。
顾长安则跟在周恪身后，说道：“皇上有什么话一次说完吧，臣妾还要带孩子呢。”
没那么多时间陪他这个皇帝老爷。反正她现在看到他心里头就不舒爽，还不如离他远一点，别跟他来往。
矛盾的是，他是皇帝，这个后宫最大的一位，她还要阻止他立贤妃为后。
既如此，她的态度是不是应该好一点？
但是内心深处，她非常抗拒跟周恪有来往，心里头膈应。
周恪转眸看向顾长安，对上的却是顾长安的侧脸。
“方才本来有事要同你说，你一打岔，朕便忘了。”周恪淡然启唇。
顾长安心道还是自己的错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回道：“皇上怕是年纪大了，忘性大，这可不是臣妾的错。”
周恪觉得她这话有点道理：“朕的年纪确实大了。”
顾长安看向周恪，发现他表情严肃，不像是在说笑。
“是啊，不认老不行。皇上还有点自知之明，再过几年，皇上就更老喽，可皇上至今连个皇子都没有。”顾长安下意识往周恪的痛处戳。
周恪这个皇帝确实当得还算不错，但是周恪最大的不是就是还没能生下一个儿子。
如果哪天周恪不小心挂了，岂不是无人送终？
“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朕。朕登基至今，膝下无子，是得把生皇子提上日程。这样吧，今天晚上你侍寝。”周恪抛出一颗重型炸弹。
这回顾长安笑不出来了，她板着脸道：“臣妾不会侍寝，皇上找其他妃嫔吧。”
没理由那具身体被周恪占了便宜，这具身体还要被周恪糟踏，她一万个不乐意！
“这是圣旨。作为妃嫔，你有义务侍寝，否则便是抗旨不遵！”周恪神色淡淡的，就这么瞅着周恪。
在他的逼视下，顾长安别开视线，不卑不亢地回答：“臣妾不乐意。皇上后宫不缺美人，又何必找一个不乐意的女人？”
不待周恪说话，她转身便走了。
反正她不怕得罪周恪，这具身体没了，不是还有另一具身体？
她就是这么有底气。
浓月跟在顾长安身后，眼角的余光扫向周恪所站的位置。
娘娘这样对皇上说话，皇上也没生气，太反常了。
待走远一些，确定皇上没有过来，浓月低声道：“娘娘有没有觉得皇上特别奇怪？”
顾长安没把她这话放在心里：“他每天都这样，有什么奇怪的。”
“奴婢的意思是皇上对娘娘特别宽容。娘娘现在是淳妃，可不是华妃。”浓月放低音量。
顾长安一愣。
好像是这样。她现在是淳妃，淳妃和周恪没多大交情，周恪没理由对淳妃特别宽容。
就好像早膳前，周恪等她起身居然等了半个时辰，这事儿也不同寻常。
“可能是因为本宫抚养小橙子，他才对本宫宽容？”顾长安的语气不是太确定。
浓月回想起此前的早膳时的画面，又道：“可是皇上给娘娘布食了。除了华妃，皇上还从来没对哪个妃嫔这般体贴，这也是因为小公主么？”
顾长安一时语塞。
经浓月这么一说，确定有点诡异。
“或许是因为对华妃有一点愧疚，他想封了我这个知情者的嘴？”顾长安给周恪找了一个不错的理由。
浓月失笑：“娘娘这话或许有道理。但娘娘还是得打醒精神，奴婢以为皇上对娘娘的态度有点反常。”
顾长安觉得浓月的担心有道理。
她仔细想了想，觉得周恪今天确实有点反常，但在今天以前，并没有任何异样。
接下来顾长安打醒十二分精神，打算等周恪过来的时候，她再仔细观察观察是哪里出了错。
谁知等来的是周恪离开翊坤宫的消息。
周恪这一走，接连好几天都没出现在翊坤宫，这彻底打消了顾长安的疑虎，浓月也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
你那里冻哭了吗？

第435章 撮合

赵玲珑几天没见着周恪，觉得是顾长安的问题：“一定是你态度不好，把皇上惹毛了，皇上就不再来翊坤宫。”
害她也见不着皇上。
“皇上心眼小，那是皇上的错，跟本宫有何干系？”顾长安淡然启唇：“你也看开点吧，这个后宫就皇上一个男人，他又是那种不解风情的，你也别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还不如……”
“还不如另外找男人？”赵玲珑冷冷一笑：“你觉得本宫还能另外找男人？”
顾长安汗了一把。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这里又不是现代，讲究的是从一而终，也没有休夫的道理。
“其实我觉得吧，如果这个男人不好，休了又何妨？凭什么我们就得从一而终呢。又不是我们对不起皇上，是皇上对不起我们，若可以，休了皇上再改嫁，这也是可行的。”顾长安硬着头皮道。
“本宫看你是活腻了，居然想出这样的法子！有本事，你去休了皇上，看皇上饶不饶你！”赵玲珑冷笑。
顾长安双眼一亮：“或许我可以试试？”
等到她把贤妃拉下马，再把周恪休了，做这个朝代第一个休皇帝的妃嫔，那她不是也得载入史册吗？
“你就吹吧。”赵玲珑根本不相信顾长安的话。
顾长安眼珠子转了一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等到将来事情成了，她真的可以试一试休弃周恪，为华妃出一口恶气。
周恪接下来又是几天没出现，赵玲珑坐不住了：“你去想个法子把皇上弄到翊坤宫来。”
“你还不如让本宫出招把皇上送到你的榻上！”顾长安讥诮勾唇。
赵玲珑闻言双眼亮了：“这样也可以。”
顾长安懒得再理赵玲珑。这个柔妃虽然性子不讨喜，但比起郑国夫人还是有点可爱。
很快赵玲珑觉得无趣，又凑到她跟前问：“你真有办法把皇上送到我的榻上吗？”
顾长安冷冷一笑：“我随口说说的，你别当真。”
她还想多活几年，哪敢对周恪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我就知道你在吹牛，或者是你不敢……”
赵玲珑故意用激将法，却发现顾长安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一副早看穿她目的的样子。
“你想得到皇上，就得自己努力，别人帮不了你。”顾长安轻拍赵玲珑的肩膀：“你好自为之吧。”
“我如果顺利侍寝，不会忘了你的好处。如果有一天我登上后位，我保证你可以在后宫安稳渡日。”赵玲珑继续游说。
顾长安心道这个后宫她一点留恋都没有，将来她还要找机会出宫，后宫可不是她终老的地方。
但若赵玲珑登上后位，就没贤妃什么事，这不也是跟贤妃对抗吗？
她手上没有筹码，如今赵玲珑送到她跟前，她为何试一试？若是成功，贤妃想要躺迎不可能，这就逼得贤妃不得不出手。
“或许你的话有道理。不如这样，咱们今晚试一试。但能不能成，还是得看你自己的本事。”顾长安一番思量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此前她和贤妃比耐心，但她自认为是一个耐心不够的，既然有赵玲珑送上门，而且愿意跟她合作，她何不一试？
“你真愿意帮我？”赵玲珑又惊又喜。
就在刚才顾长安还不愿意，怎么突然间又变了？
“我只说愿意一试，至于能不能成，还得看你自己。”顾长安说着，开始着手准备这件事：“得先把皇上请到翊坤宫，接下来就得你自己出手。”
“淳妃，谢谢你。”赵玲珑突然有点感动。
顾长安失笑：“你我互惠互利，不用客套。主要还要你自己争气，皇上那个人的性子不好相予，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引诱不成，反倒被周恪嫌恶，那就得不偿失。
“我省得了，你先把皇上请过来。”赵玲珑正色道。
她知道顾长安的话在理，周恪的性子她也了解，若是此事不成，反倒把周恪惹毛，那事情就麻烦。
顾长安不再废话。
傍晚时分，她派浓月前往养心殿请人。
事实上她也不确定周恪会不会来翊坤宫，毕竟上回她态度不好，把周恪这个皇帝直接撂下。
周恪也不是宽宏大量的人，若记仇不愿意来，那也正常。
那厢浓月心里也没底，但她道明来意时，周恪旋即跟她来到翊坤宫。
顾长安早已备好了晚餐，见周恪来了，她上前相迎：“上回臣妾态度不好，特意备了这桌饭菜赔礼，希望皇上大人大量，别跟臣妾一般见识。”
周恪看一眼餐桌，看到桌上放了一坛酒时，他便想起四个字——宴无好宴。
待入了席，顾长安给周恪斟了一杯酒，“这是弄影刚找出来的陈年佳酿，皇上试试，看口感可好。”
周恪放下酒杯：“今日朕头疼，不宜喝酒。”
顾长安一愣，“那就吃菜吧。”
完了，是不是她做得太明显，让周恪起了疑心？
就在她心里犯嘀咕的当会儿，赵玲珑入内。
顾长安见到赵玲珑，忙招呼她入席：“你怎么才来？快坐。”
她说话间给赵玲珑也斟了一杯酒：“这酒不错，你来试试。”
赵玲珑却也豪爽，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好酒！”
顾长安见状笑了：“可惜皇上身子不适，喝不到好酒，你就代替皇上，多喝一些。”
“我酒量不好……”赵玲珑说着，看一眼周恪。
周恪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不妥，但也看不他的情绪。
赵玲珑暗忖情况不太妙。
如顾长安所言，她能把周恪请过来，但是能不能让周恪对她产生兴趣，不在顾长安的控制范围。
眼下周恪的反应，就证明她不宜太乐观。
“皇上别光吃饭，也吃点菜。最近臣妾经常来翊坤宫，发现这边的小厨房做的菜好吃。”赵玲珑说着，为周恪布菜。
周恪却也没说什么。
赵玲珑则是滔滔不绝，有她找话题，这顿晚餐的气氛还算不错。
待吃饱喝足，顾长安起身道：“我带小橙子去洗浴，柔妃，你有空就陪陪皇上。”
她说完，牵着小橙子的手走远。

第436章 受伤

赵玲珑看向周恪道：“臣妾陪皇上走走，消消食吧？”
周恪微微颔首，率先出了餐室。
赵玲珑跟在周恪身后，她正愁着该找什么话题，此时周恪突然问她：“这几日淳妃都做了些什么？”
赵玲珑仔细想想，还是想不出顾长安做了什么正事，唯有如实回答：“淳妃每天就是吃吃睡睡，还有带小橙子，臣妾经常来找淳妃，她陪臣妾的时间比较多。”
“你和她在一起都说些什么？”周恪再问。
赵玲珑可不敢说实话，折衷道：“就是一些女人间的琐碎之事。臣妾有不懂的地方，都会问淳妃。以前臣妾不曾和淳妃打交道，就觉得淳妃不可亲近，经过这些日子相处，臣妾觉得淳妃性子随和，虽然有时候有点奇怪，但臣妾觉得她很好相处……”
周恪听得认真，“你有空多过来陪陪她，宫里头没什么消遣，她又喜欢热闹，若你多来走动，她会喜欢。”
赵玲珑听得认真，连连应是，她心里头却在犯嘀咕，为什么周恪这么关心淳妃？
周恪喜欢的不是华妃么？怎么不提华妃，反倒这么关心淳妃？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周恪喜欢的人是淳妃。
“若她平时有什么不对劲，你也可以去养心殿找朕。”周恪又道。
赵玲珑点头应道：“臣妾省得了。皇上还有什么吩咐，只管跟臣妾说。”
只要能接近周恪，让周恪跟她亲近，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淳妃平日带孩子辛苦，你平时也可以帮忙，小橙子调皮，却也乖巧……”提起小橙子，周恪连眉眼都变得温柔。
赵玲珑失神地看着周恪，这位年轻帝王跟她想像的似乎完全不一样呢。
她以为他清冷，不喜说话，但说起他在意的人时，特别多话。
是了，刚才他提得最多的人却是淳妃，难不成周恪在意的是淳妃？
她又想起那天看到的古怪一幕，当时她说不上具体原因，如今仔细想来，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所以周恪在意的妃嫔除了华妃，还有一个淳妃吗？
此后周恪宿在华妃的房里，赵玲珑则跑去找淳妃。
她有话藏不住，直接就冲淳妃问道：“皇上喜欢你是，是吗？”
顾长安一愣：“此话怎讲？”
周恪和她是有过一段，但那是和华妃，跟淳妃咋又扯上关系？
“我在问你话，你怎么反过来问我？”赵玲珑急得要死。
“皇上和华妃之间有过一段是真的，可你怎么问皇上是不是喜欢我呢？我不明白才反问你。”顾长安一脸莫明。
赵玲珑想起此前周恪对她的交待，她仔细打量顾长安的表情，觉得顾长安不像是在装傻。
“皇上说你喜欢热闹，让我多多来这边陪陪你。我就在想皇上是不是喜欢你，才特意来问你。”赵玲珑想起周恪提起顾长安时的温柔表情，心里头不是滋味。
如果是她想多了，那她无话可说，可若周恪确实喜欢淳妃，淳妃岂不是在故意戏弄她？
她和淳妃来往至今，越来越觉得淳妃是一个不错的人，值得交往。
她不希望这事儿是真的。
“皇上怎么可能喜欢我？你想多了。我进宫这些年，和皇上打照面的机会都少。还是因为华妃把小橙子托付给我来抚养，而后又回宫，和皇上见面的次数才多了些。他会让你多陪我，大约也是看在小橙子的份上吧？”顾长安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
“真的？！”赵玲珑将信将疑。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还能作假？据我所知，华妃和皇上感情好也是以前的事。在华妃昏睡前，和皇上闹翻了，即便是华妃醒了，也不可能再和皇上再续前缘吧。”顾长安淡声道。
“你又不是华妃，怎么知道华妃的想法？”赵玲珑未置可否。
顾长安笑笑：“但我懂华妃。华妃既然会用那种方式跟皇上撕破脸，就没给自己留余地……”
她话音渐隐，警觉自己说太多了。
赵玲珑听得正入神，见顾长安不说了，她催促道：“你倒是继续。”
“没什么好说的。华妃和皇上曾经有过一段甜蜜的时光是真的，后来渐行渐远也是真的。我倒是觉得，帝王的感情不纯粹，跟皇上谈情是最不现实的，华妃就是前车之鉴。时辰不早了，你回去早点歇着吧，明天再过来找我便是了。”顾长安提起往事都觉得沉重。
所以说，感情是最伤人的东西。
赵玲珑见顾长安情绪不太对，只好告辞离开。
她回到咸福宫后，还在想顾长安提起周恪时的表情。
如果说淳妃跟周恪之间没什么，为什么淳妃提起周恪的时候会那么伤感呢？就好像因为周恪受过伤似的。
她横竖睡不着，索性坐起身。
心锦见状道：“时辰不早了，什么事想不通明儿个再想，娘娘先歇下。”
“睡不着。本宫总觉得淳妃和皇上之间不正常，皇上明明那么关心淳妃，但淳妃又说皇上不喜欢她，是不是淳妃在骗本宫？”赵玲珑说话间看着心锦。
心锦讷讷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觉得淳妃为人如何？”赵玲珑正色问。
“淳妃娘娘性子比较独特，为人慷慨，除此之外，奴婢实在看不出什么。”心锦实话实说。
赵玲珑见问不出所以然，只好躺下。
心锦见自家主子心事重重，突然问：“会不会皇上确实喜欢淳妃娘娘，但淳妃娘娘自己却不知呢？”
赵玲珑闻言错愕：“可以这样么？”
淳妃再迟钝也不至于看不出周恪喜欢她吧？
“就淳妃娘娘大而化之的性子，这种可能性是有的。娘娘不妨明日再仔细观察，一定能看出端倪。”心锦又道。
赵玲珑觉得心锦这话有道理。
她依言躺下，想起周恪说过的话，不禁轻叹一声。
若周恪喜欢淳妃，那她还有努力争宠的必要吗？刚刚进宫时，周恪对她有儿时情谊，但后来因为郑国夫人，周恪疏远了她。
今日周恪对她态度较好，也是因为淳妃的缘故，她这个人就是多余的存在，无论是谁都不喜她。
好不容易和淳妃来往密切，又出了这事。

第437章 醉酒

第二天赵玲珑去了翊坤宫，有些精神不济。
顾长安正在给小橙子喂早食，见到赵玲珑这个鬼样子，她安慰道：“就算昨天你没能侍寝，也没必要太灰心，将来再找机会便是。”
赵玲珑去到顾长安身边的位置坐下，想看到顾长安脸上作戏的痕迹。
奈何顾长安的表情没有任何不妥，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又想干什么？”顾长安见赵玲珑盯着自己瞧，轻挑眉峰。
赵玲珑轻叹一声：“没什么。”
顾长安专心给小橙子喂完早餐，才得空理会赵玲珑，结果她一转头，就见赵玲珑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她拿来一条毯子，轻轻盖在赵玲珑身上，示意小橙子出去玩，别吵赵玲珑休息。
赵玲珑却在顾长安带上小橙子出门的当会儿睁开了双眼，目光沉沉。
顾长安在一个时辰后才见到赵玲珑现身。
“不如这样吧，你帮我对皇上下药，我一定要得到皇上。”赵玲珑语出惊人。
顾长安闻言看向赵玲珑：“你要下药自己下，我可不想被你连累！”
被周恪知道，她还有没有活路？
“你说过会帮我，不能言而无信！”赵玲珑态度强硬。
“昨天我不是帮了吗？你自己没办法侍寝，那是你的问题。我下药如果能让皇上喜欢你，那届时东窗事发你还能帮我说说话。若不然，我就得赔上自己的一条命，你觉得我会干这样的蠢事？”顾长安不怒反笑。
赵玲珑被顾长安一顿抢白，脸色不好看：“我不管，反正你要帮我！”
“你让我帮你，还不如让郑国夫人帮你。说真的，如果你能上位，而且成为中宫之主，这是我乐意见到的结果。但若不能，你就得自己努力。你的路要你自己走，别人帮不了你。”顾长安正色道。
她也希望赵玲珑可以争气，掰倒贤妃。
赵玲珑脸色黯了黯：“你说话跟我母亲一样。”
顾长安乍听到郑国夫人的名字，淡笑勾唇：“你这位母亲却不怎样。”
赵玲珑闻言脸色微变：“你没权利说我母亲的不是。”
当初她还求过郑国夫人，让郑国夫人除去淳妃。她也没料到最后自己竟然会和郑国夫人站在对立面，和淳妃走得近。
“我只是说一说我的个人喜好罢了。你不觉得郑国夫人是很可笑的存在么？她只是皇上的姨母，却对皇上的后宫指指点点，俗语说后宫不得干政，依然看，郑国夫人太把自己当回事，敢干涉皇上的后宫，这就是郑国夫人的不是。”顾长安笑意不明地看着赵玲珑：“你当初不也是不满郑国夫人想扶贤妃登上后位，才来接近我吗？”
她不介意点破这个事实。
赵玲珑涨红了脸：“我没有——”
“你没必要急着否定。我和你为什么会走到一起，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赢贤妃，既如此，你就得抢在贤妃前面，让皇上喜欢上你，这样你才有机会染指后位。”顾长安正色道。
赵玲珑惊疑不定地看着顾长安：“你到底想说什么？”
“以前种种不计，我还是支持你当皇后。但是这个皇后之位不是别人帮你拿到的，而是要靠你自己的努力争取而来。”顾长安语重心长地道。
依赵玲珑的心计，实在不是皇后的最佳人选。这个女人太情绪化，遇事就只会找人帮忙，心眼儿也小。
虽然赵玲珑的缺点一大堆，但是再怎么也比贤妃当皇后强。
“我试一试吧。”赵玲珑跟着又问：“你会帮我的吧？”
顾长安一听这话就想打人。
一天天就知道有人帮她，赵玲珑自己不知道动动心思吗？
“你不打算帮我？”赵玲珑见顾长安不回答，脸色难看。
顾长安轻吐一口气，淡声道：“今晚我去把皇上找过来，接下来的事情还是要看你自己。”
她这是何苦呢？罗素上位也比赵玲珑上位好，起码罗素的心计可以，而不是像这位只知道要别人帮忙。
“我知道。”赵玲珑松了一口气。
待到下午，浓月又去到养心殿，顺利把周恪请到翊坤宫。
周恪到的时候，只有赵玲珑在餐桌旁，见他来了，赵玲珑向他请安。
“淳妃在何处？”周恪一开口，问的人却是顾长安。
赵玲珑并不意外，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或许正如心锦说的那样，是周恪喜欢淳妃，淳妃并不知道周恪对她的心思，这样于她也是好事。
如此淳妃不会三心二意，会尽心帮她登上后位。
将来也不能让淳妃察觉到周恪的感情，以免让淳妃产生不自量力的想法。
“刚刚还在喂小橙子用膳，这会子不知去了何处。”赵玲珑说话间给周恪添了一碗汤，小声道：“今儿个一整天淳妃什么也没做，就是陪着小橙子，并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周恪喝了一口汤，有点心不在焉，心飞到了顾长安的身上。
赵玲珑看出周恪的异样，她假装不知，跟着给周恪倒了一杯酒，“这酒不错，皇上试试。不只酒香醇厚，而且口感极佳。”
周恪拿起酒杯，酒香浓烈，一闻便知是好酒。
在酒香驱使之下，他把酒一饮而尽。
赵玲珑看在眼中，暗喜在心里。
她殷勤地又给周恪斟了一杯酒，周恪再次一饮而尽。
温大用在一旁看了啧啧称奇。皇上是什么样的性子，他这个做奴才的自然了解。皇上从来不是贪杯之人，但这回却一连喝了五杯还没有停下的迹象。
他隐约觉得不对劲，上前正要提醒，酒量不错的帝王却突然趴在餐桌上，失去了意识。
温大用还没来得及上前一看究竟，赵玲珑已抢在他前面，对锦心道：“皇上喝多了，你扶皇上回房歇息。”
温大用一看这事不得了。
这让他想起几年前，也是在翊坤宫，那一夜他至今难忘。而且那天晚上，显然是被华妃娘娘算计，但因为小公主顺利生了下来，皇上再也没就此事追究。
这回和多年前那一晚格外相似，不同的是他伺候在一旁，就算也是淳妃娘娘在算计，但有他在，就不能再让皇上糊里糊涂地跟某个妃嫔过一夜。

第438章 蹊跷

“奴才来服侍皇上。”事关重大，温大用急忙上前。
赵玲珑冷眼看着温大用：“这里没你什么事，出去！”
“恕奴才不能从命。皇上喝多了，不喜有女人靠太近，望娘娘恕罪！”温大用不卑不亢地应道，上前搀扶起周恪。
赵玲珑没想到温大用会坏自己的好事，她对心锦下令：“心锦，你去扶皇上回房歇息。至于温总管，今晚找个地方……”
她还没说完，就见温大用扶着周恪走远。
赵玲珑气急败坏，追了上去，就这样和温大用发生了口角。
这边的动静这么大，很快栖星也来了，并且把卓院判带了过来。
卓院判为周恪扶脉之后，确定周恪是服食了不该服食的药物。至于具体是什么样的药物，大家都是明白人，大约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没过多久，周恪恢复了意识，他目光沉沉，视线最终定格在顾长安的脸上。
顾长安见周恪看自己，顿觉莫明：“干嘛这样看我？”
又不是她在酒中下药，酒可不是她带过来的，分明是赵玲珑带过来的酒，跟她有什么关系？
虽然她是动过这样的邪恶念头，但她也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才不至于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温大用怕事情闹太大，忙招呼所有人退下。
“不是你是谁？”待四下无人，周恪讥诮勾唇：“以前你和华妃也做过同样的事情，那回朕没追究，不代表朕会一直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臣妾没做的事不会承认，皇上休想往臣妾身上泼脏水！”顾长安正色道。
“不是你？”周恪上下打量顾长安。
“当然不是！”顾长安回得斩钉截铁：“臣妾又讨不到好处，为什么要对皇上下药？臣妾还不至于做这么蠢的事。”
周恪脸色微沉，让温大用把赵玲珑找过来。
“柔妃，你居然敢对朕下药？！”赵玲珑才进来，周恪便冷声喝斥。
赵玲珑一愣，急忙跪倒在地：“不是臣妾，臣妾没有，是、是……”
她下意识看向顾长安，下意识觉得是顾长安对周恪下了药。但顾长安是在帮她，她能供出顾长安吗？
顾长安见赵玲珑在看自己，冷下眉眼澄清：“我可没有对皇上下药！”
该不会是赵玲珑自己做过的事不愿意承认，想把罪责推给她吧？
“我也没有！”赵玲珑一听顾长安这话，大声道。
顾长安蹙紧眉头，仔细打量赵玲珑的表情，觉得她不像是在说谎：“你真没有？！”
“我当然没有。我哪敢对皇上做这种事？”赵玲珑讷讷道。
不过此前看到周恪不胜酒力，她起了坏心，想趁机侍寝却是真的。但她不是没能得手吗？这件事可不能怪在她头上。
“皇上，这件事恐有蹊跷，臣妾建议彻查。”顾长安看出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赵玲珑这个人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她让其他人做坏事，倒是很乐意。但真要自己动手，赵玲珑却又没有那样的算计和胆量。
这是她和赵玲珑交往以来有的认知。
如果不是赵玲珑，也不是她下手，那会是谁在背后搞鬼？
而且如此拙劣的下药方式，期间没有任何布局，这可能是想嫁祸她或者是赵玲珑。
对方的目的是想让她和赵玲珑互相指责对方，让她们两个反目成仇吗？
“你们两个果真没有对朕下药？！”周恪来回打量顾长安和赵玲珑。
“反正臣妾是没有，至于柔妃有没有，臣妾就不知道了。”顾长安说着看向赵玲珑。
赵玲珑连忙澄清道：“臣妾也没有。臣妾敢发毒誓，昨儿个真要对皇上下了药，臣妾就被五雷轰顶！”
周恪沉吟片刻，对温大用下令：“你配合淳妃，彻查此事。”
“奴才遵旨！”温大用恭身应下。
此后周恪去到华妃的寝室宿下，顾长安则仔细盘问赵玲珑一些细节。
第一个细节，当然是赵玲珑的酒是在何处拿的。在赵玲珑拿到酒之后，途中遇到过什么人。
赵玲珑知道这些都是线索，她让心锦来回答，因为酒是心锦拿到手的。至于心锦是从何处拿到的酒，她也没仔细问。
“奴婢先去司食司拿了酒，后来带回了咸福宫，再后来就带到了翊坤宫。”心锦一五一十地回答。
“你在司食司拿到酒的时候，酒是密封的吗？”顾长安仔细追问。
“这……奴婢不曾留意。”心锦低下头，不敢看顾长安凌厉的眼神。
顾长安眉头紧皱。
“那你把酒带回咸福宫后，可曾离开过酒？或者中途遇到过什么人？”顾长安继续追问。
“回到咸福宫后有两个时辰奴婢没有看着这坛酒，这期间有什么人碰过不得而知。奴婢以为咸福宫都是娘娘的人，不至于会背叛娘娘。”心锦下意识护短。
“这件事关乎你主子的清誉，如果你只是用你的主观认知来查此事，恕本宫没办法查清楚因果。心锦，你最好给本宫想清楚前后经过，再来回答本宫的问题。”顾长安淡然启唇。
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竟然觉得没人会背叛赵玲珑，心锦以为自己是活菩萨吗？
心锦脸色微变，她看向赵玲珑，赵玲珑神色冷凝：“此事关系重大。本宫若不能澄清自己，彻查清楚前因后果，皇上那里没办法交待。对皇上下药这种事，重则要人性命。”
心锦汗颜。
此事好在皇上交给淳妃彻查，若是娘娘的对手在查这件事，娘娘只怕难以脱身了。
“在司食司拿到的酒封是密封的，把酒拿回咸福宫后，奴婢不曾仔细观察。但娘娘倒酒前是奴婢开了酒坛，很轻易就打开，这说明这期间有人动过酒坛。至于酒坛是在咸福宫还是在翊坤宫被打开过，奴婢就不得而知了。”心锦这回在仔细回忆过后才回答。
果然是细节之处见真章，酒坛确实是被人动过，只是她忽略了这些小细节。
顾长安把跟前伺候的几个人都叫过来仔细盘问，大家都说没碰过这坛酒。

第439章 不同路

“只有一个可能性，是咸福宫的人动过酒坛。”沉吟片刻，顾长安对赵玲珑道：“你回咸福宫仔细盘问，或许能找到端倪。”
顾长安没说的是，她怀疑是郑国夫人在背后搞鬼。
因为郑国夫人也住在咸福宫，而且郑国夫人有挑拨她和赵玲珑的动机。
此次如果赵玲珑和她不问青红皂白互相指责对方，极有可能反目成仇。郑国夫人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跟她这个仇人有过深来往，这就是郑国夫人的作案动机。
至于赵玲珑能否查到郑国夫人身上，她不确定。
赵玲珑连夜回到了咸福宫，并把跟前伺候的所有人叫到跟前一一盘问。
大家都矢口否认动过酒坛，后来赵玲珑问起有什么人来找过来她，这回还真有个嬷嬷说起见过冯嬷嬷的背影，但没说上话，因此也不知道冯嬷嬷所为何来。
赵玲珑没想到这一查竟然查到了冯嬷嬷身上。
“冯嬷嬷是母亲的心腹。”赵玲珑哑声道。
所以说，很可能是母亲命冯嬷嬷在酒中偷偷下药么？
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想不明白，只有去见郑国夫人一问究竟。
郑国夫人见到赵玲珑并不意外，“这个时辰怎么还不歇下？”
“冯嬷嬷在酒中下了药，是吗？”赵玲珑直奔主题。
郑国夫人看着赵玲珑，眉眼温柔：“你不是想要有侍寝的机会么？恪儿去翊坤宫，你光见到恪儿却不出手，就永远没机会，母亲是在帮你。为了你的前程，我就算是做出让恪儿憎恶的事情也在所不惜。”
赵玲珑眸色复杂地看着郑国夫人，将信将疑：“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你是我的宝贝女儿，我当然也希望你能尽快侍寝，怀上皇嗣。”郑国夫人摸摸赵玲珑的脸，柔声道：“咱们是母女，还能有隔夜仇么？”
赵玲珑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扑进郑国夫人的怀里：“我还以为母亲不要我了。”
“傻孩子，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不要你要谁？”郑国夫人眸光微闪，抱紧了赵玲珑。
顾长安想拉拢赵玲珑，她自然就有办法把赵玲珑拉回自己身边。
她养了赵玲珑这么多年，又怎会不知女儿的性子？
她稍微用点手段，就能把赵玲珑拉回自己身边，顾长安挑拨她们母女的奸计就得中止。
等赵玲珑平复了情绪，郑国夫人拉着她的手道：“你往后别再去翊坤宫。淳妃心计深沉，你跟淳妃来往，被她出卖还不知是怎么回事。”
赵玲珑闻言侧目，“淳妃不像母亲说的那样……”
“怎么就不是？你才和她来往多久，就被她收买了吗？当初是你说淳妃挡了你的路，叫母亲除去她，怎么到现在你反而帮她说话？”郑国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赵玲珑。
赵玲珑脸色发白：“不是这样的。当时我也不知道淳妃的性子如何，如今我才知道她和皇上之间没什么，而且她还想办法帮我——”
“你这孩子是不是被她洗脑了？她说什么你便信什么，你觉得她有这么好说话么？她为什么要帮你，她帮你，还不如帮自己夺得圣宠。你进宫的时日短，不知人心险恶。总之这件事听我的，以后你不准再和翊坤宫的人有任何交集！”郑国夫人盖棺定论。
赵玲珑见郑国夫人态度这么坚决，心里有点委屈。但想起郑国夫人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反驳的话只好吞回腹中。
接连几日，赵玲珑都没再去翊坤宫，至于周恪被下药一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周恪没再追究，顾长安便知是郑国夫人在其中交涉。
赵玲珑为何不再来翊坤宫，她大概也明白是郑国夫人在其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所以说，郑国夫人还是有点手段，轻易就把赵玲珑疏远了她。
由此也可以证明确实是郑国夫人在周恪喝的酒中投了药物，而郑国夫人的主要目的是希望赵玲珑别再与她为伍。
若她站在郑国夫人的位置，大概也会作同样的决定。至于赵玲珑是不是跟她再有交集，她也不多在乎。
基本上她和赵玲珑连朋友都算不上，既如此，赵玲珑的来去不是那么重要。
只是可惜她才把主意打到赵玲珑身上，希望赵玲珑能代替贤妃坐上皇后之位，如今郑国夫人跟赵玲珑和好，那这条路就走不通了。
一时间，顾长安有些头疼。
后宫这么多妃嫔，她没有一个看得上，否则在这其中找一个，推向中宫之位，她也算功德圆满。
就在顾长安为中宫之位操碎心的当会儿，赵玲珑突然来到翊坤宫。
“你怎么来了？”顾长安看到赵玲珑现身有点意外。
“路过，顺道过来看看你。”赵玲珑一板一眼地回答。
顾长安深深看一眼赵玲珑，却也没发表看法。
“来者是客，你这是什么态度？”赵玲珑见顾长安不说话，板着俏脸。
顾长安啼笑皆非，“你大约是被人纵坏了。你来不来翊坤宫，于我而言没什么损失。郑国夫人既然让你别再跟我有来往，那你以后别再来便是，我可不想被郑国夫人指责是我有意和你来往密切。”
赵玲珑这回的表情精彩了，她甚至想问顾长安是怎么知道的，就好像顾长安当时就在现场一样。
但最后她什么也没问，只因顾长安说的是事实。
郑国夫人不许她和顾长安来往，还说顾长安心术不正。但她进宫这么长时间，在这个后宫就和顾长安能说上几句真心话。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来，她分明可以不来的，却管不住自己的脚。
眼下她来了，顾长安也不见得喜欢。
“母亲是叫我别跟你来往，说你心计深，不是好人。”赵玲珑转了身，而后又问：“你说想扶我上后位是真的么？”
是不是故意骗她？
“曾经是有这个打算。但你是郑国夫人的女儿，始终与我不同路。”顾长安看着赵玲珑略显僵硬的背影，声音浅淡。
“我和你确实不同路。”赵玲珑低叹一声，便走了。

第440章 长安殿

顾长安看着赵玲珑被光影拉长的背影，不知为何轻叹了一口气，心情变得沉重。
在这个后宫，真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赵玲珑知道，她也知道。
“天气这么好，娘娘多多出去走动吧，不能总是拘在翊坤宫胡思乱想。”浓月对顾长安露出灿烂的笑容。
娘娘还是笑时好看，无需为赵玲珑这个外人而忧心。
顾长安却是轻声感慨：“本宫回了宫有什么用呢？想着要怎么把贤妃拉下来，贤妃却比本宫还沉得住气，甚至连长安殿的大门都不出来。”
贤妃这是想等着皇后之位掉入她的囊中吗？
阖整个后宫，没有一个妃嫔有贤妃这样的资质，也没有一个妃嫔像贤妃这样有声望。
真要立后，哪有比贤妃更好的人选？
“贤妃不出来，娘娘可不可以走进去？”浓月沉思道。
“本宫是淳妃，怎么去长安殿……”顾长安话音渐隐。
是啊，她得想个办法主动出击，永远被动地等下去，贤妃可能一辈子都不出手。
“罢了，本宫去长安殿小住些日子。”顾长安很快有了决定。
浓月这回却犹豫了：“奴婢有一个主意，不知当不当说。”
“你说！”顾长安鼓励地看着浓月。
浓月得令，沉声道：“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娘娘回到华妃身上，成为皇后……”
“不可！”顾长安打断浓月的话。
浓月还想再劝，顾长安又道：“本宫不想做皇后，也不想再对他做戏。”
她是想复仇，可她不想再伤害自己。
感情这东西美好的时候像是让人拥有全世界，但坏的时候也让人肝肠寸断，她不想再经历以前经历过的绝望。
浓月见顾长安态度这么坚决，只好揭过此事：“那娘娘要怎么搬去长安殿居住？”
贤妃若知道娘娘有两个身份，会不会趁淳妃搬去翊坤宫的时候，想办法害华妃？
“想个办法去长安殿小住一回就成了。”顾长安眸光微闪。
她只担心此举会打草惊蛇，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想再继续无休止地等下去。
浓月见状，就知道娘娘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接下来后宫传出淳妃生病的消息。
周恪听说淳妃生病，第一时间来到翊坤宫，他想探病，却被挡在了门外。
“娘娘怕把病气过给皇上……”弄影话没说完，周恪已越过她身边，去到榻前。
顾长安脸色苍白，嘴唇干燥，精神看起来很差。
她听到动静，见是周恪在榻前，她挣扎而起：“皇上怎么来了？”
周恪扶起她问道：“怎么突然间感染了风寒？”
“皇上离臣妾远一些，小心过了病气。”顾长安声音沙哑。
“你就是个不省心的。”周恪眸色晦黯。
顾长安听得他这话，微微一愣，怎么他是这样的语气？
她很快想起自己的目的是想搬去长安殿住些日子，便道：“臣妾也不知为何会这样。前几天接连梦到了陈婕妤，她在梦里跟臣妾说她死得冤枉，还跟臣妾说臣妾与她相交一场，竟然不帮她报仇……”
提及陈蔓儿，顾长安神情恍惚：“皇上，是不是陈婕妤不甘枉死，想让臣妾陪葬呢？”
周恪闻言色变：“说的什么蠢话？！陈氏之死与你无关，她为何要你陪葬？”
“可是臣妾没有帮她找到凶手，她才会接连几天都来找臣妾……”顾长安说着匆匆下榻：“不行，臣妾现在就去长安殿。”
“你要去长安殿，等病好些再去。”周恪把顾长安扔回榻上。
他动作粗鲁，这一扔让顾长安头晕眼花。
她暗暗腹诽，有他这么对待病人的吗？
“那臣妾病好些了，可以在长安殿住些日子吗？”顾长安眼巴巴看着周恪问道。
周恪别开视线，淡声回答：“病好了才可以去。”
顾长安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她强压下心头的欢喜：“臣妾看来要在长安殿做场法事才可以，如果运气好，或许还要查出是什么人害死了陈婕妤。”
周恪看着顾长安的侧脸，眸光微闪。
这个女人突然想去长安殿，是长安殿有什么不对劲吗？
据他对她的了解，通常她要做一件事的时候，即便是不择手段也要达到目的。
待出了翊坤宫，周恪问温大用：“长安殿是不是有什么吸引她的东西？”
温大用一头雾水：“奴才不知。但娘娘想去长安殿，定是长安殿里有什么不对劲。”
周恪觉得这话有道理。
此后御驾队伍便折了道，前往长安殿。
周恪见的人，自然是住在长安殿里的贤妃。
“臣妾恭迎皇上。”贤妃上前请安。
周恪微抬龙袖，免了贤妃的礼。
“皇上又是来看画的么？”贤妃亲自送上一杯好茶，问道。
她今日穿着清雅的淡蓝色宫装，衬得她气质清新出众，格外别致。
饶是见惯美人的周恪，这回也忍不住多看了贤妃两眼：“你今日好看。”
“皇上这话折煞臣妾了。”贤妃莞尔。
她平素也是这样的，只是和周恪打照面的机会少，周恪才觉得新奇罢？
“你好看是事实。”周恪正色道。
见他表情这般严肃，贤妃只好顺着他的话道：“能得到皇上的赞誉，是臣妾的荣幸。”
周恪这次来，肯定不只是讨论她好不好看，应该还有事情。
一柱香过后，周恪终于提起正事。
“你是长安殿的主位，明日派人把秋水居打扫干净，等淳妃身子好些了，她会过来住些日子。”
“淳妃要过来住些日子？”贤妃有点意外。
这之前她没收到任何风声，只听说这两天淳妃身子不适。
“朕是想着她成天拘在翊坤宫，日子长了过得烦闷。这边热闹些，过来小住一回无大碍。”周恪神色淡淡的，仿佛在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无关紧要的人。
贤妃却是知道的，这是帝王最大的恩宠。
没有哪个妃嫔能轻易到另一座有主位的宫殿小住，这也是前朝绝无仅有的事。
淳妃本就是翊坤宫的人，却突然要来长安殿小住，这让外人看了会怎么想？

第441章 探路

心里虽有疑问，贤妃却没表现在脸上，她微笑掀唇：“这只是小事，何需皇上亲自过来跟臣妾说？皇上放心，臣妾会打点妥当，秋水居也会布置妥当，务必让淳妃住得舒适安心。”
“你办事，朕放心。”周恪慢悠悠地喝完了一杯茶，这才起身。
“皇上不看看华妃的画么？”贤妃突然想起还有这件事。
以前周恪过来她这边，最大的事便是观摩华妃的那幅画。
她以为知音难觅，很喜欢跟周恪讨论那幅画作的不足之处。
“不了。”周恪语罢，束手走远。
贤妃恭送周恪走远，青桃小声问：“淳妃为什么突然来长安殿小住呢？太奇怪了。”
淳妃可是妃子，长安殿也有主位，淳妃却跑到长安殿来住，那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
“淳妃是奇人，做任何事都不该意外才是。”贤妃轻勾唇角。
她更可惜周恪如今对她的画作并不感兴趣，就好像周恪不再对华妃感兴趣。但她知道，其实这事儿并非她所想的那样。
她兀自感叹了一回，随后便亲力亲为，去了一趟秋水居，命人把秋水居彻底地打扫了一回，还把所有的旧家居都换成了新的。
等到打点完毕，秋水居焕然一新，看着赏心悦目。
就连青桃也不禁感叹贤妃的办事速度。皇上的意思是在淳妃住进来之前打点妥当，娘娘却只花了一天时间便处理好这件事。
难怪很多后宫事务皇上都交给贤妃娘娘来打理，是因为娘娘的办事速度没得挑。
这也是皇上信任娘娘的最大原因。
又过了两天，小病初愈的顾长安便搬到了长安殿居住。
这件事在后宫也掀起了不小的风浪，大家都意外淳妃为何要住进长安殿，更让人意外的是，这还是皇上的意思。
顾长安当然听说了后宫的风言风语，但她并不在乎，达到目的她就很开心。
再回秋水居，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她正站在室内打量，就听到有细碎的脚步声行近。
说也奇怪，听到这个脚步声，她就知道脚步声的主人是谁。
她低声对弄影道：“这儿打点得如此妥帖，定是贤妃打点好的。”
弄影满眼好奇：“这儿是贤妃娘娘打点的么？”
“贤妃是长安殿的主位，本宫猜是贤妃帮忙。不然秋水居这么长时间没住人，不会如此整洁干净。说起来，贤妃真真是个妙人儿，本宫很喜欢……”
贤妃刚好进来，听到背对着的主仆对话。
她唇畔掀出一抹笑意，柔声道：“是皇上特意交待过我，让我打点好秋水居，务必让你住得舒心。”
“是皇上交待的？”顾长安难掩意外。
她还以为是贤妃知道她要来住，才特意把秋水居打扫了一遍，结果却是周恪交待贤妃这么做？
周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这事儿听着怎么有点诡异？
“此前皇上来到长安殿，跟我说你要来住，又说秋水居久没有人住，让我事先打点妥当，此事先真万确，我不会拿这种事来说笑。”贤妃说着在室内转了一圈：“秋水居可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家具或其它？只管跟我说，我会让人尽快添置好。”
顾长安看着贤妃温和的侧脸，微微一笑：“我只是过来小住，不需要添置任何东西。有时候午夜梦回，我还会想起住在秋水居时发生过的事，好像就在昨天，触手便能及。”
听她提起往事，贤妃也不禁感叹：“是啊，一晃这么多年，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与你同住在长安殿。”
顾长安深以为然：“我也没想到自己还会回这边小住。”
两人共同缅怀往事，气氛却也温馨。
后来顾长安邀请贤妃在秋水居用午膳，贤妃也欣然应允。
待午膳过后，贤妃离开，顾长安才得以松一口气。
“应付贤妃有这么累吗？”弄影低声打趣。
“那可不？和贤妃这样的人精打交道，一不小心就会踩进她的陷阱。你看着她和眉善目吧，但谁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呢？”顾长安说着打了个哈欠：“我带小橙子去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再带孩子到处去串串门子。”
“娘娘只是小住，不需要联络感情了吧？”弄影想不通为何要多此一举。
“这你就错了。本宫不是来小住，而是摸贤妃的底，抓住贤妃的软肋，如此才能有的放矢。”顾长安淡然启唇。
总不能来这边好吃好住，什么也不做，总之她得做点什么，这一趟才不算白来。
弄影一听这话立刻站直身体：“娘娘说的是，是奴婢短视了。”
顾长安便带着小橙子去午睡了。
顾长安一觉睡醒后，是一个时辰后。
她一起身，小橙子也跟着起身，孩子听说要出去逛，立刻开心得在原地转圈圈。
看着孩子开心的笑容，顾长安的笑容也止不住。
就这样，顾长安母女精神焕发地走出秋水居。
若只是顾长安一人那还不稀奇，偏生她身边还带着又好看又软萌的小橙子，这位可是今上最疼爱的小公主，谁人看到小公主都是矮三分。
眼下小公主和淳妃感情这般深厚，大家对淳妃自然也是看重三分。
小橙子在长安殿一路逛过去，直到去至彭美人居住的紫霞阁前，小家伙远远就看到从紫霞阁探墙而出的粉色花藤。
小孩子的欢喜表现得最明显，一见到好看的花就忍不住了，“娘娘，去那里玩！”
顾长安会心一笑：“好咧。”
她牵着小丫头的手，去到紫霞阁前。
彭美人正在给花浇水，她在别苑内已听到外面的动静，第一时间去到门口相迎。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小橙子便欢喜地跑到花草跟前。顾长安见状忙道：“小橙子，不可以乱碰。”
她对花草的认知不够，谁知道哪些花草有毒呢？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冒险。
彭美人是什么样的人，她早在多年前就看透了。彭美人是贤妃的人，早已和贤妃联手，或者彭美人只是贤妃手里的工具。
无论如何，从彭美人着手是最佳途径。

第442章 筹码

彭美人自然是不知顾长安心里打的小九九，她看到顾长安和小橙子如入无人之境，暗暗蹙眉头。
但无论是淳妃还是小公主，都是她招惹不起的人物。
哪怕她再不喜，也不能表现在脸上，只能由着这两人在自己的地盘上作威作福。
恰在彭美人眉目低沉，暗自对淳妃和小橙子不满的当会儿，淳妃突然毫无预警地回头，恰好看到她脸上的不耐烦。
彭美人一时反应不及，和淳妃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她一时间有些不适，忙低下头，借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顾长安当然是把彭美人的不耐表情看在眼里，她笑道：“上回来紫霞阁，还是很多年前，这回本宫再来，已然物是人非。”
“淳妃娘娘依旧雍容华贵，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彭美人奉承道。
她从御女的位置爬了这么多年才爬到美人的位置，淳妃却是从才人一跃成为妃子。比起淳妃，她算是十分失败的。
但这话她也不可能说出口，只能在心里为自己抱不平。
顾长安听得这话轻挑眉头：“自然是不同的，本宫老喽。还好华妃把小橙子托付给了本宫，否则本宫在后宫也是孤孤单单，说起来皇上会让本宫来长安殿旧地重游，并让本宫在此小住些日子，都是因为小橙子的缘故。是了，彭美人这些年可还好？”
彭美人已恢复了常态，她轻浅一笑：“劳淳妃娘娘记挂，妾这些年还好。”
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也慢慢到了美人的位置，这和她预想的差很远，却也能安身立命。
初初进宫时，她也做过宠冠后宫的梦想，但后来她发现自己一年到头也就只有在大节日能见到皇上。
至于她的绿头牌，从做成的那一天起就从来不曾被皇上翻起过。
而她的年纪也渐渐长了，她依然没有侍寝的机会。
时间渐渐磨平了她的斗智，她却从来不曾丧失过希望。不到最后，都不能证明她是失败者，她依然有翻身的机会。
“这个后宫除了华妃，其他姐妹都不会太好吧。本宫也是托了华妃的福，才经常有机会面圣。不像你们，一连到头都见不到皇上一面。若本宫换作是你们，心态早就崩了。”顾长安说着还轻叹一声，“在这个后宫，哪个姐妹都不容易。”
“淳妃娘娘说的是。”彭美人态度恭敬。
“俗语说，耐得住寂寞，守得住繁华，本宫却以为，彭妹妹有大将之风，将来定有出息。”顾长安微笑又道。
彭美人闻言侧目。
刚开始她以为淳妃是故意在奚落她，因为淳妃的位份比她高，她再不高兴也不能表现出来。
此刻听淳妃这话，却更像是在鼓励她。
“本宫在后宫没多少朋友，小橙子又喜欢你这里的花，往后本宫能否经常来妹妹这边走动走动？”顾长安又道。
“小公主喜爱，淳妃娘娘又喜欢，这是妾的荣幸，紫霞阁当然欢迎淳妃娘娘和小公主。”彭美人从善如流。
淳妃确实能经常面圣，她若和淳妃来往，就有机会面圣，淳妃送上门被她利用，何乐而不为？
顾长安见彭美人这条鱼上了钩，心情不错：“妹妹若得空，也可以时常去秋水居走动走动。长安殿进了不少新人，本宫许多都不认识，还是和你们这些老人更有共同话题。”
她说着还弯腰问小橙子：“小丫头，你喜不喜欢彭美人？”
“喜欢，花花。”小橙子露出天真可爱的笑容。
“喜欢花花待会儿让彭美人送几盆给你带回去。”顾长安笑眯眯地道。
只有她听出来了，孩子一点也不喜欢彭美人，但孩子喜欢彭美人这里的花花。想是方才进紫霞阁的时候，彭美人摆的一张臭脸被孩子看进了眼中。
小孩子虽然不解世事，但最会看人脸色，自然也知道彭美人的不喜。
“小公主喜欢就好。”彭美人说着特意吩咐妙丹：“你待会儿准备几盆花，精挑细选，务必让淳妃娘娘和小公主都喜欢才行。”
“那就劳烦妹妹了。”顾长安说着牵起小橙子的手打算离开：“妹妹有空就去秋水居小坐。皇上或许会过来看望小橙子，妹妹或许还可以碰碰运气。”
她说完，便带上小橙子离开了紫霞阁。
彭美人看着淳妃的背影，美目半眯。
妙丹小声道：“看来主子往后应该多去秋水居走动走动，淳妃娘娘身边有小公主，那就是筹码。”
有多少人想要这样的机会没有，今儿小公主被紫霞阁里的花草吸引，自己撞了进来，淳妃还特意相邀，主子不把握机会，对不起淳妃和小公主的这番美意。
“小心隔墙有耳，有什么话进屋说。”彭美人低声告诫，转身进了紫霞阁。
待确定没有外人，彭美人才道：“淳妃的来到确实是意外之喜。单说她手里有小公主，就有不少机会见到皇上。可是这么多年了，也不见淳妃再有什么出息，这说明淳妃这个人没本事。
若换作她有机会时常面圣，她定会把握住机会好好表现，让皇上印象深刻。
所以说从今日开始，她就得时常去秋水居走动，相信不出三日，她就有面圣的机会。
有了决定，一到傍晚时分彭美人便带上妙丹，拧着几盆花去到秋水居。
顾长安正在等彭美人送上门，所以彭美人这么快出现，在她的意料当中。
彭美人才进秋水居，就发现不一样，当她看到周恪也在的时候，眸中光亮乍现。
她以为三天内就有机会面圣，却没想到今儿个一来，就看到了周恪。这个她自进宫起就没见过几次的帝王，今儿个却轻易得见，这在她意料之外。
彭美人极力平复激动的心情，很快恢复了常态。她徐徐上前，率先向周恪行礼。
周恪没想到这个时辰会有妃嫔上门，他神色平淡，免了彭美人的礼。
“小公主喜欢花，妾便第一时间把花准备好，送了过来。”彭美人说着，让妙丹把花盆送过来。

第443章 诱饵

小橙子看到几盆花后，兴趣并不高，只是撇撇嘴，便躲进了周恪的怀里。
彭美人没想到小橙子会不买账，一时间表情有点尴尬。
顾长安看到这一幕，暗笑在心里。
这就好比此前她和小橙子去紫霞阁的时候，彭美人给她们母女脸色瞧。而如今角色掉转，轮到彭美人看小橙子的脸色。
尤其彭美人还是有目地接近小橙子，眼下可不敢得罪这个小丫头。
“皇上刚到，今儿要在秋水居用晚膳。难得妹妹有心，还特意送了花给小橙子，要不今晚也在秋水居用膳吧？”顾长安笑着打圆场。
彭美人听得这话有些犹豫，下意识看向周恪：“妾可以么？”
“有什么不可以的？本宫回长安殿小住，难得还有人记得本宫，妹妹来了就是给本宫面子。就这么着吧，今晚在此用膳，就当本宫回报妹妹的一番心意。”顾长安才懒得理会周恪愿不愿意。
也不是她让周恪来的，刚好赶了巧，彭美人来了，周恪也来了，总得先让彭美人尝到一些甜头吧？
周恪深深看一眼顾长安，还真是不惊喜。
她素来是这样，想一出做一出，丝毫不顾及他这个皇帝的面子，而且也没把他这个皇帝当成帝王。
最重要的是，她似乎很乐意给他和其他妃嫔制造机会，也就是说，她是一点也不在乎他了。
若不然，她不会给其他妃嫔制造和他相处的机会。
他心里头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复杂滋味。
无论周恪乐不乐意，在秋水居作主的人是顾长安，于是彭美人便在秋水居用晚膳。
顾长安见周恪没有不开心，以为周恪对彭美人比较满意，就更加理所当然了。
她特意让彭美人坐在周恪身边的空位，这正合了彭美人的心意。
女子惯有的矜持彭美人当然也有，但能和周恪同席，这让她难掩喜悦之情。她不时偷看一眼周恪，难以想象自己有一天能离周恪这么近，若周恪能看上自己，那便是意外之喜。
可惜的是，从头到尾周恪都不曾正眼看她，好像她不曾存在一样。
周恪没把她当回事，却把小公主当成宝一样嘘寒问暖。只有面对小公主时，周恪才会温柔得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这样的帝王年轻又陌生，好像再不是那个坐在龙椅上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普通人家的父亲和长辈，那么和蔼可亲。
若这个男人心里有她，那她该有多幸福？
这一刻，彭美人特别羡慕小公主。整个后宫只有小公主有这样的殊荣，能让周恪走下神坛，变成普通男人。
而她们这些后宫妃嫔，哪怕离周恪再近，也得不到他一个眼神的垂怜。
若说心里没落差是假的，但她觉得今日能离周恪这么近，已经难能可贵。
只要她以后能把握住机会，时时和淳妃有来往，她就能经常和周恪碰面。
顾长安虽不知道彭美人打的什么主意，但大致想法还是能猜到。这个后宫没有不想往上爬的妃嫔，尤其是像彭美人这种有野心、有欲丨望的妃嫔。
她今天抛下的诱饵，彭美人已经吃下，刚好周恪今晚过来用晚膳，这让彭美人尝到了甜头。
往后不愁彭美人不自投罗网，时常来她这边走动。
有了决定，她殷勤地招待彭美人：“不知膳食合不合你的胃口。今儿的膳食都是照皇上的喜好来的，若不合你的胃口，可以让司食司那边重新送些膳食过来。”
彭美人忙道：“菜肴很美味，妾也吃得差不多了，淳妃娘娘的心意妾心领了。”
周恪都没说话，她一个小小的美人哪里敢有异议？
“这就吃饱了吗？不会是因为皇上在这儿，你太过拘谨，不敢放开来吃吧？其实皇上也是普通人，没大家想的那么严肃，平时皇上很可亲，多多和皇上相处，妹妹就会知道皇上私下是怎样的人。”顾长安柔声细语，顺便把神坛上的周恪拉下来。
彭美人闻言看一眼周恪，周恪正在给小橙子喂饭，非常耐性的样子。一时间，她眉眼间的慕色挡都挡不住。
顾长安看在眼中，喜在心里。
看来她什么都不需要做、什么都不需要说，彭美人就会自动自觉来接近她。
如此，她也就没必要太热情，以免让周恪这个疑心病重的帝王看出什么端倪。
此后，顾长安不再多话，彭美人也在吃饱喝足后起身告辞。
顾长安送彭美人出秋水居，笑道：“本宫没想到皇上今天晚上会过来用晚膳，让你用餐时这般拘束，是本宫的不是。”
彭美人一听这话忙道：“没有的事。能与皇上同席，是妾的荣幸。”
“那你下次见到皇上可别再这般拘束，皇上喜欢大气的女子，像贤妃那样贤淑又大方的女子皇上最喜欢，若不然贤妃也不会成为整个后宫最受皇上器重的妃嫔。总之你多学着些贤妃，有空也可以多向贤妃讨教一些……”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多，顾长安失笑：“瞧本宫这话说的。贤妃是后宫典范，又是皇上敬重的，你哪能去向贤妃讨教这些琐事？谢谢妹妹今儿送过来的花，小橙子很喜欢，那妹妹慢走。”
“淳妃娘娘留步，妾告退。”彭美人笑回。
顾长安这才折回秋水居。
彭美人在回紫霞阁的路上，还在想刚才淳妃所说的话。不得不说，淳妃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贤妃是个有手段的，否则不会不声不响爬到贤妃的位置。如今后宫没有个掌事的，很多大事皇上都会交给贤妃处理。
这就像是一个讯号，将来真要从现有的妃嫔当中找出一个妃嫔当皇后，那个最佳人选非贤妃莫属。
而她还在美人的位置上挣扎，从来没有人帮她。哪怕她有手段、有谋略、也有野心，可她依然没有机会。
其他人帮不了她，旁人也不会帮她，只有靠她自己。
如今机会不就送上门来了么？
淳妃方才的一番话虽然不多动听，却也是事实。如果她不把握住这次的机会，往后只怕就再不会像今天这样能离周恪这般近了。

第444章 旧事

心中一番计较，彭美人决定想法子和淳妃攀上交情。只是今天送花的招式用过了，往后还有什么机会让淳妃对她推心置腹，扶她上位呢？
这件事她得好好想一想。
顾长安送走了彭美人，才折回秋水居。
此时周恪去到了寝室，正在和小橙子聊天。
昏黄的灯影下，这一幕显得特别温馨，好像只是平常人家的父女在秉烛夜谈。她看着看着，竟然入了神。
周恪感应到顾长安的视线，见她杵在原地，眼神不知投向了哪里，显得有些空洞。
“淳妃，你过来。”周恪扬唇道。
顾长安依言走到周恪跟前，周恪把孩子交到她的手里：“你和彭美人以前有交情？”
“谈不上什么交情。今儿个臣妾和小橙子去到紫霞阁附近，小橙子看到里面的花欢喜，便进了紫霞阁小座了一回。彭美人也算是宫里的老人，臣妾跟她交情不深，但总归是看着亲切。”顾长安侃侃而谈。
当她说完，却发现周恪正看着她，眼里的光芒让她看不懂。
“皇上怎么这样看着臣妾？”她表示不解。
周恪起身道：“方才突然想起你被朕贬为才人的样子。”
以前华妃想让淳妃复位，又让淳妃住在翊坤宫，他始终想不通华妃为什么会对另一个妃嫔如此尽心。
而今他才知，有因才有果，她是在为自己谋划前程。
“说起这件事，臣妾也是记忆深刻。当时华妃娘娘才昏睡，皇上便找了个由头将臣妾贬为才人，是因为臣妾和华妃娘娘同名同姓的缘故吧？当时皇上不喜华妃，眼见着这个不喜的人终于不在跟前，皇上自然也不会再容忍臣妾在皇上跟前蹦哒了，是么？”顾长安说这些，其实就好奇当时周恪是什么样的心态。
周恪没想到顾长安会突然提起这件陈年旧事。
说起来，他当时并没有太复杂的心境。
那时候的顾太妃给他的印象张扬而跋扈，他不喜欢是事实。顾太妃昏睡，却有一个和顾太妃同名同姓的淳妃还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
也就是淳妃撞上来的那一刻，在他的一念之间，他将淳妃贬为了才人，下放至长安殿。
“不过是陈年旧事罢了，还提它作甚？”周恪淡然启唇。
“这于皇上只是小事，但对臣妾来说，却关乎臣妾的命运。皇上的一句话能决定人的生死，也能左右他人的命运。”顾长安轻扯唇角：“当年华妃娘娘为何会从步辇上掉下来，这还是未解之谜。若那一年没有发生那样的事，臣妾的命运也不会被改变。”
周恪眸光微闪。
换作旁人，可能会听不懂顾长安这话，但他听懂了。就是那一回顾太妃从步辇上摔下来，她便附身到了淳妃身上，于是又有了后来的一切。
顾太妃的那一摔，改变的岂不只是她自己的命运，也改变了他。
“无论如何，不好的事都过去了，重要的是将来。”周恪这句话，就说明这个话题可以到此为止。
顾长安听了未置可否。
有些事不是一句话概括就能过去，或许她的心眼小，格局也小，才会耿耿于怀。
可是周恪已经在展望未来了，他的一句话便能抹杀过去。
“皇上的话都对。时辰不早了，皇上还是早点回去歇着罢，明儿还要早朝呢。”顾长安隐晦地下了逐客令。
周恪在小橙子的额头亲了一口，对顾长安道：“你也早点歇着。”
“臣妾遵旨！”顾长安应下，送周恪出了秋水居。
周恪一走，顾长安立刻摊坐在凳子上：“每回皇帝一来，本宫就得伏低做小，累死本宫的老腰了。”
弄影忍着笑，上前帮顾长安推拿：“若是回到华妃身上，娘娘就不必这么辛苦。”
此前华妃娘娘就从来不对皇上卑躬屈膝，现在因为换了一具身体，娘娘才不敢太放肆。
“这事以后不准提。”顾长安由着弄影推拿脖子，她舒服地闭上眼：“真舒服。”
接下来就看彭美人那边的动作。
彭美人是长安殿内和贤妃走得最近的一个。如果她拉拢了彭美人，贤妃不知会不会稍有点紧迫感。
或者是彭美人顺利被翻牌子，而且成功上位，贤妃不知能不能坐得住？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这一夜，顾长安睡了一个好觉。翌日她难得地没有睡懒觉，早早便起身了，结果她才洗漱完毕，就见彭美人一身清爽地进来。
妙丹手里还拿着一架古琴，这架古琴她一眼便认出来，是彭美人多年前和她一较高下的工具——玉振。
她乍见到玉振，双眼一亮，迫不及待便上前观看：“好些年没见着玉振，它还和多年前一样，保存得很好。”
她纤指弹过琴弦，琴音便自她的指尖流泄而出。
“娘娘的琴艺，让妾叹为观止。这世上真要找一个知音人，非淳妃娘娘莫属。”彭美人这话，却是发自真心。
上回避暑山庄之行，她也参与，当然也听到淳妃的那一曲天籁之音。
在那一刻她就知道，淳妃的琴艺远在她之上，多年前那一役不过是淳妃小试牛刀，并没有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本宫的琴艺也就一般，不过就是附庸风雅罢了。”顾长安哑然失笑。
“好琴配好琴师，这是天经地义，妾今日过来是特意来赠琴，还望娘娘笑纳。”彭美人正色道。
她手里并没有什么筹码，想来想去只有这架玉振适合相赠。
如果她想要和淳妃结交，必定要有所付出，所以她只能忍痛割爱，把玉振送了过来。
只要淳妃收下玉振，就算是正式和她有了渊源。
“这是你的宝琴，哪有随便赠人的道理。”顾长安上前拍拍彭美人的手背：“你的好意本宫心领了，但着实不必这般破费。本宫若手痒，大可以去你那里小座，抚一曲即可。你也看到了，本宫这双手久未碰琴。进宫这些年，本宫也就弹过两回。妹妹真要把玉振给了本宫，那才叫暴敛天物。总之妹妹的好意本宫心领，你且把这琴带回去，不然本宫就生气了。”

第445章 对立

彭美人原以为顾长安在客套，听她言辞恳切，表情真诚，只好收回玉振。
“只可惜了这架好琴，没有跟对主人。”她作可惜状。
顾长安失笑：“你这样的主人便是顶顶好的，无需妄自菲薄。玉振失了你这个主人，才是可惜。”
彭美人对这一番话很受用。
旁人或许不能理解她对玉振的感情，但这是她学琴之后双亲送给她的宝物。这么些年从未离开她身边，哪怕是进宫，也未离她身畔。
每当她郁郁不得志时，就能借弹奏玉振舒解自己的烦闷。
今次她想送出玉振，心里头是百般不舍的。
淳妃的这番话让她觉得自己遇到了知音，也击中了她心中最柔软的一处地方。
顾长安当然不可能猜到彭美人的真实想法，但她从彭美人疏展的眉眼看出端倪。
她就知道自己的这番话让彭美人很受用。
彭美人这个人非常有用，因为彭美人知道贤妃的很多秘密，若有机会让贤妃跟彭美人反目，那将是意外之喜。
最后顾长安留了彭美人用午膳。
这回彭美人的运气没那么好，并没有遇见周恪，但这在情理之中。周恪是帝王，哪能时刻都在这边耗着？
真要时刻都待在秋水居，那才叫有问题。
但只要小公主在秋水居，她往后想要面圣就有机会。而且她和淳妃的关系打好，哪怕是淳妃回到翊坤宫，她将来还是有可以常去翊坤宫走动。
最起码，她和淳妃的这条线连上了。
这厢彭美人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顾长安在送走她后松了一口气。
“娘娘怎么这个表情？”弄影好奇地问道。
“本宫此前还在担心她知道本宫和华妃是同一人，但方才本宫试探之后，发现贤妃对彭美人并没有那么信任，不曾说出本宫的这个秘密。”顾长安说着说着就笑了。
见娘娘心情好，弄影也跟着笑了：“这不正说明娘娘走这步棋对了么？”
只要贤妃和彭美人之间的关系不是那么牢固，娘娘就能找到突破口。
看彭美人方才对娘娘的恭敬态度，比昨天不知好了多少倍，就可以看出彭美人这回是有心想要攀上娘娘。
这不正合了娘娘的心意？
若能让贤妃和彭美人之间产生裂缝，这戏就好看了。
在顾长安搬回秋水居的第三天，彭美人已成秋水居的常客，而且这一天彭美人再次如愿见到了周恪。
这期间周恪还跟彭美人说上了几句话，这对彭美人而言是天大的喜事。
当彭美人走出秋水居的时候，春风满面，眼角眉梢的喜悦挡都挡不住。
这一幕被不少人看在眼里，王婕妤看到了，钱婕妤也看到了。
钱婕妤刚好又是个碎嘴的，平素喜欢去贤妃跟前刷存在感，这回去到贤妃跟前时，自然也说起了钱婕妤的坏话。
“姐姐是没看到彭美人脸上的那股子狐媚劲儿。还不是因为皇上时常去秋水居看望小公主，彭美人才眼巴巴地跟淳妃攀交情？依妹妹看呐，彭美人那样的才真是不要脸，以为自己送上门皇上就会喜欢，进而翻她牌子么？不知所谓！”
钱婕妤是从宝林的位份一路升上来的。
这期间她最喜和彭美人攀比，因为她的位份升得比彭美人快，心底深处也是看不起彭美人。
此次彭美人突然攀上淳妃，她看在眼中，怎么不急？
她就怕彭美人真被今上看中，一举夺得侍寝的机会，届时又提升了位份，那岂不是被彭美人赶上她？
贤妃是长安殿的主位，但怎么没有上进心，也容不得有人在长安殿撒野，越过她去吧？
淳妃是因为手里有小公主这张牌，在后宫才算是独特的存在。但贤妃才是长安殿的主位，淳妃住过来像什么话？
这是想效仿翊坤宫，想让长安殿有两个主位吗？
“皇上要宠幸谁，或者是翻谁的牌子，你与本宫都无权置喙。而且这也是彭美人的私事，你何必在意？”贤妃一惯的好脾气，说话不急不缓，看起来对这件事并不上心。
“妹妹是替姐姐抱不平。有了彭美人这个先例，长安殿的其他姐妹还不得效仿，争着去向淳妃示好？贤妃姐姐才是长安殿的主位，淳妃这是越过了姐姐，想要抢走姐姐的光芒。姐姐性子好是众所周知的事，正因为人善被人欺，淳妃才敢明目张胆地拉帮结派，淳妃或许是想争那后位，想踩着贤妃姐姐上位呢……”钱婕妤条理十分清晰，很自然地把贤妃和淳的位置对立起来。
如今的长安殿因为进驻了淳妃，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这是以前没有过的事。
若换作以前，她乐意看到这种变化，这说明人人都有机会，而且皇上来得也比以前勤了。
她就是不满自己站在贤妃这边，贤妃自己不作为，她这个附拥者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总得激起贤妃的斗志，好好和淳妃斗一斗，一较高下，也好将彭美人给比下去。
贤妃静静听完钱婕妤的一番话，她浅浅一笑：“事情没你说的这般严重。你只管好好做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钱婕妤听得这话只想翻白眼。
最后她也没能说什么，恭身而退。
待一走离主殿，钱婕妤便轻嗤一声：“我还就不信了，贤妃还真能什么都不在乎。”
淳妃可是把长安殿当成自己的家呢，若淳妃从小住变成长住，届时长安殿的主位是谁的还不一定。
她还就不信了，贤妃真有那么淡定，自己的地盘都被淳妃踩了，贤妃难道还能被淳妃踩到脸上还无动于衷？
这边钱婕妤离开后，青桃摇头道：“钱主子就是个不省事的。不过她有些话还是在理，彭主子这几日跑秋水居太勤了。”
她说着偷窥贤妃的表情，贤妃眉清目雅，表情未有任何变化，像是不曾听到她说的话。
但她知道，娘娘肯定是听进去了，只是就算知道，娘娘也不能去阻止彭美人去秋水居走动。

第446章 莺燕

“不如这样吧，奴婢瞅个机会去紫霞阁，如何？”青桃又道。
贤妃听得这话眉眼动了动：“不必。”
青桃只好作罢：“奴婢知道了。”
接下来就看彭美人知不知道分寸。若是彭美人执意要跟秋水居来往密切，只怕她这一趟还是得跑一趟……
秋水居却是越来越热闹了。
自从顾长安搬来秋水居后，来往的人越来越多。有些妃嫔看到彭美人有机会面圣，眼红得很，也想着往秋水居凑。
刚开始顾长安也乐得有人帮她造势，面对众多娇客也还算是客气，但有不少人都想着办法讨好小橙子，想借小橙子上位，这就让她不爽了。
小橙子这么可爱，这些人居然想借一个孩子上位，也太不要脸。
彭美人接近她的目的那么明显，却也没有拿小橙子做文章，这是彭美人的聪明之处，但有一些人却想着借一个不解世事的孩子上位，简直让人无法容忍。
这天周恪批阅完折子来到秋水居，就看到一屋子的莺莺燕燕，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妃嫔打扮得花枝招展，看到他的一瞬间脸上露出娇羞的笑容。
她们脸上对他的渴望掩饰不住，他几不可见地皱眉，问道：“小橙子在何处？”
顾长安正在看这出好戏，见状笑道：“和彭美人在里面玩呢，皇上去内室吧。”
这儿有她招待就行了。
至于彭美人那么努力亲近她，她总得让彭美人尝点甜头吧，否则彭美人受到打击，从此一蹶不振可怎么行？
周恪深深看一眼顾长安，正对上她无辜的表情。
他举步入内，一众巴望着能在他跟前露脸的妃嫔心里急得很，却也不好跟进屋里去。
彭美人在内室早听到外面的动静，她一听顾长安的话，就知道顾长安是在给她和周恪制造独处的机会。
她心里头欢喜的同时，也感激顾长安给她这样的机会。
若是换作贤妃，哪怕周恪来到长安殿，贤妃不可能让她有面圣的机会，这就是淳妃和贤妃的不同。
淳妃足够大方，也很大气，这是贤妃比不了的。
小橙子见到周恪来了，欢喜地朝周恪怀里扑去：“爹啊……”
周恪一抱住乖巧可爱的小女儿，眉眼立刻变得温柔：“这几天乖不乖？”
“乖的呢。”小橙子在周恪脸上亲了好几口，把周恪亲笑了还不罢嘴。
彭美人在一旁看到这些小细节，暗忖自己若有机会为周恪生孩子，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好有个寄托吧？
可是她至今连侍寝的机会都没有。
哪怕这位年轻帝王近在跟前，她都没机会被翻牌子，这才是最悲哀的事情。
在见到周恪之前，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好让周恪记住自己，将来翻牌子的时候，自己就有机会。
可是这一刻他就在自己跟前，那么真实的温柔，她却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着手。
结果等到顾长安半个时辰后进来，就见彭美人傻愣愣杵在一旁，像是小宫女一样，这一幕让顾长安哭笑不得。
她站在彭美人身边，轻轻掐了她一把，并对她使了个眼色，她这是让彭美人主动点，这样杵着不表现，周恪也不可能翻彭美人的牌子。
彭美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周恪看过来，冷下眉眼的样子哪还有此前的温柔与体贴？
“朕让你过来小住，不是让你在撇下小橙子，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周恪这话当然是对顾长安说的。
顾长安面不改色，笑容得体：“皇上这话言重了。那些姐妹都是皇上的妃嫔，也是皇上一个个提拔上来的，哪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这也太能扯了。
谁让这个后宫僧多肉少呢？就周恪这么一个男人，其他妃嫔却是饥渴了许久，个个如狼似虎，这也是因为旷太久的缘故，只能怨周恪不能雨露均沾。
“你这话是你没错了？”周恪冷冷一笑。
顾长安忙摇头：“皇上说臣妾有错，那就是臣妾错了。不过有彭妹妹在，会照看好小橙子，皇上放一百个心！”
她适时把彭美人推出来，好让周恪注意到彭美人的存在。
周恪的脸色更加阴沉，他厉眼看向彭美人，彭美人正对上周恪满是杀气的双眼，吓得立刻低下头。
顾长安看到这一幕不禁感叹一句，论气场没人比得过周恪。人家是皇帝，而且这个皇帝还是个面瘫男，就连彭美人这样的人都被皇帝唬住，这说明皇帝的气场还不错。
“皇上别这样看着彭妹妹。彭妹妹帮忙看着小橙子是她心善，皇上一句表扬都没有，难道要学其他姐妹都聚在一起八卦才算是厚道吗？”顾长安没好气地道。
她没说的是，小橙子不太乐意跟彭美人聊天，是她跟小橙子讲了道理，小丫头才勉为其难地跟彭美人处着。
“什么都是你有道理。”周恪不冷不热地答了话。
他脸上的冷凝之色渐淡，没再跟顾长安一般见识。
这个女人是什么样的性子他知道，她给彭美人制造接近他的机会，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本来就是臣妾有道理。俗语说，有理走遍天下，没理寸步难行。皇上什么都好，就是性子不讨喜……”警觉自己说话太没分寸，她急忙改口：“臣妾的意思是皇上不该太专注事业，偶尔也要花一点时间在众姐妹们上，若是能为皇家添枝散叶，皇上就是千古明君了。”
在周恪的冷眼注视下，顾长安硬着头皮扯完。
她刚才一时口快，说了不中听的话，真要把周恪惹毛，她自己不要紧，就怕彭美人觉得她没价值，不再跟她亲近。
这可是她费心机钓上来的猎物，不能就这么溜了。
“罢了，朕回养心殿。”周恪放下小橙子，在孩子的脸上亲了一口，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长安看着周恪的背影，心道他刚才无奈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她刚才说错话，激怒了他这个帝王，他大可以朝她这个不受宠的妃子发脾气，没必要忍着。

第447章 警告

顾长安想不通这其中的道理，彭美人也看得一头雾水。
周恪居然这样容忍淳妃在他跟前没大没小，要知道淳妃多年不被周恪看重，也就是在华妃昏睡后，淳妃才重新走进人们的视野。
再加上淳妃还出了一次宫，这回也是因为小公主才回宫，可是就这个毫无存在感的淳妃，让周恪这个帝王无条件容忍。
若不是亲眼见到，她也不会相信今上对淳妃居然这般宠让……
警觉自己用了一个不该用的“宠”字，彭美人暗暗皱了皱眉头。应该是她想多了，周恪怎么可能宠着淳妃？
“方才本宫说错话，把皇上惹毛了。还好小橙子跟本宫亲近，皇上看在小橙子的份上，也不至于跟本宫一般见识。果真是伴君如伴虎，本宫今日算是长了记性。”顾长安看向彭美人，语重心长地道：“今日妹妹却是错过了一次亲近皇上的机会，以后要继续努力，争取有侍寝的机会，本宫非常看好你。”
“姐姐的好意妹妹心领了，是妹妹不争气，浪费了姐姐的一片苦心。”彭美人面露愧色。
她也想接近周恪，但周恪这个人实在难以亲近，如淳妃所言，她下回得努力。
所幸淳妃待她亲厚，将来她仍然有机会，只要她抓住淳妃这个人即可。
顾长安又拉着彭美人说了一些贴心话，后来又留彭美人用了午膳，才亲自送彭美人离开秋水居。
待彭美人回到紫霞阁，就有一个宫人上前道：“青桃姑姑来了，说是要请教主子一些养花的心得，等了约两刻钟。”
彭美人乍听到青桃的名字，表情有些异样。
她进了内室，果见青桃等在里面。
见她回来，青桃向她行了礼。
彭美人摒退了那位宫人，只剩下妙丹在身边侍奉，才问：“你来作甚？”
“贤妃娘娘让奴婢过来问问，紫霞阁可有缺人侍奉，让奴婢来打点妥当。”青桃道明来意。
彭美人瞳孔紧缩，好一会儿她才恢复常态，淡声回答：“我这儿什么都不缺，更不缺人侍奉，贤妃娘娘无需挂心。”
青桃闻言笑了笑：“贤妃娘娘也是关心彭主子，阖整个后宫，娘娘最关心的人也只有彭主子，彭主子千万莫让贤妃娘娘寒心才是。”
“贤妃娘娘多虑了。”彭美人淡声回答。
贤妃真要这么关心她，她不会到现在还只是美人，而她贤妃已经爬到足够高的位置，离后位只有一步之遥。
今儿个青桃的来到，分明是在警告她吧？
青桃恩威并施，又敲打了几句，这才拿了一本养花的书籍离开了紫霞阁。
青桃一走，妙丹立刻奉上一杯祛火茶：“看来主殿那边在盯着主子的一举一动，以后要如何是好？”
难道要疏远淳妃么？
说起来淳妃待主子好多了，贤妃却从来不帮主子，每回主子提升位份，都是随大流。
本来依照主子的本事，只要有机会，断不会只在美人的位置待着，一切都是因为贤妃不帮主子。
“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差。我何必惧那位，不是还有淳妃给我撑腰吗？只要我抓住淳妃，其他人就无法动我，包括她贤妃！”彭美人沉下脸。
这些年她受够了看贤妃的脸色行事，她要的贤妃给不了她，就怨不得她另寻出路。
“可是贤妃娘娘……”妙丹欲言又止。
主子知道贤妃许多秘密，贤妃行事又是那么狠辣的一个人，若贤妃不满主子，进而对主子痛下杀手，那该如何是好？
多年前陈婕妤的惨死，不就是前车之鉴？
“我知道她厉害，可我也不是善茬。她若敢动我，我跟她同归于尽！”彭美人狠声道。
世人眼里的贤妃贤良淑德，而她所认识的贤妃却是能笑着杀人的凶残之辈，贤妃是怎样的人她知道。
正是如此，她才知道自己在找到更可靠的靠山之前，千万不能和贤妃翻脸。
她等了这些年，才终于等到淳妃这个人出现，自然不愿意轻易放手。
就怕等将来贤妃真登上了后位，就会把她给杀了，一如多年以前贤妃杀死陈婕妤那般。
既然横竖都是死，她自然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奴婢就怕贤妃会在暗中下毒手，这样主子防不胜防。”妙丹哑声道。
所以她们得做好最坏的准备。
彭美人在室内来回踱步：“确实如此。就不知淳妃能不能信任，若淳妃值得本宫信任，本宫可以跟她说一些秘密，这样才能有备无患。”
今天青桃突然出现说那些不只是敲打，分明更像是警告。而贤妃的手段她也是亲眼见证过的，此次她若不遂了贤妃的意，贤妃会对她动杀机也属正常。
“不如主子观察观察再下决论。”妙丹轻声道。
彭美人觉得这话有道理，便也不再赘言。
只是她始终心神不宁，担心贤妃会对自己出手。她随手拿起一本自己喜欢的养花书籍，翻看了几页后，她什么内容都看不进去，最后索性放下书，前往秋水居。
顾长安没想到彭美人会去而复返，而且彭美人心神不宁的样子。
此前彭美人在这边用了膳，心情还不错，唯一的解释就是彭美人刚才见过贤妃的人，例如——青桃，青桃定是警告了彭美人。
青桃选在大白天去见彭美人，这说明彭美人接近她的行为已经触及了贤妃的底线。
若是彭美人继续跟她来往，贤妃定是有所动作，这便是彭美人心神不宁的根本原因。
顾长安上前牵住彭美人的手，柔声道：“妹妹是怎么了，脸色不好看，手也这么冷……”
彭美人的手冷得像冰一样，应该是吓坏了。
“妹妹能信任淳妃姐姐么？”彭美人看着眉眼温柔的淳妃，轻声问道。
顾长安摸摸她的脸，笑容温暖：“我在后宫没什么朋友，这回搬回来住，却是和妹妹一见如故，妹妹当然能信任我。”
彭美人怔怔地看着顾长安，好一会儿又道：“姐姐和华妃娘娘交情很好，是么？”

第448章 暴毙

彭美人听得认真：“妹妹觉得姐姐是有福气的人。”
哪怕皇上不喜，也因为小公主能时时面圣。不像她那么努力想要往上爬，却等不到这样的机会。
“你也会是有福气的人。好妹妹，你只要记得一件事，你的人生是自己的，没理由由他人掌控。我始终觉得你是有福气的女子，将来若有事，你可以第一时间来找姐姐，姐姐定会无条件帮你。”顾长安满脸真诚地道。
彭美人怔怔点头，却也没再多说其它。
顾长安又旁敲侧击，想要撬开彭美人的嘴，彭美人却始终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提起贤妃。
这说明彭美人还没有放下对她的戒心。
彭美人离开后，顾长安微微叹了一口气。
如今看来彭美人和贤妃决裂是早晚的事，只要撬开彭美人的嘴，让彭美人指证贤妃，贤妃就很大可能会被她拉下来。
可是彭美人今天的表情也说明了一个问题，彭美人不会轻易捅出贤妃，也对她不够信任。像贤妃那样的人，会轻易让彭美人接近她吗？
贤妃会不会对彭美人痛下杀手？
最起码今天彭美人的表情也说明了彭美人有这样的担心，否则彭美人不会惊惶失措地来找她。
“弄影，你要派人盯着紫霞阁的动静。若有异样，即刻向本宫来报。”顾长安越想越不安心，对弄影交待。
因为这里是长安殿，贤妃的主场，她不想做得太明显，但彭美人的安全最重要。
彭美人是最重要的人证，她站出来拽证贤妃，贤妃在后宫的路就走到了尽头。
当年的陈蔓儿之死，彭美人是帮凶，也正因为如此，彭美人不大可能轻易指证贤妃。不然，彭美人在后宫的路也基本上走到了尽头，这应该也是贤妃有恃无恐的原因。
“务必做得隐蔽一些，不能让贤妃看出端倪。”顾长安不放心，再叮嘱一句。
弄影应下，便去办此事。
借书当天青桃把书还给了彭美人。后来三天时间，紫霞阁没有任何异样。
彭美人也不再庸人自扰，她去秋水居更加勤快，每天必到秋水居报道。
再加上周恪每隔两三天都会来一次秋水居，这就更加吸引其他妃嫔往秋水居跑，一时间秋水居人满为患。
这天又有不少妃嫔来到秋水居，彭美人也来了。
她和淳妃交好一事不是秘密，淳妃待她也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妃嫔看在眼中，除了羡慕嫉妒，却也无计可施。
顾长安特意让彭美人坐在自己身边，还不时和彭美人亲密互动。现场人多，总有些碎嘴的会到处宣扬彭美人与她多亲近。
前几天彭美人的反常，就证明她的策略是对的，这样就把贤妃逼急了，开始有动作。
若她再加多几分力，贤妃那边会不会直接对彭美人痛下杀手？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看向彭美人。
彭美人正在喝茶，似感应到她的视线，彭美人对她露出一抹微笑。
顾长安回她一朵笑容，恰在这时，外面响起温大用尖锐的声音：“皇上驾到！”
在场所有妃嫔纷纷起身，整理衣容，顾长安率先上前向周恪行礼：“臣妾恭迎皇上。”
“免礼！”周恪免了顾长安的礼。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妙丹的惊呼声，似乎还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顾长安循声回眸，只见彭美人倒在地上，妙丹手足无措地杵在一旁。
顾长安心一凛，忙上前道：“发生什么事了？”
“奴、奴婢也不知怎么回事。方才主子正想向皇上请安，却突然间倒地不起……”妙丹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知道了，定是贤妃把主子给杀了。
主子一死，下一个轮到的人便是她了吧？她也是知情者，贤妃不可能留她活口。
顾长安蹲在彭美人身畔，探向彭美人的鼻息，发现彭美人脉息全无，居然已经死了。
再看彭美人唇际发黑，若无意外，这是中毒而亡。
没过多久，卓院判来到现场，刑部侍郎许福也来了，还带来了仵作为彭美人验尸。
验尸的结果是彭美人乃中毒而亡，至于是什么毒，仵作一时半会儿却说不上来。
之后仵作还在彭美人喝茶的杯子上查到了一些余毒。妙就妙在毒不是在茶水中，而是在彭美人握茶杯的地方。
余毒只有一些，若不细查，根本查不到。
这一来，秋水居的嫌疑便不可避免。
再加上是周恪亲眼目瞩的一场人命官司，这事儿也不能善了。
周恪当然知道彭美人的死与顾长安无关。
顾长安最近亲待彭美人，还不时给彭美人制造机会，这说明彭美人有某些用途。只是这个彭美人还没用得上，就被人毒死，而且是死在秋水居当中。
顾长安是笨人吗？她要杀人又怎么会把人引入秋水居再下手杀？无论从哪一方面都说不通。
碍于有许多目击者看到彭美人死在秋水居，这一来，顾长安的嫌疑最大。
周恪决定亲自查这件事，便找在场所有人问了一些细节，顾长安这个嫌疑人也避免不了被仔细盘问。
顾长安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倒是恢复了常态，一一回答了周恪的问题之后，她才想起另一个关键证人，那就是妙丹。
周恪转而问起妙丹，妙丹却吱吱唔唔，说不出所以然。
顾长安看出妙丹言辞闪烁，决定亲自来问妙丹：“彭妹妹最近几日可曾见过什么人？”
浮现妙丹眼前的是青桃的脸。
妙丹觉得，就是青桃对主子下的毒，但她不知道青桃是怎么做到的，而且主子是死在秋水居，这一来，贤妃就彻底脱了罪，淳妃娘娘反倒被连累。
主子做任何事都会同她商量，她也知道贤妃的秘密。主子死了，接下来就轮到她了吧？
她要怎么才能够保住自己的一条命？
她心乱如麻，什么也答不上来，她只知道自己快死了。
“皇上，臣妾想同妙丹单独说几句，可以么？”顾长安对周恪道。
周恪深深看她一眼，却也没说什么，便出了内室，只留下妙丹和顾长安单独在一起。

第449章 她也死了

待无第三者，顾长安轻声道：“本宫知道你的担忧。你是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罢？”
妙丹惊疑不定地看着顾长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本宫还知道，害死彭美人的是长安殿主殿那位，是吗？”顾长安轻声又道。
妙丹瞪大双眼，不禁脱口而出：“娘娘怎么知道？”
“因为本宫知道，当年陈婕妤之死贤妃是主谋，而彭美人则是帮凶。贤妃到了今天的位置，怎么可能留下彭美人这个证人？她总有一天会对彭美人下毒手，而你是知情者，也必需死。”顾长安轻声道。
妙丹一听这话跪倒在顾长安跟前：“娘娘救救奴婢，奴婢不想死……”
顾长安眸色复杂地看着妙丹：“本宫就怕来不急了。”
贤妃既然能隔空杀死彭美人，又怎么会留下妙丹这个活口？
她能想到的一点是，贤妃用的可能是慢性毒药，而今天就是毒发之日。彭美人死了，妙丹只怕也没多少时间了。
妙丹从顾长安这个复杂的眼神看出了不寻常，她心一颤：“娘娘……”
“你先告诉本宫，平日里彭美人经常碰的是什么东西。”顾长安打断妙丹的话。
妙丹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要随时窒息，她也觉出了异样，凄然一笑：“彭主子平生最喜种花，已到了痴狂的地步，每日关于养花的书籍不曾离手。青、青桃曾几日前曾借过一本书，当天晚上便还回来了……”
此次妙丹没能把话说完整，便扯着衣襟倒地：“主子看完书不喜收拾，奴、奴婢每日会在主子看完书后收好书籍……”
她渐渐没了声音，最后也死不瞑目。
周恪听得动静入内，就看到妙丹断了气，就在顾长安的足畔。
顾长安表情古怪的样子，眼神有些空洞。
“怎么回事？”周恪冲到顾长安跟前，检查她是不是出了问题。
顾长安终于回神：“彭美人平日里经常看的书籍有问题，就不知这会子那些书籍是否还在。”
她说完这番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周恪眉头微皱，大声喝道：“温大用，彻查紫霞阁！”
“是，皇上！”温大用领命而去。
此后温大用把紫霞阁里所有的书籍都找过来，让人仔细查验。但是所有的书籍都完好无损，没有毒，也没有任何异样。
顾长安渐渐回过了神，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
这味毒药发作的时间都在贤妃的算计之内，她深知彭美人和妙丹主仆的生活习性，知道彭美人必看的书籍，便把毒投放在书本上。
只要彭美人一打开书本，毒便沾在了彭美人的手上。而妙丹会在彭美人看完书籍后收放妥当，手上自然也不可避免地沾上毒药。
若无意外，这味毒药发作的时间就是三天。而三天，足以让贤妃悄无声息杀死彭美人主仆。
此后，在紫霞阁中伺候的宫人和内侍都被抓起来严刑拷问，有意思的是，没有一个奴才见到紫霞阁内有人来往。
但在妙丹临终前分明交待过，青桃不只借了书，也还了书，总不成青桃的来和去都被只有彭美人和妙丹知道，总该还有其他奴才看到青桃来去才是。
顾长安发现这个细节，仔细一查才知还漏了一个宫人。后来宫人却是找到了，却已跳井自尽，临终前还留下了遗言，称自己有罪。
这个案子到了这里便走进了死胡同，死无对症，只有顾长安听到了妙丹临终前提起过青桃。
当时周恪在外面，也没听到青桃的名字。
就这样没有物证，也没有人证，案子只能无疾而终。
倒是淳妃乃天煞孤星的传闻沸沸扬扬，经久不息。彭美人主仆都死在秋水居，她们平时和淳妃走得近，虽然不能确定彭美人主仆是不是被淳妃害死，但死在秋水居是事实。
一靠近淳妃便死了，在避暑山庄和淳妃比试琴艺的付氏也死了。
淳妃命这么硬，谁还敢轻易靠近？
秋水居内的气氛有些低沉，弄影不敢打扰顾长安，小橙子也是乖巧地坐在一旁自己玩耍。
所有人都知道顾长安的心情不好，因为彭美人主仆死在顾长安跟前，顾长安脱不了嫌疑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顾长安又被贤妃将了一军。
顾长安这辈子最大的敌人是余氏，贤妃却又尽得余氏的真传，在后宫似乎不战而胜。这回更是悄无声息将了顾长安一军，顾长安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
弄影怕自己不会说话，所以不敢说，后来她找来了浓月，让浓月开解开解顾长安。
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些年娘娘运筹帷幄，一般算计什么都会心想事成。
这一回娘娘的计划还算成功，但后来的事情发展脱了序，才导致彭美人主仆死在秋水居，脏水也泼在了顾长安身上。
弄影自认为是一个嘴不笨的人，但这回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开解娘娘，让娘娘展颜。
浓月来到了秋水居，在见到沉默不语的顾长安后，默默站了一会儿。
快到用膳时，她才提醒顾长安：“有什么想不通的事娘娘暂且放一旁，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事情。”
“你怎么来了？”顾长安这才看到浓月。
“弄影说娘娘不开心，让奴婢过来开解开解娘娘。”浓月低声笑了。
顾长安莞尔：“你这可不像是要开解本宫的样子。”
浓月颔首：“娘娘这般通透，不需要奴婢开解。奴婢以为娘娘已经想通了，只是有心事要想才不说话，是么？”
顾长安不禁赞叹一句：“还是你这丫头聪慧。”
只是有些细节部分她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罢了。
贤妃究竟往书籍上下了什么样的毒，那味毒药是通过皮肤渗入肌肤，还是通过接触食物而中毒？
彭美人主仆中毒究竟是哪一天的事？
贤妃的手段也不新奇，她就好奇贤妃的毒药是从何处得来。想必贤妃早就想除去彭美人这颗眼中钉，只是以前没机会下手。
这回彭美人死得其所，还把她也给拉下水，这可不正中贤妃下怀？

第450章 高人

“娘娘就为了这样的小事不说话，却把弄影给急坏了。”浓月莞尔。
“彭美人主仆死得却不冤枉，当年她们也是杀死陈蔓儿的帮凶，罪该万死。可惜死得太快，而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顾长安轻勾唇角：“这回本宫遭了贤妃的算计，也不算是坏事。”
“娘娘此话何解？”浓月不解。
“本宫此前总在说贤妃一派清风明月，什么都不做，便朝着后位稳步前进。但这一回，她终还是派出了青桃，青桃曾在紫霞阁出没是事实，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指不定有其他人看到青桃这个凶手曾经在紫霞阁出没，只是不敢站出来指证罢了。贤妃这一次出了手，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顾长安冷冷一笑。
只要做得多，就会留下痕迹，不可能完全掩盖住犯罪事实。最起码，此事发生在长安殿，贤妃是长安殿的主位，彭美人死在长安殿，就是贤妃的失职。
“娘娘的话有道理。此次娘娘会来长安殿小住，就是想逼贤妃出手，贤妃这回确实出了手，就证明娘娘的话是对的。”顿了顿，浓月轻声道：“奴婢还是觉得，真要找一个人对付贤妃，那个人非华妃莫属。”
淳妃的这具身体行事没这么便捷，在位份上也不及贤妃尊贵。
顾长安一听旧事重提，她冷下眉眼：“这件事以后不必再提，本宫不想再做华妃。”
华妃和周恪之间的有斩不断的联系，还有复杂的感情牵拌，她还是喜欢淳妃这个身份。
她甚至想好了，将来等时机成熟，她便和周恪一刀了断。从此他做他的千古明君，她则过她的逍遥日子。
浓月见顾长安态度这么坚决，也很无奈。
娘娘曾说过只要能复仇，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但娘娘还是不想和皇上再有感情上的牵扯，这只说明皇上那一次的疏远让娘娘受了伤。
只有受过伤的人，才会害怕再次被伤害，娘娘这是在规避风险，也是本能反应。
浓月不好在长安殿久留，她很快走了。
有意思的是，浓月才出秋水居不久，就遇见了贤妃。
她上前向贤妃行礼请安，贤妃免了她的礼，问道：“你怎么来了？”
“奴婢有些日子没见着小公主殿下，甚是想念，特意过来看看。”浓月微笑道。
“华妃最近可还好？”贤妃随口问道。
“劳娘娘记挂，娘娘还像以前一样，不好不坏。”浓月有问必答。
贤妃笑笑：“华妃是奇女子，相信总有一日会醒来。”
“奴婢也觉得华妃娘娘有一天会醒。华妃娘娘是有福气的女子，相信任何难关都能挺过来。”浓月附和。
贤妃又问了浓月一些锁事，浓月一一作答，这才告辞。
她走了十几步远，还感觉到贤妃的视线定格在自己的背上。她唇角微弯，加快脚步走远。
“华妃身边有浓月这样的奴才伺奉，是华妃的福气。”贤妃目送浓月走远，轻声感慨。
“娘娘说的是。华妃确实是个有福分的，老天爷厚待华妃。但娘娘也不遑多让，将来娘娘只会比华妃更好。”青桃眸光微闪。
贤妃缓缓摇头：“本宫这辈子怎么可能比华妃好？华妃从出世的那一天起，便是天之骄女。后来进了宫，华妃依旧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若这世间真有幸运之神，华妃毫无疑问正被这位神女眷顾着。
有些人生来就比其他人高贵，什么也不需要做，就能得到一切。或许就是华妃的人生太顺利了，以至于后来才有那么多的波折。
说起来，她并不羡慕华妃。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的人生一帆风顺，不需要经历那样的苦难。
以己度人，她觉得华妃大起大落的人生并不见得有多好。
“奴婢觉得，这个后宫最大的赢家定是娘娘。”青桃这句倒也是实在话。
无论是华妃还是淳妃，无论那位有多少身份，都不见得是贤妃娘娘的对手。
贤妃看向青桃，青桃在她的注视下，渐渐露了怯：“是奴婢多嘴了。”
自家主子素来低调果敢，不似秋水居那位张扬，她却说什么娘娘会是最终赢家，这不是让娘娘不快么？
“本宫却觉得，她才会是最终赢家……”贤妃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风一吹，就到了空中，散去无踪。
青桃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觉得怎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娘娘看得通透，而且娘娘看人的眼光很准。难道这么优秀的娘娘，最终只能沦落成那一位的陪衬么？
就在青桃走神的当会儿，贤妃又道：“去秋水居坐坐吧。”
“是，娘娘。”青桃忙应。
就这样，贤妃毫无预警地去到秋水居。
顾长安刚送走浓月，心情不错，正和弄影打趣，贤妃却突然间来了。
“真是稀客。”见到贤妃，顾长安轻弯唇角，眉眼间皆是笑意。
贤妃看到笑意厣厣的顾长安，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她轻声道：“此前刚好碰到浓月，想起有些日子没见着小公主，我便过来看看孩子。”
小橙子一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立刻欢快地跑了过来：“我来啦。”
贤妃看到这么可爱的孩子，眉眼变得温柔：“小公主越来越好看、也越来越可爱了。”
而这是华妃和皇上的孩子，有这个孩子在，皇上和华妃之间便永远断不了。
顾长安见贤妃眉眼温柔地看着小橙子，她笑道：“你没说的是，这孩子越来越皮了。”
贤妃这个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突然间来到秋水居，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她心中闪过这样的一个念头，一闪即逝。
“孩子的调皮是可爱。我瞅着小公主越来越像华妃，不只容貌像，性子也像。”贤妃说着，牵起孩子的手：“孩子的手掌软绵，将来定也是个有福气的。”
顾长安看着贤妃纤白的手，心里却在想为什么有人杀了人，还像是活菩萨一样善良？
这个世间真有杀了人却不见杀意的人，这位贤妃果真是高人。

第451章 绝地反击

“小橙子生在皇室，这辈子不愁吃穿。只要没有那么多的野心和欲丨望，定是百岁无忧。”顾长安心有同感。
她的女儿不需要有多少荣华富贵，只要一生顺遂，她这个当娘的就满意了。
“若没有那么多的野心，人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人的烦恼，很多都是自找的。这个后宫，也就你看得最通透，也就是你最没野心。偏偏也是你，深得皇上看重。”贤妃淡笑回答。
“谁说我没野心的？只不过，我的野心只有我自己知道。”顾长安说着，定定地看着贤妃：“我倒是觉得你是一个奇人，总能给我惊喜，想必皇上也会觉得你是位奇女子，我有点好奇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像你这样的孩子。”
贤妃莞尔一笑：“我出身普通，祖上是商贾之家，家中不缺钱银却是真的，能进宫伺君却是祖上积德。”
顾长安听得认真：“我却觉得依你的才情和人品，在后宫都是拔尖儿的。由此可见，出身并不能代表什么。”
贤妃的真正出身只有当事人知晓，旁人只道贤妃这样的出身还能在宫中混成这样，是因为贤妃运气好，孰不知贤妃和贤妃的出身就不同一般。
“我却觉得你这样的才是奇人。分明被皇上贬为了才人，却又在那么快复位，这是所有人都料想不到的吧？”贤妃若有所感。
顾长安觉得贤妃这话有道理：“所以说，世事奇妙，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就好比今天艳阳高照，明儿个就可能是乌云盖顶。咱们进宫这些年，什么奇事不曾遇见过？”
“是啊，世事如棋亦如幻……”贤妃无声低喃。
顾长安和贤妃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直到送贤妃离开秋水居，弄影才感叹一句：“聪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绕来绕去就是不点到正题，奴婢都急死了。”
娘娘总说自己是个没耐性的，但和贤妃周旋的时候却是耐性十足，贤妃在娘娘嘴下可是讨不到什么好处。
“还不到点破正题的时候。本宫算是看明白了，贤妃除去彭美人这个心腹大患，又可以悠哉悠哉地过日子，不必急于跟本宫撕破脸，更不必急于上位。总归后宫也找不到一位可以登顶后位的好人选，除了贤妃有机会，舍她其谁？”顾长安说着垮下脸。
她来长安殿小住，确实逼贤妃出了手，但她也吃了个闷亏。而今她吃了亏，贤妃又缩了回去，做回那个无害和善的贤妃，哪有这样的道理？
于是乎，两天后长安殿突然传出一个小道消息，据说在彭美人中毒而亡的三天前，有人看到青桃曾前往紫霞阁借书，而且当天还把书还了。
又有一个小道消息称，彭美人所中的毒名为三醒。所谓三省，便是中毒之人三朝过后便人事不醒，再没有活命的机会。
这一来，时间不就对上了吗？
长安殿只要和彭美人打过交道的都知道彭美人是花痴，一日不看有关花的书籍便不自在，一日不看看她种的花便睡不着。
如果青桃曾经去借书，而且又在书上下了那味名为三醒的毒药，不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这个小道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遍了整个后宫，而且也传进了养心殿。
周恪问道：“是什么人传出来的消息？”
“奴才不知。不过这个消息已传遍了后宫，大家都在背地里议论此事。还有人说贤妃娘娘怕长安殿的主位被淳妃娘娘娘娘抢走，才会杀了彭美人，并且嫁祸给淳妃娘娘。”温大用把自己所知的情况一股脑全说了。
“你觉得贤妃像是这种人么？”周恪淡声问道。
温大用摇头：“奴才怎么看贤妃娘娘都不像是会嫁祸淳妃娘娘的人。”
倒是华妃有这样的手段，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那你觉得是谁在散播这样的流言？”周恪又问。
这可把温大用问倒了：“这……奴才不知。”
“淳妃。”周恪缓缓道出二字。
温大用一惊：“是淳妃娘娘放出的消息？”
“朕以为这个可能性很大。此次受到影响的只有淳妃，是淳妃吃了这个哑巴亏，淳妃自然不会让她吃亏的背后之人好过……”
温大用越听越糊涂：“奴才还是不明白。照皇上的意思，贤妃极可能就是害死彭美人的真凶？怎么可能是贤妃？贤妃怎么看都不像是恶毒之人。”
“无论是或不是，总有人把贤妃放到明显的地方，让大家看到。”周恪扶额：“朕最不喜后宫的女人争斗，若贤妃的好也只是伪装出来的——”
他未完的话，温大用也听明白了。
如果连贤妃这样的女子都是表里不一，那这后宫哪还有哪个女子可以相信？
这么说来，还是华妃简单。
因为华妃在世人眼里就是恶毒的，所以华妃真正恶毒的时候也不会让人意外，不是么？
长安殿，主殿。
这个消息当然也不可避免地传进贤妃耳中。她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很错愕，过后却是无奈失笑。
“都这个时候了，娘娘居然还笑得出来？”青桃看到这一幕火上心头。
好一个淳妃，明明吃下了哑巴亏，居然还能绝地反击，把火烧回娘娘身上，那娘娘算计一场，不还是赔上了自己的清誉？
最重要的是，皇上若听到这个传闻会怎么想娘娘？以前在皇上心里，娘娘是不同其他妃嫔的存在，但经此一役，皇上只怕也会觉得娘娘跟唐美人一样伪善。
娘娘的目标是后位，这些年娘娘苦心经营才有今日的地位，才有了贤淑的美名，竟然在一夕之间被淳妃毁于无形，这叫人怎么不恨？
“本宫早该知晓的，她不同于其他人，怎么可能会白白吃下这个哑巴亏。她当然可以反击，而且这一反击便把本宫布下的棋局毁于一旦。”贤妃说着说着，笑容隐去。
她以为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缺，怎知秋水居那位一反击，便把她经营多年的美誉轻易毁去。

第452章 拉下神坛

“娘娘，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该向皇上说明，那些流言蜚语都是在诬蔑娘娘？”青桃急得在原地打转。
这么多年了，娘娘一直在默默布局，只为了有一朝一日能达到目标。
娘娘有耐性，有毅力，也有足够的美貌和智慧，成为后宫首屈一指的贤妃娘娘，这在情理之中。
偏偏就是娘娘的死对头，秋水居那位顾氏，竟轻易将娘娘打回原形。
“本宫不能去找皇上。”贤妃看一眼团团转的青桃，淡声道：“好了，别再转了！”
眼下她不能自乱阵脚，主动权仍然在她手里，可是皇上那边……
看着阳光照耀下飞舞在空中的尘埃，贤妃第一次失去了主张。
她知道今时不同往日，一旦周恪心里对她产生了怀疑，她基本上就和后位无缘。
这才是顾长安的真正目的。
顾长安搬来长安殿小住，接近彭美人，她看着彭美人和顾长安越走越近，担心彭美人背叛自己，便先下手为强，除去了彭美人。
孰不知顾长安等的就是自己出手的那一刻。一旦她出手，就会被顾长安抓到把柄，并且顾长安会咬着她的错处不放，让她万劫不复。
她在出手的那一刻起便输了，那时的她还以为自己赢了顾长安。
虽然她并没有沾沾自喜，但她以为逼退了顾长安。
可是顾长安一开始就不是想招安彭美人，而是逼她出手。
一向公正廉明的贤妃一旦被人抓到了把柄，贤妃所苦心经营的一切便都成了泡沫。
她应该沉住气，不上当的，但她还是掉以轻心，才有了这样的结果。
这边的贤妃被架在火上烤，秋水居里的气氛则是不同于以往。
弄影不时拍顾长安两句马屁。
“娘娘这招实在是高呀。青桃在书上下毒这件事传进皇上耳中，皇上从今往后不可能再信任贤妃，更不可能轻易把皇后之位给贤妃。”
原来要把贤妃拉下神坛就只是这么简单的事。娘娘说的要逼贤妃出手，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皇上的疑心病那么重，一旦听到这则流言，贤妃几乎就失去了当皇后的可能性。
“本宫在想，贤妃出了这个岔子，作为贤妃的生母，余氏该沉不住气了吧？”顾长安看向弄影：“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弄影用力点头：“当然知道，奴婢会盯紧贤妃娘娘！”
顾长安轻咳一声：“你长得比较聪明，但实际上一点也不聪明。你不需要盯着贤妃，你只要盯紧宫外余氏的动静即可。”
余氏知道贤妃犯下这么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肯定会想为贤妃出谋划策，更要激励贤妃重新振作。
余氏不会让贤妃的这盘好棋就此作废，只要后位一天没定下，余氏就不会轻易让贤妃与后位失之交臂。
三天后，长安城城郊，黄觉寺。
贤妃才点好香，行动不便的余氏便在陈妈妈的搀扶下现身。
“本宫不便久留，夫人有什么话便直说。”贤妃没有正眼看余氏。
对她而言，余氏只是对她有生产之恩，却没有养育之情。她是在十岁那年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居然是长安城赫赫有名的顾夫人。
至于她为何会到了张氏府中，原因很简单，她出生时全身发黑，余氏觉得她不吉利，是妖物，为了不给顾氏家族抹黑，为了讨好顾文昊，继续当她雍容华贵的顾夫人，她被送出了顾府，顾云昭则代替了她，成为余氏的亲女儿，也成为顾文昊的掌上明珠。
余氏念着与她的一点骨血牵拌，倒也没有完全放弃她，给她找了户好人家养着。后来她的怪疾被治好，但她的身份也被顾云昭顶替。
再后来，余氏把她当成贵女来调教，最终她以第一批的秀女身份进了宫，成为了张美人。
是余氏告诉她，她是真正的天之骄女，合该得到最尊贵的位份，例如中宫之位，那个位置最适合她。
这么多年了，余氏的几个女儿只有她还在后宫好好的，余氏怎么可能放任她被顾长安欺在头上？
贤妃心思百转千回，余氏则看着贤妃柔和的侧脸，越看越是喜欢。不愧是她的女儿，端庄贤淑，有心计、有谋略，而且这是她生下来的女儿，身上流着她的血，还有谁比她女儿更优秀？
顾长安那样的也只配给她的女儿提鞋，竟敢挡她女儿的路？
贤妃见余氏光看着自己不说话，转眸看去。
她眸色清冷：“顾夫人有什么话直说，本宫没什么时间跟顾夫人耗。”
听到贤妃一口一声顾夫人，余氏的理智找回来一些。
贤妃什么都好，却跟她这个生母不多亲近。但她觉得，女儿到底是她生出来的孩子，流淌着她的血液，自然也继承了她这个生母所有。
“宫里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如果淳妃挡你的路，你想办法除去她便是。本来所有妃嫔当中你登上后位的可能性最大，却因为淳妃在背后散播对你不利的流言，对这样的人没必要手软，该出手时就出手！”余氏提起正事。
贤妃淡扫一眼余氏，继续上香事宜。
待上完香，她淡然启唇：“本宫行事，不需要顾夫人指指点点。今日本宫之所以答应见顾夫人一面，也是想和顾夫人说清楚，本宫往后不会再见顾夫人。至于本宫与顾夫人的前缘，顾夫人也没必要太较真。”
她说完要说的，转身欲走。
余氏忙追上几步：“女儿……”
贤妃倏地回头，看向余氏：“顾夫人休要胡乱攀扯，本宫与你可没什么关系！”
余氏看着贤妃冷厉的眼神，愈发觉得自己的女儿十分大气，天生是做大事的。
待她回了神，发现贤妃已离开。
张妈妈见状，安抚道：“贤妃娘娘不和夫人相认是好事，如今以大局为重。只要贤妃娘娘能登上后位，夫人也就达偿所愿。”
余氏微微一笑：“我的孩子自然是最优秀的。可笑华妃与我斗了半辈子，最后竟落得那样的下场。”
顿了顿，她又道：“若是贤妃不忍心对淳妃下手，你寻个机会给云霏递消息，让她想办法除去淳妃。”

第453章 联手

“是，夫人。”张妈妈眸光微闪。
顾才人被贬之后，夫人就再没和顾才人有任何联系。
如今需要顾才人了，又向宫里递消息，顾才人岂会轻易被夫人利用？
倒是那位淳妃娘娘，平日里看着无害，竟然是个厉害的角色，反将贤妃娘娘一军。这样的人是得除去，否则会成为贤妃娘娘的拌脚石。
张妈妈心思百转千回，待回到余宅后，便着手往宫里头递消息。
顾云霏颓废了一些日子。
这期间她也生过自残的想法，最后她还是不甘年轻貌美的自己就这么了却一生。
她在进宫前分明是想谋得好前程，不想落得这样的凄惨下场。
在她被贬之后，余氏也彻底跟她断了联系，这分明也是放弃她了。
糊里糊涂过了些日子，就在她每天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余氏终于派人递了消息进宫。
她看完信上的内容，眸色黯了黯。
需要她做事的时候，余氏才想起她，而且是对淳妃这样的人下毒手，余氏果然好算计。
且不说这件事她能不能成功，就算是她侥幸成功了，余氏能给她什么好处？
若说事败，余氏又能不能帮她脱险？
顾云霏眼角的余光扫向身边的心琴，淡声道：“我会想办法。至于能不能成，只能看天意了。”
天琴附和道：“主子说的是。”
顾云霏静默片刻，起身道：“我去长安殿会一会淳妃。”
天琴脆声应道：“是，主子！”
顾云霏眸光微闪，便往长安殿而去。
顾长安已经收到余氏和贤妃见过面的消息，依照余氏的狠毒程度，她若挡了贤妃的道，余氏定会想办法除去她这颗碍眼的石子。
她就想知道，余氏有什么办法在宫中对她这个淳妃下手。
当她等来顾云霏的时候，说实话，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余氏的三个女儿当中，顾云昭已经废了，顾云霏也是半颗废棋，但这颗废棋还有利用价值，所以顾云霏出现是在意料之中。
余氏当然可以榨干顾云霏最后的一点剩余价值，但她以为，顾云霏不会蠢到现在还在替余氏卖命，因而顾云霏到来也是意料之外。
“妾恭请淳妃娘娘金安。”顾云霏朝顾长安行礼。
“免礼。”顾长安招呼顾云霏坐下。
当她正对上顾云霏的眼神时，看出了一些小细节，她和顾云霏东拉西扯了一回，后来顾云霏提出想看看小橙子。
顾长安福至心灵，淡声道：“小橙子不喜太多人，顾才人跟本宫过来就好。”
方才顾云霏眼角的余光分明是扫了心琴一眼，也就是说，心琴这个人不大靠谱。她以为，顾云霏正是这个意思。
就这样，顾云霏跟着顾长安去到室内找小橙子，心琴则被挡在了外面。
顾云霏暗暗松了一口气。淳妃是聪明人，居然这么快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而她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确定心琴没有跟过来，顾云霏低声对顾长安道：“有人想害娘娘。”
“本宫若狠得没错，是余氏想害本宫？”顾长安下一刻便猜到了问题症结所在。
顾云霏不禁再次感叹，她的决定没错：“娘娘果然聪慧。”
关于贤妃和淳妃之间的这次较量她多少也听到了传闻。旁人不知道是淳妃放出贤妃的不利消息，但她觉得此次淳妃是嫌疑人，所以淳妃最有动机散播对贤妃的不利流言。
淳妃不可能无端端针对贤妃，定是怀疑贤妃，才会和贤妃针锋相对。
能在贤妃手上讨到便宜的人，能蠢到哪里去？
她何至于跟淳妃这样的人正面对上？又不是活腻了。
“若本宫猜得没错，心琴是余氏的人，你的一举一动皆在心琴的监控之下，是么？”顾长安道出自己的猜想。
以前她只知心琴是顾云霏的心腹，而今才知心琴居然是余氏安插在顾云霏身边的眼线。
“什么事都瞒不过娘娘。”顾云霏轻声道：“妾不过是余氏手上的傀儡罢了，若妾进宫后能顺利上位，妾便是有价值的棋子。可妾没出息，被贬为才人，在余氏眼里妾如今就是一颗废棋，但这颗废棋也要发挥一定的价值。”
顾长安对顾云霏却也没有多大的恨意，只因顾云霏和她打交道的次数少，无论是在顾府时，还是进了宫，她和顾云霏的交集都很少。
若和顾云霏联手，她却是不排斥。
思及此，她淡声问道：“你愿意和本宫合作？”
顾云霏毫不犹豫点头：“当然愿意。妾此次来，就是想同淳妃娘娘联手。”
“你想同本宫联手，可你手上并没有筹码。”顾长安提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顾云霏愣住了。
是啊，她手上没有筹码，淳妃为何要跟她联手？淳妃完全可以找比她更有利用价值的人来合作。
淳妃也不是华妃。华妃恨余氏，想要除去余氏，或许她还可以帮上忙。但淳妃只是和华妃有交情，并不是非帮华妃报仇不可。
一会儿过后，她双眼一亮：“妾可以成为淳妃娘娘手里的棋子，除去贤妃！”
虽然她不知道淳妃是不是想当皇后，但淳妃针对贤妃是事实。
顾长安静静地看着顾云霏，暗道顾云霏确实是聪明人，居然彭美人之死的事件当中看出她和贤妃之间不对付。
“你一个小小的才人，要怎么帮本宫？”顾长安好整以暇地道。
顾云霏听得她这话心就定了。
“虽然妾只是才人，但有淳妃娘娘这个执棋人，自然可以下到最适合的位置，卒子关键时刻也能派上用场。娘娘只管放心，妾这颗棋子一定会听从娘娘的命令行事。”顾云霏言之凿凿。
顾长安静默片刻，才道：“既然你有诚意，本宫估且同你合作试试。你若做得好，本宫不会亏待你。”
这不是很有意思么？
顾云霏是余氏的养女，贤妃则是余氏的亲骨肉，让余氏的两个女儿站在对立面，这本身就是一件有趣的事。
余氏自以为运筹帷幄，却也有马前失蹄的时候，顾云霏就是这其中最大的变故。

第454章 争一争

顾云霏离开秋水居时，心琴不时察言观色，却看不出顾云霏的心情如何。
“主子想到办法对付淳妃娘娘了么？”心琴忍不住打探。
“我的位份太低了，想要对付淳妃谈何容易？”顾云霏脸色阴沉了下来：“不过将来总能想到法子。说起来，我若能提升位份，面对淳妃就没那么被动。或许我可以找个人去依附，例如……”
“淑妃娘娘！”心琴脱口而出：“淑妃娘娘以前和主子交情甚笃，主子依附淑妃娘娘，利用淑妃娘娘对付淳妃娘娘再适合不过。”
顾云霏缓缓摇头：“以前我和淑妃确实有交情，但后来我被贬，她不再和我有来往也是事实。她是怕我拖累她，才疏远我，又怎么会让我再亲近她？除了她，我还能依附谁？心琴，你帮我仔细想想。”
心琴把宫里头有地位的妃嫔都考虑了一遍，却还是想不通有谁可以依附。
照她说，无论是依附谁，自家的主子都不会有好结局，既如此，还不如依照夫人所言，想个法子除去淳妃更为直接。
就在心琴胡思乱想的当会儿，顾云霏突然双眼一亮：“贤妃！”
心琴听到提起贤妃时一愣。
贤妃在宫里却是特别的存在，但从来不曾听说贤妃跟什么妃嫔来往密切。此次还因为彭美人之死受了拖累，被人传成是害死彭美人的真凶。
“淳妃和贤妃表面一团和气，实则两人在暗斗。我要对付淳妃，当然是依附贤妃！”顾云霏露出绝美的笑容：“我早该想到这一茬的。”
心琴觉得顾云霏的话有道理，便附和道：“主子尽管试一试。”
她则要给夫人递消息，好让夫人安心，顾云霏有在为对淳妃尽心尽力。
就连心琴也没想到，余氏得知这件事后不太高兴，并叮嘱让她，让她游说顾云霏别去接近贤妃。
这可难倒了心琴。
看顾云霏提起贤妃时眼里的光芒她就知道，顾云霏对贤妃很感兴趣，这让她如何游说？
“奴婢思来想去，都觉得贤妃高深莫测，奴婢担心主子在贤妃手上吃亏……”
心琴才开口，顾云霏便安抚她道：“无碍，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而且我是依附贤妃娘娘，又不是要害她，既如此，我怎么会在贤妃娘娘手里吃亏呢？”
心琴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继续。
这时顾云霏又道：“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现在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便是你，又怎会不知你是真心为我好？只是我如今无权无势，母亲让我除去淳妃，我力有不歹，只好借她人之势，贤妃就是最好的人选。”
心琴见顾云霏说得情真意切，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又跟宫外的余氏递了消息，并把顾云霏的话都如实说了。
此后宫外再无消息递进宫，心琴以为余氏算是默许了此事。
这边顾云霏已在着手准备去见贤妃。她准备好了礼物，这才前往长安殿。
贤妃早已收到余氏递进宫的消息，并不意外顾云霏会来找自己。
“妾今日冒昧前来找贤妃娘娘，还请贤妃娘娘莫怪。”顾云霏把礼物递给了青桃，不免多看了青桃一眼。
那个流言称，青桃曾前往紫霞阁借书，也是青桃归还了回，而书籍上被青桃下了毒。
目前来看，贤妃和青桃主仆皆未到影响，可她觉得，此事没这么简单，最起码这事在周恪的心里会留下阴影吧？
素来贤良淑德的贤妃娘娘涉嫌谋害彭美人，这样的人乍看着无害纯善，却可能是一朵黑心莲。
这样的人谁敢轻易接近？
这样的妃嫔又如何堪当大任，登顶后位？
贤妃看到顾云霏定格在青桃身上的视线，淡声问道：“你也听信了后宫流传的那则传闻么？”
“青桃横看竖看都不像是这样的人，定是有人往贤妃娘娘身上泼脏水。”顾云霏从善如流。
“你且说说，往本宫身上泼脏水的是谁。”贤妃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顾云霏作势想了想，才道：“若无意外，应该是淳妃。”
“为何是淳妃？”贤妃喝了一口茶，追问。
“彭美人死在秋水居，那是淳妃的地盘。在秋水居的茶具上检查到了余毒，彭美人和妙丹皆死在众目睽睽之下，淳妃洗脱不了嫌疑。若非皇上对淳妃宽容，早该拿下淳妃，好好审查。但皇上没有，也就没有人能定淳妃的罪，因此也就给了淳妃缓冲的机会。接着淳妃便想出了一招，此招为——祸水东引。”顾云霏侃侃而谈。
贤妃看着顾云霏，觉得顾云霏比顾云昭强，起码是个有脑子的。
“后来证明淳妃这一招确实管用。一开始所有人都认为淳妃是害死彭美人主仆的真凶，也有人说淳妃命硬，离淳妃近一些都有可能丧命。淳妃把青桃抛向大众视野，淳妃身上的靶子便轻了，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贤妃娘娘身上。淳妃这一招实在是高，不只让贤妃娘娘成为犯罪嫌疑人，还损坏了贤妃娘娘的清誉。”顾云霏又道。
贤妃深深看一眼顾云霏，并没有接下顾云霏的话头。
“妾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妾还是想说一句，贤妃娘娘长此以往不是办法，定要想办法回击淳妃才是。这个后宫若真要找一个妃子登上后位，妾以为非贤妃娘娘莫属。淳妃是因为有小公主在手，才被皇上看重。可是真正能担起皇后之位的妃子，只有贤妃娘娘。贤妃娘娘为何不争一争？总要争了，才能知道成不成……”
“如若你是想借本宫的手除去淳妃，恕本宫帮不了你。本宫也不喜拉帮结派，你找错人了。”贤妃打断顾云霏的喋喋不休，挑明话头。
“那妾往后可以来这边走动走动，找贤妃娘娘说说话么？”顾云霏殷切地看着贤妃，眸带恳求。
贤妃徐徐摇头：“本宫不欢迎你。”
顾云霏黯下眉眼：“妾在后宫没有任何朋友，所有人都避着妾，妾以为贤妃娘娘不会嫌弃妾身……”

第455章 好了

青桃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脱口而出道：“顾主子没必要我们家娘娘跟前上演苦肉计——”
“青桃，不可放肆！”贤妃喝斥一声，打断青桃的话。
青桃轻哼一声，退回贤妃身畔站定。
虽说顾云霏也是顾家人，还是余氏的养女，但说实话，她一点也不喜欢顾云霏，更不希望贤妃被顾云霏沾上。
像顾云霏这样的人，不会给贤妃带来任何益处，反而会拖累娘娘。
“妾知道娘娘的担心，妾保证，一定不会拖娘娘的后腿，妾只想在后宫有个说话的人罢了……”
顾云霏又叨叨不休说了一通，最后贤妃听得累了，让青桃送客。
第二天，顾云霏再次来到长安殿，这回贤妃并没有见顾云霏。
顾云霏却是个有耐性的，第三天又来了。
这回贤妃依然没见顾云霏。
于是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无论刮风还是下雨，都不能阻碍顾云霏来向贤妃请安。
没过多久整个后宫都知道顾云霏依附了贤妃，对贤妃忠不二。
贤妃素来是聪明人，可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愣了愣。
她和顾才人统共也没说上几句话，顾才人怎么就成了她的人？往后顾才人做了什么事，是不是也要记到她头上？
就这样，顾云霏终还是搭上了贤妃这条船。无论贤妃愿不愿意，顾云霏都缠上了她，赶都赶不走。
唐茵有好些日子不曾在后宫走动。
自从她发现周恪不可能再对她特别的时候，她就被无望感包围。她觉得这辈子就只能在这座后宫等老、等死。
甚至直到她老死的那一天，周恪也不大会正眼看她，那她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她想要成为周恪的爱妃，想要成为他心尖尖上的人，更想被他捧在掌心里宠着，但这些统统都成了奢望。
她如今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又谈什么成为周恪的宠妃？
她每天浑浑噩噩地过日子，直到有一天顾云霏依附贤妃的消息传进了她的耳中，她才如梦初醒。
当唐茵再次走入众人视线的时候，大家发现唐茵变回了以前的模样，是那个温柔、婉约，而且知书识礼的女子，不再是被那个情爱缠身的怨妇。
她似乎变得云淡风清，只是眼里的苍桑却怎么也藏不住。
唐茵也去了长安殿，见了主殿的贤妃娘娘。
进宫前，唐茵是满腹诗书的才女，无论气质或是容貌，都是拔尖儿的。后来进了宫，因喜爱上帝王，唐茵变得面目全非。
贤妃见过唐茵最美的样子，当然也见过唐茵最丑的模样。而今的唐茵，又好像变回了最初最美的模样。
“妾好些日子没来向贤妃娘娘请安，还请娘娘勿怪。”唐茵浅淡一笑，举手投足之间风雅尽见。
贤妃一惯的温柔表情：“听闻唐美人病了，最近可好了？”
“妾已大好，谢娘娘关心。”唐茵轻声回答。
贤妃又说了一些关切的话，唐茵一一作答，后来便起身告辞。
在离开主殿后，唐茵又偶遇了淳妃，这个和华妃同名同姓的女子。
顾长安也没想到会在此情此景下再见唐茵。眼前的唐茵像是脱胎换骨，不再被爱恨缠身，笑容也格外好看。
“妾见过淳妃娘娘。”唐茵落落大方地向顾长安行礼。
“免礼。”顾长安神色淡淡的，免了唐茵的礼，从唐茵身边走过。
唐茵看着这位淳妃的背影，觉得她走路的样子和华妃很像。
想起翊坤宫内昏睡的华妃，唐茵眸色黯了黯。
她定定地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长安殿。
弄影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问顾长安：“娘娘觉得唐美人是真的变好了么？”
“说什么好或不好。这个后宫没有真正的好人，也没有一成不变的坏人。再者，这是其他人的事，何必在乎？”顾长安看一眼弄影。
她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人，怎么敢要求这个后宫有好人存在？
“这倒也是。唐美人究竟是外人，她是好是坏，和娘娘可没干系，只要她不来害娘娘就行了。”弄影的思想很简单。
唐美人曾经害过娘娘，娘娘后来才容不得她。
既然唐美人已罪有应得，将来唐美人只要不再来打扰娘娘，无论是好是坏都是唐美人自己的事。
顾长安转头就把唐茵抛在脑后。
华妃昏睡，作为淳妃的她和唐茵没什么恩怨，唐茵就算对周恪还有想法，也不至于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倒是那顾云霏叫她刮目相看。
顾云霏那天只说会想办法接近贤妃，还说会让她满意。事实证明，顾云霏被余氏调教了这么些年，手段还是有的。
再加上破罐子破摔，顾云霏就像是狗皮膏药一般，贤妃想甩了也不是容易的事。
只要贤妃摆脱不了顾云霏，周恪就会渐渐远离贤妃这个人。这其中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余氏曾害华妃的皇嗣滑胎，而顾云霏是余氏的女儿，试问周恪怎么会接近贤妃？
自从华妃滑胎昏睡，但凡曾经和顾云霏走得近的都疏远了，就是怕被顾云霏连累。
如今顾云霏缠上贤妃，哪怕这不是贤妃的初衷，也会让周恪不喜。
换一句话说，贤妃离后位又更远了一些。
可以说顾云霏这一招不是一般的恶毒，这是断贤妃的后路。
不愧是余氏养出来的女儿，完全继承了余氏的恶毒。只可惜顾云霏进宫这些年，竟然一直没有她发挥的余地。
主殿内，贤妃眉目低沉。
青桃伺候贤妃多年，自然是看出贤妃的心情不大好。
自家主子大气，平时看着也不争不抢，脾气也很好，但不代表娘娘喜欢被人拖累。
这回娘娘被顾云霏缠上，也是娘娘一时大意，竟然被顾云霏缠上。
顾云霏这分明是害娘娘。
“娘娘要不要想个法子，逼顾才人从此不再来长安殿？那人太会坏事了，现在整个后宫的人都以为顾才人依附了娘娘，只怕是皇上都以为是这样。”青桃闷声道。
娘娘进宫至今，还从来没吃过这样的哑巴亏，总得想个法子让顾才人离娘娘远一些才是。
——
么么哒

第456章 错错错

“你觉得这像是偶然么？”贤妃淡声问道。
青桃愣了愣，有些不解：“娘娘这话是何意？”
“顾才人以前不曾依附本宫，这回却铁了心缠着本宫，她以前不急，为何现在急了，难道就因为她想对付淳妃，才想着依附本宫？”贤妃定定地看着前方，眸色如水一般。
“上回顾夫人给娘娘递了消息，若无意外，应就是娘娘所说的那样，因为她想对付淳妃，却势单力薄，才想着依附娘娘。顾才人再厉害，也不可能知道娘娘跟顾夫人有关系。”
青桃在心里补充一句，若有人知道，也被娘娘彻底封了口，陈婕妤会死，就是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所以，顾才人不可能知道娘娘和顾夫人的关系。
“你这话有道理。”贤妃如今觉得自己骑虎难下。
若她不是贤妃，而是像华妃这样任性妄为的妃子，不喜的人打一顿扔出去便是。
但皇上赐她封号为“贤”，若她以这种方式赶走顾云霏，可不正应验了此前宫中流传的小道消息？
她这些年塑造了自己的好形象，最终却也被这所谓的好形象困住，动弹不得。
就在她矛盾的当会儿，顾长安牵着小橙子的手来到主殿。
贤妃恢复常态，招呼顾长安入座。
在寒喧之后，顾长安才提起顾云霏：“最近顾才人和你走得近，个个都说顾才人依附了你，是么？”
贤妃微微一笑：“我和宫中各姐妹都处得来，许是因为这样，顾才人才喜欢来我这边走动。”
顾长安微微颔首：“这事儿却是真的。你在宫里的人缘好，大家都愿意跟你走动，就连顾才人这种心高气傲的人也被你吸引，这是旁人没有的本事。说起来认识你之后，我也觉得你人很好，和你交往舒服。”
她的这些都是实在话，但至于她是不是真能交贤妃这样的朋友，又当别论。
“我却觉得后宫众姐妹之中你很独特。”贤妃投桃报李，回赠了一句漂亮话。
两人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后来还是贤妃问起：“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顾长安一愣，而后摇头失笑：“并没有。我就是刚好走到这附近，才过来跟你说几句话，这就走了。”
贤妃见她起身告辞，又看一眼她身畔嚷着要出去玩的小橙子，最终还是没有留她。
待顾长安走远，青桃低哼一声：“猫哭耗子假慈悲！她分明是来看娘娘的笑话。”
以前却是看不出，淳妃居然是这般伪善之人。
“或许她过来真如她所言，只是刚好路过，便进来看看本宫，并非想看本宫的笑话。你不觉得她看起来很真诚么？”贤妃轻勾唇角。
无论顾长安来意为何，她不可能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自从彭美人被她除去之后，似乎事事不如意。准确来说，是顾长安突然来到了长安殿，她便失了以前的稳重，变得急切，才会一步错，步步错。
如果她以前还不愿意承认，现在必需正视一件事，她悠闲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只因顾长安出手了。
“奴婢可看不出淳妃哪里真诚。”青桃闷声道：“不如娘娘想个法子逼淳妃搬离长安殿吧？她在这儿，长安殿每日都不得安生。”
贤妃心念一动。
这话有点道理。自从顾长安来了，这里就好像成为了顾长安的主场，她则成为了后宫的谈资。
淳妃在外人眼里则只是一个负责带孩子的妃嫔，没什么杀伤力。
“她住在长安殿是皇上的意思，本宫还能改变皇上的想法么？”贤妃淡声应道。
青桃一时语塞，只因娘娘的话有道理。
皇上如今就是宠着淳妃，对淳妃有求必应，贤妃娘娘若赶走淳妃，只会让皇上更加不喜。
“难道就由着淳妃在娘娘的地盘上撒野么？奴婢一点也不想看到淳妃。”青桃心里不高兴。
这回她和顾夫人站在一边，是得想个法子除去淳妃。这个女人只要活着，就会给娘娘制造麻烦。
若是淳妃死了，就再也没人挡娘娘的路。
“她是淳妃，你不想看到也得忍着。”贤妃轻抚茶具雕刻的暗纹，若有所思。
青桃静默片刻，沉声道：“既然淳妃挡了娘娘的路，不如除去淳妃吧。顾才人不是送上门来吗，娘娘可以利用顾才人下手。”
都是淳妃自找的，怨谁？娘娘不找个机会除去淳妃这只拦路虎，那才叫傻。
贤妃闻言看向青桃，眸色清冷。
青桃在贤妃的注视下，讷讷道：“奴婢也是为了娘娘好。娘娘太过优柔寡断，只会让自己处于被动局面。最近淳妃咄咄逼人，只有……”
“闭嘴！”贤妃冷声喝斥。
青桃跪倒在地，她知道娘娘生气了。她其实也想不明白，为何娘娘就是不愿意和淳妃正面交锋。
娘娘这样的聪明人应该知道，她的最大对手就是顾长安。
顾氏不死，娘娘的后位之路便艰险万分。
“你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吗？”贤妃迅速恢复了常态。
“奴婢不知。”青桃眼里隐隐有泪水闪现。
“你错在低估了淳妃的实力。她那样的人，你轻易杀得了吗？指不定她就等着你自投罗网，送上门被她抓个正着。再者，你怎么知道顾才人信得过？”贤妃的视线定格在青桃的头顶。
青桃一愣：“顾才人是顾夫人的女儿，顾夫人也下了命令要除去淳妃，这样又怎会信不过？”
“顾才人只是顾夫人的养女，在顾才人落难之际，顾夫人不管不顾，顾才人为何还要死心塌地为顾夫人卖命？你觉得像顾才人那样的聪明人会为了一个落魄的余氏而来杀淳妃，进而赔上自己的一条命？”贤妃摇头叹息。
进宫这些年，青桃还是没有一点长进，这一点比起浓月差太远。
青桃听傻了眼：“娘娘的意思是顾才人早就背叛了顾夫人？”
“说不上背不背叛。顾夫人先舍弃了顾才人，才有了顾才人的反噬。如今就该想想，既然顾才人不大可能帮余氏对付淳妃，那顾才人为何要接近本宫？”

第457章 虚实

贤妃这话让青桃眸色一亮：“娘娘的意思是淳妃在背后指使顾才人接近娘娘？”
“是与不是，将来自会见分晓。总之你要记得，凡事多想三分，而顾才人这个人信不过便成了。你要做的事就是别给本宫添乱，给本宫增加不必要的麻烦。”贤妃说着挥挥手，示意青桃退下。
青桃恭身退出内室。
到底是她心思不够玲珑，帮不了娘娘反被娘娘嫌弃。倒是娘娘不只一次提起浓月，称浓月不错，让她多多学习。
以前她不以为然，现在她方知娘娘看人很准。
第二天，顾云霏再次出现在主殿。
她一入内，便发现青桃对她比以往要恭敬，贤妃看她的表情也很温和，而且没有赶她离开的迹象。
这是她接近贤妃以来，贤妃第一次对她和颜悦色。
“娘娘愿意接纳妾身了么？”顾云霏试探着问道。
“谈不上接不接纳，只是觉得你也挺可怜。被家族遗弃，在后宫也没有出头之日，你若在后宫没有说话的地方，随时可以找本宫，本宫这儿的门随时为你开放。”贤妃淡笑应道。
顾云霏旋即对贤妃表忠心：“妾能识得娘娘，是妾的荣幸，往后娘娘若有什么用得着妾的地方，娘娘只管吩咐，妾一定竭尽所能，为娘娘效力！”
贤妃闻言失笑：“你想太多了。本宫在后宫没有敌人，吃穿用度样样不少，不需要你为本宫卖命。”
“娘娘所言极是。但妾以为，娘娘还是不能太松懈。虽然娘娘目前的形势一片看好，但前面始终还有一个淳妃。若能除去淳妃，娘娘的中宫之位便十拿九稳。有时候，该主动的时候就该主动，该出击的时候也别犹豫心软……”顾云霏目光灼灼，毫不避讳提起后位一事。
贤妃低头喝了一口茶，笑一笑：“本宫如今做贤妃逍遥自在，不曾想过那个位置。本宫劝你也别有太多的花花心思，安守本份过好日子才是正解。”
顾云霏轻应：“妾身只是替娘娘不值罢了。娘娘这样的人品和容貌，合该得到最好的，妾以为娘娘不该太老实，该争的时候就该争……”
“好了！”贤妃打断顾云霏的话，重重放下了茶杯。
顾云霏忙起身告罪：“是妾多言了。”
“你的话确实多了一些。中宫的位置岂是你与本宫可以赘言的？你若真想和本宫交往，别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否则依本宫的脾气，只好将你丢给皇上去处置，听明白了吗？”贤妃冷眼看着顾云霏。
顾云霏默默点头：“妾明白了，多谢娘娘教诲。”
“只盼你是真明白，若不然本宫也只能疏远你，以免被你连累。”贤妃正色道。
“娘娘说的是。”顾云霏放低姿态。
此后顾云霏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离殿。
待离得远些了，心琴才道：“贤妃娘娘真有气势！”
曾经顾云霏也颇有气势，但如今沦落为才人，也只能仰仗他人鼻息生存。
“有气势又有何用？我方才希望她能出手对付淳妃，她却不许我提这件事。依我现在的地位要对付淳妃是不可能的事，本想借贤妃的势，贤妃却不上当，我也莫可奈何。”顾云霏作势长叹一声：“母亲那里我也没办法交待。你看看我现在的处境，拿什么来对付淳妃？母亲不会明白我的难处，只道我不尽心……”
心琴也觉得顾云霏可怜。
在宫中是被人厌弃的存在，夫人也不知道主子的难处，若知道主子办事不力，夫人只会怪主子未尽全力。
于是在向余氏回复时，心琴的措词明显就偏向了顾云霏。
这也就正应了顾云霏的心思，若不然，她无需演这么一出苦肉计。
心琴是从顾府带进宫的家仆，而这些家仆都经过余氏的调教，进宫这么多年她也不敢忘了这个事实。
她目前能想到的就是拖延时间，她甚至在想，若不是余氏把她送进宫，她不会沦落至这种地步。
没进宫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进了宫就能闯出一片天地，再无需看余氏的脸色行事，孰知事与愿违，她如今只能在这个后宫苟严残喘，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翌日顾云霏从主殿出来，遇见了顾长安。
顾长安是特意来和顾云霏制造偶遇的机会，所以她的出现不是偶然。
待见了礼，顾长安对顾云霏道：“陪本宫走走吧。”
“是，淳妃娘娘。”顾云霏恭敬应答。
“你们几个陪小橙子玩一会儿，勿必要把小丫头哄得开开心心，不可让孩子有任何闪失。”顾长安又对几个侍从吩咐。
心琴当然也在其中。
她想跟上去伺候，却被弄影叫住：“你去哪儿呢，淳妃娘娘的命令没听见么？”
心琴暗暗叫苦，她再一看，发现淳妃和顾云霏走远了……
顾长安确定心琴没跟过来，淡声问道：“最近贤妃可有异样？”
“妾试探过贤妃，贤妃称对后位没兴趣，还下了禁口令，不准妾再提起这件事，否则她会把妾扔给皇上处置。”顾云霏如实道来。
当初是她主动提起要跟淳妃结盟，跟贤妃打交道的日子以来，她还是觉得淳妃这个人让人没那么憎恶。
贤妃的作派总是会让她想起余氏。
余氏这个人就是表里不一，明明经常做祸害人的事，表面却喜欢装善人。在顾家还没倒之前，余氏不就是长安城里喜欢乐善布施的大善人么？
贤妃给她的感觉，就像足了余氏。
贤妃分明是有野心的，手里可能还沾了人命，但又喜欢装作对那个后位不感兴趣的样子。
这样的人，还真真是让她不喜。她宁愿跟淳妃为伍，也不想再和另一个余氏合作，这也是事实。
“她此前对你视而不见，但突然间又改变了态度，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顾长安淡声又道。
“这……妾也觉得她的态度变得有些突兀，妾到现在还看不清贤妃的意图。”顾云霏说着看向顾长安：“淳妃娘娘能猜到贤妃的意图么？”

第458章 将计就计

“本宫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她的心思？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实则虚之，虚亦实之，你觉得本宫与你在这儿聊天说笑的一幕，会不会被贤妃看在眼中呢？”顾长安去到小花圃前，折了一枝黄菊，放在鼻间鼻嗅。
顾云霏眸光微闪：“娘娘的意思是贤妃已猜到妾和娘娘联手？”
“若你是贤妃，猜到淳妃和顾才人已联手时，她会怎么做？”顾长安转眸看向顾云霏。
顾云霏被顾长安清亮的眼神震赦住，她莫明觉得淳妃的神态和眼神都像极了华妃……
“将计就计。”顾云霏的声音低如蚊讷。
“正是。换作本宫，也会将计就计，而且还可以徐徐图之，这就是贤妃为何突然改变态度的原因。”顾长安把小黄菊的花瓣一瓣一瓣扯下来，扔回花草中：“和贤妃打交道必定要打醒十二分精神，否则稍一大意，最后你会被她蚕食怠尽。”
“多谢淳妃娘娘提点。”顾云霏再一次正视眼前的淳妃娘娘。
都是淳妃是这个后宫最平常的存在，就像是隐形人，但是淳妃的心思比之心思慎密的贤妃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非今儿个淳妃提醒她，她自己还糊里糊涂，不知究竟，被贤妃摆一道尤未可知。
“贤妃是极其有耐性之人，要对付她必定也要有十足的耐心……”
顾长安又交待了几句，顾云霏一一应下，才带上心琴回到仙乐阁。
不曾想早有人在等着她，竟是早已与她断绝来往的唐茵。
唐茵像是恢复了以前的模样，温婉和顺，毓秀钟灵，可她知道，那样的唐茵是不可能再找得回来的。
两人对视片刻，还是顾云霏率先打破沉默：“你何时来的？”
“有一会子了。”唐茵浅笑，犹如此前顾长安折在手里的那朵小黄菊。
美则美矣，却是失了灵魂，失去了在枝头上绽放时的热情洋溢。
“坐吧。”顾云霏沏了一壶茶，亲自沏了一杯递给唐茵：“我这里没什么好茶，你将就喝点儿。”
唐茵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茶虽不好，味道却舒爽，这样的茶也有别样的味道。”
顾长霏低头喝了一口，却吃不什么味道。
“最近总会想起初初进宫时的那些日子。好的，或不好的，都好像刻在了心里，挥之不去。”唐茵目光迷离，视线里没有焦距。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何必提起？无论你，还是我，咱们都是失败者。失败的人也有活法，端看咱们自己怎么过日子。”顾云霏无奈笑笑。
她们都在高位走了一遭，后来再跌下来，唯一相同之处，就是她们都不是被周恪喜欢的存在。
“你这话有道理。可有时候我一闭上眼，就会想起在家的时光。那时心里没有贪婪，没有欲丨望，哪怕是进宫，做一个不知全貌的男子的妾室，那时也无所畏惧。谁曾想进宫后，会对那个人动心呢？这大约就是我的罪过吧。”唐茵嘴里发苦。
可她也从来不曾后悔过喜欢上周恪。若不是遇上周恪，她这辈子也算是白活了。
顾云霏没接话。
“云霏，你喜欢皇上么？”唐茵问道。
顾云霏缓缓摇头：“不知道。我没什么机会见皇上，也就谈不上喜或不喜。”
她甚至没有喜欢上周恪的机会。只因为她姓顾，只因为她是余氏的女儿，华妃不会允许她靠近周恪，更不会允许她有侍寝的机会。
“你未识情爱滋味，或许也是幸运的。”唐茵拍拍顾云霏的手背。
顾云霏笑笑。
她对男女感情没什么兴趣，对周恪那样的男子动情不是傻吗？她想要更实际的好处，例如权势，例如皇嗣。
鉴于周恪的心被华妃偷走，她也从来没得到过圣宠，她的要求现如今只能降到“安身立命”这四个字。
她是庶女，哪怕过继给了余氏，她骨子里的卑微仍然改变不了。
哪怕她比顾云昭有心计、有手段，她依然比顾云昭矮了一截。
她以为在顾府的日子是寄人篱下，进了宫她的人生就能完美改变，孰知等待自己的不是富贵荣华。
此后唐茵说了什么，顾云霏没怎么听，直到贤妃的名字直入她的耳膜。
“贤妃？”顾云霏反应慢了半拍。
“最近你不是经常去找贤妃么？”唐茵状似不经意。
顾云霏低头喝了一口茶，“贤妃倒是不排斥我了，想是也接纳了我，我还指望着贤妃娘娘将来有机会在皇上跟前帮我美言几句，贤妃贤名在外，又得皇上看重，若贤妃愿意帮忙，我将来还有机会翻身。”
说及此，顾云霏看向唐茵：“你呢？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怎么做？总不成被贬为了美人之后便坐以待毙，直到在这个皇宫中老死吧？”
唐茵说到底也是有野心的人。她的野心是想得到帝王心，若再加把劲，许是也有机会。
唐茵却摇头：“皇上不会再给我机会。他不愿意看到我，我也就没有复位的可能。如今看淡了这一却，位份这些也就成了身外物。”
她最想要的周恪不给，其它的她也不想要。
顾云霏上下打量唐茵，想从唐茵的表情看出一些端倪。
难道真像唐茵所说这般，她已经全部放下了。一个曾经对周恪执念那么深的女人，一个为爱魔怔的疯子。
说真的，她宁愿相信这个女人她并没有放下。
只是唐茵眸色清澈，好像初初进宫时那样的眼神，虽然没有光亮，却像是一眼就能看到底。
“你看透了倒也好，少了很多的烦恼。情情爱爱的有什么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顾云霏悠悠叹息。
若她也能学会认命，那就更好了。
但她这样的性子不拼到最后终不会甘心，她不甘在顾府时当陪衬，入了宫也是一事无成。她那早逝的亲娘就是因为生了病，却不被看重，连大夫都没人请，最终命丧黄泉。
她不想最终落得和自己亲娘一样的悲惨命运。想要上位，自然就得有手段，自然要够狠才行。

第459章 毒计

“我觉得做小人物也挺好，没人会把你当成对手，你可以安稳无忧地过完下半生。云霏，你我相识一场，若有朝一日我比你先去，你帮我向淳妃娘娘求个恩典，可以让我……”
顾云霏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就是觉得人生无常，不知何时咱们就在这宫里丧了命。到了那时，人走茶凉，便什么都没有了。”唐茵轻声道。
她人生得好看，此刻轻愁染眉梢，格外惹人怜爱。
顾云霏不自觉地轻声叹息：“你也别太悲观了。哪怕咱们不能大富大贵，但总归也能安身立命。我们对任何人都够不上威胁，想要活下去其实也很容易。”
只要没那么多的心思，总能够安安稳稳过完余生，她这样的只怕是不甘心此生太过平庸，将来落得不好的下场却是可能。
两人都在想心事，别苑内安静得仿佛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唐茵临离开时还牵着顾云霏的手道：“虽然刚刚进宫时，你我面和心不和，互相在算计彼此，但我与你说得上话时也是事实。我有时候在想，如果你我不是后宫妃嫔，而是在宫外相识，或许还真能成为知己好友呢。”
顾云霏听得这话笑了：“我看未必。你如此优秀，我也不差，再加上我出身不好，总会拿比我优秀的世家小姐来作对比。”
唐茵觉得顾云霏这话有道理。
总归她和顾云霏不可能真成为朋友，她们的的际遇不同，想要的也不同。
“你也别总是胡思乱想，得空时就来来我这边坐坐。”唐茵临走前，顾云霏有点不放心，对唐茵道。
她总觉得唐茵看起来不对劲，似乎有很多心事的样子。
“茵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有心事的话不妨同我说，若我能帮忙的，一定帮。”顾云霏轻声道。
唐茵看着她摇摇头：“你帮不了我。”
“你不说怎知我帮不了你？”顾云霏索性拉住她的手：“你不说，我便不让你走了！”
一定是有什么事，否则唐茵不会像是在交待遗言。
唐茵只是摇摇头，也不说话。
顾云霏见状沉下脸：“你此前还说把我当朋友，现在怎么有事又瞒着我？你我在后宫都处于弱势，这个时候还不能团结起来么……”
她游说了好一会儿，唐茵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动。
顾云霏索性把她拉回屋里，摒退了所有人才问道：“你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有什么人递了消息给我，称华妃和淳妃是同一人。”唐茵挣扎许久，终还是说出口。
顾云霏一愣：“什么？”
唐茵索性把信笺交给顾云霏：“你自己看。”
顾云霏迅速看完内容，头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华妃和淳妃是同一个人？而且付氏之所以派人刺杀华妃，是因为付氏想把华妃的那具身体毁去？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稀奇的怪事？
“我知道这件事很难让人相信，但对方言之凿凿，而且有很多的事情有迹可寻。”唐茵长出一口气。
顾云霏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终于回过了神：“对方为什么要给你递这个消息？茵儿，你知道这个消息后的第一反应是做什么？”
唐茵默然，没有接话。
“看来你还没放下皇上。让我猜猜，你想杀了华妃，是吧？”顾云霏一眼看穿唐茵的心思。
因为唐茵此前交待的事情透露了唐茵的心迹。
唐茵知道自己杀了华妃，她自己也活不成了，所以才会交待这些类似于遗言的话。
唐茵好一会儿才哑声道：“我反正没指望了，与其苟严残喘，还不如拉着她一块死。我想看皇上痛彻心扉的样子，我要让皇上尝一尝绝望的滋味……”
“茵儿，你糊涂。你真要做了这件事，不正中了对方的奸计？你可有想过你的家人会不会受到牵连？你真要得手了，你以为出事的只有你自己吗？”顾云霏当头一句棒喝。
唐茵眨眨眼，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惊出一身冷汗：“我，我……”
她没想那么多。收到那个消息的一瞬间，她只想着自己终于有办法让顾长安痛苦，也让周恪痛苦。
却没想过这是罪及家人的罪名。
“那背后给你传消息的才是居心叵测。明知你这么喜欢皇上，还把这个消息传给你知道，这是笃定你会对华妃痛下杀手，而那个给你传消息的人却不会受到牵连，好毒的计划。”顾云霏握上唐茵的手，发现她掌心皆是汗意。
她在她多问了几句，否则唐茵真会去做了傻事，沦为对方手心里的棋子。
就不知那个人是谁，竟然得知这个天大的秘密。
唐茵不知道的是，她和淳妃联手了，就是那位顾氏长安……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唐茵一时失了主张。
顾云霏的心情也很复杂。好在她方才把心琴摒退了，不然这个消息会在第一时间传进余氏耳中。
“对方虽然把消息传给你，但她也不知道你会有什么样的动作，你继续过你的日子就是了，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若你想把那个人找出来，或许还是要在后宫多多走动，试探试探各方的反应。”顾云霏心想，自己也得去给顾长安提个醒才是。
虽然知道华妃就是淳妃这件事让她很意外，但她对华妃并没有多少怨恨。
她已经和淳妃联手了，不能再左顾右盼，三心二意。
她以为，顾长安才会是这个后宫最大的赢家，如今知道华妃就是淳妃的消息，只会让她更坚定这一念头。
“你说的是，我要把那个人找出来才行。”唐茵说着，黯下眉眼。
今次她本想着和华妃的身体同归于尽，但是会连累家人，顾长安又还有淳妃那具身子，怎么算她都不划算。
顾云霏又和唐茵说了几句，这才送唐茵离开仙乐阁。
顾云霏怔坐片刻，起身道：“我出去走走，散散心，你们都别跟过来。”
她只是才人，身边伺候的人少，打发起来也干脆。

第460章 赌对

“奴婢还是伺候在主子身边吧？”心琴一听这话立刻上前道。
“不必了。我就是心里头烦闷，想要一个人走走，很快会回来。”顾云霏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心琴想跟不敢跟，最后目送顾云霏走远。
顾云霏确定心琴没有跟过来，心定了定，她作势四处转了转，随后前往长安殿。
她刚进长安殿，就在路上她偶遇了赵玲珑，她向赵玲珑行了礼，赵玲珑只是神色倨傲地免了她的礼。
顾云霏计上心头。
听闻前些日子赵玲珑和顾长安走得近，今儿个赵玲珑突然间来到长安殿，很大可能是来见顾长安的吧？
思及此，她默默地跟在赵玲珑身后。
赵玲珑快到秋水居的时候才发现顾云霏跟在身后，她回头看去：“你跟着本宫作甚？”
弄影刚好出来，见到顾云霏也来了，眸光微闪。
她上前向赵玲珑行礼，又向顾云霏行了礼。
这样一来，顾云霏也顾不上回答赵玲珑的问题了。
赵玲珑回头横了一眼顾云霏，“你还没回答本宫的问题！”
“柔妃娘娘身份尊贵，妾身只是为表对柔妃娘娘的尊敬，这就告退。”顾云霏说着，看一眼弄影。
弄影会意，正想开口挽留，这时顾长安的声音响起：“来者是客，都进来吧。”
赵玲珑再瞪一眼顾云霏，率先进了秋水居。
顾长安见赵玲珑噘着嘴，不禁莞尔：“是谁得罪你了？”
赵玲珑指着顾云霏：“她突然跟在本宫身后，鬼鬼祟祟的，看着就不是好人。”
顾长安看向顾云霏问道：“你为何跟着柔妃？”
“妾并非有心冒犯柔妃娘娘。恰逢在长安殿遇见了柔妃娘娘，便想着态度应该恭敬些，不曾想让柔妃娘娘心里不快，是妾的不是。”顾云霏满脸嫌意。
赵玲珑轻哼一声，勉强接受了顾云霏的这个说法。
此后赵玲珑和顾长安聊天，顾云霏就在一旁赔笑，赵玲珑愈发看不惯顾云霏的作派，却碍于这不是自己的地盘，不好开口赶人。
她也不曾久留，就跟顾长安说了一会子话，便起身离开。
这回顾云霏正要跟着离开，顾长安叫住顾云霏：“顾才人，稍等，本宫有件事想问你。”
赵玲珑很好奇顾长安想问什么，却因为已起身告辞，只好将疑问吞回腹中。
赵玲珑一走，顾云霏才道：“妾这回来是有事找娘娘。”
“本宫知道，你只是看柔妃来了，便找了个由头来见本宫。”顾长安早已会意。
顾云霏眸色复杂地看着顾长安。眼下近距离地看着，会发现淳妃无论说话做事还是其它细节，都和华妃一个样。
顾长安见顾云霏表情有异，不解地问道：“怎么这个表情看着本宫？”
“有人给茵儿传消息，称淳妃娘娘就是华妃娘娘，对方想借刀杀人。”顾云霏正色道。
顾长安一愣，没想到顾云霏来找自己是这件事：“是么？”
“那人无非是想借茵儿的手除去你，虽然不知那人是谁，但娘娘需得仔细着些，以免上了那个人的当。”顾云霏又道。
“那你是否相信本宫就是华妃？”顾长安跳到另一个问题。
顾云霏默默点头：“两位娘娘的性格和言行举止都非常像，再加上有许多的巧合……”
想不相信都难吧？虽然此事稀奇。
“本宫承你这个人情，将来有机会还你。”顾长安淡然勾唇。
“妾以为和娘娘是一路人，互助是应该的。”顾云霏说着起身：“妾不好停留太长时间，先告辞了。”
“你就不好奇是谁在背后设计本宫么？”顾长安好整以暇地问道。
“娘娘知道？”顾云霏当然好奇，她只是不敢多问，怕惹顾长安厌烦。
顾长安莞尔：“最大嫌疑人是贤妃，第二嫌疑人是郑国夫人。”
说得够清楚了吧？
顾云霏闻言瞪大双眼。敢情有这么多人都知道淳妃就是华妃？也就是说，顾长安早已知晓有不少人知道她有两个身份的事。
顾长安见顾云霏吃惊的模样，脸上的笑意加深：“本宫这里还有另一个秘密，将来等时机成熟了再告诉你，那件事才会叫你更惊讶。”
此次顾云霏得了消息第一时间来给她通气，这说明顾云霏是真心想跟她合作，这也让她颇感安慰。
顾云霏闷声问：“娘娘不能现在说么？”
挑起了她的好奇心，却又不说个清楚明白，这不是存心让她难受么？
“时机未到，你耐心一些，将来总有一日会告诉你真相。你且回吧，往后要找本宫，去翊坤宫也是可以的。”顾长安淡声道。
顾云霏这才正式告退。
走出秋水居的一瞬，她长吐一口气。这回还真让她赌对了，顾长安这个女人不简单。
贤妃虽然厉害，但她还是觉得顾长安才是运筹帷幄的一个。你想啊，整个后宫的女人有哪一个能得到周恪的宠爱？
帝王的宠爱才是经久不衰的，也是立足于后宫的根本。
贤妃虽然也厉害，但终归还是差顾长安一点。
她坚信，自己站在顾长安这一方是对的。只要押对了宝，将来还愁只能做一个小小的才人么？
见过顾长安之后，顾云霏更加确定自己找对了盟友。
她心情不错地回到仙乐阁，却见到久未与她打照面的罗素在等她。
一时间，她也不知该称呼罗素的闺名，还是该称呼她为淑妃娘娘。
就在她犹豫的当会儿，罗素上前牵着她的手，满面笑容地道：“你可不能跟我生分，依然叫我素素吧。”
说起来，这么热情的罗素让顾云霏有些不惯。
她知道罗素是有意疏远她。她一个小小的才人，又因为受余氏的拖累，被周恪牵怒。只要还想在这个后宫往上爬，就必需远离她这个人。
换作她是罗素，她也会选择疏远，所以她从来不怪罗素。
今儿个纡尊降贵为找她，说实话让她挺意外，这让她想起一个词——无事不登三宝殿。
“素素，你怎么来了？”顾云霏适应得快，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第461章 戏子

“自然是因为想你，才会突然过来找你，怎么，你不欢迎？”罗素轻笑。
“当然欢迎。”顾云霏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招呼罗素坐下，罗素随意问道：“方才你去哪儿了？心琴只知你出去了，却不知你去了哪里。”
“就是随便转了转，散散心。后来转到了长安殿，刚好还遇上了柔妃，跟柔妃一起去秋水居坐了片刻便回了。”顾云霏一五一十地回答。
罗素听得这话忍不住想笑：“我只是随口一问，你倒好，把行程全部告诉了我，哪有你这么实诚的丫头？”
“你是朋友，我自然是把行程全数都说了。这宫里头也就长安殿稍微热闹了些，你听我的，往后也多多去长安殿走动走动……”说及此，顾云霏轻扇了自己的嘴一掌：“瞧我这记性，你如今是淑妃，位份足够高，不似我要多多为自己谋划前程。”
罗素却是苦笑：“你这是在编排我不是了？我这个淑妃不受皇上喜爱，一年到头也没有翻牌子的机会，不比你好。”
“你总归是一品妃子，位份高办什么事都方便。我却不同，只是小小的才人，稍有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顾云霏说的也是心里话。
罗素和顾云霏说说笑笑，不多久就扯到了唐茵身上：“茵儿最近可好？她好些日子没出来走动，我听人说她变了。”
顾云霏低头喝了一口茶。
可真是稀奇了，唐茵今天来找过她，罗素就来了，总不成罗素还派人盯着唐茵的一举一动。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她表情没有变化：“确实是变了，她好像有心事。我问她，她也不愿意说。你知道她是个心思重的，有事也喜欢藏在心里。其实我能理解她，我从高位跌落，她何尝不是？她心里有落差是一定的……”
她叨叨不休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既正面回答罗素的问题，也让罗素挑不出错处。
罗素听完后也不禁感叹：“上回我对她说了一些重话，后来她就没再来找我。我说完就悔了，却也没脸去见她。既然她愿意跟你亲近，这说明你在她心里有点份量，她宫里头有说话的人，这样才不会胡思乱想。”
“你且安心，茵儿会好好的。她是有主见的女子，虽曾耽于情爱，如今却也放下，至于她将来如何，也不是你我能左右。”顾云霏的声音婉约动听。
罗素笑笑：“也是啊，各人有各人的命数，非旁人能左右。就不知道将来我们又会如何呢？”
顾云霏定驻了眸光。
怎么罗素也说这种感慨的话？将来是将来，如今好好过日子不就成了？
也不知为何，罗素来找她显得有些突兀。
“你也真是的，往后的日子还很长，未来如何谁都不知，还是过好当下的日子要紧。”顾云霏眉眼真诚。
罗素觉得这话有道理。她又坐了一会儿：“云霏，你要记得咱们是朋友，在宫里有朋友就多个照应。往后若有什么事想不通，你可以来找我，我们是一起进宫的，姐妹情分多年，自是不同旁人的。”
“我知道，你始终记挂着我们的情分，这份情谊我不敢忘。”顾云霏上前抱住罗素：“在我眼里，你不是高高在上的淑妃，而是我无话不说的好姐妹。”
两人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罗素退开，眼里隐隐有泪光：“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顾云霏和罗素对视一会儿，才送罗素离开。
心琴目送罗素走远，感叹道：“淑妃娘娘还是念旧情的，方才奴婢差点都哭了。”
顾云霏轻声附和：“是啊，哪怕素素上了位，她还是念着我和茵儿的。虽说一开始我们貌合神离，但还是有感情。”
说真的，方才罗素突然泪眼涟涟的样子让她受惊，与此同时，她又想起罗素装纯那么多年，把她和唐茵骗得好苦。
她如果再轻易相信罗素，那她就是蠢了。
她可以错信罗素一次，却不能栽在罗素身上两次，唐茵便是前车之鉴。
总之罗素这个人可以装纯，也可以装重情义，这个宫里头，所有人都是戏子，包括她在内。
让她相信罗素，还不如让她相信唐茵。
次日唐茵来到仙乐阁，突然间提起罗素：“我听闻昨儿个淑妃来了，她来找找你作甚？”
顾云霏把昨天罗素说过的话大致复述一遍，末了她道：“素素说到动情处还落泪了，提及你的时候，也满是悔意。”
“那你信她么？”唐茵淡声问道。
顾云霏笑笑：“说起来我们都是同一天进宫的，又是这么多年的姐妹情份，或许她真有悔意吧？”
听唐茵的意思，是不相信罗素了？
她眼角的余光扫向心琴的方向。心琴是余氏的人，她也不知余氏在这宫里头还安插了什么人，是以有些真话她当着心琴的面不敢说。
“我反正是不信她的。像她这种人，可以踩着任何人上位。当你没有价值的时候，她不愿意多看你一眼。这回突然间来接近你，还不知是不是发现咱们还有什么价值，你可得小心她。”唐茵正色道。
顾云霏眉眼温柔了些许：“我晓得。只是我一个小小的才人，哪来的什么利用价值？”
罗素接近她如果真有什么不良目的，难道是有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价值吗？
“这可没准。就算只是才人，也可以有价值，反正我觉得她不是无缘无故接近你，她那样的人也不可能真念什么旧情。”唐茵坚持己见。
顾云霏知道唐茵是好意，也没就这个问题继续深处地跟唐茵讨论。
此后她送唐茵离开仙乐阁的时候，心琴没有跟过来，唐茵突然低声道：“心琴是你带进宫的顾家奴才吧？你可得小心着些，我担心她是余氏安插在你身这的棋子。”
顾云霏一愣，“是么？”
“很早以前我就想说了，不过那时我只顾自己，不想多事。总归你多长个心眼儿，你要记得，防人之心不可无。”唐茵说着，便朝阳光正盛的地方而去。

第462章 备胎

顾云霏美目半眯，看着唐茵远去的背影，最后哑然失笑。
唐茵叫她防着罗素、防着心琴，那她可不可以相信唐茵？
想了半天，她还是想不明白，最后她决定把这个问题暂放一边。
与其猜测罗素和唐茵接近她是不是真心，还不如跟顾长安加紧合作来得更实际，最起码她不用担心顾长安来算计她什么。
她和顾长安才是一条船上的人，她们相信互利用，而不需要去猜测对方是什么心思。
如果将来有一天顾长安赢了贤妃，她一定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因为她知道华妃是有个性的女子，不会言而无信。
这样就简单很多。
顾长安自然不会知道顾云霏心里的纠结。
就在她谋算着要怎么除去贤妃的当会儿，周恪来了，并跟她透露了一个重量级的消息。
“皇上方才说什么？”顾长安一度以为自己听错。
“朕打算尽快立后，这也是郑国夫人的意思。”周恪抱着小橙子在一旁玩耍，状似漫不经心。
顾长安的手心满是凉意：“是么？”
郑国夫人让他立后，他就打算立后？他作为帝王能不能有一点主见？
“你觉得谁是皇后的最佳人选？”周恪看向顾长安，问道。
顾长安心里只想骂人。
眼下没有一个妃嫔是她属意的。
柔妃是郑国夫人的女儿，将来登上后位也会是郑国夫人的傀儡。
淑妃和她虽没有直接相杀，但罗素这个人伪善已不是什么秘密。
剩下一个是张贤妃，这是她最终的敌人，也就贤妃在后宫有威望一些，但她绝不能让贤妃登上后位也是事实。
“臣妾以为后宫当中并没有适当的人选。妃嫔虽然有一些，但没有一个上得了台面。”顾长安神色木然。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小橙子。
如果有了皇后，小橙子必需唤其他妃嫔为母妃，她作为孩子的亲娘，无法容忍这件事。
“即便没有最适合的人选，也得在其中找出一个坐上这个位置。朕登基这些年，后位空虚，现在是该把这件事提上日程。朕以为，贤妃是不错的人选。”
周恪突然间抛出贤妃的名字，惊了顾长安一跳。
她知道贤妃在后宫经营这些年，名声不错，但上回她把杀人嫌疑犯的名声安在贤妃的头上，周恪竟然还如此推崇贤妃，那她不是白忙一场吗？
“上回不是有消息称贤妃是害死彭美人主仆的凶手么？如果让贤妃成为皇后，而贤妃刚好又真是害死彭美人的真凶，那会不会……”
顾长安没说完的话，周恪这样的聪明人当然会懂。
只是她也不确定上回那则流言周恪有没有听进去，这才是不确定因素。
“不过是一些流言蜚语。贤妃的人品朕信得过，她在高位，后宫的许多事物也是她在管，会遭人嫉恨很正常。”周恪说着，话音一顿：“朕以为你很推崇贤妃，为何这回对贤妃这般苛刻？”
顾长安心里正在困惑周恪对贤妃这般信任，周恪这话让她回过神，她正色道：“立后是我朝最重要的事，影响国家运势，自然是要郑重一些。再者，臣妾和后宫所有姐妹都没有特别的关系，臣妾也从来不曾推崇过某人，皇上是不是把自己的意愿加在了臣妾身上？”
周恪眸色微沉：“朕的意愿？”
“皇上话里话外都很满意贤妃，听到有不同的声音，便不自觉维护贤妃，这也很正常，臣妾能理解皇上的心情。”顾长安淡声回答。
周恪看着顾长安一会儿，好一会儿才道：“你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但所有妃嫔当中，贤妃更适合当皇后也是事实。”
“既然皇上觉得贤妃合适，那也无需问询臣妾，皇上自己下决定即可。”顾长安这话有点自暴自弃。
周恪素来是有主见的人，既然他觉得贤妃不错，适合当皇后，那她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与其在这儿浪费唇舌，还不如想想其他办法，看有没有其他办法阻止贤妃成为皇后。
“朕知道事关重大，才会来问你的意思。若华妃能醒来，皇后之位也不可能是其他人的……”周恪几近无声地低喃。
顾长安却耳尖，听了进去。
她眸光微闪。难道周恪真正想立的皇后是华妃，贤妃只是无人选择之下的备胎？
这样要破解这个局就不难了，华妃醒了，后位就轮不到贤妃来坐。
“你在长安殿住了些日子，是不是该回翊坤宫了？”周恪的声音惊醒顾长安飘远的思绪。
顾长安正对上周恪温和的眼神，她好一会儿才道：“小橙子喜欢长安殿，臣妾打算再住些日子才回去，请皇上恩准。”
“既然小丫头喜欢，就再住些日子。不过这里始终是长安殿，你长期住在翊坤宫会惹人非议。”
顾长安连连应是，只盼着周恪赶紧走。
等到送走了周恪这尊大佛，顾长安松了一口气。
弄影也凑到她跟前，低声道：“娘娘回到华妃娘娘身上吧。”
只有这样才能阻止贤妃成为登顶后位。方才她听得真切，皇上说选贤妃为皇是因为华妃昏睡，而且立后一事已经提上日程，这说明不能再耽搁下去。
“本宫为什么要回去？难道就为了一个后位，本宫就得回到华妃身上吗？”顾长安紧拧眉心。
让她奇怪的是，周恪立后这么大件事，居然来问她的意见，问了又否决了她的说法，这说明她的意见并不重要。
“因为要阻上贤妃上位，这个后宫只有华妃娘娘能做得到。要不然，难道要淳妃娘娘登上后位吗？”弄影问得理所当然。
顾长安被弄影一句话弄得哑口无言。
是啊，她回宫就是为了阻止贤妃上位，还要把贤妃拉下马。如果贤妃上位，那她所说的报仇就是一句空话。
为了复仇，她应该付出自己所有，可她这不行、那不行，那她所说的复仇不就变得空洞吗？
“难道就没有比华妃更适合当皇后的人选吗？”顾长安喃喃自语。

第463章 试探

“当然有，那就是华妃娘娘或者是淳妃娘娘。”弄影说着，忍不住感慨后宫无人。
其他妃嫔都不成气候，皇上也不看重。曾经唐茵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但因为激怒了娘娘，娘娘把人家从高位上拉了下来。
如今除了华妃和淳妃，也就贤妃的资历最高。哪怕上回娘娘把贤妃弄成杀人嫌疑犯，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对贤妃构不成真正的伤害。
不然此次皇上不会再提起贤妃的名字，分明是因为这个后宫没有哪个妃嫔比贤妃更适合当皇后。
皇上才不管贤妃有没有害过人，他如今需要一个妃嫔登上后位，除却贤妃，其他妃嫔都入不得皇上的眼。
唯有一个能对贤妃构成威胁的，就只有躺在翊坤宫的华妃娘娘。
“行了，你闭嘴，让本宫想想！”顾长安不耐烦地道。
弄影正要退下，还是忍不住再加多一句：“娘娘得尽早作决断才行。皇上既然提出立后这件事，想必很快就要下旨封后，到那时娘娘再来后悔就晚了。”
顾长安知道弄影的话在理。
周恪可是帝王，帝王的话就是圣旨。今儿个周恪向她透露了风声，想必不久后就会有决断吧？
再加上有郑国夫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周恪随时可能立下封后的圣旨。
顾长安正在纠结，弄影又跑到她跟前咋咋呼呼：“娘娘，不好了！”
“你能不能稳重点？”顾长安喝道。
弄影深深呼吸，放慢动作，声音放轻：“皇上去了主殿，方才奴婢看到温总管，特意问了一些问题。温总管说，这回皇上立后一事是不可避免的，此次去主殿当然也是有意要立贤妃为后，才在主殿逗留的时间长了些……”
顾长安冷笑：“前脚才从秋水居离开，后脚就去了主殿，周恪可真忙。”
而且到现在还没离开，指不定是想在主殿留宿。这考察皇后人选，考着考着就考察到床榻上去了吧？
想到这里，顾长安恨不能一巴掌捶死自己。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是淳妃，早和周恪没个屁的关系。
“娘娘，这回真不是说笑，温总管还说了，随时可能拟旨。到时圣旨一下，就是米已成粥，华妃醒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弄影眼巴巴看着自家主子。
娘娘怎么就这么轴呢？如今情势逼人，必需早作决断。
“这不是还没下旨吗，急啥？”顾长安嘴硬，其实也很茫然。
弄影一听这话就知道娘娘还是下不了决心，她索性再放出重型炸弹：“温总管说，皇上十天内就会决定皇后的人选，快的话五天就会下旨，娘娘，时间紧迫，这件事没多少时间考虑了。娘娘不如先回到华妃娘娘身上，阻止立后一事，反正娘娘随时可以回到淳妃身上……”
顾长安本来正在纠结，一听这话双眼一亮。
这倒也是，她可以回到华妃身上，也可以随时回到淳妃身上。但她主要还是不想再和周恪有情感上的纠缠，才不愿做华妃。
如今情势逼人，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也是事实。
此后她把弄影赶远一点，自己一个人想心事。
偏就在这时，贤妃来到秋水居。
顾长安心情不好，看到贤妃来了兴致也不高，病恹恹的样子，看着像是病了一般。
贤妃一眼看到顾长安情绪低落，她入座后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挺好的，你呢？”顾长安看一眼贤妃。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贤妃气色特别好，红光满面，这分明是喜事临门的节奏。
总不成是周恪许了贤妃什么承诺，贤妃才会心情这么好。
“我也挺好。方才皇上来过秋水居，跟你说了些什么？”贤妃状似随意地问道。
“皇上来这边当然是看望小橙子，再来就是闲话家常。是了，皇上可是和你说了些什么？”顾长安反问。
贤妃突然问起周恪来秋水居都说了些什么，分明是有不确定的意思。
这就让人寻味了。
周恪是不是并没有直接给贤妃许诺？又或者是周恪还在犹豫不定。
“皇上说这些年后位空虚，是时候要定下此事。皇上还问我，上回彭美人被杀一事……”贤妃说着，面带微笑地看向弄影：“你不给本宫奉上一杯茶吗？来者是客呢。”
弄影正竖起耳朵偷听这件事，一听这话不好意思地笑笑：“奴婢知错。”
她忙不迭地去沏茶，很快就把茶递到贤妃跟前：“贤妃娘娘请喝茶。”
贤妃看到她麻溜的样子，忍俊不禁：“你这丫头很有意思，看到你心情就好。”
弄影一点也不想听这些虚话，她只想知道贤妃说回此前的正事。
在弄影沏茶这期间，顾长安心思却是转了千百回。
周恪当面就问贤妃和彭美人被杀一事是否有关，还提起后位空虚，这分明就是周恪要下决定了。
依他平素的性子，不至于会这么直白问一个妃子这样的问题，这是想要在短时间内决定这件事。
连贤妃这么稳重的人都因为周恪的问话受到惊吓，还特意跑过来打探情况，说明周恪的举动让贤妃也傻眼。
周恪征询了她的意见，又再征询贤妃并考察了贤妃，那接下来就是立后一事吗？
“皇上特意跑去问我对立后有什么看法，说实话我还挺震惊。说到底，我也只是妃嫔罢了，哪能左右皇上的想法？”贤妃唇角微弯。
顾长安看着贤妃脸上的浅淡笑容，心里头不舒畅。
周恪不一定给了贤妃承诺，但一定是让贤妃心里有底。贤妃可能是以为这个后位已在手中了吧？
“这话却也有道理。皇上是帝王，他能征询你的意见，自然是对你的敬重。”顾长安露出浅淡的笑容，毫无预警地问道：“你想不想当皇后？”
贤妃没想到顾长安会问这么直白的问题，她好一会儿才道：“这种事非愿或不愿意，我是觉得自己没这个本事坐上那个位置。”

第464章 气势

“说什么傻话？皇上既然问了你，自然是觉得你担得起那个位置。”顾长安难得说一句实话。
这才是让她最生厌的地方。
贤妃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让所有人喜欢她，如果周恪不是和她有那么一段感情，她又以那样激烈的方式对抗周恪，周恪也不会考虑让她登上后位吧？
如果只是单靠自己的实力，她未必是贤妃的对手。
撇开私怨不说，她也觉得贤妃是整个后宫最适合中宫之位的最佳人选。
贤妃莞尔一笑：“你这么说会让我自满。”
顾长安正色道：“你真的适合那个位置，接下来就看皇上如何决定，而且朝堂之上你的呼声也最高。此前皇上也特意提起了你，听他的意思是属意你的。”
贤妃只是笑笑。
虽然顾长安这话好听，但她知道有华妃在，后位轮不到她。哪怕皇上确实觉得她适合皇后之位，皇上也不会干脆地把后位给她。
“说起来，我一直有个困惑，你能给我答案吗？”顾长安的声音传进贤妃耳中。
贤妃一愣，回道：“你说。”
“你想要那个位置吗？”顾长安问得直白：“我的意思是，你对皇后之位渴不渴望？”
贤妃似乎是个没野心的人，但她觉得那只是表面现象。
当然，也可能只是她对贤妃有偏见，与其猜来猜去，还不如听听贤妃的答案。
贤妃知道顾长安是个奇人，当听到顾长安这么直白的问题时，她哑然失笑：“说起来我也不太清楚。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和那个位置很配，有时候又觉得做贤妃也无不可。”
“那你做梦时有梦到自己那个位置吗？”顾长安紧跟着追问一句。
贤妃被顾长安的问题弄得哭笑不得：“你这问题真有意思。”
“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顾长安好整以暇地看着贤妃。
贤妃如果回避她的问题，就说明她的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说实话，我从来不做梦。”贤妃却是干脆地回答了问题，“准确来说，我从小便不做梦。梦是虚幻的，想要什么东西得靠自己的实力争取，何必寄托于梦？”
顾长安觉得贤妃这话十分有道理。
大家都说许愿，但许愿并不能实现梦想，还不如想要什么就朝着那个目标努力，贤妃是个行动派。
这样的人会成功决非偶然。
“有时候努力也未必有用，还要天时、地利与人和，当然，也得看老天爷的意思。”顾长安心里默默再加一句，还要看她的意思。
有她在，贤妃再有本事，也没办法登上皇后的位置。
“你这话有道理。”贤妃附和，并没有同顾长安辩解的意思。
顾长安笑笑，没再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
贤妃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对了，你在长安殿住了些日子，很快会回翊坤宫吧？”
华妃没想到她的思维这么跳跃，她如实回答：“还不确定，或许还会住些日子。”
“立后这么大的事，皇上一个人决定即可，皇上为什么会来问我们两个的意思？”贤妃状似自语。
顾长安也有同样的困惑。
而且周恪还来问当事人的意思，这也太奇怪了。
“皇上的心思谁猜得到？大约是敬重你，才来问你的意思。”顾长安淡声道。
至于周恪怎么想的，只有周恪自己知道。
不然周恪不去问其他人的意思，只挑贤妃来问，是因为贤妃入了周恪的眼。
贤妃深深看顾长安一眼：“我却觉得没那么简单。皇上做事有自己的原则，今儿皇上突然来问这事儿，本就透着不寻常。”
说完她就走了。
顾长安觉得贤妃临离开时的眼神有些古怪。似乎是贤妃知道了什么事，却不跟她明说。
因为猜不透贤妃的心思，她索性搁置了此事。
当天傍晚时分，就传出周恪即将立后的消息。这个消息是郑国夫人放出来的，郑国夫人心情好，逢人便说立后一事会在几天内定下。
还有人言之凿凿，周恪属意的皇后人选正是贤妃。
顾长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然不可能太高兴，是以当天晚上她休息得不太好。
到了第二天，就传出有钦天监夜观天像，占卜吉日，也就是在为立后一事铺垫。
弄影说得眉飞色舞，顾长安听了直打哈欠，“既然皇上都已经打定主意要立贤妃为后，本宫如今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皇上的决定。”
“奴婢以为不是。只要娘娘……”
弄影才开口，顾长安就喝道：“你给本宫打住！”
她说了无数次，不想再提回华妃身上一事，偏偏弄影总要逼她作决定。
难道除了华妃，就没有其他人可以阻止贤妃上位吗？
“娘娘，没时间了。奴婢的话虽然不讨喜，却也是事实，这回皇上不会等娘娘。此次的动静这么大，娘娘千万莫等贤妃上位了再来后悔。”弄影说完退至一旁。
娘娘是明白人，怎么会不明白这些道理？
但娘娘不愿意回华妃身上，她也无可奈何。
这天晚上，浓月来到了秋水居。
看到浓月的一瞬间，顾长安就知道浓月的来意：“你来劝本宫回华妃身上，是么？”
“这个关键时刻，娘娘需得下定决心才行。”浓月也不回避。
顾长安轻叹一口气：“难道只有这一条路吗？”
她实在是不愿走这一步，回到华妃身上，不说能不能当上皇后，就说回到华妃身上会引发一连串的事情，她就觉得累。
“娘娘还是回翊坤宫吧，这事也不能从长计议了，娘娘必需得回到华妃身上。”浓月态度强硬。
顾长安郁闷地看着浓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本宫的主子呢。”
“娘娘现在就回翊坤宫。”浓月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弄影：“你去收拾一下，今晚回翊坤宫。”
弄影第一次对浓月五体投地：“你好厉害。”
三言两语就帮娘娘作了决定，这个气势也是没谁了。
浓月没心情和弄影开玩笑，她也动手收拾，很快便催顾长安上了步撵，当夜回到翊坤宫。

第465章 醒来

次日上午，后宫传出华妃清醒的消息，这个消息一出来，知道内情的一点也不意外，不明内情的只道顾长安命大，睡了这么长时间还能醒。
周恪一下朝便收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赶到了翊坤宫。
他入内的时候，顾长安正在喝汤，见他来了，也不看他。
他在榻沿坐下，接过她手里的汤碗：“朕来。”
“我还没死，不需要你帮忙。”顾长安心里头有怨气，一把夺过了汤碗。
周恪看着她生龙活虎的样子，只是摸摸她的头，也不生气。
他熟稔的样子，好像她从未昏睡过。
顾长安眉心微拧，总觉得周恪像是一点也不奇怪她会醒，他脸上也没有惊喜的表情，或者因为他对她的感情也没有那么深。
若真是这样也挺好，就不知道那天他对淳妃说过的话是不是还作数，后位是给华妃的，而不是贤妃……
“醒了就好，往后有事先跟朕商量，别跟朕赌气。如果朕做得不好，你也可以跟朕说，就是别负气离开朕。”周恪眉眼专注地看着顾长安。
“我是个心机重而且恶毒的女人，皇上还是……”
顾长安的话还没说完，浓月就在一旁轻咳一声。
后位悬而未决，娘娘这个时候不宜激怒皇上，娘娘却总是不长记性。
顾长安听到浓月的这声咳嗽郁闷了。不过她知道，浓月的提醒是对的。后位还没有主，她不可以太过高调，把周恪这个皇帝激怒了没有一点好处。
“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同朕说，朕不会生气。”周恪看到顾长安和浓月的这场眉眼官司，当即表态。
“今天汤很美味。”顾长安牵出一朵假笑。
“你睡了这许久，是该多补补身子。”周恪看向温大用：“吩咐下去，多做些补身子的汤膳，务必调养好华妃的身子。”
“是，皇上。”温大用大声应了，便下去张罗这件事。
顾长安见状，顺势而下：“谢皇上恩典。”
“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同朕说。”周恪眉眼温柔地看着顾长安。
顾长安作势想了想，她能说自己不想要贤妃成为皇后么？
“宫里不愁吃穿，真要有需要的时候我会跟皇上说。”顾长安恭敬地回答。
周恪看她中规中矩的样子，眸光微闪，却也没说什么。
周恪又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翊坤宫。
浓月送完周恪再折回顾长安跟前：“奴婢觉得不太妙。”
娘娘醒来了，皇上并不见得有多开心。而且皇上也只坐了一会儿便离开，这哪像是半点在乎娘娘的样子？
顾长安苦笑：“那本宫不是白回来了？”
就是因为周恪说过他属意华妃当皇后，结果她回来了，周恪似乎并没有多开心，这说明周恪对她的喜欢也结束了吧？
“不然。哪怕是贤妃登上后位，娘娘依然是后宫妃嫔中最尊贵的华妃娘娘，而且这只是最坏的打算。娘娘一醒，其他人就要紧张了，人一紧张就容易出错。”浓月安抚道。
顾长安下了榻，缓缓摇头：“这事没你想的那么乐观。贤妃早知华妃和淳妃是同一个人，既如此，本宫醒来不是在贤妃的意料之中么？”
既是意料之中的事，贤妃自然不会自乱阵脚。
她应该往最坏的方面打算，也就是说，最终贤妃登上后位，她这个华妃要怎么做才能把贤妃掰倒。
“娘娘也不需要太过悲观。皇上的心思谁猜得到？奴婢倒是觉得，哪怕皇上不再心悦娘娘，在皇上心中，娘娘依然是最特别的存在。”浓月说着再乘了一碗汤到顾长安跟前：“娘娘先把身子养好，其它事再慢慢合计。”
顾长安默默喝完了补汤，之后温大用来了，端来了一碗补身子的药膳。黑乎乎的，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她怀疑自己喝下这碗东西会不会闹肚子。
“此汤是补身子的良方，皇上叮嘱一定要看着娘娘亲口喝下。”温大用把汤递到顾长安跟前。
顾长安就近闻了闻，没闻到奇怪的味道，便接过碗一饮而尽。
温大用笑眯眯地看着华妃娘娘的脸：“娘娘哪怕才醒，也明**人。只要娘娘一出来，就是艳冠群芳，让所有后宫主子黯然失色。”
顾长安回他一朵假笑：“温总管还是和以前一样会说话。”
“娘娘折煞奴才了，奴才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娘娘大病初醒，好好休养吧，若有什么事尽管差人吩咐奴才，奴才告退。”温大用说着，恭身而退。
顾长安看一眼碗：“本宫有点怀疑碗里是不是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药。”
浓月听得这话笑了：“娘娘尽说孩子气的话。”
顾长安正要接话，突然发现自己刚才虚软的四肢变得有力，她舒展了一回筋骨，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具身体她有好几天没回了，没力气很正常。
是不是刚才她喝的汤药发挥了作用，所以她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恢复精神？
此后她让莹秀检查了汤碗。
莹秀大致检查了一番之后说道：“方才娘娘喝的汤药全是好东西，千年老参养气，灵芝美颜养生，只恐宫里的好东西都用在这碗汤上。”
顾长安轻挑眉头：“本宫是华妃，又是小橙子的母亲，喝点补品是应该的。”
浓月看到顾长安眼底闪现的笑意，就知道娘娘还是喜欢被皇上这般看重的。
虽然表面上看来，皇上对娘娘的醒来并不看重，但她以为刚好相反，皇上高兴着呢。
只要皇上看重娘娘，就不会轻易把后位许给贤妃。
华妃突然间醒来的消息震惊了整座后宫，后来又听闻周恪只是去翊坤宫坐了一会儿便走了，大家便觉得华妃已经失宠。
再接着又传出周恪拟旨立贤妃为后的消息，一时间大家也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否属实。
若华妃没醒，贤妃是皇后的不二人选。
但华妃醒了，情势将变得不一样。尤其是华妃还育有小公主，又是无相方丈推崇的国母人选，华妃会不会后来者居上还真不好说。

第466章 怼

华妃清醒一事传进坊间，老百姓则对此前未完的赌局感兴趣。
无相方丈一早预言过华妃将成为南朝皇后，再加上无相方丈在坊间的声望，华妃清醒一事似乎正验证了无相的预言会成为事实。
偏偏在后宫传出来的消息，今上并不看重华妃，哪怕华妃醒了，今上也只是在华妃清醒的第一天去看望过华妃，后来再不曾出现在翊坤宫。
据说立后的圣旨已经下了，有小道消息称在华妃清醒前，周恪就已下了立后的圣旨，并印上了玉玺，华妃醒来得太迟。
木已成舟，华妃终归会是输家。
所有人众说纷纭，顾长安在翊坤宫也听到了后宫和坊间的各种传闻。
她清醒已是第五天。除了第一天周恪来过翊坤宫，后来周恪再没有出现，倒是那些十全大补汤一天都不曾落下，她每天喝得想吐。
“不是说立后一事五天内就会有定论吗？为何本宫醒了有五天，这件事怎么还没有尘埃落定？”顾长安说话时看向弄影。
弄影被顾长安看得头皮发麻：“奴婢也是听人说的。”
至于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定论，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因为娘娘醒了，皇上需要好好考虑，这件事才迟迟未定下来罢。”浓月说着又奉上第二碗汤药：“温大用刚才千叮咛万嘱咐，让娘娘一定要喝完这碗汤。还说娘娘睡了这许久，身子很虚，需要好好调养身子。”
“本宫已大好，从明儿起不需要再服食补汤。”顾长安一看到大补汤就皱起了眉头。
一天吃一顿都让她受不了，还让她一天喝两碗，她的身子看起来有那么弱吗？
“这……”这时温大用入内，接话道：“皇上下了口谕，娘娘需得喝一个月补汤才行。”
他这个当奴才的也只是按上头的命令行事，除非他不要命，才敢忤逆皇上的意思。
顾长安听到一个月的时间，默默算了算。她才醒五天，也就是说她得再喝二十五天的补汤。
周恪怕不是有病，想出这样的法子来折磨她。
“那你搁在这儿，本宫现在很饱，待会儿再喝。”顾长安退而求次。
大不了待会儿让弄影帮自己喝。
“皇上叮嘱奴才，务必亲眼看到娘娘喝下补汤才行。”温大用说着，跪倒在地。
他这样的态度，让顾长安有气没地方撒。
“本宫现在喝不下，先出去走走。”顾长安说着，便撂下温大用，自个儿走了。
温大用见状，忙不迭起身，端着一碗汤随侍在顾长安身后。
顾长安眼角的余光看到端着汤碗跟在自己身后的温大用，眉心微拧。
虽然她没有多余的同情心给温大用，但温大用这种狗皮膏药的做法实在让她不喜。
这是逼她喝下这碗补汤。
最后顾长安还是遛了温大用一个时辰，才勉勉强强喝下那碗补汤。
谁知就这样，温大用还能欢天喜地离开，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赐，一时让顾长安哭笑不得。
看着温大用的背影，浓月小声道：“温总管也不容易。”
对皇上却是忠心耿耿，皇上交待的事从来不敢轻怠。有这样的忠仆，亦是皇上的福分。
“那也是他自找的。”顾长安这回喝补汤倒没有不舒服，大约是因为故意为难了温大用，心里平衡了不少。
但一想到自己还要喝二十五天的补汤，她就再高兴不起来。
目前她身强力壮，哪要喝什么补汤，多此一举。
“到现在还没人知道皇上究竟想立谁为后，娘娘要不要去养心殿打探一下情况？”浓月心里也不踏实。
这后位一天没有定下，就让人不安宁。
“去干啥？整个后宫都等着看本宫的笑话，大家都以为本宫稀罕那个位置……”
“娘娘是稀罕那个位置不能落入贤妃之手，这其实是一个意思。”弄影在一旁搭话。
顾长安瞪一眼弄影，弄影憨笑退至一旁。
就在顾长安主仆说着悄悄话的当会儿，罗素来了。
这是顾长安醒后，第一个来看望她的妃嫔，其他人都在坐山观虎斗，静等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贤妃和顾长安也没有打过照面，两人都在静观其变。
今天罗素的来到，让顾长安有些意外。
入座后，罗素打开话匣子：“听闻姐姐醒了，妹妹一直想来探望娘娘。妹妹又怕姐姐睡的时间长，没精力应付妹妹，便等了几天才过来探望姐姐。眼下看到姐姐面色红润，明艳动人，妹妹就放心了。”
“你有心了。”顾长安不冷不热地道。
对罗素这个人，她始终提不起什么好感。一个人装纯扮傻这么多年后，最终得以上位的妃嫔，心计深沉是必定的。
哪怕罗素今天来看她，也不能说明罗素是她这边的人。若罗素来找她另有目的，她就得小心着些。
罗素似乎看不到顾长安的冷淡，自顾自地又道：“如今后宫风声倾向于贤妃，妹妹却觉得姐姐才会是最大的赢家。”
顾长安轻挑眉头，淡声回答：“说什么赢不赢家，这个后宫没有绝对的赢家，也不会有绝对的输家。本宫觉得，做人最重要本分，要是没那么多的野心，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
罗素莞尔一笑：“妹妹最喜欢姐姐的通透，妹妹以为，那个位置不是什么人都能坐，像姐姐这种有能耐又本事的最适合不过。”
顾长安听她开口闭口就是立后一事，心里愈发不喜罗素。
只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她淡笑回答：“你这样玲珑剔透的人物，也有机会登顶后位。本宫的建议是，你可以多多去养心殿走动走动，若入得了皇上的眼，你可能就是后宫当中最尊贵的一位。”
漂亮话她也会说，就不知罗素听了这些是否受用。
“姐姐这话折煞妹妹了。妹妹资历尚浅，无论哪一方面都不及姐姐，妹妹能成为淑妃已是妹妹的造化……”
听到这里顾长安笑了笑：“你能成为淑妃可不是你的造化，而是凭借你的手段。”

第467章 又当又立

罗素脸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她很快恢复常态：“姐姐的话妹妹却不大赞同，妹妹侥幸成为淑妃，不过是因为运气好。”
“你也无需自谦了，这后宫有不少人知道你是借着唐美人上位。她把你当成朋友，你却把她当成上位的踏脚石，是唐美人成就了你，你不可否认这个事实，不是么？”顾长安索性挑明话头。
罗素似没想到她会当面提起这件陈年旧事，一时间表情有点管理不好，饶是经历了不少风浪，也花了一点时间才恢复常态。
顾长安把罗素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心里有了计较。
她方才故意挑明话头，一是不喜和罗素这样的伪善之辈打交道，二则是试探罗素。
“妹妹进宫时势单力薄，也不似其他姐妹有贵人相助，也没有家族扶持，是以才用最拙劣的法子为自己谋算前程。妹妹对不住的人是茵儿，但妹妹不后悔自己用了手段走到这个位置。”罗素定了定神，回道。
顾长安却觉得罗素这是当了表子又立牌坊。
踩着唐茵上位，罗素还能说得理所当然，并不曾有悔意，足以见罗素这个人为了上位可以不择手段。
“所以唐茵被你踩着上位还算是唐茵的福气么？据本宫所知，在她被贬后，你选择疏远了她，这难道就是你对她的愧疚？”顾长安也不介意直接戳穿罗素的表里不一。
这里说对不住唐茵，但行动上却是在唐茵被贬后落井下石，这可不就是婊里婊气。
罗素被顾长安一顿抢白，这回终于失态。
她知道华妃素来是个脾气大的，却没想到会这么不留情面，她再厚颜也不能再坐在这儿若无其事被华妃数落。
“姐姐的指摘有道理，确实是妹妹的不是，妹妹告退。”罗素说着，屈身而退。
顾长安看着罗素的背影，眸中闪过讥诮的锋芒。
若罗素以为她是唐茵，会轻易相信这种表里不一的伪善小人，那罗素大错特错。
“娘娘刚才那番话直指重点，淑妃脸皮再厚，也不可能无动于衷。”浓月也觉得痛快。
罗素此次来到翊坤宫分明是向娘娘示好，或许也有站队的嫌疑，但娘娘毫不客气，赶走了罗素，娘娘分明就是不想与罗素为伍。
“你觉得她是真心想依附本宫么？”顾长安若有所思。
“虽说娘娘清醒至今还没有妃嫔来走动，但娘娘好歹也有机会登上后位，淑妃看好娘娘，赌娘娘登上后位不是很正常？”浓月是从正常人的角度来分析。
但她觉得，娘娘击退了罗素，定有娘娘的道理。
“罗素心术不正，从此前她的一番话就可以听出来她做出任何没有下限的事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这是本宫不喜她的首要原因。这个人既然能背叛自己的好朋友，当然也能踩着本宫上位，本宫为何要给她利用本宫的机会？无论她接近本宫有什么样的目的，本宫都会将它扼杀在摇篮之中。”顾长安唇角微弯。
“娘娘又不是唐美人，岂会轻易被淑妃利用？淑妃想故伎重施，却反被娘娘羞辱一顿，只怕是会从此记恨上娘娘。”弄影道出自己的担忧。
顾长安摇摇头：“即便本宫不羞辱她，她也会想法子除去本宫。你以为一个淑妃之位能满足淑妃？傻丫头，她明明想要的是后位。谁挡她的路，她都会想办法除去。”
弄影暗暗咋舌：“看不出淑妃野心这么大。”
她这话让浓月失笑：“你不会以为这个后宫只有贤妃想当皇后吧？”
但凡是有点野心，或者是心气高的，谁不想做正妻？难道宁愿只做妾么？
大概也只有娘娘这样的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想争这个后位吧？
“就不知淑妃离开翊坤宫后，会不会转身就去依附贤妃。”顾长安状似自语。
“奴婢去派人盯紧景阳宫的动静。”弄影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顾长安看到这一幕不觉感叹：“这丫头最在行的就是打探消息，这是她的长处。”
她身边缺了弄影还真不行。
准确来说，她身边的几大宫女个个聪明伶俐，而且每一个都有自己的长处，缺哪个都不行。
“就是头脑简单了些，不过奴婢可以弥补弄影的短处。”浓月和顾长安想到了一块。
两主仆说说笑笑，气氛很温馨。
罗素来找过顾长安这件事很快在后宫传开，这件事当然也传进顾云霏的耳中。
后来她索性也去了一趟翊坤宫。
她正想着要用什么法子打发了心琴，顾长安这时候发作了，以心琴对她不敬为由，罚心琴跪在回廊下。
心琴早知道华妃的恶毒，却没想到自己什么也没做就被华妃惩罚。她觉得憋屈极了，却敢怒不敢言。
顾云霏看到这一幕也是暗暗咋舌，顾长安还是和多年前一样，做什么事都只凭自己高兴，这一回做事却对了她的胃口。
“你来是打听罗素？”顾长安一语揭破顾云霏此行的目的。
“正是。妾听闻罗素来了，想知道她为何来找娘娘，她是不是想依附娘娘？”顾云霏也不隐瞒。
顾长安微微颔首：“本宫并不知她是什么目的。但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宫不想与她这种伪善之辈来往，当时便把她怼了一回。说起来，她修养还不错，本宫那样下她的脸，她也没有多失态，这样的人是做大事的。”
“听得娘娘这话妾就放心了。罗素此人善于伪装，妾怕她假意接近娘娘，其实另有目的。”顾云霏松了一口气。
“既然你跟本宫合作，本宫怎么可能再同她合作？本宫知道你同她之间的恩怨，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只是她这回主动来接近本宫，本宫总觉得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或许她是假意投诚也没准。”顾长安淡声道。
这是她的直觉，而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顾云霏附和道：“娘娘的顾虑不无道理。据妾对淑妃的了解，只要有利用价值，她就会接近。眼下娘娘是皇后的最佳人选，她会假意来投诚，那也很正常。”

第468章 记仇

“她不是私下和你有来往么？你继续跟她打交道，不要和她撕破脸，来日总有机会看穿她是人是鬼。”顾长安正色道。
“妾正有此意。对了，唐美人是向着我的，虽然我也不全信唐美人，但还是觉得唐美人比淑妃好。”顾云霏觉得有必要跟顾长安交待此事。
“本宫对事不对人，既然你觉得唐美人可以交往，你就交往好了，不必跟本宫说，本宫不会干涉你的交友状况。倒是罗素这个人，值得你重点观察……”
顾长安又仔细交待了一回，顾云霏一一应了，这才起身告辞。
她去到回廊下，扶起心琴：“华妃不过是拿我来立威，你是受了我的拖累。”
“主子千万别这么说，是奴婢不中用，被华妃抓到了错处。奴婢此前可有被华妃责罚？”心琴关切地问道。
顾云霏摇头：“无非就是被她奚落几句，无伤大雅。回吧！”
心琴见她不想多说，也不好再问，便随顾云霏离开了翊坤宫。
翌日罗素来到仙乐阁，这正中顾云霏下怀。
顾长安让她找机会接近罗素，她如果太过主动，罗素会心生警惕，但罗素主动来找她又不一样。
所以说，这也从侧面印证了罗素别有居心，是不是？
罗素已经是淑妃了，平素也不喜欢和她们这些没什么身份的人来往，最近却是频频来找她，这事儿透着不寻常的意味。
顾云霏亲自沏了一壶茶，递到罗素跟前：“我这儿只有粗茶，你可别嫌弃。”
“说的什么傻话？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还这般见外么？”罗素说着喝了一口茶：“这茶不错，虽不是什么名贵的茶叶，却沁人心脾，许也是和心境有关。”
“可知你今日的心情不错。”顾云霏莞尔一笑。
“说不上好或不好，只是因为最近闲暇，也就是看看后宫里的热闹，例如……”罗素俏皮地对顾云霏眨眨眼。
顾云霏立刻会意：“你说的热闹是立后一事吧？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但就是悬而未决，也不知皇上究竟属意谁来坐上这个位置。”
罗素是不是也想要后位，所以来向她打探消息？
但她一个小小的才人，能有什么渠道知道这等大事？罗素未免太看得起她。
“你觉得谁的机会大？”罗素顺势问道。
顾云霏一听这话乐了：“我可不敢随便乱说，这种事也轮不到咱们置喙。”
“眼下没有外人，谁会说？”罗素眼巴巴看着顾云霏，“你且说一个名字出来，看是不是和我的想法一样。”
“我觉得吧……”顾云霏卖了个关子，才慢悠悠地道：“我希望你能成为皇后。”
罗素没想到她会给这样一个答案，她顿时恼了：“你这是拿我打趣，死丫头。”
顾云霏正色道：“不是打趣，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成为皇后。若是其他人当皇后，我肯定是不高兴的，你却不同。咱们同一天进宫，又是在同一天结交，虽然不能断定我们能不能当一辈子的朋友，此时此刻我却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罗素怔怔地看着顾云霏，她轻声道：“时间一晃就这么多年，我没想到最后咱们会变成这样。”
“初初进宫时，你是美人，我和云霏则是婕妤。后来我成为了婉妃，云霏也是步步高升，只有你在美人的位置上待着。再后来，我被贬为美人，云霏被贬为才人，你却成为淑妃。这正正印证了一件事，花无百日红，不到最后，永远都不会知道真正的赢家是谁。”
唐茵的声音由远至近，随着她话音落下，她也娉娉婷婷地入了顾云霏和罗素的眼帘。
似乎不曾料到唐茵会突然出现，罗素的表情有瞬间的尴尬，她很快恢复常态，起身相迎：“都是我不好。上回我说了不中听的话，你大人大量，莫跟我一般计较。”
唐茵目不斜视，从她身畔经过，也不搭话，这是故意晾着罗素。
顾云霏见状，打圆场道：“过去的事不提了，重要的是将来。”
“谁说不提的？有些事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谁利用过我，我也记在心里。”唐茵很不客气地道。
顾云霏看向罗素，对她使了个眼色，罗素也只是笑笑，并没有发脾气。
顾云霏上前拉着唐茵的手，又拉着罗素的手，柔声道：“好姐妹之间哪还有隔夜仇的？将来后宫的局势还不知会怎样，咱们几个是好友，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才是。”
她说话间，把两人的手搁放在一起。
唐茵挣扎了一回，没有顾云霏的力气大，便也由着顾云霏了。
此后唐茵没怎么说话，倒是顾云霏和罗素聊得兴趣，唐茵冷眼旁观。一刻钟后，在她的冷眼注视下，罗素起身告辞。
顾云霏特意送罗素到门口：“茵儿就是这样的臭脾气，我会好好劝她的，你别跟她计较。”
“当初是我做得不对，她生我的气很正常。你好好陪她吧，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找你。”罗素说完这话便走了。
目送罗素走远，顾云霏脸上的笑意淡去，她折回室内，对唐茵道：“你呀，还是这样的臭脾气。她好歹是淑妃，你现在只是美人，多少还是避着她的锋芒一些。”
唐茵听得她这话颇为受用，她看向其他人，下令道：“你们都下去，我和云霏要说悄悄话。”
她防着的人是心琴，这也正合了顾云霏的意思。
“奴婢留下伺候吧？”心琴不大想离开。
“我这儿不需要伺候，你也下去歇一会儿。”顾云霏眉眼温柔地道。
心琴这才屈身退下。
唐茵见心琴走了，低声道：“你还是想个法子把她打发了，以免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余氏的掌握之中。此前你就是被余氏拖累，若余氏还存有什么不良心思，届时又是你受牵连。我不想你因为余氏，到最后连命都没有了。”
顾云霏轻声道：“她毕竟跟了我多年，我不忍心。心琴是自小就伺候在我身边的，平日里最懂我……”

第469章 暂缓

“要我说你什么才好？华妃醒了，你又是顾家人，华妃真要对付你，你还能护得了心琴吗？还有罗素，她那个人是如何伪善你又不是不知道，明知道她不可靠，你还跟她来往，就不怕被她算计？”唐茵又叨叨不休地数落了一回。
顾云霏听得认真，想从唐茵的表情观察一些端倪。
如今真真假假她也很难分辩，唐茵到底是真关心她，还是假情假意？说实话她很难分辩。
“她是淑妃，我们位份低，哪有赶走她的道理？茵儿，这个后宫中你最讨厌谁？”顾云霏转移话题。
“自然是罗素，她是我见过的最虚伪之人。”唐茵回得毫不犹豫。
“我以为你会说华妃。”顾云霏不着痕迹地提起顾长安。
唐茵乍听到华妃的名字，神色有些恍惚：“我以前最讨厌确实是华妃，但后来我发现自己最憎恶的是罗素。”
“但你现在依然憎恶华妃，不是么？上回你还恨不得杀了她。”顾云霏轻声道。
唐茵冷笑：“我当然不喜华妃，若不是怕牵累家人，我早把她是淳妃的消息公诸于世。”
顾云霏能理解唐茵，换作她是唐茵，或许她也会恨顾长安。
“但在华妃昏睡期间，后宫众姐妹都有机会得到圣宠，却没有一个人做到。事实说明，即便是除去了华妃，大家也没机会得到皇上的圣宠。我却觉得，作为帝王，皇上能够专情于一个女子，也是那个女子的本事。”顾云霏淡声道。
她也是得不到圣宠中的一个，有时候她也会嫉妒顾长安，但事实证明，嫉妒并不能让一个男人钟情于你。
“你居然帮华妃说话？”唐茵难掩意外。
“我不过就事论事。算了，说正事。往后你遇到素素，别再和她对着干。她若在暗中记恨你，并对你下手，你就得不偿失了。”顾云霏再把话题扯回罗素身上。
唐茵心里不以为然，却还是答应了顾云霏。
“对了，你昨儿个是不是去了翊坤宫？”
唐茵这话让顾云霏侧目：“你打哪儿听来的？”
“自然是心语说的，她在后宫有些人脉，会知道这些事不奇怪。”唐茵的视线定格在顾云霏的脸上：“你也觉得顾氏会成为皇后？”
“我以为她的机会比贤妃大，素素也去过翊坤宫，这算是看好华妃吧？我和华妃同出自顾府，若她上位，我希望她能不记前嫌。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的位份低，那位真要成为皇后，要弄死我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顾云霏自是不可能对唐茵说实话。
唐茵和她虽然有点交情，但她也不知唐茵这个人可不可信。
正如唐茵所言，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说咱们怎么会落得如此可悲的地步？不过依华妃的性子，你对她没有威胁，她不会浪费心力对付你，就人品而言，她比贤妃好点。贤妃才是真正的阴险，手段也有，贤妃上位未必会比华妃上位好。”唐茵难得说一句实话。
顾云霏点头：“是啊，我同华妃曾住在同一屋檐下。华妃的性子虽然不讨喜，但她不会无端端去针对人。若咱们不去招惹她，她也不至于去浪费时间对付咱们。”
这或许就是她会挑顾长安合作的原因。
两人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半个时辰后唐茵告辞离开。
养心殿，随安堂。
郑国夫人再一次和周恪对恃：“你确定要立华妃为后？！恪儿，你怎可如此糊涂？后宫最忌讳便是独宠，她一醒你就立她为后，可曾想过她担不担得起皇后这个位置？”
凭顾长安那张媚惑众生的脸，就能堪当皇后大任吗？
“朕是天子，朕说担得起，她就担得起。怎么，你想让朕这个皇帝当作傀儡，一切听凭你在后宫指手划脚？你只是郑国夫人，可不是太后。”周恪冷冷提醒郑国夫人这个事实。
郑国夫人脸色苍白：“再怎么说我也是你母亲，你怎能这样同我说话？”
“母妃早就死了，你是郑国夫人，朕的姨母，仅此而已。”周恪看向温大用：“送客！”
温大用急忙去到郑国夫人跟前：“夫人，请！”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在这个后宫，再也没有比贤妃更好的皇后人选……”
“郑国夫人，请！！”温大用都听不下去了，大声喝道。
郑国夫人脸色灰白，她绕过温大用，去至周恪跟前，突然毫无预警地跪在周恪跟前：“恪儿，我求你了还不成么？你再这样执迷不悟，祸及的将是南朝江山——”
这回她话没说完，周恪已甩袖而去。
顾长安有些日子没见到周恪，周恪突然间杀到她跟前，眸色阴鸷，看着有点吓人。
“皇上这是什么表情？”顾长安不解。
下一刻，周恪突然抱紧了她，她下意识地挣扎，周恪喝斥她道：“别动！”
顾长安心道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话，但她终还是没有动弹，乖乖倚在她怀里。
“你想当皇后么？”周恪的声音响在她的头顶。
顾长安愣了愣，心道这是什么鬼问题？
总不成她想当皇后，这个后位就给她。
她纯粹是不想贤妃当皇后罢了。
“这个问题有这么难以回答？”周恪推开顾长安，直视她问。
顾长安犹豫片刻才道：“不想。”
她真不想当他的什么皇后，前提是也不能让贤妃当皇后。
周恪深深看着顾长安，顾长安轻挑眉头：“你可没说我不能说实话。”
“既然你不喜欢，那后位就不能给你了。”周恪淡声道。
顾长安心下暗惊。敢情这是周恪下的套，他已经有属意的皇后人选，但那人不是她，而是贤妃吗？
“立后一事暂缓。”周恪再补充一句。
顾长安也不知是该喜还是忧。照理说，他暂缓立后是好事，可为何她觉得立后这种事不该这么儿戏？
当初是他说后位空虚，需得尽快决定后位人选，现在也是他说暂缓立后，他这个皇帝的话就跟放屁一样，一点也不靠谱。
为了这事儿，她还特意回到这具身体。

第470章 避子汤

“朕希望你有一日心甘情愿成为朕的皇后。朕决定再给你半年时间，届时你若还不愿意，朕立其他妃嫔为后。”
就在顾长安心情复杂的当会儿，周恪一句话让她心乱如麻。
她真要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当初又怎么会因为郑国夫人的干涉，周恪选择疏远她？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皇上是情圣。”顾长安忍不住讽刺一句。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朕已经放下，朕希望你也可以。你已经在朕的后宫，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实。与其一直想着不好的事，为何不想想将来？你与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你的记性不大好。你可能是忘了，但我记得，当初是我不要你的孩子。”顾长安打断周恪的长篇大论。
当时的周恪好像恨不能杀了她，看他当时的态度，似乎也决定再不跟她来往，怎么就忘了当时她和他之间作了了断？
“孩子没了，可以再要一个，你还年轻，将来还有机会生孩子。”周恪神色平静地看着顾长安：“你没必要激怒朕，这种法子不管用。你真要激怒了朕，这于你而言也没好处。朕来是通知你一件事，今晚你侍寝——”
“我不愿意！”顾长安脸色变了。
“你没有说‘不’的权利。你别忘了，你是朕的华妃，是朕的女人，朕翻你的牌子，你若抗旨不遵，乃大罪。对了，你不要让自己有事，否则你身边伺候的人，朕一个不留。”周恪摸摸顾长安的头。
顾长安甩开他的手，他却只是温和地笑笑，便举步走远。
顾长安瞪着周恪的背影，最后泄气地坐在榻上。
她不想侍寝还不行，又不能回到淳妃的身上，否则伺候她的几个心腹都得遭罪。
“为什么他会下那样的命令？”顾长安越想越不对劲，冲浓月问道。
浓月摇头：“奴婢不知。可能是怕娘娘闹离宫出走，皇上才下了这样的命令？”
或者是担心娘娘一气之下再度昏厥，为防万一才有了这个命令。
“当初本宫就不该回到这具身体！”顾长安说着，委屈地看着浓月。
都怪这个丫头，如果不是她来游说，她也不会回到华妃的身体，也就不需要侍寝。
浓月回避了顾长安幽怨的小眼神：“奴婢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皇上说的话明明该是一言九鼎，但皇上出尔反尔，立后这么大事也能说推迟就推迟，而且还是因为娘娘不想当皇后，皇上就暂时不立后。
说起来好像还是娘娘的错。
“如果本宫暂时回淳妃的身体，你们几个会不会被砍头？”顾长安说着，看向伺立于一旁的三大宫女。
弄影一听这话豪气地道：“娘娘暂且回淳妃的身体吧，奴婢们不会有事。”
若娘娘昏睡了，皇上也不至于真去动娘娘的身体。至于她们几个，反正命也不值钱，若皇上真要摘了她们的脑袋，她们也无所畏惧。
顾长安轻叹一声，没再说话。
她当然不能抛下她们几个不管不顾，而且她逃得过初一，也逃不过十五。当初既然选择回到华妃的身体，就该料到会有侍寝的一天。
大家见顾长安闷闷不乐，也都无法展颜。
浓月去到顾长安跟前忏悔：“都是奴婢不好，若非奴婢执意让娘娘回来，娘娘就不会这般为难。”
顾长安闻言看向满脸愧色的浓月，轻拍她的手：“这事儿不怨你。本宫要复仇，总得付出一些代价。以前总下不了决心回到华妃身上，如今本宫觉得，一切都是天意。回到这具身体最大的好处就是对付贤妃的时候会方便许多，而且本宫一回来，贤妃就暂时当不成皇后，这不就代表本宫回来是对的吗？”
浓月笑了笑：“娘娘这话似乎没毛病。”
顾长安让几个近侍都出去，她一人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索性蒙头睡觉。也许一觉睡醒，她就回到了淳妃身上。
但是，太阳照往常那样下了山，而后华妃被翻了牌子，她被抬进了养心殿。
周恪的亲吻有热度，却温暖不了她的心。
临睡前她倚在周恪的怀里，明明他们离得那么近，她却一点也不开心，好像她找不到当初和他在一起时的欢欣与喜悦。
是不是她对他的感情也随着他们的互相伤害渐渐消弥了呢？
“长安，给朕生个儿子吧？”周恪的声音响在她的头顶。
她迷迷噔噔，像是听见了，又像是在做梦。
后来她确实睡着了，是以第二天醒来时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回到翊坤宫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让莹秀给她弄一碗避子汤。
周恪昨晚的话是真的，他还想让她生。她为什么要为皇帝生孩子？而且还是一个没办法对她全心全意的男人生孩子？
一个小橙子就已经够她折腾了，再让她生，还不如直接给她一棒。
莹秀火急燎原地熬了一碗避子汤，顾长安正要喝下时，突然外面传来温大用尖锐的声音。
她一愣，第一时间是想办法藏好避子汤。
浓月也知道事关重大，忙冲了出去：“皇上，请稍等！”
顾长安知道浓月是在给自己拖延时间，她当机立断，把避子汤一饮而尽。
周恪被浓月挡住了去路，眸色微沉：“你敢挡朕的路？！”
“娘娘不愿见皇上，皇上还是请回吧。”浓月已在第一时间想好了措词。
周恪对温大用使了个眼色，温大用会意，把浓月推开，周恪则进了室内。
他一入内，视线定格在顾长安的脸上。
顾长安在此前喝完药还擦了嘴，但被周恪这么盯着，她还是有点心虚，总不成是她刚才擦嘴的时候没擦干净。
“你刚才吃什么了？”周恪缓缓逼近顾长安。
顾长安不自觉挪了挪身子：“你管我那么多。总不成我吃什么都要向你报备。”顾长安一句话便怼回去。
周恪见她态度不善，眉峰微拧：“朕在问你话。”
“刚才我不是回话了吗？你还要我怎的？”顾长安气势渐盛。

第471章 激她

周恪懒得再和顾长安争辨，他仔细扫视室内，而后看到一只空碗。这只碗被梳妆盒挡了一大半，不仔细看不会看到这只碗。
顾长安看到周恪拿起碗，心沉了沉。
不过她很快又安定下来，告诉自己没必要慌乱。
就算周恪拿到这只碗，他也不一定会看出碗装过什么。
谁知周恪放在鼻间仔细一闻，脸色就变了：“避子汤？”
顾长安没想到他的鼻子这么灵，最让她郁闷的是，他堂堂帝王怎么会这么熟悉避子汤？
她此刻倒是忘了，周恪曾经装病多年，所谓久病成医，时间长了，对药理也有一定的了解，所以他才在第一时间看出这里装过什么东西。
“我刚刚确实喝了一碗汤，但不知是什么东西，原来是避子汤啊？其实也没多大干系，以前又不是没喝过避子汤。”顾长安急中生智，立刻找到一番很好的说词。
她就算喝下了避子汤，也不代表什么问题。
“所有人进来！”周恪喝道。
伺候顾长安的几个近侍都入内，包括莹秀在内。
“刚才是谁把这碗避子汤送进来的？”周恪冷眼看着几个宫女。
众人低着头，没敢接话。
莹秀正在犹豫要不要站出来回话，这时顾长安道：“别问了。是我命人准备的避子汤，你要怪就怪我吧。反正我不想再为你生孩子了！”
她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眼前这位毕竟是帝王，拥有至高无尚的权利，娘娘这样激怒皇上一点益处都没有。
周恪脸色阴郁，沉声喝道：“这么说来，是莹秀送上的避子汤。来人，拿下莹秀……”
“你要逞皇帝的威风到其它宫殿去，我这儿不欢迎你。你要动莹秀，不如先将我揍一顿好了。”顾长安打断周恪的话。
周恪看向顾长安，顾长安坦然回视，丝毫不惧周恪，气氛一度紧张起来。
温大用见情势不对，轻咳一声道：“皇上好好跟娘娘说，娘娘性子急，皇上这个时候莫跟娘娘急。”
周恪淡扫一眼温大用，温大用忙跪倒在地：“是奴才僭越了，请皇上责罚。”
周恪平复了心情，他命所有人退下，包括温大用。
直到室内只剩下他和顾长安，他才放低姿态问道：“你要怎样才愿意为朕生一个小皇子？”
顾长安回他一句呵呵：“你想要小皇子找其他女人帮你生。你后宫有三千，相信有不少女人愿意为你开枝散叶。”
他堂堂帝王，从来不缺女人，怎么偏就打她肚子的主意？她和他不是早就说清楚了吗？
“她们没你好看，你生的孩子最优秀。”周恪张嘴就来。
顾长安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恪：“可是我不愿意！”
“那你说说，后宫有哪些妃嫔比你好看？”周恪表情严肃：“贤妃么？”
顾长安一听到贤妃的名字心沉了沉。
“贤妃怎么可能比我好看？”她冷声道。
“贤妃气质比你好，或许她生的皇子也会不错。”周恪说着，作势欲走。
顾长安看着周恪的背影，下意识想去拉住他，但最后她忍住了。
最后她眼睁睁看着周恪走远，还是没作出拉人的事情。
周恪离开翊坤宫后不久，温大用入内道：“娘娘必要时还是得哄一哄皇上，皇上在娘娘这儿受了委屈，极可能翻贤妃娘娘的牌子，届时贤妃娘娘生下皇子，娘娘的地位就不保了！”
顾长安不想听温大用说话，让弄影赶走了温大用。
待再无外人，浓月上前道：“娘娘目前还是要稳住皇上才行。贤妃若怀上皇嗣，届时在后宫的地位更加稳固，到那时，哪怕贤妃不是皇后，她也可以母凭子贵。娘娘有时候不能和皇上硬来，让皇上生气，于娘娘而言并没有益处。”
“你说话怎么和温大用一个德行？”顾长安美目半眯：“你不觉得奇怪吗？周恪要宠幸谁就是谁，何必故意跟我说这事儿？”
还说什么贤妃的气质比她好？
简直就是笑话。
她承认贤妃的气质不错，但哪里比她好了？
就算贤妃在周恪的眼里的确优秀，他也不至于蠢到在她跟前说吧？周恪可不像是情商低的男人。
她觉得，周恪像是故意拿贤妃来刺激她多一点。
“皇上可能是想看娘娘吃醋。”浓月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挺大。
顾长安轻撇唇角：“本宫为什么要吃醋？如果他宠幸一个女人本宫就吃一次醋，本宫岂不是天天都要忙死？”
曾经她确实在意，后来她知道在意没用，不然难过的只有自己一个。
他是帝王，她只是他万千妃嫔当中的一个，她在意得越多，自己就会越难熬。
这么多年以来，她早该看透这个事实，却偏偏有一段时间她鬼迷了心窍，每天让自己活得像怨妇一般。
以前为周恪做过的傻事，她往后都不会再做。
“皇上如果是想故意激娘娘，娘娘又不付诸行动，只怕皇上真会让贤妃诞下皇子。”浓月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因为皇上是帝王，不缺女人，而娘娘一再拒绝皇上，皇上在恼羞成怒之下弄假成真，届时吃亏的还是娘娘。
“真憋屈！”顾长安说着突然间笑了：“大不了等贤妃怀上了，本宫再除去她腹中的孩子！”
几位宫女面面相觑，心道娘娘这话或许有些无奈，但不失为一种解决办法。
娘娘素来心高气傲，不愿意争宠献媚，偏这个后宫就只有皇上一人独大。皇上一个不高兴，便宠幸其他妃嫔，娘娘自己不觉得憋屈，她这些近侍也会觉得自家主子太委屈。
那之后，几个宫女很有默契地岔开话题。
顾长安又是个心宽的，转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待到了晚上，弄影一直在留意养心殿那边的动静。等快入睡时她才确定一件事，皇上并没有诏寝任何妃嫔，包括贤妃。
因为也不能确定之后周恪会不会翻牌子，她一直忍着没说，直到次日顾长安起身后，她才对顾长安说了这件事。

第472章 试探

“看样子真被浓月猜对了，皇上是故意拿贤妃来激娘娘，希望娘娘着紧一些。”弄影眉眼间皆是笑意。
顾长安眸光微闪：“他是皇帝，至于做这么幼稚的事吗？”
指不定是因周恪国事繁忙，不得空诏寝。
“皇上可喜欢娘娘了，不然也不会只想让娘娘生小皇子。娘娘想啊，皇上登基多年，后宫美人无数，又不是皇上不能生孩子，但这些年只有小公主一个小皇嗣，这说明是皇上不愿意其他妃嫔生下皇嗣。在华妃娘娘昏睡期间，皇上也从来不曾翻任何妃嫔的牌子，这也说明皇上在意娘娘……”
弄影滔滔不绝说了许多，顾长安却有些走神。
或许周恪是有一点喜欢她，但这份喜欢有多少，只有周恪知道。以前她会计较这些事，但如今她早已不敢对一个帝王抱有太大的期望。
是夜，周恪又来到了翊坤宫。
顾长安隐隐觉得不妙，她被周恪拉上榻，她郁闷地道：“你干嘛不去翻贤妃的牌子？！”
“朕还是觉得你不只比贤妃长得好看，气质也比贤妃，真要生皇子，你的肚子更适合生。”周恪说着，慢条丝理地脱顾长安的衣裳。
顾长安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肚子，她第一次听这种说法，说什么她的肚子适合生皇子。
“你不如直接说你离不开我，只想让我生你的孩子不是更好？”顾长安讽刺勾唇。
周恪直勾勾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你这话有道理。”
顾长安像看怪物一样瞪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周恪直接上手，身体力行告诉顾长安，他有多喜欢她的身子……
翌日一大早，周恪便去上朝了。
顾长安想故伎重施，让莹秀给她准备一碗避子汤，但是温大用跟前跟后，不给她对莹秀下令的机会。
“皇上还说了，上回饶过莹秀是因为娘娘。若这回莹秀再熬制避子汤，莹秀就得遣散出宫，还望娘娘三思。”温大用索性直言不讳。
顾长安不禁讽刺道：“你主子做事还真没有皇帝的样子，居然强迫女人为他生孩子，他就那么缺孩子吗？！”
“娘娘还真说对了，皇上就是太缺孩子，尤其是缺小皇子。”温大用立刻回答道。
顾长安瞪向温大用，温大用又道：“娘娘行行好，看在皇上子嗣单薄的份儿上，为皇上生下一位小皇子……”
他还没说完，顾长安便甩袖走远。见状，他忙跟上去。
这一整天下来，顾长安也没机会避开温大用，更没机会服下避子汤，这让顾长安很是郁闷。
到了晚上，周恪又来了。
而且是二话不说又把她往床上带，这分明就是要造人的节奏。
她的反抗也没什么效果，最后反而取悦了周恪。
折腾了一整晚后，周恪第二天走了，仍然留下温大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如此这般半个月过去，顾长安每天都处在水深火热当中。
整整半个月，什么避孕措施都没有，她真要怀上了孩子一点也不奇怪。
她明明知道这是周恪的阴谋，却没办法制止这件事发生。
“我觉得自己中了周恪的陷阱，他那天跟淳妃说要封贤妃为后，是为了骗本宫回宫给他生皇子！”顾长安这天突发其想。
“娘娘想多了。”弄影觉得自家主子魔怔了，才会胡思乱想。
顾长安幽怨地看一眼弄影：“你是不是觉得本宫疯了？”
她是真的觉得周恪一连串的行为都有迹可循。
如果贤妃知道淳妃就是华妃，那周恪是不是也有可能知道这件事？
最起码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吧？
如果说周恪一早知道淳妃就是华妃，那么周恪会设这个套让她钻就说得通了。
“皇上不可能知道淳妃就是华妃吧？若皇上知道娘娘这个秘密，为什么不揭穿，反而要如此迂回呢？”弄影表示不解。
浓月沉默片刻，接话道：“或许皇上是想徐徐图之。娘娘还记得在宫外的时候么？那时候奴婢就觉得皇上像是对娘娘起了疑心，但后来皇上把人撤走，再后来，郑国夫人要接小公主回宫，娘娘因为知道贤妃的真正身份也选择回了宫。会不会在那个时候，皇上就已经知道娘娘有两个身份？”
尤其是皇上对淳妃格外宽容，哪怕淳妃请求要去长安殿小住些时日，皇上也爽快地答应。
这些都是疑点，不得不让人多想。
“你这丫头的话有道理。周恪这个人十分阴险，就像贤妃一样。”顾长安越说越觉得浓月的猜测在理。
若真是这样，她就被周恪骗得好苦。
敢情他在背后算计她，她还懵懂无知，被周恪牵着鼻子走？
可恨她居然到现在才想明白这个道理。
“至于是不是咱们猜测的那样，娘娘可以想个法子试探一回。”浓月又道。
顾长安点头。
这些都只是猜测，至于是不是，还是得做个试验才行，但要怎么做才好呢？
是夜，周恪又来到翊坤宫。
顾长安也懒得作垂死挣扎，直接拉着周恪上榻，恰在这时，弄影突然跑进来道：“皇上、娘娘，淳妃娘娘方才摔着了！”
“什么？！”周恪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长安就在一旁仔细观察周恪的表情，发现他脸上有明显的惊讶之情，像是不相信淳妃会摔倒。
如果他知道淳妃就是华妃，华妃又好好的，淳妃自然不可能摔倒，他惊讶才正常。
“淳妃娘娘方才摔倒了。”弄影再重复一遍。
周恪几不可见地皱眉，“是么？”
“本宫去看看。”顾长安连忙道：“皇上要不先在这儿等着吧，我要看到淳妃无事才安心。”
“去吧。”周恪却也没有阻止，轻易允了。
顾长安急匆匆出了室内，往偏殿而去。
待去至淳妃昏睡的榻前，她问浓月：“周恪没有跟过来，是吗？”
“是的，娘娘。”浓月应了。
“淳妃好歹也是妃子，还照顾过小橙子一段时间，他知道淳妃摔倒了也没有过来探望一眼的意思，可真冷漠。”顾长安讽刺地轻勾唇角。

第473章 步步紧逼

“不是皇上冷漠，而是因为皇上知道您就是淳妃娘娘，皇上知道娘娘安好，又怕娘娘要同时演两个人辛苦。因为体恤娘娘，皇上才没有过来一看究竟。”浓月笑着应答。
顾长安轻撇嘴角：“是啊，周恪对本宫很是体贴呢。”
“皇上真知道娘娘就是淳妃吗？”弄影还是有点不相信这个事实。
“多半是了。”浓月问顾长安道：“接下来娘娘要怎么做？”
“既然他不戳穿这个事实，本宫也乐于装傻。”顾长安轻叹一声，心情不好。
她以前好歹还有个马甲，想要离宫时可以借助淳妃的身体。现在好了，连周恪都知道她有一个马甲。
那不是说明她以后想要再走这条路就行不通了吗？
她如今这个马甲就像是鸡肋，食之可惜，弃之无味，反倒变得棘手。
大约半个时辰后，顾长安回到内室。
周恪问她道：“淳妃可有摔伤？”
顾长安面不改色地回答：“只是小小擦伤，不伤根本，没什么大事，我让莹秀在一旁伺候着，有事莹秀会来通知我。”
“没事就好。时辰不早了，歇着罢？”周恪说着，率先上了榻。
顾长安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半个月以来周恪天天往翊坤宫，惹得后宫众妃嫔怨声载道，就差没当着她的面指责她祸国殃民。
那些女人不会怪周恪，只会把罪过都推到她身上，又不是她让周恪天天往翊坤宫跑。
“你最近可还好？”正在顾长安腹诽的当会儿，周恪天外飞来一句。
顾长安点头道：“吃得好、穿得好，睡得也还行，哪能不好？”
她不明白周恪这话是不是另有深意。
周恪掰过顾长安的脸，仔细打量她红润的脸颊，觉得这丫头是越长越好看了。
真要生下一个小皇子，想必也是好看极了。
“今天累，没心情。”顾长安见周恪的吻就要落下来，她动作迅速，侧首避开。
周恪倒也没勉强，只是让她倚在自己的怀里：“你以后老老实实给朕待在宫里，哪儿都别去，你要什么朕都给你，前提是你要为朕生下小皇子。”
“又来了！”顾长安推开周恪，背对他躺好。
她又不是猪，专门给他生崽。
倒是周恪不断提起让她别离开，更说明周恪知道她就是淳妃的这个事实。
“无论你愿不愿意，都要给朕生皇子。”周恪跟着再补充一句：“今晚让你休息，明天继续，直到你怀上为止。”
顾长安假装没听见，打算蒙头睡觉。
“很快就是小橙子的三周岁生辰，前两年都没有大办，这一回朕打算大办，你觉得如何？”周恪又道。
顾长安继续装耳背，没接话。
她觉得周恪这个父亲没有尽到当父亲的责任，虽然她也要担一部分的责任，但是周恪这个父亲明显不称职。
现在才来彰显自己是慈父，会不会太虚伪？
再者，去年那回还不算大办生辰吗？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再生下一个皇子，这个后宫再也没人是你的对手？”周恪突然间跳到另一个问题。
顾长安怔了怔，看着密绵的纱帐，莫明觉得周恪的话很有道理。
如果她生下皇子，跟着又当上皇后，那贤妃又拿什么跟她斗？贤妃隐忍谋划多年，徐徐图之，无非是想击败她，登顶后位。
如若她占了后位，又生下小皇子，那便是长子嫡孙，这样的孩子乃储君的不二人选。
与其她总想着击败贤妃的法子，但其实只要她稳步往前走，她便不战而胜。
一时间，顾长安心思百转千回。
倒是周恪，跟她说了几句话，转眼间已睡熟。
顾长安看着周恪的睡脸，心道生一个长得像周恪的儿子似乎也不错吧。
这天晚上她有心事，辗转到半夜才入眠。
翌日，长安殿。
“奴婢收到的消息是皇上想让华妃生一个小皇子，说是一生下来，就会把华妃的皇子立为皇太子，好继承南朝江山。”青桃把打听到的消息向贤妃禀报。
贤妃正在画画，她执笔的动作顿了顿，唇角微弯：“是么？”
“大家都在说这事儿是真的，已经在后宫传开了，娘娘难道不急么？”青桃却是急红了眼。
贤妃淡扫一眼青桃：“既然是皇上的意思，又怎会轻易传进后宫当中？尤其是像皇上这样的人稳重自持，让一个妃嫔生皇子这种事，却轻易传得街知巷闻，这事儿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青桃一时间哑口无言，觉得自家主子的话有道理。
“那是谁在背后造谣，此人目的何在？”青桃想不出所以然。
贤妃搁下画笔，她淡声立目之：“未必就是造谣，也许这是事实。若这是事实，应该就是翊坤宫的人把这个消息传进了后宫。”
这一来，对方的目的显而易见，是想让她产生紧迫感。
这种行事作派，像极了顾长安。
“娘娘的意思是华妃在自导自演这出戏，这是想诱娘娘出手，自乱阵脚么？”青桃灵光乍现，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贤妃去到窗前站定，目光深远：“也未必是想诱本宫出手。她和本宫素无旧怨，何必急于对付本宫？倒是上回本宫出手，让她对本宫产生怀疑，这是本宫的失策。”
就是那一回，顾长安把她推了出来，让大家注意到她的存在。
“上回淳妃来长安殿小住，这件事本就透着不寻常，当时再稳重些行事就好了。本宫是看到彭美人和淳妃越走越近，担心彭美人说不该说的，才会出手。”贤妃喃喃自语。
当时的计策当然没什么问题，淳妃也成为害死彭美人的杀人嫌疑犯。
或许正是因为那件事，让顾长安对她起了疑心。
若她不出手，可能就不会有后续的事情发生。
“那娘娘不出手不就行了吗？”青桃讷讷道。
贤妃看向青桃，露出一抹苦笑：“换作是以前，本宫什么都不需要做，就有可能成为赢家。但现在不同，华妃如今夜夜侍寝，皇上还想要华妃生下皇子。届时华妃如愿诞下皇嗣，又有后位加冕，你觉得本宫在这个后宫还会有出头之日吗？”

第474章 喜脉

青桃听得这话喉头一梗：“奴婢明白了，华妃是想逼娘娘出手！”
“华妃行事高调，又深得皇上宠爱，这让后宫其他姐妹没有出头的机会。她这样会招来许多仇恨，未必就一定要本宫出手。罢了，此事往后不提了。”贤妃决定重重拿起，再轻轻放下。
总归顾长安做什么事都不会让她太意外，由着顾长安自导自演，她看戏即可。
两天后，翊坤宫。
“贤妃依然没动静，看来娘娘这一招并没有让贤妃急起来。”浓月向顾长安复命。
消息是云锦递过来的。
云锦是娘娘搁在长安殿的棋子，如今颇得王氏看重，如今行事也比较方便。
“她要是那么容易就被本宫激怒，就不是贤妃了。本宫也就是让她生出一点紧迫感，好让她知道，有本宫在，她这辈子就只能看着后位流口水。”顾长安看向自己的肚子：“本宫现在有点期望怀上小皇嗣。”
“不久后便是小公主的生辰，届时若娘娘有喜，便是双喜临门。”弄影笑意染眉梢。
顾长安笑笑，觉得这种可能性太渺茫。
很快就到了小橙子的生辰，因为周恪看重，小橙子的生辰大办。
有很多人想起小橙子两周岁发生的事，那时顾长安便怀上了皇嗣，却没保住，顾长安在伤心欲绝之下昏睡了许久。
一年过去，主位上的顾长安依旧貌美如花，小公主却长了一岁。
周恪今日却是早早来到翊坤宫陪顾长安，两人并排而坐，男人俊美，女人漂亮，孩子可爱软萌，画面十分温馨。
顾长安看到众姝脸上的各种复杂表情。
其实她也知道，像她这样的人生赢家会刺伤很多女人的心，但她这个人素来不知道要怎么低调隐忍，所以这些人再不满也只能憋着。
贤妃来到之后，送来了贺礼，她欣然接下，此后便不再和贤妃有任何眼神接触，倒是不时和周恪秀一回恩爱。
这样的一幕幕当然让许多人不满，但这种时候她们也不能当着周恪的面闹起来。
小橙子的生辰聚会举办到一半，顾长安突然捂住胸口干呕了起来。
周恪看到她突然间呕吐，愣了愣才问：“你怎么了？”
“胸口闷，许是现场人多，臣妾觉得压抑才不舒服。没什么，很快就好了。”顾长安努力平复心头压抑的沉滞感。
周恪当然不放心，他让温大用去把卓院判找过来替顾长安诊脉。
贤妃离他们很近，听到他们的对话，当然也没错过周恪眼中一闪即逝的喜意。
她的心沉了沉，握茶杯的手也紧了紧。
很快卓院判过来了，他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帮顾长安扶脉。他重复诊断了两次，才跪倒在御前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华妃娘娘有喜了！”
莫说现场所有人震惊，就连顾长安本人也很震惊：“卓大人，你确定本宫有喜了吗？”
几天前莹秀帮她把脉过一次，那时莹秀还没诊断出她怀上，她怎么也没想到卓院判会诊出她有喜。
“下官确定！皇上，不如再多请几位大人为娘娘诊脉，以免误诊。”卓院判提议。
周恪终于从惊喜中回过神，他当即让温大用请其他御医来为顾长安诊脉。
跟着陆续又有御医为顾长安诊脉，诊断结果都一样，为喜脉。
“好，所有人都有赏！”周恪龙颜大悦。
顾长安本人还处在震惊当中，倒没有多大的感觉，反而是小橙子反应过来后问道：“爹，我要有弟弟了吗？”
周恪笑着抱起小橙子，“是啊，你要有弟弟了。”
他这个皇帝被诟病的便是膝下无子，眼下顾长安怀上，若能诞下皇子，其他人再没理由数落他不是，包括郑国夫人。
“也有可能是妹妹。”顾长安在一旁泼了一盆冷水。
虽然她知道周恪膝下无子，才会急于想要一个皇子，但这种事情说不准，她还是得给周恪打记预防针。
“若是小公主，朕也喜欢。”周恪跟着再补充一句：“是弟弟就更好。”
顾长安在一旁嗤笑：“重男轻女！”
“娘娘，我也喜欢弟弟。”小橙子在一旁拆顾长安的台。
顾长安一时间哭笑不得，“妹妹不也挺好吗……”
一旁围观的众妃嫔觉得自己看了一出温馨的家庭剧，若她们都不是剧中人，可能还会拍手称赞。
但她们也是局内人，顾长安顺利诞下皇嗣，或者说真要顺顺利利生下皇子，后位显然就是顾长安的囊中之物了吧？
那她们呢，长年守活寡，没有侍寝的机会，顾长安却一个人夺走了圣宠，不带这样折磨人的。
从姝心里的落差再大，还是得纷纷向顾长安祝贺。
贤妃是最大气的，第一时间起身道贺。
顾长安眉眼温柔地道：“本宫也是运气好，才能怀上皇嗣。贤妃，你也加油，争取将来能顺利怀上皇嗣。”
顾长安这些当然只是场面话，但听在贤妃耳中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承你吉言。”贤妃客套地应道。
贤妃开了头，其他人也纷纷向顾长安表示庆贺。
一时间，翊坤宫内喜气洋洋。
顾云霏也不禁感叹顾长安命好，不只有帝王的宠爱，肚子也很争气，这个后宫有多少妃嫔都想要有侍寝的机会，偏生都在守活寡。
而顾长安才回到华妃的身体，不只连续被翻牌子半个月，而且还顺利怀上了龙嗣。
这之于顾长安的对手而言，是极大的压力吧？
她不时观察贤妃的表情，发现看不出贤妃的情绪波动。
罗素背对着她，她看不到罗素的表情，但是罗素的握住的手掌透露了罗素此刻的心情不会太好。
顾长安说得，罗素不可能真心依附，那罗素假意依附顾长安的目的为何，就值得深究了。
原本小橙子是生辰聚会的主角，因为顾长安突然被诊断出有喜，主角就变成了顾长安。
周恪怕人多嘴杂，发生一些什么意外，便让所有人散了。
大家依次走出翊坤宫。
唐茵和顾云霏走在一块，略显沉默。

第475章 摆脱

“你还好吧？”顾云霏低声问道。
唐茵强牵出一点笑意：“比以前好很多。”
若是以前，她得知顾长安又怀上了皇嗣，大约会恨不能把顾长安碎尸万段。而今她明白，她不过是个局外人，她也从来不曾入周恪的眼，她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再者，她嫉妒与否，周恪都不会减少对顾长安的喜爱。
“你要看开点。”
顾云霏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去，正是罗素。
“我们三人许久没聚过了，要不要去景阳宫聚聚？”罗素提议。
“你去吧，我想回去歇着。”唐茵给罗素一记软钉子。
顾云霏一把拉住唐茵：“走吧，不需要太长时间，就当是给我面子。”
唐茵眸色复杂地看着顾云霏。她以前是看不起顾云霏的，而今她却觉得顾云霏比罗素好太多。
顾云霏看出唐茵表情有所松动，继续游说，最后还是把唐茵带到了景阳宫。
罗素是景阳宫的主人，又是妃子，排场自然不一样。
看到景阳宫内侍候的众多侍从，唐茵心里的滋味别提有多复杂。
她就知道自己不该来的。
宫人上好了水果点心，罗素才打开话匣子：“还是在自己这儿自在，方才在翊坤宫感觉自己就像是外人。”
她一开口，顾云霏就知道罗素的用意为何了，无非是想激起她和唐茵对翊坤宫的怒气罢了。
“说起来华妃是有福之人，去年才没了一胎，今儿便又怀上了，这也是咱们羡慕不来的。”唐茵吃了一颗葡萄，淡笑说道。
她这话让罗素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不喜华妃。”
“我是不喜欢她。”唐茵在心里补充一句，但她更不喜罗素这个伪善的女人。
顾云霏吃了一口桂花糕，顿时齿颊留香。她默默地再吃一口，一抬头就见罗素正在看自己：“你这儿的桂花糕风味十足，好吃。”
“那待会儿带一些回去。”罗素顺势道。
顾云霏摇头道：“虽然好吃，但吃多了腻味，吃两块就足够了。”
她此后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却不曾提起顾长安和她有喜一事。
罗素倒也很配合，再没提起翊坤宫。之后罗素还想留膳，唐茵毫不犹豫拒绝。
顾云霏见状，附和唐茵的话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下回我再来蹭饭吃。”
“你如今和茵儿更要好了。”罗素似真似假地道。
“你这话说的。茵儿同我都是失意人，有共同话题，我和她要好是因为我们都是失意人。如果哪一天你从高位跌下来，就会明白我和茵儿的感受。”顾云霏笑笑：“你有空就去找我玩，我那儿随时欢迎你。”
罗素应下，送顾云霏和唐茵离开。
待走出景阳宫，唐茵冷笑道：“也就是你脾性好，还对她笑得出来。”
她一看到罗素那张虚伪的脸就恶心想吐。
“你往后别再这么直来直往，以免她怀恨在心，对你下毒手。”顾云霏特意压低声音。
“我怕她作甚？反正我在这个后宫也没什么留恋，她真要对我下手，反倒让我解脱。”唐茵不以为然。
顾云霏笑笑，没再就这个问题和唐茵讨论。
“她叫咱们两个过来，分明是想讨论华妃有喜的事，但你和我都不配合，让她有怒气都没地方出。”唐茵说着说着便笑了。
本来华妃有喜一事让她不快，但是看到罗素比她更在乎，她突然间觉得顾长安有喜确实是喜事。
罗素再阴险、再有本事又如何？还不是得不到周恪的宠爱，也没有翻牌子的机会，也就不可能有怀上皇嗣的机会。
空担了一个淑妃的名头，活该罗素这辈子都没侍寝的机会。
顾云霏垂眸，敛去眸中的笑意：“也不是不配合，而是被其它话题岔开了。”
唐茵一拳打在她身上，不禁也笑了：“是了，你怎么看待华妃有喜一事？”
顾云霏眼角的余光扫一眼心琴的位置。
余氏希望她除去淳妃，却没叫她除去华妃，心琴应该还不知道淳妃就是华妃。
“没什么想法。我位份低，她是否有喜，我都对华妃构不成威胁。”顾云霏说着，又提起了罗素：“素素不一样。她是淑妃，身在高位，华妃有喜对她的冲击应该很大吧？”
唐茵附和道：“所以她才急不可捺地跟我们两个套近乎，指不定还想咱们在前面冲锋，为她除去华妃肚子里那块肉……”
“你小声点，当心隔墙有耳。今时不同往日，你也看到皇上对华妃和她腹中皇嗣的看重。你这话若是传进皇上耳中，那可是要命的。”顾云霏低声劝道。
唐茵慢下脚步，她抬头看向壮阔的皇宫建筑，低声呢喃：“当年如果没有进宫，我不知会嫁给怎样的男子，会不会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呢？”
后宅内院也会有不少明争暗斗，但至少不会有一个顾长安夺走所有的恩宠。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侍寝了，所以也不会拥有自己的孩子。
顾云霏看着唐茵柔和的侧脸，淡声道：“我从记事起就被母亲亲自培养，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一天自己会进宫。当然，那还得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所以我从来不曾幻想过跟其他男人成亲生子的情景，我只可能进宫侍君。但进宫后的情形，还是跟我在顾府时所想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唐茵听得入神，“你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你想错了。我喜欢在宫里的生活，可惜在这里没有我发挥的余地，我总以为自己进宫可以大展拳脚，但皇上不喜我，我也就没有在皇上跟前露面的机会。”
顾云霏没说的是，她想进宫，是因为她想摆脱余氏对她的掌控。只有进了宫，余氏的手才没办法伸到宫里，再掌控她的人生。
怪只怪自己不争气，她没能辉煌腾达。
但在宫里再不如意，她也觉得宫中的生活好，只要不回顾府，没有余氏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就已经赢了。

第476章 玩意儿

“都怪华妃娘娘。若不是华妃从中作梗，主子或许早就侍寝了。”心琴在一旁附和，觉得华妃罪大恶极。
“像皇上那样的性子，即便华妃不作梗，云霏也未必有侍寝的机会。想我曾经那么接近皇上，但皇上从来未曾诏我侍寝……”说及此，唐茵打住话头：“罢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我以为，接下来后宫又要热闹了。”
有不少人盯紧翊坤宫，也会有不少人想要害顾长安吧？
顾长安若这回怀的是小皇子，其他妃嫔哪还有活命的机会？谁会傻得等顾长安生下皇子再来动手？
当然是在顾长安胎儿未稳时下毒手。
那些有野心的人又开始要搅乱后宫这一池平静的水吧？
若放在以前，她也在这群人当中，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弄死顾长安腹中的骨肉。但是现在……
“我先回了。翊坤宫的事咱们看看热闹就行了，千万别去引火上身，否则家族都要受牵扯连。”临行前，唐茵还对顾云霏道。
“我知道。”顾云霏应下，目送唐茵走远。
心琴在顾云霏身边站定：“咱们不想个法子除去华妃腹中的皇嗣么？”
“你傻不傻？母亲只让我想办法除去淳妃，可没让我去动华妃。你觉得依我现在的力量，有办法除去皇嗣么？退一万讲，就算我出手，而且成功了，你觉得皇上会善了此事？届时我自己受累不要紧，反倒牵连母亲，那就是我的不孝。”顾云霏一边说，一边往仙乐阁而去。
心琴觉得顾云霏这话有道理，当下也不再赘言。
翊坤宫内。
周恪对顾长安嘘寒问暖，顾长安觉得他烦，索性道：“我去睡一会儿，你别吵我。”
周恪心情好，笑容满面地道：“你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尽管交待。”
顾长安应了，倒在榻上，很快便睡着。
待她再醒，想起自己居然这么快就怀上，自己都觉得很神奇。
她不抗拒怀上这个孩子，但也不曾想过这么快就能怀上，心情却是很平静。
“娘娘可有什么想吃的？”她一醒，惜花的脑袋立刻凑了过来。
“现在还不饿。”顾长安话音刚落，弄影和浓月提了食盒进来。
她们分工合作，把美食一一拿出来。
顾长安看着小桌子上渐渐摆满了美食，不禁感慨一句：“本宫这就是母凭子贵吧？”
“是皇上亲自去吩咐的，都是娘娘爱吃的，有一部份菜肴有养胎的作用。皇上说，这回娘娘怀的是皇子，娘娘一定要好好养胎，小皇子不能有一点问题……”弄影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
顾长安默默地挑了一些来吃，等到弄影念叨完，顾长安已经吃饱喝足，放下碗筷。
“娘娘现在是两个人，得多吃一些，小皇子得吃饱才行。”弄影像个老婆子，操碎了心。
顾长安摸摸肚子：“吃撑了，你再让本宫继续吃，得把你的小皇子撑坏。”
弄影一听这话立刻换了口风：“可不能让小皇子撑坏了。”
顾长安无奈地看向浓月。
浓月抿唇偷笑，惜花也是乐得合不拢嘴。
因为突然间怀上了，顾长安成了国宝级人物。
顾长安无论做什么，都得有人陪着，不能大踏步走路，也不能大笑，这样可能会引起胎动。
至于其它的一些细节，更是不胜枚举，顾长安觉得自己被身边的这群人管束了。
就连周恪也是一有时间就往翊坤宫跑，因为顾长安不想看到他，他索性就隔着一道帘子陪顾长安。
这天周恪因为有政务要处理，回到了养心殿，他前脚才走，郑国夫人后脚便来了。
顾长安正被人众星捧月地伺奉着，一看到郑国夫人这张晚娘脸孔，她不错的心情立刻飞了。
她老神在在地坐着，也不正眼看郑国夫人。
郑国夫人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她淡声道：“听说你怀上了皇嗣，我带来了一些补品。”
顾长安看向浓月，浓月会意，接下郑国夫人递过来的礼口。
“夫人有心了。”顾长安不冷不热地回道。
郑国人人不喜她不是什么秘密，这回郑国夫人特意挑在周恪不在的时候来找她，绝不可能只是送礼这么简单。
“我的建议是让恪儿尽快立后，华妃，你觉得呢？”郑国夫人神色淡淡的，姿态很高傲。
顾长安闻言轻笑：“皇上问本宫愿不愿意当皇后，当时本宫是怎么回答的呢？”
她作势想了想，才作恍然状：“是了，本宫说不愿意。”
郑国夫人皱紧了眉头，她并不相信顾长安的这番话。
顾长安笑意明媚地看着郑国夫人，问道：“夫人可知皇上当时是怎么说的？”
郑国夫人表情越来越严肃：“恪儿不可能对你这般说话。”
华妃不过是妃子，恪儿却是帝王，怎么可能对一个妾室说这些不成体统的话？
“也是啊，本宫也有同样的困惑。本宫说不愿意当皇后，皇上便说再等本宫半年，直到本宫愿意做他的皇后为止。这大概就是皇上太喜爱本宫，才非本宫不可吧？皇上对本宫情深意切，让本宫压力很大。”顾长安笑眯眯地又道。
郑国夫人的表情这回有点扭曲，她握紧双拳，冷声喝道：“华妃，你休要胡言乱语！”
顾长安似笑非笑地看着郑国夫人：“你这是呼喝本宫么？你要记得，本宫是皇上亲赐的华妃，你这个郑国夫人在本宫跟前不够看！”
若非郑国夫人和周恪不是亲人的关系，依她的脾气早把郑国夫人撵走。
“你？！”郑国夫人很想反驳回去，最终却还是没办法说出口。
她是恪儿的生母，这件事不能让这个宫里的第三个人知道，包括华妃在内。
这是皇室的丑闻，而且传出这样的消息于恪儿不利。
她定了定神，冷然启唇：“我来这边只是想提醒你一声，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在恪儿眼里，你不过就是个玩意儿，你以为恪儿是真心喜欢你么？当初我让他疏远你，他二话不说便不再见你。这回我让恪儿封贤妃为后，恪儿照样会答应我……”

第477章 推远

“你这么本事，又何必到本宫跟前虚张声势？看来你是很想让皇上做你的傀儡，郑国夫人这是想干涉皇上的内宫事务么？这事传出去，不知你郑国夫人会不会被天下人唾弃。”顾长安打断郑国夫人的喋喋不休。
论打嘴仗，她可不见得输给郑国夫人，这是她的强项。
郑国夫人胸口起伏不定，好一会儿她才平复翻腾的气息，她横眉竖目：“你只管清楚一件事，有我在的一天，你休想染指后位！”
旋即她甩袖而去。
郑国夫人才走，温大用便匆匆赶来，并且两人在翊坤宫前打了照面。
郑国夫人一看到温大用突然间来到翊坤宫，就知道是周恪授意。她厉眼看着温大用，温大用低下头，不敢正视郑国夫人。
待郑国夫人乘坐步辇走远，他才匆匆进了翊坤宫。
顾长安见到温大用的一瞬间，唇角微弯：“温总管怎么来了？”
“皇上特意嘱奴才过来，看娘娘这边有什么需要，奴才可以随时供娘娘调遗。”温大用恭敬回答。
顾长安看着温大用的头顶，淡然启唇：“你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本宫可不敢调遣你。你回养心殿伺候就行了，否则郑国夫人又来给本宫安一个祸害皇上的罪名，本宫可担待不起。”
温大用一听顾长安提起郑国夫人，立刻打醒十二分精神：“娘娘多虑了。皇上亲自调奴才过来，就是为了方便娘娘办事。再有郑国夫人那边，皇上也特意交待，无论郑国夫人说什么，娘娘大人大量，都不必跟郑国夫人一般见识。”
“是么？”顾长安斟酌温大用这话的真实性。
说起来，周恪如此看重郑国夫人，她觉得有点蹊跷。
周恪平日里非常有主见，为什么对郑国夫人这般宽容，这其中会不会有她不知道的什么原因？
“皇上叮嘱过奴才，一切都以娘娘的意愿为准。”温大用回得很肯定。
顾长安微微颔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皇上和郑国夫人平时的关系可好？”
温大用不料顾长安的思维这么跳跃，他的反应慢了半拍，好一会儿才道：“关系不错。”
总不能说皇上和郑国夫人一见面就吵架吧？
其他人不知道内情，他作为皇上身边最亲近的内侍，原因自然也是知晓的。
“平时皇上很敬重郑国夫人，关系定来是极好的。皇上这样的性子，若不是敬重郑国夫人，也不会容忍郑国夫人骑到他头上撒野。照本宫说啊，也就是皇上纯善，否则郑国夫人这样的哪还能在后宫作妖？”顾长安聊天的语气。
温大用不知道顾长安在套自己的话，他附和道：“那是皇上孝顺，也因着夫人的身份太特殊……”
他这话一出来，立刻就打住。
顾长安却听得真切，她笑眯眯地追问：“郑国夫人的身份怎样的特殊法？”
温大用正色道：“奴才一时口误罢了。郑国夫人是皇上的亲姨母，以前郑国夫人和先珍妃的感情极好，皇上才对郑国夫人格外的宽容。”
好险，一不小心就被华妃娘娘套话了，而他又是个嘴上没门儿的，方才差点铸成大错，爆出了皇上和郑国夫人之间的料。
顾长安脸上的笑意加深，却也没再为难温大用：“皇上什么都好，有时候就是太心软。罢了，本宫跟前也不需要你伺候，你回养心殿吧。”
“是，华妃娘娘。”温大用如蒙大赦，麻溜地滚了。
他怕自己再晚点走，就被华妃娘娘套出皇上和郑国夫人之间最大的秘密。
顾长安看着温大用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禁莞尔：“本宫看着有这么吓人么？”
浓月失笑：“温总管怕再走慢一些，就会被娘娘套出话。看来郑国夫人的身份有问题，郑国夫人的话才特别管用。”
顾长安点头附和：“郑国夫人难道还有什么特别的身份不成？”
室内安静下来，大家都想不通郑国夫人还能有什么特别身份，而且温大用刚才的表情她们也看出来了，分明是怕娘娘问下去。
温大用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只有不能说、不能问的事才会如此紧张，总归是有什么隐秘。
“娘娘若真想知道郑国夫人还有什么特别的身份，不如直接问皇上，或许皇上会直白地告诉娘娘。”弄影在一旁出主意。
顾长安觉得这是个法子，她现在很好奇郑国夫人是不是隐藏了不为人知的秘密。
是夜，周恪来到翊坤宫，他啦啦杂杂说了一些话，顾长安却心不在焉。她特别好奇郑国夫人的身份，打算挑个适当的时机问一问。
终于等到周恪唠叨完，她便把话题绕到郑国夫人的身上：“今儿个郑国夫人来找过我。”
“这事朕知道。”周恪言简意赅，和此前的话唠形象有着天渊之别。
“你是没看到郑国夫人嚣张的样子。当时我就纳闷了，她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为什么会对你这个帝王指手划脚？”顾长安迅速绕到正题。
周恪神色淡然，“她是朕的长辈，朕敬重她是事实。”
顾长安挑不出他这话的毛病，她不甘心地追问：“或许她还隐藏了什么身份么？”
周恪把她打横抱起，放进被窝里，柔声道：“你只管安心养胎，别胡思乱想一些有的没的。”
顾长安深深看一眼周恪：“行，我睡了。”
周恪这是在防着她，还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才不愿意跟她说实话？
经过白天的试探，她可以肯定郑国夫人大有来历，但是周恪不愿意跟她说，这是根本把她当成外人。
顾长安没有纠结太久，很快便入了眠。
周恪看着顾长安的背影，眸色复杂。他知道刚才那一刻，他又把她推远了，但是郑国夫人的身份极为敏感，他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她难得主动问他关于郑国夫人的事，他却不能言说，这会让她心里不舒服吧？
第二天顾长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她一起来就看到周恪温柔的笑脸。

第478章 害她

顾长安眉头轻蹙：“我就在翊坤宫，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轻易跑了，你能不能少在我跟前露脸，你这样让我心情不好，很容易引起胎儿不稳。”
她只是看不惯周恪一副对她情深意重的样子，她知道自己和周恪之间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但外人却觉得周恪非她不可。
如果这是周恪的阴谋，那么她不想配合周恪演这么一出深情戏码。
周恪没想到顾长安一清醒就对他发脾气，他脸上的笑意散去，一旁伺候的温大用忙打圆场：“奴婢听闻有孕的女子情绪不稳定，皇上要不要先回养心殿处理政务？”
周恪径自起了身，对顾长安道：“你好好养身子，朕先回了。”
顾长安懒得接话。
周恪见她冷漠的表情，也没再说什么，踱步走远。
他一走，浓月立刻上前道：“娘娘往后说话圆滑些，小心把皇上惹毛了，娘娘没好果子吃。”
“本宫有肚子里的娃娃，有恃无恐。”顾长安笑道。
而且这也是她的实话，她确实不想看到周恪那个虚伪的男人，要想让她好好养胎，首先得有不那么碍眼的人不在她跟前晃。
浓月不禁笑了：“娘娘确实是有恃无恐。”
这也多得皇上看重娘娘，才不与娘娘计较，娘娘是当局者迷，总觉得皇上并非真心，但其实作为近侍，有很多细节都能证明皇上对娘娘非同一般。
此后弄影在顾长安跟前伺候，浓月则负责清点各宫各殿在小橙子生辰当天送过来的贺礼，莹秀也在一旁帮忙。
之所以找来莹秀帮忙，是因为莹秀医术了得，若是礼物当中有腌臜之物，莹秀或许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浓月正在细心盘点，之后拿给莹秀仔细查看，一开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待礼物清点过半，莹秀拿起一盒稀罕的老山参时，她闻嗅一番正要交给浓月，又突然道：“等等……”
浓月心悬在半空：“怎么了？”
莹秀拿回老参，放在光亮处仔细查看，她越看，眉头就皱得越紧。
“这支老参有问题吗？”浓月看到莹秀的表情，就知道情况不妙。
莹秀没接话，依然在仔细查看老参，好一会儿她才道：“这支山参的颜色不太对劲。”
既然是老山参，它的色泽不该这般明亮才是，偏偏她刚才仔细闻过，并没有任何异样的味道。
“那得好好检查。”浓月说着，连忙翻看是哪个宫殿送的礼物。
但意外的是，上面居然没有标注。
当时是弄影接下的礼物，具体是哪宫哪殿哪苑送过来的礼，都有祥细标记，偏就这支老山参没有标记，不是很奇怪吗？
浓月找来弄影问询，弄影回得很肯定：“当时我确实是每一个礼物都标记好的，不可能独独漏了这东西，当时我也没看到这支老山参。”
“你再仔细想想，真这样吗？”浓月觉得困惑。
弄影再次点头：“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记错？我敢肯定自己没见到这支山参。”
莹秀在检查过山参后，沉声道：“这支山参确实有问题，应是被一些阴寒之物浸泡过。后来再晒干，味道便被山参本来的味道掩盖。”
浓月一时没了主意，便去到顾长安跟前汇报此事。
顾长安本来正在喝补汤，一听这话立刻把汤放下：“这些人害人的法子层出不穷，把本宫这碗汤也仔细查查。”
她说完，跟着浓月去到现场。
听几人说了具体经过，她再回想起这些礼物是在小橙子生辰当天送过来的东西，也就是说，对方那时还不知道她怀上了。
在不确定她怀上之前，当然是想让她服下某类阴寒的药物，以后永远也没机会怀上。
所以山参浸泡的不是滑胎药，而是致女子不孕的阴寒之物。
“如果弄影确定所有的礼物当中没有这支老山参，那这东西是怎么进来的？总不成它凭空冒出来，或者咱们当中有内奸。”
顾长安话音刚落，所有人都跪在她跟前。
她见状忙让她们都起来：“傻不傻？你们几个是本宫的心腹，本宫怀疑谁都不可能怀疑你们几个。”
大家一一起身，弄影闷声道：“那娘娘可知山参是怎么出现的？”
“本宫的话还没说完呢。第一，咱们当中有内奸的可能性为零；第二，凭空冒出来的可能性也为零，一定是有咱们忽视了的地方，只要找对方法，就能找出问题。”顾长安说着，去到礼物跟前站定。
照理说谁送的什么一目了然，那这支山参是怎么出来的？
总该有什么特别的法子吧？
“对了，这些礼物送过来的时候都有外包装吧？它们现在在何处？”顾长安双眼一亮，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外包装都在那边，正要扔。”浓月去到另一边包装壳跟前道。
顾长安正要弯腰仔细查看，浓月忙说：“奴婢来吧，娘娘在一旁指挥奴婢就好。”
顾长安依言退至一旁，看浓月翻查外包装：“仔细点查，记得看细节。”
浓月办事细心，倒是让她放心。后来她让弄影给她搬来一张小杌子，在一旁帮忙看。
这样仔细查找，还真找出了一些问题。
在一个包装箱当中有一个隐藏的暗格。暗格还有一个小机关，只要有人碰到里面的开关，东西就会从包装壳里的暗格中掉出来。
也就是说，当弄影去拆礼盒的时候，不可避免会碰到开关，老山参便会从礼盒中掉出来。
再加上山参不重，这个盒子却很沉，若是山参从礼盒中掉出来，取礼物的人也不会察觉到重量的减轻。
弄影平素就不是个细心的，没有发现这个礼盒的异样也在情理之中，只怕这送礼之人也知道是弄影负责拆礼物，是以才敢用这种方式把山参送进翊坤宫吧？
“送这盒礼品的妃嫔是谁？”顾长安问道。
弄影已从震惊中回过了神，她哑声道：“奴婢记得这是迟婕妤送来的礼物。”
“迟婕妤？”顾长安一时间想不出这是哪号人物。

第479章 指证

“迟婕妤是最近一批秀女选上来的，平素就不是个好相予的，这回竟然想出这样的毒招对付娘娘，这样的人一定要狠狠惩罚！”弄影怒道。
顾长安看一眼被莹秀拿远的山参，淡笑道：“才进宫不久，不只野心大，心计也不差，居然想出这样的毒计。但她不知，在这样的紧要关头，本宫是不敢用其它宫殿送进来的吃食么？”
能想到这样的法子来害人，却是个厉害角色。
但刚好碰到她身边的人都是厉害的，而且还有一个莹秀是大夫，这样的腌臜手段自然是无所遁形。
纵然迟氏再有手段，也还是被她的人识穿。
这回她没钓上贤妃那条大鱼，反而钓来了一些小鱼，这在情理之中，但也可惜了。
“要不要向皇上禀报此事？”弄影问道。
最好是拿下迟婕妤，狠狠惩罚，给后宫所有妃嫔警示。
“不急，先把迟氏请来翊坤宫，本宫和她先聊一聊。”顾长安说着，在浓月的搀扶下起身，找了个舒服的贵妃椅坐好。
迟婕妤没想到惜花会来请自己。
因为做贼心虚，她有点慌，便试探问：“不知华妃娘娘找我有何事？”
惜花目不斜视地道：“迟主子去到就知道了。我们家娘娘怀有皇嗣，皇上说了让娘娘好生休养，不能让娘娘太过操劳，迟主子请加快速度，莫让娘娘等太长时间。”
迟婕妤只好加快速度，往翊坤宫而去。
如果在见到顾长安之前，她还抱着侥幸心理，在看到那只眼熟的老山参时，她就知道完了。
“本宫与你素无旧怨，你为何要害本宫？”顾长安话音刚落，浓月就把老山参扔到迟婕妤跟前。
迟婕妤脸色发白，下意识狡辩：“妾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
“嗯，你不知道。既然不知道，就请皇上过来亲自审问你。”顾长安看向惜花。
惜花正要应下，迟婕妤扛不住，爬到顾长安足畔求饶：“妾一时鬼迷心窍，请华妃娘娘饶过妾一回，如此妾会感恩娘娘一辈子！”
是了，顾长安没有第一时间向皇上禀报此事，定是因为她还有用处，她还有活命的机会。
“你可知谋害皇嗣是诛连九族的大罪，或许你知道去年小橙子生辰宴上发生的事？”顾长安好整以暇地道。
经她这么一恫吓，迟婕妤吓得眼泪直流：“娘娘饶命，妾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你觉得这种事还有你再次出手的机会么？你的胆子却不小，敢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送进翊坤宫。你当初走这一步的时候，就该料想到事发后，要面对家破人亡的结果！”顾长安冷冷一笑。
迟婕妤泣不成声：“娘娘且饶妾身一回，妾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这时莹秀递了一碗补汤到顾长安跟前：“娘娘先喝口汤下下火。”
顾长安喝了一大口汤，“依照本宫往日的脾气，直接便将你送到皇上跟前发落，让皇上治你的罪，你这辈子也就走到头了。”
迟婕妤听到这话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朝顾长安狠狠磕了三个响头：“华妃娘娘人美心善，往后妾一定会听从娘娘的命令行事，绝无二话。”
“浓月，扶迟婕妤起身。”顾长安很满意迟氏的识趣。
迟婕妤落在周恪的手里，无非就是打入冷宫或降位份，这样的废棋发挥不了一点作用。
不如暂且留着迟婕妤，或许还能派上一点用场。
这个后宫个个都是她的敌人，她站在风尖浪口上，有不少人想要除去她这个对手，甚至有可能在暗中已联手欲对付她，她若能将迟氏收为己用，或许还能有意外收获。
迟婕妤为了对顾长安表忠心，她急忙表态：“娘娘饶妾一命，是妾的福分，将来妾一定忠于娘娘。娘娘若有什么事需要妾跑腿，妾定也会鞠躬尽粹，死而后已……”
“若本宫要你指证贤妃，你可愿意？！”顾长安打断迟婕妤的喋喋不休。
迟婕妤说的都是些屁话，这样的人为了利益立刻向她投诚，这样的人说实话真要用起来还真叫她不放心。
迟婕妤没想到顾长安会问一个这样的问题，她很快便回答：“当然愿意。无论娘娘要除去哪个对手，妾都会毫不犹豫下手。只是不知娘娘要妾怎么个指证法？若妾指证贤妃，会不会被牵连？”
顾长安指了指地上的老山参：“这就是证据。你向皇上揭发此事，称贤妃逼你把这些东西送到本宫的寝殿，你在良心不安之下，向皇上坦诚此事。”
“可、可是皇上会相信妾身的话么？”迟婕妤犹豫道。
“本宫又不是皇上，哪里知道皇上的想法？你只管一试，看看皇上是怎样的反应。”顾长安唇角微弯：“本宫非常期待，你只管做好此事，你做得好，或许很快就有侍寝的机会。”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众妃嫔为了上位、得到周恪的宠幸，自然也会尽力一搏。
“谢娘娘提拔！”迟婕妤心下有了计较。
贤妃看着无欲无求，却可能是杀死彭美人的嫌疑犯，再加上华妃如此针对贤妃，这说明贤妃是块难啃的骨头。
比之于贤妃，华妃又更胜一筹，她当然更愿意为华妃卖命。
“先让本宫看看你是否有潜力，接下来就看你了。”顾长安淡声道。
迟婕妤恭敬应是。
两天后，迟婕妤挑了个适当的机会去到养心殿。
周恪根本不记得有迟婕妤这号人物，听说迟婕妤求见，他第一时间便让温大用打发。
温大用很快回来告诉他，迟婕妤称有关皇嗣，事关重大，才会斗胆来面圣。
周恪一听是和孩子的事有关，便立刻让迟婕妤入内。
迟婕妤一见到周恪，立刻跪倒在地，泣不成声：“皇上，妾有罪！”
周恪沉下脸：“你仔细说来！”
迟婕妤递上一盒老山参，双手上递上。
温大用上前接过，他打开看了看，盒子里面却是没什么，倒是一开盒子，就有一支老山参从盒中掉了出来。

第480章 对质

温大用觉得新奇，拾起老山参问道：“迟主子，这是何故？”
“这只盒子是特别定制的，里面有机关。这都是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支山参有蹊跷……”迟婕妤如此这般道出这盒礼品的特别之处。
周恪让卓院判检查山参，发现山参确实被阴寒之药浸泡过。
“这本是小公主生辰当日，应由妾身送进翊坤宫的贺礼，但妾始终不能做这样的事，思来想去，还是来向皇上禀报。”说及此，迟婕妤跪倒在周恪跟前：“都是贤妃娘娘逼迫妾身，妾身当时也是鬼迷心窍才答应了这件事，请皇上责罚！”
“你称是贤妃指使你，手上可有证据？！”周恪沉声问道。
迟婕妤有一瞬的错愕。
华妃只让她指证贤妃在背后指使她，却没有提醒她这一茬。
“妾、妾不知……”迟婕妤羞愧地低下头，借以掩饰自己脸上的尴尬。
是啊，信口开河谁不会？得有实证才能指证，没有证据，皇上怎么会相信是贤妃在背后指使？
总不成告诉皇上，是华妃让她指证贤妃吧？
“大用，你去请贤妃过来，朕要亲自盘问。”周恪眉目清冷。
温大用应了，匆匆离去。
周恪又问了迟婕妤一些事，迟婕妤一问三不知，就在这时，顾长安在浓月的搀扶下进了随安堂。
看到跪在地上的迟婕妤，顾长安故作惊讶地问道：“这不是迟婕妤么？好端端的怎么跪在地上？”
迟婕妤一看到顾长安来了，稍微松了一口气。她是为顾长安办事，一定不会让她有事。
“你来得正好。”周恪说着把此前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顾长安作了然状：“原来如此。难怪前两天迟婕妤找来本宫，吱吱唔唔，欲言又止，又说不出所以然，敢情就是因为这件事？是了，你说是被贤妃指使，那你手上可有证据？”
迟婕妤傻眼，没想到顾长安也会问一样的问题。
既然顾长安早想到了这一点，为何不提醒她，好早早想好措词？
“本宫在问你话！”顾长安冷声道：“关乎皇嗣，此事可大可小，你得有证据证明是贤妃做的。”
迟婕妤摇摇头：“妾没有证据。”
顾长安啼笑皆非：“你没有证据证明是贤妃在背后指使你，要本宫和皇上如何相信你的片面之词？”
周恪也沉下脸：“你以前是不是和贤妃有旧怨，才会以这种方式嫁祸贤妃？”
迟婕妤忙摇头：“妾和贤妃素无瓜葛，怎么会嫁祸贤妃娘娘？真的是贤妃娘娘在背后指使妾身，可是妾没有证据……”
顾长安在一旁讽刺道：“总不成你是想告诉皇上，贤妃心计深、手段高，才不曾留下任何证据。”
迟婕妤急忙附和：“贤妃娘娘真是厉害的人物，妾不是贤妃娘娘的对手——”
就在这时，贤妃的声音突然响起：“一派胡言！”
乍听到贤妃的声音，迟婕妤吓得缩了缩脖子。
她明显的惧怕行为是因为心虚，在周恪看来却是畏惧。
他微拧眉心，对贤妃道：“迟婕妤指证你在背后指使她在山参上下药，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贤妃朝周恪跪下，轻声应道：“臣妾没做过这等腌臜事，请皇上明查。臣妾却是不知何时招惹了迟婕妤，她竟口空白牙诬陷臣妾。这等随意攀扯之辈，应当场诛杀！”
迟婕妤闻言吓了一跳，大声喊冤：“皇上，这事儿是真的，真的是贤妃娘娘让妾身谋害华妃娘娘。当时贤妃娘娘还不知华妃娘娘怀上了皇嗣，只想着华妃娘娘只要服下这支山参，便永远再怀不上孩子。”
她爬到顾长安足畔，哽不成声：“华妃娘娘，妾是为了揭发贤妃娘娘的阴谋才得罪了贤妃娘娘，您要为妾作主啊。”
顾长安暗道迟婕妤的戏还是蛮足的，像这么回事。
她转眸看向周恪：“迟婕妤言辞恳切，不像是在诬陷，真要杖毙，真相就永远都查不到。臣妾真要服下这支山参，还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臣妾只想请皇上彻查此事。”
贤妃却是一脸正气：“迟婕妤真要证据就亮出来吧！若没有，只凭一句话便想定臣妾的罪，那是不是后宫任何人都可以用一句话就可以把高位妃嫔拖下水？！”
“我没有证据，是因为你把证据都毁了！贤妃，后宫谁人不知你心计深沉，你瞒得过皇上，却瞒不过知道你真面目的其他姐妹。”迟婕妤同样正气凛然。
顾长安看到这一幕暗暗发笑。
贤妃也有今天？从来只有贤妃设计陷害人，今天有理说不清，是该挫一挫贤妃的锋芒。
周恪听贤妃和迟婕妤各执一词，也很头疼。
若迟婕妤说的是事实，贤妃确实是有心计，迟婕妤没有实证似乎也说得通。若迟婕妤在空口诬陷，这又是为何？
“大用，你去查一查迟氏和贤妃之间过往有旧怨。”周恪对温大用下令。
顾长安在一旁听得真切。
所以在周恪的心里，还是更相信贤妃，这也就是贤妃的厉害之处。
没关系，她总有办法让周恪越来越不相信贤妃，只要贤妃失去对周恪的信任，贤妃就不会再有恃无恐。
到了那时，贤妃不可能再稳坐钓鱼台。
温大用花了一个时辰调查此事，他回来的时候，迟婕妤依然跪在地上，贤妃却是端坐于周恪身畔的空位。
“奴才仔细查过了，迟主子和贤妃娘娘娘之间并没有任何旧怨。”温大用低声对周恪道。
周恪略作沉吟，看向一旁的顾长安问道：“你怎么看此事？”
“人心难测，臣妾也是糊涂了。贤妃看着正直，迟婕妤也不像是在说谎，但这件事始终是没有实证，单凭迟婕妤的一番话，只恐不能定贤妃的罪……”
顾长安话音未落，迟婕妤便在一旁大声哭喊：“妾句句属实，请皇上相信妾，真的是贤妃在背后策划了整件事。是贤妃嫉妒华妃娘娘独占圣宠，贤妃才起了恶心，想要一劳永逸，目的是让华妃娘娘永远怀不上皇嗣。皇上真要在意华妃娘娘，就该严惩贤妃！！”

第481章 紧逼

顾长安见迟婕妤哭得凄惨，不禁在心中感叹一句，这个后宫个个都是戏精，演得跟真的一样，她自叹不如。
这一回若无意外，贤妃怕是不能摘得干净了，就不知周恪会怎么处置。
她正在沉思，周恪再次看向过来，问道：“长安，你怎么看？”
顾长安作势想了想：“一切凭皇上定夺。”
周恪把球抛给她，大不了她再抛回去。这次周恪的态度也说明了问题，他依然信任贤妃不会做这件事。
沉吟片刻，周恪终于有了决定：“因为没有实证，并不能证明贤妃有做这件事。但是迟婕妤指证贤妃是事实，这枝山参也确实有问题。鉴于此，贤妃也不能完全洗脱嫌疑，如此克扣贤妃半年月俸，由华妃暂时接管后宫事务。”
“谢皇上恩典！”顾长安和贤妃异口同声地道。
待迟婕妤和贤妃相继离开养心殿，周恪问顾长安，语带刺探：“你可有责怪朕没有重惩贤妃？”
“不怪。皇上是天下之主，而且这件事只是迟婕妤的片面之词，有很多疑点未理清，怎可随便定贤妃的罪？就算是我站在你的立场，也不会轻易判定华妃有罪。”顾长安回答得体。
周恪见她不生气，便也放了心。
此后他叮嘱翊坤宫伺候的众人凡事要更加小心谨慎，这边暂且揭过不提。
说回长安殿。
贤妃一回到长安殿，青桃便气得眼泪都掉了下来：“皇上真糊涂，根本是莫须有的事，皇上怎么就让娘娘受了这样的冤屈？依奴婢看，迟婕妤怕也是傻的，居然攀扯上娘娘，娘娘与她素无旧怨，她为何要这般陷害娘娘？”
贤妃淡然一笑：“你到现在还没看出来么？这是华妃设的局。”
“怎么可能？！”青桃傻眼。
此前在养心殿华妃并没有落井下石，似乎也没有说娘娘的不是，如果是华妃设局，不至于就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局。
“多半是华妃买通了迟氏。”贤妃优雅入座：“这一回华妃空手套白狼，便从本宫手里拿走了掌管后宫事务的权利，而且还让皇上对本宫的疑虑又加深一层。”
也就是迟婕妤的一番诬陷，她便被周恪惩罚。
在没有半点实证的前提下，周恪护着的仍然是顾长安，变相定了她的罪。
“为何华妃不索性把局做得完美一些？”青桃还是不解。
凭华妃的手段，完全可以让这个局做得更加完美，或许还可以制造一些证据出来定娘娘的罪。
“因为这回她是纯粹的嫁祸。她做的越多，留下的痕迹就越多。皇上那么精明的人，华妃能轻易骗倒皇上吗？真要让皇上细查下去，反而会查到她身上。眼下的结果不就正说明了她什么也不需要做，就有人替她卖命，她连敲带打的同时，自己也谋得了好处。”贤妃说及此不禁苦笑：“果真是人在家中坐，天上还能飞来横祸。”
她什么也不做，竟然也会被顾长安将一军。若她的心态再差一些，只恐会暴跳如雷，想要反击吧？
顾长安的真正目的，或许也是让她吃下哑巴亏。顾长安是个记仇的，上回在长安殿发生的事，顾长安一直记着，今次不就把上回吃的闷亏从她身上找回来了么？
“华妃也太坏了，居然用这等下作的法子害娘娘。奴婢想不通的是，华妃为何屡屡针对娘娘？往日她不是和娘娘感情不错么？”青桃想不通这其中的原由。
贤妃若有所思：“好像是从淳妃搬到长安殿小住时就不太正常。”
或者是顾长安发现她是害死陈蔓儿的凶手，便屡屡针对她，顾长安是想为陈蔓儿报仇吗？
这个解释似乎很有道理。
除此之外，她想不通顾长安为何要处处为难她。
原本她的计划万无一失，无论顾长安最后的结局如何，她在宫中都将是立于不败之地。
她甚至可以什么也不用做，就能成为最终的赢家。
眼下顾长安对她步步紧逼，不会让她过得太舒服，今天这一役给她敲响了警钟。
哪怕她什么也不做，顾长安也有办法让她成为戴罪之身。
顾长安这是逼她出手，正面对抗么？
“青桃，本宫若站出来和华妃正面对抗，你觉得本宫有胜算的机会么？”贤妃淡声问道。
青桃双眼一亮，拍手附和：“娘娘当然能赢！以前娘娘就是太低调了，眼下华妃逼到这份儿上了，如果娘娘还是隐忍，只恐会叫华妃更加得意。”
“说得轻巧。你说说，本宫拿什么和华妃斗？”贤妃说着，示意青桃站近一些，“你给本宫说一些本宫的优势，比华妃厉害的优势。”
青桃觉得这不是什么难题，信手捻来：“娘娘气质好、家世好，貌美无双。”
她相信这个后宫没有比娘娘更优秀的主子。
“华妃的气质不好、家世不好，不貌美么？”贤妃反问。
青桃被贤妃的话问住。
论气质、家世，或容貌，华妃无疑是这个后宫最出色的，哪怕她护短，也不得不承认华妃在这个后宫无论哪样都是出挑的。
这些特质华妃都具备，华妃就更加优秀。
“你是不是也发现无论是哪一点，华妃都比本宫更优秀？更何况，华妃并非空有美貌的草包，她有心计、有谋略，本宫正面对上她，一点胜算都没有。两军对奕，要扬长避短，本宫不想做没把握的事。”贤妃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这就是她一直不愿意和华妃正面对抗的原因，因为她知道顾长安不好对付。
与其树立一个像顾长安这样的强劲对手，为何不索性交一个实力强大的朋友，让这个朋友成为自己前进路上的助力？
这些年来，她一直做得很好，也没想过要与顾长安为敌。但如今情势陡转，也容不得她退缩。
如果她不想太过被动，或许就只有站出来，开始有所行动。
“本宫其实不怕输，也不是输不起！”贤妃轻声道：“青桃，你懂么？”

第482章 争一争

青桃毫不犹豫地回答：“奴婢当然懂。”
娘娘是一个看得通透的人，若不是和余氏有那层血缘关系，随便嫁个什么样的人家也比进宫强。
更何况这个宫里还有一个华妃。有华妃在，娘娘的光芒都被华妃掩盖，但这些年来，娘娘一点也不在意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
自家主子有多好，她这个贴身近侍如何不知道？
但不争、不抢，这个后宫就没有娘娘的立身之地。
“本宫觉得，华妃可能已经察觉到什么，如今再避着她的锋芒，似乎也无济于事，还不如痛快一些，迎头而上。”贤妃说着微微苦笑：“懒惰了这些年，如今是要勤奋起来了。”
“要让华妃知道娘娘的厉害之处！娘娘放心吧，将来娘娘一定会把华妃斩落马下。”青桃给贤妃加油打气。
贤妃自然不会把青桃的话当真。
她知道，在这个后宫不是赢、就是输，总有一天要分出胜负，有华妃在，她输的概念大。
傍晚时分，贤妃去到养心殿面圣。
周恪正打算前往翊坤宫，他不曾想贤妃会突然来面圣：“何事？”
“今儿迟婕妤栽赃陷害臣妾，皇上相信臣妾会做这么失智的事么？”贤妃直奔主题。
“迟氏与你没有旧怨，她为何要栽赃你？！”周恪反问。
贤妃失笑：“她与臣妾没有旧怨，但是其他人可以指使她这么赃栽臣妾。臣妾今日来，就是想提醒皇上一个事实，后宫之事没那么简单。臣妾怀疑是有人故意针对臣妾，才把臣妾推向风尖浪口。臣妾若有做过这种事，皇上治臣妾的罪，臣妾不会觉得冤屈，但是若没做过，臣妾决不会认罪。谢谢皇上抽时间听臣妾的这番话，臣妾告退。”
周恪见贤妃说完便走，啼笑皆非。
说起来，贤妃是个坦诚人，他希望贤妃永远不变，但有时候……
贤妃说完要说的话，心里舒坦多了。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找顾长安聊一聊，接下来才好有打算。
翌日，贤妃一大早便去至翊坤宫。
顾长安迟迟未起身，她大约等了一个时辰，才见顾长安精神焕发地现身。
“怀孕后比较嗜睡，你没有等很久吧？”顾长安熟稔的语气。
贤妃微笑摇头：“没有多久。”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很了解顾长安，有时候又觉得不了解，一如此刻。一个人一旦叫人看不透，这个人就是道行高深吧？
待弄影上了茶，顾长安才拉起了家常。都是一些日常琐事，绝口不提昨儿个迟婕妤泼脏水的事件一。
贤妃听了大约一刻钟，便毫无预警地跳到主题：“昨儿的事，是你在背后策划吧？”
顾长安很意外贤妃会跳到这个话题，她微微一笑：“你怎么会这么想？”
“就是直觉。”贤妃神色淡然。
顾长安微微摇头：“这事儿还真跟我没什么关系。从来到尾，都是迟婕妤在指证你，我可没有出力。”
贤妃听出话中的深意，便也不再追问：“你是不是想要我和你正面对抗？”
顾长安轻挑眉头：“这就要看看你有没有野心了。如果你是个没野心的，只想庸庸碌碌过完这一生，那么什么事都不需要做，这辈子站在贤妃的位置就足够。如果你想要很多，又想躺赢，说实话，这样会让我觉得你虚伪。”
贤妃哑然失笑：“你这话似乎有道理。但你可曾想过，我若想争，你不见得是我的对手。”
顾长安或许是厉害，但她未必比顾长安差，只是她以前不争不抢罢了。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厉害之处。人这辈子就怕遇不到对手，真要遇到对手，我肯定是很乐意的，尤其是一个强劲的对手。”顾长安说着对贤妃扬杯。
只不过，她喝的牛奶，贤妃喝的是茶。
“我来找你是对的，你这些话终于让我下定了决心来争上一争。”贤妃说完起身，她高高在上看着顾长安：“你可曾想过，皇上不只是对你有情，他对我也有情？”
顾长安美目半眯：“你缘何对我说这些？”
“我只是想告诉你，皇上并没有独独喜欢你，哪怕是离开了你，他一样能过得很好，也能喜欢上其他人……”
“而你想说他喜欢的那个女子就是你？”顾长安接下贤妃的话。
贤妃笑笑：“你不信不要紧，很快有一天你就会相信皇上是喜欢我的。”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顾长安当然也有弱点，顾长安的弱点就是重情。以前的顾长安什么都不在乎，但后来的顾长安有了在意的男人，也有她在意的孩子。
她要赢顾长安说难很难，说不难其实也很简单，突破口就在周恪。
诛顾长安的心，让顾长安痛上一痛，顾长安就会输得很彻底。
顾长安目送贤妃走远，唇角噙着一抹冷笑：“这才是高人。”
“娘娘不要信贤妃的话，皇上不可能在意贤妃！”弄影怕顾长安胡思乱想，忙不迭地道。
在华妃昏睡期间，皇上就不曾翻过其他妃嫔的牌子，既如此，皇上怎么可能在意其他女人？包括贤妃。
贤妃不过就是嘴上逞强罢了。
“周恪会喜欢贤妃一点也不意外。一直以来，他对贤妃都是宽容和仁慈的，而且也看重贤妃。”顾长安淡声回道。
也是因为周恪一惯对贤妃表现出来的不一样让她这么想。
贤妃这个人也足够优秀，不同于其他妃嫔。
听贤妃的意思，这还是她没有争、没有抢的结果。若贤妃稍微加把劲儿，夺走周恪的心是早晚的事吧？
难道她还会以为周恪对她是忠贞不二，或者是让她以为周恪除了她再不会有其他女人么？
她早就不对一个帝王抱多大期望。以前有过傻的时候，而如今不会再犯同样的蠢。
“娘娘先不必说这些。只要贤妃一天不曾怀上皇嗣，娘娘就永远都是赢家，贤妃不可能斗得过娘娘。今儿个贤妃突然和娘娘说了这些话，只证明贤妃已决定出手，这不正是娘娘想要的结果？”

第483章 沸腾

浓月在一旁冷静分析，觉得这一回说到底还是娘娘占得了先机。
先不论贤妃是否有那样的本事能得到皇上的钟爱，就说她们家娘娘现在母凭子贵是事实。
既然这样，贤妃逞口头之能又有何用？
贤妃真要那么本事，只管也怀上皇嗣，再来同娘娘一较高下。
“浓月的话有道理，接下来就看她贤妃有多本事吧？”顾长安唇角微弯。
贤妃若是个行动派，那今晚是不是就该出手了？
不出顾长安意料的是，贤妃当天晚上确实出了手，而且是把周恪留在了长安殿。
顾长安收到的消息是，周恪直到上朝时间才离开长安殿，这种现象曾经也只在翊坤宫发生过。
但贤妃一出手，便让周恪在长安殿留宿，这就是贤妃的本事。
现在整个后宫都知道贤妃要起势，奋起追赶她吧？
浓月担心顾长安的心情不好，但见顾长安吃得好，笑容也不牵强，她就知道娘娘的心态不错。
“娘娘怎么看皇上在长安殿留宿一事？”浓月也有好奇心，想知道当下娘娘的心情如何。
“这不是很平常么？如果贤妃连留周恪过夜的本事都没有，那她就不配成为本宫的对手吧？”顾长安觉得浓月问的是傻问题。
浓月一时语塞，“好像是这个道理。”
她在意的是娘娘究竟在不在意这件事，也想知道娘娘在不在意皇上的后宫，以及后宫里的妃嫔。因为她知道，曾经娘娘非常喜爱皇上，喜欢到一度因为皇上拥有后宫三千而受过伤。
但是这时候问这个问题似乎也没有意义了。
眼下娘娘的目标非常简单，就是把贤妃斗下去，但贤妃连长安殿的大门都不出，贤妃身边伺候的又都是贤妃的心腹，好像要斗垮贤妃都找不到任何空子。
这样的话要等到何年何月？
如今贤妃终于走出来了，这正中娘娘下怀。
顾长安知道浓月有话要说，她主动安抚担心自己的几个近侍：“你们别担心本宫。本宫又不是三岁孩子，也不是没有经历过风浪，这种小事本宫不会放在心里。”
她摸摸平坦的腹部，眉眼变得温柔：“贤妃正在追赶本宫，本宫才是走在前面的那个，哪天她真要怀上了，那才叫本事。”
总之她的肚子才最真实，至于其它的，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根本不算什么事儿。
浓月见顾长安想得如此通透，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心疼自家主子。
若是一开始不在意那还好，可是娘娘曾经也是在意皇上的。到如今不再在意了，只不过证明理智战胜了情感，或许还已经放下了不该有的情感。
周恪在长安殿主殿留宿一事成为后宫津津乐道的话题。
原本顾长安在后宫一家独大，而今贤妃奋起直追，这分明就是让大家看戏的节奏。
大家自然是满意这样的结果。
这件事成为了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大家也都想知道翊坤宫那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只是也不敢直接去翊坤宫，只因顾长安手段厉害，没人不敢轻易招惹她。
有意思的是，第二天晚上周恪又在长安殿主殿过夜，直到上朝时间才离开。
一时间，这个消息让沉寂的后宫沸腾了起来。
不论贤妃是用了什么样的媚惑手段，能让周恪这样的男人接连两夜留宿，贤妃绝对是个厉害的角色。
后宫储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有些人感慨贤妃的好手段，另一部分则等着看顾长安的笑话。
唐茵和顾云霏也窝在一块讨论这件事，她们小声说，大声笑，流苏只远远听到她们的笑声，却不知道唐茵和顾云霏在说什么。
有一段时间她都没能在唐茵身边侍奉，她猜测会不会是唐茵看出了什么。
这边流苏正在胡思乱想，顾云霏笑声渐歇，小声问道：“她最近可还老实？”
她怀疑流苏就是给唐茵递消息的人，唐茵也跟她说过流苏来历可疑。
“看着很老实。但碍于我身边奴才少，不可能每天派人盯着她。与其浪费时间和精力，不如把她放远一些。我仔细想过，她给我传消息的机率最大。”唐茵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来。
她确实派心语盯梢过流苏一些日子，但流苏很精，不曾露过半点端倪。时间长了，再这样浪费时间也不现实，她便索性把流苏下放了。
淳妃就是华妃这个消息会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传给她，流苏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这样的一个人搁放在自己身边，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流苏这个人似乎有点神秘，我也很好奇流苏到底有什么样的来历。”顾云霏眸光微闪。
或许她可以让顾长安去查一查流苏是谁的人，这样心里也有底。
“我就不信她能藏一辈子。你且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扒开她的那层皮！”唐茵冷冷一笑。
顾云霏没说话。
说起来她不大相信唐茵能在短时间内查清流苏的身份，指望唐茵，还不如让顾长安出点力。
顾长安本人则没想到顾云霏会突然跑到翊坤宫，让她查流苏是谁的人。
“本宫为什么要帮你查？”顾长安只是纯粹的好奇。
“妾与娘娘不是盟友吗，娘娘很厉害，查这事应该更容易些。”顾云霏回得理所当然。
顾长安觉得这话还算中听。
她看一眼伺候在外面的心琴，淡声道：“这回你却是找对人了。流苏的来历，本宫早就查过，若无意外，流苏是贤妃的人。”
她只是没说，流苏是余氏放在宫内的棋子。或许余氏在宫里还有其他棋子，只是没机会激活。
余氏这个人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她打算把她的三个女儿都送进宫来侍君，她自然会为她们三个捕路。
无论最终哪一个上位，余氏都是人生赢家。
“贤妃却是个厉害的。”顾云霏听到这个答案，并不太意外。
她看正好心情不错的顾长安，有点好奇：“皇上接连两夜在长安殿留宿，娘娘就不着急么？”

第484章 置气

“不急，贤妃就算怀上，本宫也没必要着急，因为本宫肚子里这个一定会比她那个先出世。”顾长安莞尔一笑。
顾云霏看着如此淡定的顾长安，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复杂心情。
这就是顾长安的成功之处吧，她总能拧得清自己的位置，看淡帝王的恩宠。
换作她站在顾长安的位置，被皇上宠了多年，未必会像顾长安看得这般云淡风清。
她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翊坤宫。
心琴不时看一眼顾云霏，顾云霏看到她鬼祟的动作，“你有什么话尽管问。”
“主子为什么要来找华妃？”心琴很不解。
主子不是依附和贤妃吗？
顾云霏早想好了说词：“这个后宫只有贤妃和华妃位份最高，这两人都是厉害的角色，无论是哪一个都得罪不起。我想要在后宫有生存之地，这两个大人物都不能得罪。”
“但主子两边讨好不就是墙头草么？无论是贤妃还是华妃都会看在眼中，届时她们任何一个上位，都不会给娘娘出路。”心琴不解。
顾云霏失笑：“所以要做得隐蔽些。我还是更看好贤妃，所以去长安殿比较勤，翊坤宫这边偶尔去露一回脸便够了。”
心琴这会子没法反驳：“主子说的是，但还是要低调一些，不能同时得罪贤妃和华妃。”
顾云霏应下了，只等再找个机会去跟唐茵说说流苏的底细，好让唐茵心里有底。
到了第三天晚上，大家都以为贤妃还有本事留住周恪，但刚好相反，周恪去到了翊坤宫。
顾长安见周恪来了，没有任何异样表情。
周恪问了一些日常问题，还问孩子乖不乖，顾长安一本正经地回答：“孩子还小，哪里知道乖不乖？等到生下来，大约两岁后才知道孩子乖不乖，现在操心这事儿太早了。”
周恪深深看一眼顾长安，“你这话似乎有道理。”
“当然有道理。现在连胎动都没有，怎么可能知道孩子乖不乖？”顾长安说完，继续看书。
接下来周恪没再说话，顾长安也没有主动搭话，当她看得累了，一抬头就发现周恪正坐在不远处，他在看着她的肚子，眼神专注，但眼中没有焦距。
这时弄影进来提醒：“膳食已经备好了。”
周恪去到顾长安跟前，正想扶她起身，顾长安笑道：“我又不是残废，不需要搀扶。现在月份小，行动也很灵活。”
周恪只好缩了手，走了几步远，他还是折回顾长安跟前：“你不需要，是你的事，朕还是想扶你。”
顾长安见他这么说，也没再拒绝他的好意。
用膳期间，周恪温柔体贴，不时为顾长安布食，顾长安则静静地用膳，偶尔也给周恪布食。
这副画面看起来很温馨，浓月却觉出周恪的情绪不高涨。
至于自家主子是什么样的心态，她却是摸得很准。
娘娘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爱情蒙蔽双眼的女人，在娘娘眼中，复仇这件事远胜于其它任何事。
或许娘娘心里还是有点在乎皇上，但娘娘的理智占据了上风，所以才能如此平静地面对皇上。
这是好事，当然是好事，可是皇上今天的心情看起来不大好。
“吃这么点么？”顾长安见周恪突然放下碗筷，问道。
好像自坐在餐桌旁后，周恪就没怎么动筷子，看着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没胃口！”周恪撂下三个字，便起身走了。
顾长安看着周恪的背影，不知道周恪为什么突然发脾气走人，她似乎没做让周恪不满的的事吧？
“娘娘要不要去哄一哄皇上？”弄影担心地问。
顾长安摇头：“没必要！他是成年人，还是皇帝，有点小情绪也会自己调解。我当下养好胎，顺利生下孩子，就是不给他添麻烦。”
“娘娘心真宽。”弄影也不禁感叹一句。
顾长安莞尔一笑：“你们不是让本宫放宽心，好好安胎么？”
浓月上前为顾长安布食：“娘娘说的是，万事都没有小皇嗣重要，皇上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娘娘已经够大度了，何必再去特意讨好皇上？
顾长安觉得浓月最懂自己，她很快把周恪抛之脑后。如果她的世界只剩下周恪，如果她爱周恪爱得要死要活，那她肯定会疯吧。
还好，她还是爱自己多一点，她的世界有复仇，有孩子，没有非常多的位置装周恪。
所以周恪的来和去、喜和怒，跟她也没有多大干系，他的后宫不缺解语花，也不需要她去开解。
顾长安又有了食欲，吃了一碗饭，再喝了一碗补汤，肚子撑得不行。
“儿子，你可要争气，要是个带靶的才行。”顾长安摸着肚子，喃喃自语，撑得不行。
“让莹秀帮娘娘把把脉吧，许能诊断出是不是小皇子。”弄影在一旁出主意。
顾长安一听这话乐了，她看向莹秀，莹秀一板一眼地道：“奴婢没有这样的本事，诊断不出来。”
顾长安莞尔：“本宫的直觉就是一个男孩。”
“是啊，奴婢的直觉也是小皇子。”弄影忙附和。
“娘娘若吃多了就去消消食。”浓月说着，把披风披在顾长安的肩膀。
如今天冷了，晚上非常冷，冷到这等程度，大约又要下雪了。
她没有什么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娘娘能好好的，顺利生下小皇子，和贤妃以及余氏之间的恩怨早点了断。
她希望等到来年的时候，娘娘一切如愿。
待去到回廊的时候，顾长安发现下雪了，“今年的雪来得比较晚。”
浓月探头看一眼纷沓而至的雪花：“但下得好看。”
“突然间觉得下雪是很浪漫的一件事。”顾长安喃喃自语。
单是这样的雪景，就让人觉得岁月静好。
“奴婢才不觉得下雪好看，天太冷了，娘娘还是回屋消食吧？”浓月担心自家主子受凉。
顾长安又站了一会儿，并不觉得冷，可能是因为肚子里有一个在给她温暖。
但是她受不了浓月的叨絮，最后还是早早回屋休息。

第485章 争执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周恪都没有出现在翊坤宫。后来还不知是什么人传出的消息，称周恪因为贤妃冷落华妃，让华妃争风吃醋，华妃更是一怒之下赶走了周恪。
鉴于这个传闻愈演愈烈，连顾长安这个当事人都以为这是事实。
“什么人这么恶毒，传出这样的消息？”弄影表示不解。
那日皇上没什么不妥吧？而且娘娘当时与没有和皇上吵架，更没有赶皇上，既如此，又怎么会是娘娘争风吃醋赶走皇上？
“娘娘都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你在乎作甚？”浓月没好气地道。
“娘娘不跟那些人一般见识是娘娘大气，但我替娘娘叫屈。”弄影轻叹一声：“不过吧，娘娘怀上了小皇子，会遭来嫉恨一点也不奇怪。”
如此一想，似乎就没那么难受了。
“会不会是贤妃放出的消息？”顾长安拧眉沉思。
如果是贤妃放出这个消息，目的是什么呢？
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后宫妃嫔想挑起事端，才放出这样的流言蜚语。总的来说，这样的流言对她构不成影响。
大不了就是说她没有容人之量，把她塑造成妒妇的形象，这样或许不利于她将来染指后位。
作为皇后，必然要大气，要端庄，妒妇不宜做皇后。
“也许是郑国夫人。”顾长安灵光乍现，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郑国夫人不喜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且郑国夫人希望贤妃成为皇后，她又是皇后的热门人选，这样是变相在帮贤妃。
“奴婢也觉得郑国夫人的可能性更大。说起来贤妃在宫里的人缘好是事实，在这一点上，贤妃占据上风，娘娘可不能大意。”浓月正色道。
顾长安笑笑：“人缘再好，朋友再多，也不及本宫肚子里的小皇子来得有重量。”
如果老太爷玩弄她，让贤妃也怀上皇子，那就没现在这般简单了。
浓月见顾长安这般淡定，便也不再说一些废话。
恰在这时，赵玲珑来到了翊坤宫。
“本宫来了，连杯茶都喝不到么？”赵玲珑枯坐了一会儿，不满地盯着顾长安。
顾长安看向弄影：“你是怎么招待客人的？”
弄影紧抿双唇，不甘不愿地上了一杯茶。
她不想上茶是因为赵玲珑的身份。那天郑国夫人气势凌人的样子她还记得清楚，也就娘娘大量，不跟柔妃一般见识。
但她这个做娘娘近侍的，替娘娘觉得委屈罢了。
“你来作甚？”顾长安打破沉默。
赵玲珑喝了一口茶，才道：“路过，进来小坐一会儿便走了。”
她来这儿，当然是看华妃的笑话。
顾长安闻言笑笑。
“宫里的那些传闻看起来不真，本宫看你心情还不错。”赵玲珑上下打量顾长安，丝毫看不出她有什么伤心难过的样子。
顾长安莞尔一笑：“本宫为何要伤心难过？”
“因为皇上接连宠幸了贤妃，你难道不会难过吗？”赵玲珑正视顾长安，想从她的表情看出一些端倪。
顾长安表情如常，并不见有任何伤心的样子，这才是华妃吧？
“难不难过日子都要过，何必让自己过得不舒服？”顾长安淡声反问。
赵玲珑轻哼一声：“依本宫看，你也不全然是不在意，而是因为在意没用。难道因为你在意了，皇上就会回头么？你现在怀着身子，不能侍寝，自然会有其他妃嫔趁机上位……”
她故意刺激华妃，华妃却没什么表情变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最后她觉得自己在枉作小人。当事人不在意，无论她怎么刺激，华妃也不可能在意。
她转移话题道：“本宫想见淳妃。”
顾长安轻挑眉头，没想到她突然会跳到淳妃身上。
“淳妃似乎不想见你。”顾长安并没有正视赵玲珑。
“是不是你不准她见本宫？！”赵玲珑不相信华妃的说词。
顾长安懒得应付赵玲珑，兀自让弄影送客。
此后赵玲珑不甘心，去找淳妃，结果她并没有见到淳妃，就被送出了翊坤宫。
回到咸福宫，赵玲珑看到郑国夫人在等自己。
“母亲有何事？”赵玲珑强打起精神，还在为自己没见到淳妃而不高兴。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跟翊坤宫的人打交道，你怎么就不听？”郑国夫人脸上写满不高兴。
赵玲珑低眉顺目：“女儿只是路过翊坤宫，进去看了看华妃的笑话就出来了。”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顺一些。因为母亲说得对，她们母女才是这个后宫最亲近的人。
“你还在撒谎。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去找淳妃吗？你知不知道，淳妃就是……”郑国夫人声音渐隐。
淳妃是华妃一事不能到处宣扬，她或许还可以拿这件事大作文章，当然要瞒着赵玲珑才行。
赵玲珑见她不说了，好奇地追问：“母亲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我只是想告诉你，淳妃和华妃都不是什么好人，她们心计深沉，我怕你在她们手里吃亏。你别再跟她们有任何来往，否则将来吃亏的是你。”郑国夫人沉声道。
“我没有要跟她们交往，母亲多虑了。”赵玲珑略显不快。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母亲让她远离淳妃，她做到了，但是她在后宫没有朋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所以有时候她觉得跟淳妃说两句话也好。
只是没想到母亲连这个都想控制她。
还要她怎样了？她在这个后宫没有盼头，没有周恪的宠，没有母亲的爱，也没有朋友，甚至连敌人都没有。
她只是不想自己过得太悲凉罢了。
“我再次说一次，从今往后不准再去翊坤宫！”郑国夫人沉着脸怒道。
赵玲珑怒极反笑：“那将来华妃成为皇后，我也不需要去向她请安么？”
郑国夫人一听这话就变了脸：“她不可能是皇后，贤妃才是皇后的最佳人选……”
她这话一出来，赵玲珑脸色惨白：“说什么都是为了我，原来母亲还是希望贤妃当皇后，而以前的话都是在骗我，对吧？”
她却什么都相信了，可笑极了！
亲生母亲不帮她，反倒帮着一个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贤妃是她郑国夫人的女儿。

第486章 妖物

郑国夫人无奈地看着赵玲珑，解释道：“女儿，你没有当皇后的潜质……”
“闭嘴！”赵玲珑扬声道：“来人，送郑国夫人离开。从今往后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能让郑国夫人出现在本宫跟前。谁若违令，杖责三十，绝不姑息！”
心锦闻言立刻去到郑国夫人跟前下逐客令：“夫人，请。”
郑国夫人痛心疾首地看着赵玲珑：“我所做的一切问心无愧，你若执迷不悟，将来后悔的是你。”
“这是本宫的事，与你郑国夫人有何干系？从今天开始，你郑国夫人与本宫形同陌路，不要再说什么都是为了本宫的话，你不觉得自己虚伪，本宫都会恶心想吐。”赵玲珑说完，不再正眼看郑国夫人。
郑国夫人见她态度这么坚决，只好转身。
后来她灵光乍现，觉得要阻止赵玲珑阻止再去翊坤宫，只要让赵玲珑知道淳妃和华妃的那个秘密，这样就不怕赵玲珑坏自己的好事。
她心中有了算计，便对众多伺候的奴才道：“所有人退下，我和柔妃有话要单独说，有关淳妃的一个秘密。”
赵玲珑原是不想听的，但一听是关于淳妃的秘密，这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摒退了近侍，待再无第三人：“何事？”
郑国夫人声音沉痛：“我是怕你被奸人蒙蔽，才会阻止你和淳妃来往。你可知晓，淳妃就是华妃？！”
赵玲珑皱紧了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就听不懂呢？
郑国夫人耐着性子道出淳妃和华妃就是同一人的事，并且下了决论：“这个女人就是一个妖物。华妃醒了，淳妃便昏睡了，看来是她一人拥有两具身体，这样的不祥之人不容于世俗，怎么能当皇后，祸害南朝江山？！我说一切都是为了你好，这事也是真的，你却偏要执迷不悟，想必也是被那个妖物蛊惑……”
“哪怕她是妖，也比某些正常人看着更有灵性。”赵玲珑不禁讽刺一句。
虽然她觉得这事匪夷所思，或者根本就是郑国夫人一派胡言，她还是更相信自己所知道的淳妃。
郑国夫人没想到赵玲珑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以为只要赵玲珑知道这件事，赵玲珑就会彻底远离翊坤宫那位，她哪知道赵玲珑竟是这样的反应。
“夫人不必再说了，本宫跟什么人来往，只凭自己的喜好。说起来，本宫就是觉得淳妃不错，喜欢和她打交道，因为跟淳妃打交道，不似和夫人打交道来得累。”赵玲珑说着拂袖而去。
顾长安没想到赵玲珑去而复返，“你又有何事？”
这一天天的事情真多。
赵玲珑摒退了身边所有人，才问：“华妃就是淳妃？！”
这两人长得也不像，但脾气有点像，说话的语气也像，再加上那么多的巧合，她其实偏向于相信郑国夫人的话。
顾长安皱紧了眉头：“你听谁说的？”
“郑国夫人！她说你是妖物，让本宫别再跟你来往。”赵玲珑上下打量顾长安，“说你是妖精，本宫是信的。”
似乎只有狐狸精才能长得这么好看。
顾长安回她一句呵呵：“郑国夫人居然跟你说这件事？”
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她的马甲会传得世人皆知。
“看来是真的。”赵玲珑见顾长安不否认，瞬间了然：“那你是妖精么？”
顾长安哑然失笑：“当然不是。我只是平常人，没有仙术法术，有爱恨情仇，不能长命百岁，还有我的这辈子比别人要来得曲折一些。”
她也没想到，有一天能说上话的人居然是赵玲珑或顾云霏。
她这辈子活了这么长时间，却没有一个相互扶持的朋友，哪怕是有一个发小，最后也因为唐茵而越走越远。
“那你怎么会有两具身子？”赵玲珑实在好奇。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玄幻的事？
“本宫还是太妃的时候，有一回从步辇上摔了下来，本宫醒来就发现到了淳妃身上，事情就是这么开始的。”顾长安回忆起往事，也觉得造化弄人。
若她不曾附身在淳妃身上，后来她和周恪也可能不会走到一起吧？
也就是那时命运出现的偏差，造成了后来故事的转向，似乎半点不由她。
“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奇特的事？”赵玲珑不禁感叹：“世事无常，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说起来我本来不用进宫的，母亲刚开始也没打算带我进宫。那时我们还在塞外，有一天母亲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中说华妃祸乱宫帏，迷惑君心，南朝江山将不稳，于是母亲带着我进宫了。”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顾长安听得这话心念一动。
给郑国夫人传消息的人是谁呢？为何那人会觉得郑国夫人可以阻止周恪和她继续纠缠？
“你可知皇上为何会这般信任郑国夫人？好像郑国夫人说什么，皇上都听。”顾长安不解地道。
“这很正常吧。母亲是皇上的姨母，小时候母亲还亲自抚养过皇上呢，许是念着那点恩情，皇上才特别信任母亲。”赵玲珑觉得这很符合常理。
顾长安摇头，“本宫觉得没那么简单，郑国夫人一定有什么秘密。你作为她的女儿，如若连郑国夫人有什么秘密都不知晓，本宫都替你觉得悲哀。”
赵玲珑闻言皱紧眉头：“你休想拿话激本宫！”
她才不相信母亲有什么秘密，虽然她不满母亲是真的，但母亲的事她都知晓。在进宫前，母亲待她也很好。
“本宫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自己活了十几年，最信任的就是郑国夫人，但若郑国夫人瞒着你一个天大的秘密，你这个做女儿的却不知晓，那岂不是你的悲哀？”顾长安跟着再斩钉截铁地补一句：“本宫试探过皇上，皇上也知道郑国夫人的秘密，偏偏你这个郑国夫人的亲女儿不知道。”
赵玲珑好一会儿才道：“不跟你说了！”
她起了身，头也不回地出了翊坤宫。

第487章 崩坍

在回咸福宫的路上，顾长安的话在赵玲珑耳畔挥之不去。其实有些东西是有迹可循的，她记得小时候母亲会一个人躲起来偷偷流泪，母亲有一个小箱子上了锁，只要拿出小箱子里藏着的东西，母亲就会露出悲伤的表情……
小时候她不懂，后来长大了她也不敢问。
有那么多的蛛丝蚂迹，母亲当然是个有秘密的人，但她不敢多窥探。
顾长安说的话入了她的心，她突然很想知道母亲的秘密是不是和周恪有关。
回到咸福宫后，赵玲珑主动去找郑国夫人。
外面有宫女候着，见到她正要行礼，她低声道：“不必声张。”
宫女会意，便没吱声。
赵玲珑则轻手轻脚往内室而去。
里面传来冯嬷嬷的声音：“夫人心宽些，别胡思乱想，总有一日柔妃娘娘会明白夫人的难处。”
赵玲珑慢下脚步，侧耳细听，她的心不觉间跳得飞快。
直觉告诉她，现在的她离那个秘密有点近……
“玲珑被我纵坏了，我事事为她着想，她却反而去亲近顾氏。我带她进宫时，何尝不是想让她成为恪儿的宠妃？可是她不争气，无奈之下我才在后宫妃嫔当中挑出了贤妃。贤妃是最有能力抗衡顾氏的人，恪儿也敬重贤妃，只有恪儿放在心上的女子，才有可能赢下顾氏。玲珑不懂我的苦心，不懂……”郑国夫人重重叹了一口气：“就连恪儿也不懂。我宁愿被他嫌恶，也要拆散他和顾氏，是因为我知道顾氏会引起朝局动荡，这样的女子若做了皇后，将来只会祸国殃民，我不准顾氏陷害我的恪儿！！”
最后一句，郑国夫人明显加大了音量。
赵玲珑听到这儿，不禁皱紧眉头，只因郑国夫人的那句“我的恪儿”充满占有欲，让人感觉不适。
郑国夫人只是周恪的姨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
“皇上只是太重情了，而且顾氏有手段，皇上当然知道夫人的一片苦心，两母子之间哪有隔夜仇的——”
冯嬷嬷话未说完，就听得外面有异样的声响。
她急急冲出来一看，在看到外面站着的赵玲珑时，她脸色微变：“柔妃娘娘……”
赵玲珑脸色惨白，她冲到郑国夫人跟前质问：“方才一定是我听岔了，是不是？”
她听到冯嬷嬷说两母子，郑国夫人和周恪是两母子？怎么可能，她才是郑国夫人的女儿，皇上只是郑国夫人的外甥。
郑国夫人没想到赵玲珑会突然间杀进来，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吱吱唔唔说不上话来。
看到她这样的反应，赵玲珑心凉了半截。
“皇上是母亲的儿子？那我呢？”赵玲珑逼近郑国夫人喝问。
郑国夫人被赵玲珑逼退两步，她想安抚赵玲珑，但看到赵玲珑脸上的愤怒表情时，她所有的语言都梗在了喉间。
“母亲不是一向能言善道吗？不如母亲告诉我，是我想多了，也是我听岔了……”赵玲珑情绪激动，越说越大声音。
冯嬷嬷见状吓坏了，她忙上前捂住赵玲珑的嘴，也顾不得身份上的差别。
郑国夫人哑声道：“你先平静下来，这事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赵玲珑发不出声音，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待她挣脱了冯嬷嬷的控制，她一掌狠狠甩在冯嬷嬷脸上：“就凭你这个奴才也敢对本宫不敬？！”
冯嬷嬷被这一掌甩得头皮发麻，她跪倒在地：“娘娘息怒。事关重大，不可以到处宣扬，夫人心里也苦呀……”
赵玲珑什么也听不进，她怒吼一声：“闭嘴！”
说完她便转身跑了。
赵玲珑一路狂奔，出了咸福宫，却不知自己能去哪儿。最后她想到的地方只有翊坤宫，只有顾长安。
当顾长安看到赵玲珑哭唧唧跑来找自己的时候，她也是懵的。
这来了又去、来了又去，是在玩弄她吧？
她本来想打趣一句的，但下一刻，赵玲珑扑进她的怀中，哭得昏天暗地。
顾长安一时啼笑皆非。说起来她和赵玲珑的感情也没那么好吧？赵玲珑居然像是见到失散的亲人一般，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了，本宫可是孕妇，你再哭，本宫肚子里的孩子都会觉得你吵得胎动了。”顾长安见赵玲珑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打趣道。
赵玲珑的哭声嘎然而止，她推开顾长安，满脸泪水，她突然想起顾长安是孕妇。
而且周恪很紧张顾长安肚子里的孩子，这个皇嗣若有个什么意外，她赔不起。
顾长安见赵玲珑终于停止了哭泣声，松了一口气，她挟着赵玲珑坐下：“发生什么事让你哭成这样？”
赵玲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事关重大，也不能到处宣扬。但若不找个人说一说，她心里不舒坦。
“能让你哭的事一定不简单。”顾长安若有所思。
若无意外，是赵玲珑发现了郑国夫人的秘密，但这个秘密不能随便说出口，那可能是什么秘密呢？
说实话，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本宫只是被风沙迷了眼罢了。”赵玲珑死鸭子嘴硬。
她避开了顾长安的眼神，但是顾长安一直看着她，让她心慌。
“不能说的就别说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不想说我也能理解。”顾长安不好再逼，转而说起了其它事。
赵玲珑感激的同时，也很茫然。她心里头堵得慌，只要一想到郑国夫人在咸福宫，她连那边都不想回了。
“本宫今晚在翊坤宫留宿！”她突然说道。
顾长安愣了愣，而后点头回答：“好，你在这边留宿。”
赵玲珑情绪低落，她坐在一旁不说话，想起进宫后发生的一切，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郑国夫人不护着她，是因为她不是亲女儿，郑国夫人在意的是周恪这个亲儿子，才执意插手立后一事。
知道这个事实真相，怎么就让人那么难堪呢？
就在这时，郑国夫人来到翊坤宫，她对赵玲珑下令：“你跟我回去！”

第488章 赌注

赵玲珑本来正在伤心难过，再看到郑国夫人此刻盛气凌人的样子，她眼眶红了：“本宫不回，今晚在翊坤宫留宿。”
郑国夫人当然不是担心她才让她回咸福宫，而是怕她跟顾长安说出周恪的秘密才来找她回去。
指不定为了守住这个天大的秘密，郑国夫人把她灭口也没准。
想到这里，她嘴里又涩又苦。
“不要闹孩子脾气，跟我回去！”郑国夫人脸色不好看。
顾长安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热闹，淡声道：“郑国夫人何必强人所难呢？既然柔妃不想回，就让她在翊坤宫住一宿，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本宫都不觉得有问题，郑国夫人何必多事？”
她是乐于看到郑国夫人吃点苦头。
郑国夫人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觉得全世界都以她为中心，现在就该让郑国夫人尝一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柔妃，你想在翊坤宫住多久都没问题，本宫这儿不缺寝房，住个一年半载都不成问题。”顾长安笑眯眯地道。
赵玲珑一听这话，立刻站在顾长安身畔。
顾长安看到这个小细节，明白赵玲珑是站队的意思。
再看郑国夫人脸色铁青，眼神凌厉地看着她，似乎是想把她生吞活剥。
“玲珑，我再问你一次，你跟不跟我回去？！”郑国夫人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你要想清楚，走错一步，将万劫不复。”
“劳夫人挂心，本宫不会后悔自己所作的任何决定！”赵玲珑说完，便不再看郑国夫人。
顾长安则命人送走了郑国夫人。
郑国夫人一走，顾长安对赵玲珑道：“我已命人收拾妥当，你先去歇一会儿，有什么想不通的先放一边，睡一觉或许就想通了。”
赵玲珑见她不再追问，而且这么体贴，心里有点感激。
待她躺在榻上，想起自己的真实身份，不禁悲从中来，哭得不能自已。
这天晚上，周恪来到翊坤宫，他已经听郑国夫人说了赵玲珑的事。对于郑国夫人的身份，若换作旁人，肯定不能知晓，但对象是顾长安又不一样。
是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来到翊坤宫接走赵玲珑，而是决定顺其自然。
在见到顾长安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赵玲珑并没有说出郑国夫人的真实身份。
顾长安见周恪来了也不说话，只是眸色复杂地盯着她看，这让她不解：“你干嘛要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我？”
周恪摇摇头，在她身畔坐下：“你开心就好。”
总归他是否生气，她从来不入戏。他几天没来，她好像也一点不在乎。
至于后宫的那些流言蜚语，也从来没有影响过她分毫。
“我当然开心，自己身体健康，孩子也很健康，我为什么要不开心？听你这遗憾的语气，似乎不希望我开心？”顾长安反问一句。
周恪深深看一眼顾长安，“朕希望你和孩子一生喜乐。”
“在后宫这样的地方，想要一生喜乐大概是不能了。”顾长安不禁说出一句实话。
是啊，不大可能一生喜乐，总归会有人还害你，她也在害人。哪怕她不喜欢后宫这样的地方，却依然要在这个地方挣扎求存。
作为皇帝，周恪自然不会理解后宫妃嫔的想法。
周恪无奈地笑笑：“你这辈子大概也不能离开后宫。”
她再不甘，他也不可能让她离开皇宫。
顾长安撇撇嘴，不再说话。
她和周恪如今就成了这样。每次见面都是说她腹中的这个孩子，除了这个话题，他们好像再也没有共同语言，她觉得尴尬，有时候希望周恪别来翊坤宫更好，以免还要想话题，活跃气氛。
“后宫流传的寻些消息你怎么看？”周恪的声音惊醒顾长安的思绪。
顾长安作思考状：“既然是流言，自然是不必当真。你那天并没有和我吵架，流言却传得和真的一样，也不知传流言的是什么居心。”
周恪正色道：“但那日不欢而散是事实。”
“有吗？”顾长安挑眉。
她觉得那天的气氛还可以，虽然她不明白周恪为什么会拂袖而去，但她真不觉得那天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
周恪定定地看着她：“罢了，当朕什么都没说。”
一切以孕妇为重，她的喜怒最重要，她腹中的孩子最矜贵。
“本来就没什么大事。你是做大事的人，还是一国之君，要心胸开阔些。如果你时不时跟我一个后宫妃嫔闹别扭，说出去也只会让人笑话。更何况，我又没做错什么事，你为什么要不高兴？”顾长安振振有词。
周恪无奈扶额：“你说的都对。”
“可你的表情表示不以为然。”顾长安得理不饶人。
周恪觉得有理说不清：“传膳吧。”
堵住顾长安的嘴，她就不会再叨叨絮絮了。
顾长安见周恪说不过自己，很满意这样的战果。
一切好像又恢复了原样，周恪在翊坤宫留宿，对顾长安温柔体贴，顾长安又是个没心事的，觉得周恪这样就挺正常，至于周恪那天为什么阴阳怪气，她觉得一点也不重要。
等着看顾长安笑话的人见周恪又在翊坤宫留宿，心里很不是滋味。
还以为贤妃有多本事呢，结果也就留下周恪两个晚上，又被顾长安占据了上风。
莫说后宫妃嫔急，就连郑国夫人看到周恪接连几晚宿在翊坤宫也开始急。
这回她坐不住了。
她把赌注压在贤妃身上，赵玲珑也因此疏远了她，她不能输给顾长安，更不能眼睁睁看着顾长安上位而什么也不做。
最稳妥的法子，当然是趁顾长安怀孕期间让其他妃嫔怀上皇嗣。所有妃嫔当中，只有贤妃有本事留下周恪，所以她得把赌注全部压在贤妃的身上。
长安殿内。
贤妃不曾想郑国夫人会来找自己。
以前她和郑国夫人不曾打过交道，虽然远远见过，但没能单独说上话。
郑国夫人的来到，还是让她有些意外。
因为郑国夫人是周恪的长辈，她亲自奉了茶，态度恭敬。
——
昨天的第486章写成了846章，上面改不了，大千就在这儿纠正一下吧，不影响阅读哈。

第489章 结派

郑国夫人原就满意贤妃，此刻看到贤妃行事稳重，她越发喜欢。
“不知夫人来找我有何事？”贤妃浅笑发问。
她是真的好奇郑国夫人为何会来找她。据她所知，郑国夫人只去过翊坤宫，其它宫殿都不曾踏足。
今儿个出现在长安殿，出乎她的意料。
“我来是想问问你有何打算？”郑国夫人也不废话。
贤妃愣了愣：“夫人此话何解？”
“恪儿的心被翊坤宫那位勾走了，你总得想办法争宠。那位手段厉害，你要想登上后位，就得想办法怀上皇嗣。只要你怀上皇嗣，要对付顾氏便不在话下！”郑国夫人目光灼灼地道。
贤妃怎么也没想到郑国夫人会对自己说这么一番话。
“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立后一事，莫说夫人与我都不能置喙，就说侍寝一事也是皇上的意愿，无论夫人或我都作不了主。还有就是，皇上也不会喜欢他的后宫妃嫔跟夫人走得近。”贤妃正色道。
若周恪知道她和郑国夫人来往密切，只怕会把她当成有狼子野心的妃嫔，心里会有介蒂，这得不偿失。
“恪儿那边无需多虑，他知道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他好，不会怪你。你只管告诉我，你有什么想法，我可以帮你，助你登上后位。”郑国夫人索性直白地说道。
贤妃哑然失笑：“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觉得皇上喜爱我才是我的胜算，至于夫人的助力，我无福消受。”
她还得离郑国夫人远一些，以免让周恪产生误会。
“你有想法是好事，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继续温温吞吞不出手，等顾氏的孩子生下来，你就毫无胜算，难道你宁愿做妾，也不为自己的前程争上一争？”郑国夫人不甘心。
贤妃笑容无奈：“我还是那句话，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但后位一事只看皇上的决定，旁人左右不了。”
她说着看向青桃：“你去送送夫人，不可有丝毫怠慢，否则本宫唯你是问。”
青桃脆声应了。
郑国夫人见贤妃态度坚决，不好再勉强，只好起身道：“罢了，你再想想我的话，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我会尽力帮你。”
“谢谢夫人的美意。”贤妃客套地应道。
郑国夫人观察细节，发现贤妃并没有亲自送她的想法。所谓看人看细节，从细节就能看出人品，贤妃知道避嫌，也没有一味奉承她，这是她很满意的。
这一趟长安殿之行，让郑国夫人更加满意贤妃。
只可惜了，贤妃没什么上进心，如今还是顾长安一家独大，这绝不是什么好现象。
原本顾长安怀孕了，其他妃嫔就有上位的机会，这个时候就是大家争宠的最佳时机。
兀自感叹一番，郑国夫人离开了长安殿。
送完郑国夫人，青桃回到贤妃跟前伺候，她脸上写满不解：“既然郑国夫人主动过来说要帮娘娘，为何娘娘不顺势而为？”
“这事绝对不能。皇上那样的人，若知道本宫和郑国夫人来往甚密，会怎么看待本宫？这种事，想都不要想，这样只会让皇上看不起本宫。”贤妃斩钉截铁地回道。
皇上是什么样的人，她清楚得很。看起来皇上对后宫事务不管不问，从不插手后宫事务，或者是对后宫以及后宫妃嫔漠不关心，但只要一有事，什么事都瞒不过皇上的双眼。
指不定方才郑国夫人来找她这件事，此刻已经传进皇上的耳中。
思及此，她决定去一趟养心殿面圣。
不出贤妃所料，郑国夫人才去到长安殿，顾长安就收到了消息，她觉得这事儿很有意思，第一时间去到养心殿找周恪，并以闲话家常的语气说起了这件事。
“昨儿个柔妃还同我说，郑国夫人想扶贤妃当皇后，当时我只当笑话听，觉得郑国夫人不至于会逾制插手皇上的后宫事宜，但没想到今儿个郑国夫人就去了长安殿。”顾长安凑到周恪跟前，满眼好奇：“郑国夫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她可以插手你的后宫事务，而且还和你的后宫妃嫔拉帮结派？”
她确实是好奇这件事。
但赵玲珑什么也不说，这件事倒是三缄其口，她只有来问周恪。
周恪推开她的脸，淡声道：“郑国夫人大约是在后宫太空闲，她的手没那么长。”
郑国夫人喜欢贤妃这件事不假，当时也跟他提议过要立贤妃为后，有时候他也觉得贤妃是不错的皇后人选。
但是，眼前不还有一个顾长安么？
至于郑国夫人会主动去找贤妃，这件事出乎他的意料。
“皇上，贤妃娘娘求见。”这时栖月入内，向周恪禀报。
顾长安闻言笑了：“来得真快，若无意外，贤妃是想跟你说她和郑国夫人之间没有勾结吧？”
周恪看她一眼：“闭嘴！”
顾长安横他一眼，在贵妃椅上躺好，决定在一旁看看热闹再走。
贤妃反应倒是快，可惜呀，没有她的速度快。早在郑国夫人去长安殿的时候，她就来到了养心殿，就是因为她快贤妃一步。
贤妃入内才看到顾长安，她眸光微闪，没料到顾长安的速度如此之快。
她失策了。
“贤妃来啦，刚才我才同皇上说起你。”顾长安微微一笑。
贤妃回她一朵微笑：“是么？不知说了些什么，能否让我也听听？”
“说起了你，还说起了郑国夫人。”顾长安一点也没有掩饰自己在周恪跟前打小报告的事。
贤妃一愣，疑惑反问：“你怎么对我那边的事这般了解？此前郑国夫人才来找我，下一刻就让你知道了？”
“这也没办法，柔妃是郑国夫人的女儿，关心你的动静，郑国夫人去哪儿她这个当女儿的非常关心，她还特意让我来问问皇上，什么时候郑国夫人和你走得这么近呢？柔妃更困惑的是，为何郑国夫人关心你，比关心她这个亲女儿还多。”顾长安侃侃而谈。
论打嘴仗，她不真没输过任何人，贤妃这点真不如她。

第490章 出宫

贤妃抿抿唇，转而看向周恪道：“既然说起郑国夫人，臣妾还是多嘴说一句吧。本来觉得不什么事，但柔妃有疑惑，臣妾还是觉得应该澄清一下。郑国夫人觉得臣妾亲切，跟臣妾说了一些柔妃的事。在臣妾看来，郑国夫人不太开心，郑国夫人又是皇上的长辈，臣妾以为皇上应该多关心关心郑国夫人。”
顾长安在一旁听了也不禁感叹贤妃会转移重点。
傻子都知道郑国夫人属意贤妃当皇后，今儿个去长安殿和贤妃说的肯定也是立后的一些事宜。
偏偏贤妃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清了，还把难题抛给了周恪，更显得自己大义正气。
她禁不住插一句话：“贤妃担得起‘贤’这个封号，凡事都为皇上着想。但皇上是帝王，每天政务都处理不过来，如果什么人的事皇上都要管，皇上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既然郑国夫人去找贤妃，不如贤妃多多宽慰郑国夫人，最好是别让郑国夫人制造太多的麻烦，让皇上无暇政事，这样的罪名不是什么人都担待得起。”
贤妃深深看一眼顾长安，淡然启唇：“华妃这话有道理，是我短视了。看来往后我要多和郑国夫人来往，劝劝她早日和柔妃解开矛盾。”
她说着向沉默许久的周恪道：“臣妾就不打扰皇上处理政务了，臣妾告退。”
周恪挥挥手，示意贤妃可以走了。
顾长安见贤妃走了，打趣道：“方才我是不是不该多管闲事？”
“你也是为了贤妃好。柔妃住在你那儿可还好？若她时常吵着你，就让她回咸福宫住着。”周恪提起赵玲珑。
顾长安的人缘有点奇特，赵玲珑居然会愿意跟顾长安亲近，这出乎他的意料。
“翊坤宫不愁吃穿，她住着没什么大碍。那天她哭着来找我，看着可怜，等她情绪平复了再说吧。”顾长安说着打了个哈欠：“好累，我睡一会儿，你忙你的。”
周恪上前给她披上一床被子，怕她着凉。
看着顾长安沉静的睡颜，他想起此前贤妃和顾长安之间的朝潮汹湧，心思不觉飞远。
顾长安一觉睡了两个时辰，待醒了又在养心殿用了膳才离开。
当她回到翊坤宫，就见赵玲珑百无聊赖地坐在餐桌旁，见她回来，她不高兴：“你怎么才回来，我快饿死了。”
顾长安轻咳一声：“你在等我用晚膳？”
“是啊，你好歹是这儿的主人，我总不能越过你……你该不会吃了吧？”赵玲珑沉下脸。
“皇上让我在养心殿用膳，我不能不遵旨。不过说实话，那边的膳食不好吃，来来来，我陪你吃。”顾长安拉着赵玲珑坐下。
赵玲珑听她说这话用力点头，但她也知道，顾长安是特意陪她。
养心殿是周恪的地盘，皇帝的膳食怎么可能不好？
没想到顾长安看着大而化之，有时候还挺善解人意。
顾长安其实已经撑得不行，还好回来的路上消了食，如今再吃一点也勉强能承受。
还是赵玲珑不想让顾长安吃太撑，三两下用完了晚膳，让顾长安也可以解脱。
“今天郑国夫人去找过贤妃，分明是想助贤妃上位，你可不能让郑国夫人奸计得逞。无论如何，后位都不能落在贤妃手里。”吃饱喝足，赵玲珑提起正事。
顾长安听赵玲珑直接称呼郑国夫人，觉得有些诡异。
到现在她还不知道郑国夫人和赵玲珑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让赵玲珑住在翊坤宫不愿意走了。
“郑国夫人做了什么让你伤心难过？”顾长安旧事重提。
赵玲珑别开视线：“只是发生了口角，从今往后，郑国夫人和我再没什么瓜葛，她要捧谁，我就跟谁作对。贤妃想当皇后，你就抢先把后位占了，看郑国夫人和贤妃还能怎么办！”
顾长安暗暗咋舌，觉得赵玲珑这心态该死地对她胃口。
“这法子不错。如果后位实在找不到好人选，就让我来坐上那个位置吧？”顾长安吊儿郎当地道。
赵玲珑顿时目瞪口呆，对顾长安伸出大拇指：“你这话太对我胃口。”
哪怕顾长安很狂，她也很喜欢。
顾长安心里头却是计较上了。以前她不想坐上后位，周恪说给她半年时间考虑，那她现在可以不可以直接给周恪答案？
这个时候，她突然下定了决心。
因为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娃还是女娃，如果到时又是一位女儿，贤妃又怀上了，周恪在失望之下立贤妃为后，那她不是亏大了？
趁现在自己机会较大，她可以先出击，杀贤妃和郑国夫人一个措手不及。
“郑国夫人究竟有什么秘密啊？”顾长安突然飞来一句。
赵玲珑立刻黑了脸：“我不知道！”
她说完便跑了。
顾长安见她闪得这么快，她对浓月道：“郑国夫人的秘密一定是不能见光的，否则柔妃不会避之不及。”
赵玲珑这个人脾气大，而且有点暴躁，照理说这样的人最藏不住心事。
偏偏这回赵玲珑三缄其口，就是不说出那个秘密，害她饶心抓肺。
顾长安想等着周恪来找自己的时候，提一提立后一事，试探周恪的反应，结果等了半天，周恪这天晚上没来翊坤宫。
她也是个心宽的，周恪没来，她一个人睡得更加安稳。
接连几天下来，周恪都没再出现在翊坤宫，接着还听人说，周恪出宫了，随行的还有郑国夫人。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顾长安想到另一个人：“那贤妃在宫里吗？”
弄影不禁对自家主子敏锐的嗅觉赞不绝口：“娘娘好厉害，立刻便联想到了贤妃。贤妃确实也不在宫里，据说是在宫外跟皇上会和了。至于皇上和贤妃做了些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周恪去了宫外逍遥快活，还有美人作陪，不如本宫也出宫闲逛吧？”顾长安双眼一亮。
“不可以！”几个近侍异口同声。
顾长安轻哼：“为何不可？”
反正这个宫里也没有比她更大的官，谁敢挡她的路？

第491章 质问

“因为娘娘怀有皇嗣，小皇子矜贵，如今小皇子也还小，有不少人盯着娘娘的肚子，希望娘娘出岔子。娘娘真要出宫会有危险，娘娘若想出宫玩，大可以等生下小皇子再出宫，娘娘以为呢？”浓月柔声道。
她的每一句话都在理，顾长安一时间没办法反驳她：“好吧，本宫老实在宫里安胎。”
至于贤妃和周恪在宫外做什么事，还真不是她能控制的。哪怕他们感情一日千里，那也不及她肚子里的孩子成长得快。
恰逢此时，赵玲珑突然闯了进来：“我想出宫。”
“你出宫能做什么？”顾长安想笑。
这位柔妃娘娘也真是一时一样，是个冲动派。她都没能出宫，赵玲珑却想出宫快活？
“当然是盯紧贤妃，让她没机会勾引恪哥哥！我是想帮你，既然你不能出宫，要好好养胎，那由我出面准没错吧？”赵玲珑道明自己的想法。
顾长安没想到是这事儿，她突然间觉得赵玲珑有那么一点可爱。当赵玲珑认定了一个敌人时，真的是不余遗力针对对方。
“你不认同我的做法吗？贤妃那人心计深，又有郑国夫人在背后帮忙，让恪哥哥单独面对贤妃，我觉得恪哥哥会吃亏。咱们不能在这个时候被贤妃占了先锋，我出宫盯紧贤妃是最可行的法子。”赵玲珑正色道。
顾长安失笑摇头：“不必了。皇上是帝王，你今天追出了宫，也不可能阻止其他后宫妃嫔接近他，难道还要防着一辈子吗？这样太累了。”
“可是明知贤妃此次出宫是有意接近恪哥哥，难道你也不紧张？你不怕这回贤妃翻身，突然骑到你头上？”赵玲珑轻叹一声：“反正我不想看到贤妃上位，如果后位都被贤妃抢走，那我就去杀了她！”
顾长安听得这话皱紧眉头：“这种话不可以随便说！你是皇上亲赐的柔妃，若做出这种事，是天家失颜。再者，解决事情的办法很多，但你这一种是最不可取的。”
她现在更加好奇郑国夫人的秘密是什么了，让赵玲珑变得这么偏激。
赵玲珑闷声坐在一旁，好一会儿才道：“那你得想办法击败贤妃，绝不能让贤妃和郑国夫人成功上位。”
“好，我会尽我所能击败贤妃。”顾长安神情坚定。这话是对赵玲珑说的，更是对自己说的。
她这一生最大的敌人是贤妃，也是她自己。兜兜转转这些年，复仇的情形跟她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这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你一定会成功。”赵玲珑很满意顾长安的答案。
顾长安看着赵玲珑脸上露出的欣慰笑容，一时间竟哭笑不得。
次日早上，顾长安就听说周恪准时上朝了。
即便如此，周恪接下来几天也没有来翊坤宫，反而夜夜留宿长安殿。于是乎，各式流言在后宫又传了开来。
有人说周恪和贤妃在宫外待的两天时间感情突飞猛进，而撮合他们两个的正是郑国夫人。
赵玲珑听到这个消息时气得直跳脚：“我那天就说了要出宫，你偏说没关系。现在好了，皇上的心和人都被贤妃勾走了，你总得争一争、抢一抢吧？！”
顾长安让弄影递一杯白开水给赵玲珑，赵玲珑狠狠喝了一口，怒道：“贤妃那只狐狸精、坏女人！”
她最恨的是郑国夫人居然为了周恪，把贤妃这样的阴险女人塞给周恪，周恪也是个眼瞎的，怎么会相中贤妃这样的女人？
顾长安多好？周恪什么眼光，居然会被贤妃勾走。
顾长安见赵玲珑喝完一杯水，好心再给她沏了一杯茶。
赵玲珑又喝了一口，总算消了一些火气，她看向淡定吃水果的顾长安，不解地问道：“都火烧眉头了，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哪里有火烧眉头？”顾长安不解。
赵玲珑只想擦汗：“皇上都和贤妃卿卿我我了，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难道非要等贤妃怀上了你才来着急？”
顾长安回她一句呵呵：“是的，得等贤妃怀上了才来着急，目前不需要浪费我的感情。”
周恪一个拥有三千后宫妃嫔的帝王，今天有旧欢，明天又有新欢不是很正常吗？难道还能指望着周恪放着后宫三千不宠幸，只诏她一人侍寝，这事真要出来才叫可笑。
赵玲珑不知该回顾长安什么才好。反正顾长安不着急，她着急也没什么用。
罢了，没必要浪费时间。
顾长安打发了赵玲珑之后，决定找个时间去会一会周恪。虽然还没到火烧眉毛的时候，但她也想知道周恪立她为后的想法有没有变，这样好让她能及早作好心理准备。
翌日又下雪了。
顾长安看着被白雪红梅覆盖宫墙的宫殿建筑物，被眼前古色古香的美景震赦住，以至于她进了养心殿还有点心不在焉。
温大用第一时间递了一杯热牛奶到顾长安跟前，“娘娘喝两口，暖暖身子。”
顾长安喝了一口热奶，笑道：“下雪了，这时候的皇宫最好看。”
“奴才看到了，如娘娘所言，可好看了。”温大用窥一眼正在批阅折子的周恪，小声道：“娘娘来得正好，皇上心情不大好。”
“本宫又不是解语花，安慰不了你家主子。”顾长安说着，正想喝牛奶，这时周恪的眼神看过来，带着点杀气。
顾长安慢条丝理地喝一口牛奶，问道：“谁把皇上得罪了？”
她几天没见周恪，而且周恪和贤妃在宫外风花雪月，怎么算都是贤妃让周恪不愉快吧？
思及此，她问道：“是不是贤妃让你不高兴？若是如此，让温总管走一趟，去把贤妃请过来向你赔罪便是。”
周恪眸色渐凉，看得她头皮发麻。
“难道真是我得罪了你？”顾长安指指自己的鼻子，满脸无辜：“可是我真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事让你不高兴。而且我好几天没和你打照面，就算要得罪你也不大可能吧……”
“李裁缝是你的人？！”周恪毫无预警地问道。

第492章 幕后人

顾长安闻言惊了一跳。
敢情周恪出宫，是查到了她在宫外养了一批能人异士？
这在任何朝代都是不允许的，尤其她还是后宫妃嫔，在宫外培养自己的势力，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她对皇位有什么想法。
但她建立人脉的初衷只是想有人为自己跑腿，她也希望自己在出宫后可以有自己的势力，也有自己的一份工作。
“皇上出宫是为了打听我的事？其实大可不必亲自跑一趟，皇上若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行了。”顾长安很快恢复常态。
她有自己的人脉这是事实，既然周恪知道了，她可以直接给他答案。
“朕真要问你，你会说实话么？”周恪神情冷凝。
“皇上有必要较真么？在进宫后，我差点陪葬先皇，后来侥幸当上太妃，我人在宫中，没办法对付害我的人。就在那时，我就知道要想强大，不能倚靠任何人。我得靠自己，也得建立自己的人脉，就在那时，我暗中收购了李记裁缝铺。我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如果有人想害死我，我肯定会想办法把对方弄死，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如果你以前不知道我是这样的性子，我现在可以直白告诉你，我从来不是什么善类。”顾长安神情坦荡。
她反正是没有谋逆之心的，而周恪突然间会查到李记裁缝铺，肯定不是什么偶然。
而且可能是贤妃或郑国夫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她们的目的昭然若揭，无非就是想让周恪觉得她这个女人野心很大，不能当皇后之位。
周恪眸色复杂地看着她半晌：“你倒是很会自己打算。”
想必她还打算出宫，将来有自己的一番作为吧？
对于顾长安的性子，他多少还是了解的，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女人的手已经伸出了宫外，难怪那一回她会借淳妃的身体离宫。
到了宫外，她就无拘无束，还有一大批人为她办事，她想要做什么事都可以。
想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并不会让他太高兴。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不为自己打算，难道还指望着别人来为我打算吗？”顾长安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周恪唇角勾出一抹冷笑：“这么说你还有理了？”
“当然是我有道理。你是皇帝，不知道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烦恼。而且后宫是非之地，有自己的人脉总好过被欺凌，你说对不对？”顾长安淡笑。
周恪沉下脸：“罢了，你走吧，朕不想看到你的这张脸。”
顾长安当然也不会厚颜留下，她大踏步往前走，顾长安看到她粗鲁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一句：“走慢点！不顾自己，也得顾着孩子。”
顾长安唇角微弯，放慢了脚步，在惜花的搀扶下走远。
惜花见自家主子心情不错，讷讷道：“娘娘不担心皇上会对娘娘心生芥蒂么？”
“既然他当面问了本宫，就证明他并没有想岔。方才他还提醒本宫怀有孩子，也说明本宫肚子里的这个是宝贝，本宫依然有恃无恐。”顾长安心情不错，觉得天气也不错。
本来是一个小小的危机，这回平安渡过，倒也省事。
回到翊坤宫后，浓月分析道：“奴婢觉得应该是郑国夫人在背后查到了什么。贤妃要维持在皇上跟前的好印象，怎么可能向皇上告娘娘的状？而且如果让皇上发现贤妃对娘娘的秘密了如指掌，只会让皇上对贤妃不喜吧？”
贤妃那样的聪明人，不会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
“你这话有道理，和本宫想到了一块。问题在于郑国夫人是从哪里得知本宫在宫外的事，难道是余氏向宫里递了消息？”顾长安喃喃自语。
唐茵曾经知道李氏裁缝铺的存在，或许在她出宫的那一日，还有另一批人也知道她的行踪。
所以李记才会被人暗中盯上，而且也被人暗中调查，并把这个消息传给了郑国夫人。
她想来想去，觉得只有这个可能性最大。
顾长安和浓月商量了一会儿，觉得一种可能是余氏查到了她的这个秘密；二来是宫里还有一个人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只不知那人是谁，是唐茵、贤妃、流苏，又或者是背后还有一个人？
“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害本宫从步辇上跌下来的那个人向周恪告密？！”顾长安突发其想。
她以前觉得害自己从步辇上跌下来的人除了余氏或者是顾云昭，不作他想。
现在看来，可能还有第三人。
她细想自己从步辇上摔下来的时候还是太妃，那时候虽然对周恪的后宫事务指指点点，但她没进周恪的后宫，对后宫妃嫔来说没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难道是贤妃害她从步辇上摔下来吗？
可是直觉告诉她，并不是贤妃在背后搞鬼。
一时间，她想不出所以然。
“奴婢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那人对娘娘有敌意，才会想出这种法子害娘娘从步辇上掉下来。后来又查出了娘娘在宫外的人脉，并想办法给郑国夫人递了消息，于是郑国夫人便向皇上告状，才有了皇上这一回的出宫。”浓月有条不紊地分析。
接下来得找出那个隐藏在背后的人。
“本宫实在想不出除了余氏还有谁在背后算计。”顾长安若有所思。
以前当太妃的时候，和后宫妃嫔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多，再加上周恪的后宫也没有那么多人，那么会是谁盯上她，并且能在步辇上做文章？
“奴婢也想不出来。”浓月、弄影和惜花异口同声地道。
洽逢赵玲珑走过来，看到顾长安和几个近侍的表情有些古怪，她找了个位置坐下，问道：“你们有什么疑难杂症可以问我！”
顾长安还没说话，就见小橙子跑进来，满头大汗的样子。
孩子正要冲进顾长安的怀中，赵玲珑一把拉住小橙子：“华妃有孕，你可不能往华妃怀里冲，小心点。”
小橙子这才想起这件大事，她转而抱住赵玲珑的大腿：“柔妃娘娘，抱抱。”

第493章 秘辛

赵玲珑弯腰抱起小橙子，满脸喜色，她捏捏小橙子的圆脸，又仔细观察小橙子的眉眼：“小公主怎么这么好看呢？”
完全继承了顾长安的美貌，将来这孩子长大了，又是另一个顾长安吧？
“柔妃娘娘也好看呢。”小橙子嘴很甜，对赵玲珑露出灿烂的笑容。
赵玲珑心一热，不自觉抱紧了孩子。
这个时候她突然很羡慕顾长安，难怪顾长安总说自己是人生赢家。
她此刻也觉得顾长安是整个后宫活得最通透的，也是最幸福的一个。
她这辈子却是没什么指望的。跟的男人是皇帝，母亲不是亲生的，她这辈子不可能有儿有女，只能在这个后宫寂寞到老、到死。
顾长安觉出赵玲珑的情绪不对，她让浓月抱走小橙子，让其他人都退下，只余自己和赵玲珑。
“这么多天了，你还没想通吗？”顾长安递了一杯茶到赵玲珑跟前。
赵玲珑摇摇头：“或许我永远也想不通了。”
“那你可以跟我说吗？或许你说出来后心情会没那么沉重。”顾长安好奇得不得了。
赵玲珑心大，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秘密让赵玲珑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赵玲珑眼眶泛红：“我可以信任你吗？你知道我在这个宫里人生地不熟，有交往的人只有你一个……”
“那你还是别说了，我怕我管不住嘴。”顾长安这句话，招来赵玲珑的一记粉拳伺候。
待平复了情绪，赵玲珑还是决定说出来：“你知道也好。如果将来恪哥哥负了你，你就拿这件事来要胁他！”
顾长安一听这话更加好奇，这回她很有耐心，没有追问，直到赵玲珑酝酿好自己的情绪。
“我不是郑国夫人的亲生女儿，因为，恪哥哥才是郑国夫人的亲儿子。”赵玲珑一字一顿地道。
至于郑国夫人为何会抛下周恪一走了之，并收养了她，想必是另有隐情吧？
顾长安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秘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事儿是真的，早在小时候我就知道郑国夫人有秘密，但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件事。”赵玲珑苦笑。
顾长安轻拍赵玲珑的肩膀，除此之外，她觉得自己什么也帮不了赵玲珑，她不禁感叹：“难怪郑国夫人说什么，周恪就做什么，原来郑国夫人是他的生母。”
“难怪郑国夫人宁愿扶贤妃上位，也不愿意帮我，是因为我不是她亲生的，所以我怎样都无所谓吧？”赵玲珑长吐一口气：“说出来果然舒服多了。”
此事事关重大，她本不该说出来，可她怕不说出来，自己会被逼疯。
“那给郑国夫人传消息的人是知道郑国夫人的身份，才会向在塞外的郑国夫人递消息吗？”
顾长安的话惊醒赵玲珑的思绪。
赵玲珑眨眨眼，“是啊，这么隐秘的事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呢？”
周恪的亲生母亲并不是前朝的珍妃娘娘，这件事不可能到处传扬，那个人会给郑国夫人递消息，定是因为知道郑国夫人是周恪的亲生母亲，进宫能阻止周恪和顾长安吧？
要不然，没办法解释这件事。
“这事有点稀奇，容我好好想想。”顾长安喃喃自语。
这是皇室秘辛，关乎周恪的身份，一般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事太不平常了。
“你慢慢想吧，反正这件事我告诉你了，至于能给你什么样的启发是你的事。你要知道，我这是看好你才告诉你这个秘密。”赵玲珑说完便走了。
顾长安看着赵玲珑的背影，暗戳戳觉得赵玲珑看人的眼光却是挺准，知道她将来必定成为大人物。
就是郑国夫人的身份让她头疼。如果郑国夫人只是周恪的姨母，那还好打发，但那个女人是周恪的亲生母亲，和周恪有血源关系，这可是个大麻烦。
此后浓月她们进来，个个都追着顾长安问。
顾长安知道这样的大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这件事她没敢跟她们几个说，哪怕她们对她忠心耿耿，她也不想有一天因为她们知道的太多而被灭口。
浓月倒是个机警的，见顾长安不愿意多说，她便对弄影摇摇头。
弄影却难掩好奇心：“娘娘说吧，奴婢保证不会说出去。”
顾长安对浓月道：“你把弄影拉出去，跟她好好说，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浓月依言把弄影带出了内室，弄影不大高兴：“娘娘居然有秘密也不告诉咱们。”
浓月一听这话把弄影拉到回廊处，冷声道：“娘娘平素怎么待咱们你还不知道吗？定是因为不能说的事，娘娘才闭口不言。什么是不能说的事，你又可知晓？”
弄影没想到浓月会发脾气，她讷讷道：“不知。”
“皇室的秘密。有些秘密知道了，会遭来杀身之祸。”浓月一字一顿地道：“你现在明白娘娘为何不说么？”
弄影似懂非懂，她犹豫间点头：“我知道娘娘是为了咱们好。”
“还有一件事你要记得，娘娘待咱们好，把咱们当成亲人是咱们的福分，而不是理所当然。咱们永远都只是婢子，而不是主子，这点分寸要有！”浓月正色道：“方才你过了！”
弄影汗颜。
浓月说得很对。她们只是婢子，是奴才，娘娘待她们好不是理所当然，她们更不该恃宠而骄。
“我知道了。”弄影低声道：“这些年娘娘把我宠得没了分寸，让我忘了自己的身份。”
“娘娘也说过主子并不比奴才高贵，人生来平等，方才我不是故意要提醒你咱们的身份。我只是想说娘娘对咱们好，咱们更不能辜负了娘娘，让娘娘难做。”浓月怕弄影多想，再解释一句。
弄影失笑：“我明白的，你不需要解释。”
两人相视而笑，又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姐妹。
浓月再回到顾长安跟前伺候时，顾长安还在走神。
“这个后宫还有谁把本宫当成仇敌，而且还给郑国夫人递了消息？而且那个人知道许多皇室秘辛，那个人会是谁？”顾长安喃喃自语。

第494章 争吵

浓月听到“皇室秘辛”四个字，就知道自己此前猜对了。
只有涉及皇室的秘密，娘娘才没敢跟她们多说，是因为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娘娘若一时想不通，就先搁置在一旁，指不定哪天就能茅塞顿开。”浓月柔声道。
顾长安看向浓月，眼中渐渐有了焦距，有了决定。
她把浓月拉到自己跟前，低声跟她说了周恪和郑国夫人之间的关系，这让浓月受宠若惊。
“之所以跟你说，是因为你比她们两个稳重，你还能给本宫出主意。有些事情本宫想不到，或许你能想到。”顾长安轻声道。
毕竟知道这种秘密也不是什么好事，浓月是最不可能到处宣扬此事的。
浓月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缓过来，她老老实实地回答：“奴婢现在有点乱，什么也想不起来。”
顾长安不禁失笑：“你先缓一缓，这事儿也不急，慢慢想，反正都这么多年了。本宫就在想，如果害本宫从步辇上掉下来的那个人，就是给郑国夫人传消息的人，那这个人有可能是谁？”
浓月边听边点头，隐隐约约有什么想法一闪而过，却没来得及抓住。
这边顾长安主仆说完悄悄话，顾长安便转移了注意力。
倒是浓月不时想起顾长安所说的那个假设。
能知道皇上秘密的人定是宫里的老人吧？能在当时的太妃步辇上做文章的定也是能靠近娘娘的人。
作为娘娘的几个近侍，都是家奴，从小陪侍在娘娘身边，最不可能做出背叛娘娘的事。
而且步辇是在回翊坤宫的途中四分五裂，也就是说，步辇极可能是在养心殿做的手脚。
那能在步辇上做手脚的人会是谁呢？
浓月不敢随便揣测，便把自己的猜想跟顾长安说了。顾长安眸光微闪，“你怀疑是养心殿的人在作祟？”
“奴婢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性，至于究竟是谁，奴婢不敢妄议。”浓月轻声回答。
顾长安笑了笑：“你这话说一半，却也说了全部。如果是养心殿的人做的手脚，而且那个人知道周恪的最大秘密，那这个人极可能是周恪的近侍。”
浓月此前也有这样的疑虑，此刻见顾长安说出来了，她问道：“那娘娘觉得谁的可能性最大？”
“栖星。”顾长安一字一顿地道。
栖星不喜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早在她还是太妃的时候，栖星就看她不顺眼，后来栖星还和唐茵联手想整垮她。
若是栖星为了对付她，在她的步辇上做文章是说得通的。而且栖星是周恪的近侍，除了温大用和栖月，栖星是离周恪最近的人，栖星知道郑国夫人是周恪的生母也就说得通了。
“奴婢也怀疑栖星。”浓月和顾长安想到了一块。
“至于是不是栖星，还需观察，不急于下决论。”顾长安若有所思。
栖星不喜她这件事从来不是什么秘密，照理说，栖星的嫌疑是最大的。但世事无绝对，或许根本就不是养心殿的人在背后做了这些事，她的大方向一开始就错了。
浓月正色道：“娘娘谨慎一些是对的。至于方才娘娘同奴婢说的事，奴婢谁也不会说，娘娘也得把这事放在心里，莫让皇上发现端倪，不然怕皇上会多想……”
“他知道就知道，还能灭我口不成？我肚子里这个——”顾长安话音一顿：“好吧，你的话有道理，这可是关乎皇室秘辛，如果把周恪惹毛了要灭我口，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是小心为上。你也得小心点，千万别露出半点端倪，以免被周恪当成眼中钉。”
她突然有点后悔告诉浓月这件事。
周恪不知道还好，若周恪知道她和浓月都知道了他的身世，只怕她们主仆都会被周恪嫌恶。
无论从哪一个朝代来说，皇帝都不会乐意被人发现他不能见光的秘密。
所以这可是关乎小命的大事，一点也马虎不得。
浓月唇角微弯：“奴婢省得了，娘娘放心，奴婢会守口如瓶。”
顾长安稍微安了心。浓月的性子最沉稳，从来不需要她来操心却是事实。
这天晚上，周恪来到翊坤宫。
顾长安这时这刻再看到周恪，觉得他有点不一样，或许是因为知道郑国夫人是他的亲生母亲，便多少能理解他当初为何会因为郑国夫人而疏远她，因而对他的怨气也不像以前那么深。
最起码，他不是因为他的一个亲戚而疏远她，那个不喜她的人是给了他生命的母亲，如果他也是在郑国夫人进宫后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想必当时也受到不小的刺激吧？
“你怎么来了？”顾长安在最初的感慨之后，恢复常态。
周恪拥有这世间最好的一切，根本不需要她的同情，她的怜悯和博爱完全不必浪费在他的身上。
“朕不能来？”周恪挑眉问道：“你怎么这样看着朕？”
这种奇怪的眼神让他不自在。
“我就是想起你和贤妃正打得火热，这个时候突然又来找我，会不会让贤妃不快？”顾长安随便找了个借口。
不想她一提起贤妃，周恪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想朕去长安殿？”
顾长安脸上写满困惑：“这是你的事，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一个小小的妃嫔哪有能耐指点你这个皇帝老爷往东还是往西？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何要对我发脾气，该解释的我已经解释了，你如果对我不满，大可以别来翊坤宫。既然来了，就没必要对我甩脸色。”
她不曾亏欠他什么，也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她没必要忍受他的坏脾气。
周恪眸色复杂地看着顾长安：“朕不该来的。”
“温大用，送你们家主子回去吧。”顾长安也懒得再和周恪发生口角。
温大用看看脸色阴沉的周恪，又看一看悠闲自在的顾长安，他低声对周恪道：“皇上，要不就先回去……”
他话没说完，周恪便甩袖而去。
温大用急忙跟上，不敢有丝毫怠懈。

第495章 隐形

周恪一走，顾长安就清静了。她以为弄影又会念叨她，让她对周恪的态度好些，但这回不只是弄影，其他几个都没吱声，好像周恪不曾来过一般。
这个小细节让她颇感欣慰。
她最不喜的就是在这种时候还要去讨好周恪，她也没有理由放低姿态，把自己的尊严放在周恪的脚底下去踩。
但不得不说，周恪的来和去还是影响了顾长安。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在一旁伺候的浓月见状问道：“娘娘要不要起来走走？去外面吹吹冷风，可能很快会有睡意。”
顾长安觉得这话有道理。反正也睡不着，还不如去吹吹冷风。
当她全副武装站在屋廊下，寒风迎面打在脸上时，她打了个哆嗦，瞬间就变得很清醒。
“娘娘冷么？”浓月在一旁看到这个小细节，有点担心。
顾长安回过神：“不冷。”
寒风让她思绪变得清明。原来她今晚睡不着，是因为自己并没有那么豁达。在她的内心深处，多多少少还在在意周恪有那么多的妃嫔。
因为觉得膈应，她才不顾大局跟周恪说了那些话。
本来在这种情况下，她应该顺着周恪，他喜欢听什么她就说什么才对，可惜她做得不好。
“本宫做得不好。”顾长安吹了一会儿冷风便折回了屋里，不忘自我检讨。
“娘娘无需自责。在奴婢看来，娘娘做得很好了。”浓月轻声回答。
“哪有做得好呢？本宫进宫都多少年了，居然还没有破余氏的局，为爹娘报仇，最不该的是，本宫还对一个皇帝动了情。”顾长安轻叹一声：“罢了，不提这些了。”
这回她躺在榻上，很快就有了睡意。
临睡前她还在想，应该加快脚步，让所有事情尘埃落定。
第二天早上，她特意去了一趟养心殿。不过她不是来找周恪，她要找的人是栖星。
栖星没想到顾长安会来找自己，“娘娘找奴婢？”
顾长安微微一笑：“你陪本宫在养心殿走走吧。本宫进宫许多年，好像还没有和你好好聊一回。”
栖星姿态恭敬地道：“娘娘言重了。奴婢何德何能，劳娘娘记挂？”
顾长安转眸打量栖星，“你和以前相比，像是变了一个人。”
如今的栖星变得很稳重，很有大宫女的气势，整个人就像是脱胎换骨，是这样的栖星把郑国夫人引进宫吗？
她突然间变得不太确定。
“人总是在成长，奴婢也觉得娘娘变了，变得比以前更好。”栖星坦然回视。
顾长安正对上栖星清澈如水的瞳眸，此刻则更加不确定。
“娘娘是不是有什么解不开的疑惑？”栖星话音一顿，突然道：“说起来奴婢还要感激娘娘一次次手下留情，没要奴婢的命。若不是娘娘网开一面，奴婢没有今天。”
若非华妃留她活路，或许她早已在自以为是中死于非命。
以前她拧不清，现在她懂了。
她只是一个奴才，奴才的个人喜好无关其它，主子的爱恨情仇不会因为奴才的喜怒而转移。
“也是你自己出息，当然也是你的造化。”顾长安仔细想了想栖星开始变化的时间，愈发觉得栖星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可若不是栖星，还能是谁？
“当然也有娘娘的恩典。”栖星固执地道。
顾长安没就这个话题继续和她讨论，又和栖星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她才离开养心殿。
栖星目送顾长安走远，怔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栖月的声音在她身畔响起：“那不是华妃娘娘么，她方才和你说什么了？”
“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栖星如实应答。
“她平素眼高于顶，居然会主动关心你，却也奇怪。”
这话让栖星侧目：“华妃娘娘并没有主动关心我。如你所言，华妃是眼界很高的人，她怎么可能主动跟我一个婢子来往？我倒是觉得，华妃娘娘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后来不知怎的又没说了。”
“那你以后离她远一些，以免被她抓到你的错处。最近你越来越受重用，不能因为她打回原形。”栖月叮嘱道。
栖星边走边和栖月聊，往随安堂而去。
她们两个才入内伺候，周恪便看过来。
“栖星方才被华妃娘娘找去了。”栖月第一时间把事情交待了。
“华妃找你何事？”周恪的视线定格在栖星的脸上。
栖星上前一步，恭敬应答：“确实是华妃娘娘主动找奴婢，但没说什么重要的事，都是一些生活琐事。娘娘不过说了几句便离开了，奴婢也不明白娘娘找奴婢所为何来。”
“这事就奇了。华妃娘娘来养心殿不来面圣，反倒找你，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形。”栖月满脸困惑的样子。
莫说栖月觉得蹊跷，就连周恪也觉得此事有些古怪。
顾长安以前从未单独找过栖星，这回是第一次。
他又问了栖星一些细节方面的事，栖星仔仔细细回答后，周恪也觉得顾长安和栖星的对话没什么不妥。
既如此，顾长安来找栖星究竟是为了什么？
周恪索性将栖星留在身边伺候，栖月看在眼中，识趣地退远一些。她也觉得奇怪，平素华妃和栖星从来没有交集，这回竟然主动找栖星，事出反常必有妖。
有意思的是，平素都是她和温大用在御前伺奉的机会多，这回因为华妃，栖星反而入了皇上的眼。
对这一现象，温大用却没什么想法。
栖星近来变得越来越稳重，皇上虽然忙于政务，但只要抬眼一看就能发现栖星变得越来越好，这才是皇上越来越看重栖星的原因。
那厢顾长安回到翊坤宫后，找来浓月说了栖星的事。
浓月静静听完后若有所思：“如果不是栖星，还能有谁？奴婢实在想不到谁会在背后害娘娘，还能做得不露痕迹。”
栖星是最大的嫌疑人，偏偏娘娘亲自把这个嫌疑人剔除了。
顾长安静默不语，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关键人物，而那个人完美隐形，没有进入她的视线。

第496章 公主被辱

顾长安觉得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
既然不是栖星，还不如把这事先放一放，也许柳暗花明又一村，突然间她会受到启发也没准。
时间在飞逝中渡过，眨眼间就到了年关。
顾长安年底的事情多，后宫事务都交给她处理，也有不少外命妇来她这边走动，当然也有一些诰命夫人递牌子进宫。
这些人情世故于她而言都是小事，不算什么大事。
而且年底的大小事宜都交由她来管，再加上她怀着身子，忙累的同时，日子也过得很充实。
这其中有一个人倒是帮了她不少，这人便是迎雪。
迎雪这几年十分低调，低调到让人忽略了她的存在。曾经迎雪也是备受瞩目的人物，后来则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范围。
顾长安甚至也想过会不会是迎雪给郑国夫人递的消息。后来想想迎雪进宫的时间，从这一点就对不上。
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是病急乱投医，便也放下了疑虑。
“还好有你帮忙，不然本宫得忙得焦头烂额。”顾长安拿到迎雪递过来的单子，不禁感叹。
顾云霏也有本事，但不便时时跟她来往。
赵玲珑对管理内院之事并不上心，整天就知道玩，完全指望不上。
“能助娘娘一臂之力，是我的福分。眼下没有外人，不知我可否求一个恩典？”迎雪突然跪在顾长安跟前。
“有什么话起来说吧。”顾长安看向浓月。
浓月会意，上前扶起迎雪。
“曾经我也是官家小姐出身，后来家道中落，沦落风尘。那一回皇上出宫，看到了我，问我是否愿意离开那个地方。当时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接着便进了宫。这些年在宫中我也没有别的盼头，就想着有生之年若能出宫，便余愿足矣……”
她说着说着，不禁苦笑：“这说起来似乎有些荒诞，但我想若是娘娘有朝一日成为皇后，可否给我一个恩典，让我自行离宫？”
顾长安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件事。
她呆怔片刻，点头应道：“若有一日本宫有放你出宫的权利，定如你所愿，许你离宫。只是本宫也不知将来会如何，并不能给你肯定的答案。”
“有娘娘这句话我就很开心了。”迎雪满脸喜意。
看着她脸上欢喜的笑容，顾长安心里头有点苦涩。
她也想出宫，可她这辈子或许都没有这样的机会吧？因为有小橙子，她腹中还有一个，她这辈子只怕都要跟周恪耗到底了。
迎雪走后，顾长安的心情有点低落。
“很快就过年了呢，娘娘笑一个！”弄影见顾长安不开心，凑到她跟前打趣。
顾长安朝她露出一朵假笑：“笑不出来怎么办？”
“娘娘想想腹中的小皇子，再看看小公主就笑得出来了，还有啊，大年三十是娘娘的生辰呢。”弄影说着还把小橙子送到顾长安跟前。
顾长安让小橙子坐在自己腿上，看着迷你版的自己，她唇角不自觉上扬：“又老了一岁，生辰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话可不是这么说，旁人是老了一岁，娘娘却是越来越有韵味，越来越好看。”弄影尽说好听的话。
自家娘娘什么样的性子她是知道的，说好话包管能哄得娘娘开心。
娘娘高兴不起来，大约也是因为皇上自从上回和娘娘吵过之后再没来过翊坤宫，浓月说，这于娘娘掰倒贤妃不利。
顾长安把小橙子交回给弄影，“行了，你带这家伙出去溜溜吧，她一天到晚拘在屋里也难为她。”
弄影应下，便带着小橙子出了养心殿，打算去御花园逛逛园子。
没过多久，同弄影一起去御花园的小宫人匆匆跑回来：“娘娘，不好了……”
“小橙子呢？”顾长安第一时间发现小橙子不见踪影。
“小公主还在御花园，郑国夫人不放小公主回来。”
顾长安一听到郑国夫人的名字，就知道这事儿非同小可：“边走边说。”
在去御花园的路上，小宫女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其实也不是多复杂的事，小橙子正是贪玩的年纪，看到地上有石子，拾了几颗便往树上的小鸟扔。
谁知小鸟没砸中，倒是砸到了罗素，刚好郑国夫人看到这一幕，就抓住小橙子让小橙子下跪道歉。
小橙子虽然年纪小，但孩子早慧，一听要下跪，怎么都不乐意。
弄影见事情不对劲，便让小宫女回来向顾长安禀报这件事。
顾长安去到的时候，刚好看到冯嬷嬷推拉小橙子，看样子是想逼小橙子跪下。孩子平日里从来不是爱哭的孩子，这会子被一个老虔婆这样粗鲁的对待竟然也没哭，只是奶声奶气地骂冯嬷嬷是坏蛋恶人。
而弄影则被罗素宫里的奴才拦住，看到小橙子被欺侮，急得大骂三字经。
“浓月，去教教这个老东西规矩！”顾长安冷声下令。
“是，娘娘！”
浓月性子素来是沉稳的，此刻看到这一幕，她气血上涌，冲到冯嬷嬷跟前，狠狠甩了冯嬷嬷一记耳光。
景阳宫里的奴才见浓月来了，下意识就想去拉人，顾长安语气凉凉地开了口：“这个宫里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周澄是公主，金枝玉叶，是你们这些贱东西能随便欺侮的么？！”
大家一听到顾长安的声音，立刻安静下来。
惜花则扶着顾长安走到人群正中央，顾长安看一眼周遭看热闹的众人，冷冷一笑：“浓月，你去把皇上请过来，是该让皇上看看后宫都养了哪些乱七八糟的人。”
“是，娘娘。”浓月应声而去。
罗素见场面冷了下来，她上前打圆场道：“华妃姐姐，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跪下！”顾长安冷眼看着罗素。
罗素接收到顾长安满是杀气的眼神，心微微一颤。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最终还是碍眼顾长安的强大气场，腿一软，便跪倒在地。
郑国夫人看到这一幕皱紧眉头：“华妃，是我让她们拿下这个顽劣的孩子，也是你教女无方——”

第497章 惩治

“本宫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乡野村妇插嘴？！”顾长安看向郑国夫人，眼神像是淬了巨毒。
郑国夫人很难堪。
她是周恪的亲生母亲，当朝帝王的母亲，居然被一个妃子当众指摘。
“娘娘，痛痛。”郑国夫人还没来得及发飙，小橙子便跑到顾长安跟前告状。
顾长安拉起小橙子的袖口，看到小橙子手腕上好几处瘀青时，她眸中寒意更甚。
小橙子是她捧在手里养大的金疙瘩，居然被郑国夫人和这些贱人这般贱踏，当她这个华妃是吃素的吗？
“刚才除了冯嬷嬷，还有谁弄伤了小橙子？！”顾长安冷眼看向周遭。
众人同时摇头，不敢出来领罪。
“只有冯氏一人么？”顾长安看了一圈，视线最终定格在弄影的脸上：“弄影，你说。”
“奴婢刚才看得真切，是这个老虔婆暗中掐了小公主好几回。还有这些贱人，都拦住奴婢，不许奴婢救小公主，她们是帮凶，淑妃和郑国夫人更是帮凶！”弄影气狠了，大声吼道。
“既然都是帮凶，都和淑妃一样，跪下赎罪吧。”顾长安的视线定格在郑国夫人的脸上。
郑国夫人心胆俱裂。
在她看来，她是周恪的生母，在这个后宫，除了周恪，没有谁能踩到她头上。
唯独顾长安居然敢藐视她，还敢叫她下跪？
“惜花，郑国夫人不愿意跪，你去帮帮郑国夫人。”顾长安冷笑勾唇。
她才不管郑国夫人是哪根葱，伤她的孩子，她要那人十倍奉还。
“是，娘娘！”惜花大声应了，冲到郑国夫人跟前，堪堪踹中郑国夫人的膝盖。
郑国夫人双膝一软，便不自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你、你敢？！”郑国夫人脸色铁青，想站起来，却被惜花狠狠押在地上。
周恪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跪了一地的人，弄影还押着郑国夫人跪在地上，惜花则不知从哪里拿来的一柄大刀，要砍掉冯嬷嬷的一只手。
他在来的路上已听浓月说了大致事情经过，但看到这乱糟糟的一幕还是让他闪神。
“怎么回事？！”他正色问道。
顾长安看向小橙子，孩子聪慧得很会意，扑进周恪的怀抱，奶声奶气地告状：“爹啊，我被她们打了，爹要为我报仇……”
她说着还捞起自己的袖口，好让周恪看到自己手臂上的瘀痕。
周恪看到孩子手臂上深深浅浅的瘀痕，火气值顿时飙到顶值，他怒不可遏，“是什么人打的？！”
“这个老婆子打的，还有她们都在看我的笑话。爹啊，痛痛……”小橙子用力挤出了两滴泪，哇哇大哭。
因为孩子平时不哭，乖巧软萌又可爱，周恪平时就喜欢这孩子。小橙子长这么大，他几时看过孩子哭成这样？
一时间他怒从心起，沉声下令：“将冯氏拖下去，废了她的双手。其余人等拖下去，全部杖责三十……”
“恪儿，你不可以动冯嬷嬷，她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郑国夫人见侍卫欲把冯嬷嬷拖下去，着急得大吼一声。
周恪看到被押跪在地的郑国夫人，眸光微闪。他下意识侧过了身体，淡声下令：“放开郑国夫人。”
顾长安看到这个细节。若放在以前，她大概不能理解周恪为何对郑国夫人这般宽容，现在知道郑国夫人的真实身份，她就明白，自古没有母亲跪儿子的道理，哪怕那个儿子是周恪，是南朝的帝王，这也是伦常。
郑国夫人怎么就不想想，小橙子是周恪的女儿，是她儿子的亲骨肉，也是郑国夫人的亲孙女，郑国夫人怎么忍心对一个才三岁多的孩子这么残忍？
这边顾长安心绪纷乱，郑国夫人已冲到周恪跟前道：“你不能动冯嬷嬷。”
“小橙子是当朝公主，皇上的亲骨肉，乃金枝玉叶，冯氏逾矩犯上，罪该当诛！！”顾长安朝郑国夫人缓缓逼近：“郑国夫人，你且说说小橙子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你居然伤害一个这么小的孩子。都说人心是肉长的，依本宫看你是铁石心肠。凭什么一个卑贱的冯氏能动皇上的亲闺女，皇上还不能处治一个奴婢？”
郑国夫人想反驳，但是顾长安句句在理，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才好。
说到底小橙子也是她的亲孙女，她对一个才三岁多的孩子太过刻薄。
因为对顾长安的憎恶，她连带不喜小橙子，可一直孩子何其无辜？
“皇上若不惩治刁奴，置皇室威严于何地？这不是告诉世人，无论是谁都可以踩在当朝公主的头上撒野么？若皇上对小橙子还有一点怜悯，就该将这些杖势欺人的奴才全部杖杀！！”顾长安厉眼扫向在场所有人。
众人一听到顾长安这话，全部吓得朝顾长安磕头，众人异口同声地求饶：“华妃娘娘开恩，皇上开恩，奴婢知错了……”
顾长安牵着小橙子的手退至一旁：“一切凭皇上定夺。”
周恪深深呼吸，压下心头的怒意，他冷声下令：“废了冯氏的一只手臂，其余涉事人等全部杖责三十。”
他的视线扫过郑国夫人发白的脸色。
这是他的母亲，他不能动郑国夫人，但是罗素罪不可恕，她纵容景阳宫的奴才，这是她这个主子的不是。
“淑妃御下不严，罪责难逃，贬为修仪，减除一年俸例！”周恪的视线定格在罗素的脸上，一字一顿地道。
罗素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在对上周恪严厉的双眼时，她就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口谕已下，周恪不可能收回成命，而且是她纵容了事态发展。若是她有心阻止，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臣妾遵旨！”她颓然跪地谢恩。
顾长安去到罗素跟前站定，对她附耳：“此前你让人拦住弄影，其实志不在看小橙子受欺负。你真正的目的，是想看到本宫受到刺激小产吧？”
罗素握紧双拳，看着顾长安绣着牡丹罗案的精致花纹，哑声回答：“娘娘多虑，我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第498章 一败涂地

“是与不是，你自己知道。”顾长安讽刺地看着罗素的头顶，语带讥诮：“你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让自己成了本宫的猎物，你那些小聪明在本宫跟前不够看。”
说完要说的，顾长安牵着小橙子的手走远。
待所有侍从施完杖刑，罗素才挣扎起了身。
郑国夫人则带着废了一只手的冯嬷嬷离开了御花园。
只剩下罗素站在百花颓败的御花园中，眸光呆滞。
她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怎知顾长安一眼便看穿了她的这个意图。
小公主于她而言没有任何威胁，她无需对付这个孩子。
但顾长安腹中那个不一样。若那一个是小皇子，将来顾长安哪怕不能当皇后，也能母凭子贵，因为那将是皇长子。
所以无论如何都得想个法子让这个孩子生不下来。
今天小公主送到她跟前，她便是孤注一掷，因为知道顾长安非常在意小公主，若看到小公主受辱，怒极之下的顾长安再受到刺激，或者再发生什么骚乱，顾长安的这一胎就可能保不住。
这是很冒险的赌局，而且一个弄不好还会反噬，但因为有郑国夫人也掺和其中，她更加有了行事的勇气。
可是结果呢？
看着跟前一众伤痕累累的侍从，她又被贬为修仪，她突然茫然了。
毫无疑问，这一回她在顾长安手里输得一败涂地。
想当初她赢唐茵的时候不费吹灰之力，可是赢一次顾长安怎么就那么难？
心雯忍痛来到罗素跟前：“娘娘将来还有机会，千万别气馁，华妃娘娘不可能永远赢娘娘！”
“你忘了么？我已经不是淑妃了，我被贬为修仪，这还是皇上开恩，我才没有输得更难看。”罗素露出一朵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高估了郑国夫人，也低估了顾氏，更看错形势，才会输得这般难看。”
若她不是这般莽撞，也不至于丢了自己手上的一盘好棋。
她明明算准顾长安很在意小公主，可为何顾长安还能一眼看穿她的意图？
“一时胜负不算什么？指不定华妃肚子里又是一个小公主，到那时，皇上就不会再在意华妃……”心雯极力安慰。
罗素心里却明白，她颓势已现，往后想要翻身，难度很大。
再说回翊坤宫。
顾长安一回来，便仔细检查小橙子身上可还有其它伤，还好只是手臂有几处瘀伤。
“还疼不疼？”顾长安抱起小女儿，柔声问道。
“不疼了，一看到娘娘就不疼。”小橙子憨态可掬。
顾长安抱着孩子亲了两口：“都怪娘不好，没有陪你出去玩。”
如果她在，郑国夫人也不可能欺侮她的小女儿。
“娘娘怀了弟弟，不能随便出去。”小橙子幸福地倚在顾长安的怀里。
自从娘娘怀上弟弟，娘娘就很少抱她，这会子太幸福啦。
顾长安母女两互诉衷情，直到小橙子被弄影抱走，顾长安才得空理会周恪：“你不是要忙政事吗？”
何必在翊坤宫继续浪费时间？
“已经休沐，朕不忙。”周恪欲言又止。
顾长安看向浓月：“你好好招待皇上，本宫出去一会儿。”
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恪见状，犹豫片刻还是跟在顾长安身后。
顾长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你跟着我作甚？”
“关于郑国夫人……”周恪不知该怎么解释。
始作佣者是郑国夫人，但他唯独没有惩罚郑国夫人，他怕顾长安心里不痛快。
“你不必跟我说郑国夫人，我没兴趣听。周恪，你还是走吧，我跟你没话说。快过年了，我不想跟你吵架，但我看到你这张脸也不开心，你能离我远一点吗？”顾长安索性挑明话头。
她素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她理解他作为郑国夫人的亲儿子，不能拿自己的亲生母亲如何，但她也是小橙子的亲娘，看到自己的女儿被郑国夫人这般作贱，她心里难受。
周恪怔在原地，清楚看到顾长安脸上的不耐烦，他好一会儿才道：“朕知道了。”
今日陪侍在周恪身边的是栖月，看到自家主子被一个后宫妃嫔这般嫌弃，她忍无可忍：“华妃娘娘怎能对皇上这般无礼——”
“栖月，闭嘴！”周恪冷眼看过来。
栖月接收到周恪冰冷的眼神，心一颤，她退开两步，及时认错：“是奴婢逾矩了，请华妃娘娘大人大量，莫跟奴婢一般见识。”
“认错就该有认错的样子，跪着吧。”顾长安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是。”栖月依言跪下，不敢有异议。
顾长安懒得再看周恪主仆，甩袖而去。
此后周恪离开了翊坤宫，只留下栖月跪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一个时辰后，浓月去到顾长安跟前复命：“栖月还在原地跪着。奴婢偷偷观察了一会儿，并不见她懒怠。”
也就是说，栖月在很认真地罚跪。
顾长安唇角微弯：“你继续盯着她。”
她也是突发其想。如果栖星可疑，那栖月是不是也有可疑？她记得刚开始的时候，周恪的几个近侍都不喜她，每当她出现在养心殿，他们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就让她印象深刻。
只是栖星情绪外露，喜恶也表现在脸上，但那时的栖月对她的厌恶并不比栖星少。
栖星有可能知道周恪的身世，那栖月也可能知道。
尤其是今天栖月对她恶言相向时，毫不掩饰对她的不喜，就证明她的怀疑不无道理。
一直以来，栖月这个人就像是隐身了一般，所以她第一时间怀疑的是栖星。
不过是因为栖星以前行事高调，但栖月比栖星狡猾，哪怕对她再不喜，也没有正面跟她交锋，而是在背后小动作不断。
这样的人才是防不胜防。
就连栖月本人都没想到，她这一跪，居然跪了整整一天一夜。她又累又饿，就在她快虚脱的当会儿，终于有人来到她跟前，正是浓月。
“起来吧，娘娘说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浓月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第499章 不寒而栗

栖月眯眼看着浓月的背影，眸中有锋芒一闪即逝。
浓月就跟华妃一样，连背影都是倨傲的。明明她是御前大宫女，浓月伺候的不过是一个妃嫔罢了，浓月凭什么在她跟前高人一等？难道就因为皇上喜欢华妃么？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远，却不知道顾长安就在不远处冷眼旁观，把她所有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直到栖月走远，弄影才小声问道：“娘娘看出什么来了吗？”
她反正是没看出什么问题。
“没问题才是大问题。栖月被本宫罚跪一天一夜，表情却没有半点憎恶，这说明什么呢？”顾长安看着栖月离开的方向沉思。
“说明栖月大度，不记恨娘娘呗。”弄影毫不犹豫地回答。
顾长安一记暴栗敲在弄影头上：“笨，她这是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她分明不喜本宫，甚至憎恶本宫，但被本宫这般惩罚，她还能保持面不改色，足以证明她是个心计深的。若无意外，本宫要找的人便是她了。”
这时浓月折了回来，附和道：“奴婢和娘娘想到了一块。”
若无意外，栖月便是那个给郑国夫人递消息，也是害娘娘从步辇上跌下来的罪魁祸首。
“真是栖月害娘娘从步辇上掉的啊，我怎么瞅着她不像是坏人？”弄影还是不敢相信。
“往后你就会知道是不是她了。”浓月看向顾长安，问道：“娘娘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总得想个法子，除去栖月才行。
栖月又是皇上的御前宫女，这件事得好好算计才行。
就怕事发后，皇上还护着栖月，这就麻烦了。
“先给她施加一点心理压力。”顾长安眸光微闪。
“要怎么施加心理压力？”弄影好奇地追问。
顾长安转眸看她一眼，并没有理会她，这让弄影觉得自己很蠢很无用。
浓月就不一样了，娘娘说什么很快就能心领神会，她却是个不开窍的。
是夜，栖月当值完回到住处，她正想睡下，却发现梳妆台前多了一封信笺。她警省地左右张望，室内并没有任何异样。
她疑惑间打开信笺一看。
“我知道是你害华妃从步辇上摔下来，我一直在默默看着你。”
短短一行字，却让她手一抖，信笺便从她手中飘落在地。
她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待平复了情绪，她拾起信笺，仔细看了又看。字迹娟秀，看字迹应该是今日才写的。
对方是怎么把这封信放进来的？这可是养心殿，一般人怎么可能随意进出养心殿，而且是往养心殿里放东西？
难道是养心殿里的同僚？
对方说知道是她害华妃从步辇上掉下来，定是因为那人亲眼看到她做那件事吧？
她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怎知背后有人看到她的所有行动，此人是敌是友？
那件事过了那么多年，突然间有人告诉她，她所做的事都在那个人的掌握之中，让她不寒而栗。
这天晚上，栖月辗转反侧，迟迟无法入眠，直到第二天清醒还精神不济。
明儿个是大年三十，周恪虽然休沐，但身边依然有人伺候着，此人正是栖月。
周恪原本正在想心事，栖月却不时打哈欠，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他以前没见过栖月这个模样。
“你昨儿个没休息好？”周恪看向栖月问道。
栖月强打起精神，恭敬回答：“奴婢失职，请皇上责罚。”
“若是精神不好，你先去歇着，让栖星和大用在朕跟前伺候即可。”周恪以为栖月还在计较前天被顾长安责罚一事才没休息好。
“奴婢不需要休息，不需要栖星顶奴婢的差事。”栖月说着，便打醒十二分精神伺候。
周恪见状也不再勉强。
他的视线在书本上，其实心已飘远。明儿个便是大年三十，他却和顾长安不欢而散。
因为小橙子的事，她和他渐行渐远……
这时温大用入内启禀：“皇上，郑国夫人来了。”
“朕说了不见她！”周恪一听到郑国夫人，眉心蹙紧。
栖月听到郑国夫人的名字，眸光微闪。
说起来郑国夫人会进宫，还是她给郑国夫人递了消息。这世上真要找一个阻止皇上和华妃在一起的人，那人非郑国夫人莫属。
事实证明她做对了。
郑国夫人进宫后，皇上和华妃便渐渐离心。原本郑国夫人再加把劲儿，就能彻底拆散皇上和华妃。
前提是，郑国夫人不能和皇上母子离心。
“既然郑国夫人来了，皇上还是让夫人进来吧，外面天寒地冻的……”
栖月才开口，周恪的凌厉眼神便看了过来，她心一凛，急忙低下头，不敢再吱声。
温大用看到这一幕，便折回郑国夫人跟前道：“皇上在忙，夫人请回吧。”
郑国夫人不甘白跑一趟，“大用，你再去跟恪儿说一说，你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奴才是养心殿的奴才，主子只有皇上，从来只听从皇上的吩咐，夫人请吧。”温大用打断郑国夫人的自以为是。
郑国夫人到现在还没看清楚状况。
华妃是皇上最在意的女人，哪怕郑国夫人是皇上的亲生母亲，也不能拆散皇上和华妃娘娘，这不是等于把皇上越推越远么？
郑国夫人能蹦哒到现在，也不过是因为皇上念着那点血源关系，而今皇上已经有些不耐烦应付郑国夫人了。
“温总管可真是好大的气性，竟敢这样同我说话！”郑国夫人沉下脸。
“奴才说过，奴才要效忠的主子只有皇上，其他人在奴才眼里什么都不是。”温大用不假辞色。
郑国夫人被温大用这样不客气地数落，哪里还有脸再待下去，随后气冲冲地走远。
温大用看着郑国夫人的背影，暗暗摇头。
他折回御前侍奉：“郑国夫人已经回了。是了，明儿个便是大年三十，皇上要不要去翊坤宫吃团圆饭？”
“她不欢迎朕。”周恪眉眼低沉。
那天顾长安说得明明白白，不想看到他，他就算去了，也是自讨没趣。

第500章 古怪

“华妃娘娘不欢迎，皇上就别去了。依奴婢看，皇上得晾着华妃娘娘一些日子，这样华妃娘娘才会更在乎皇上。”栖月适时插一句话。
“上回你也是这么说，事实证明这一招对华妃娘娘没用。皇上越冷落娘娘，娘娘就越不理皇上，你别再给皇上瞎出主意，尽添乱。”温大用喝斥道。
栖月心里巴不得华妃和皇上相互背离、越行越远，自然是不遗余力在背后拾撮皇上远离华妃。
“皇上此前向着郑国夫人，这件事定也让华妃娘娘寒心。恕奴才多嘴一句，换作奴才是娘娘，也会生气，娘娘平时是那样宠着小公主，看到小公主受伤，皇上却独独没有惩治郑国夫人，娘娘心里会难受很正常，这回真怨不得娘娘疏远皇上。”温大用觉得，有必要让皇上听一些真话。
这回他觉得娘娘不想看到皇上是在情理之中。
“大用，你少说两句。”栖月冷眼看向温大用。
温大用没再继续，不是因为栖月让他别说，而是因为他知道皇上听进去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周恪良久才说了一句大实话。
在顾长安怀上皇嗣的前提下，顾长安还离他越来越远，不过是因为他让顾长安寒心了吧？
自从郑国夫人进宫后，他和顾长安之间便越离越远，无非是因为他的态度伤了顾长安。
他想在郑国夫人和顾长安之间寻求一个平衡点，可是郑国夫人变本加厉，顾长安也越来越憎恶他，不过是因为他忧柔寡断铸成的结果。
“都退下，朕一个人静一静。”周恪淡声下令。
温大用和栖月依次退下，候在外面。
栖月心情浮躁，冷眼看着温大用道：“你什么时候向着华妃娘娘了？是不是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温大用没想到栖月会说这样的话，他直视栖月：“你何时变得这般克薄了？”
栖月在温大用的逼视下，别开了视线，她低声道：“我只是奇怪你总是护着华妃娘娘，好像华妃娘娘才是你的主人。不过我也知道你的人品，更知道你对皇上忠心耿耿，方才是我口不择言，你莫生气。你也知道，我把你和栖星当成亲人，皇上更是我会永远效忠的主子。”
听得她这话，温大用的表情有所缓和：“往后切莫再胡言乱语，莫说我听了不高兴，若是皇上听了也不高兴。皇上对华妃娘娘如何，你我都是近侍，自然最清楚。”
栖月边听边点头，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温大用和栖星以前都是讨厌华妃的，可是现在华妃收买了温大用和栖星的心，只有她还在厌恶华妃。
温大用当然不会知道她有多讨厌华妃，以前栖星是她的同盟，很多事情栖星会出头，她只要藏在栖星后面。
但后来栖星也变了，居然被华妃收得服服帖帖，这让她无法理解。
是了，昨晚给她传信笺的莫非就是栖星？
栖星离她最近。若是几年前她对步辇动手的时候被栖星看到，那说得通。
她才想起栖星，栖星的声音就在不远处想起：“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栖月若无其事地道：“昨儿个没睡好。”
她的视线不曾离开栖星的脸，想从她的表情看出端倪。
栖星脸上有困惑：“你还有睡不着的时候？是不是过年了，想家人？或者你有其它心事，可以跟我说。”
栖月从栖星的表情看不出端倪。
最近两年栖星的变化很大，不似以前一样一眼就能看透，她居然看不出昨天给她递信的是不是栖星。
“我哪有什么心事？只是皇上有心事，作为近侍，不能帮皇上解忧，这是我们的不是。”栖月脸上写满自责。
“皇上的心事无非是华妃娘娘。只要解决了华妃娘娘和皇上之间的矛盾，皇上就会展颜。”栖星一语中的。
栖月闻言侧目：“你现在不憎恶华妃娘娘了么？”
“以前是我不懂事，总以为自己有多重要。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个奴婢罢了，奴婢就该有奴婢的样子，咱们做婢子的能为主子分忧便是咱们的福份。”栖星由衷地道。
栖月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好像有道理。”
她怀疑栖星这话是不是故意说给她听，这是让她安守本份么？
如此，栖星会不会就是那个在背后盯着她的人？
此后栖星说了什么，她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就在这时，弄影来了，说是让栖星去一趟翊坤宫。
“华妃娘娘找我？”栖星有些意外。
她看向栖月，栖月正在看她，那是她从来没看过的古怪眼神。
“正是。你若不忙，现在就随我去翊坤宫吧？”弄影笑道。
她的眼神若有似无掠过栖月的脸，在看到栖月憔悴的表情时，她心下了然。
“可知娘娘找我有什么事？”栖星好奇地问道。
弄影摇头：“我也不知道，娘娘没说，只让我来请你过去。”
栖星不再追问，随弄影走远。
走了几步远，她感觉栖月的视线定格在自己身后。她疑惑回头，正对上栖月审视的眼神，这个眼神让她不太舒服。
待去到翊坤宫，她还在回想此前栖月此前的奇怪眼神，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栖月有点陌生。
当她进了翊坤宫，以为顾长安有什么事要差遣她，结果顾长安只是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而后弄影又提起了栖月。
她应道：“大约是昨晚没睡好吧？栖月的表情才有点憔悴。”
“栖月是皇上身边的大宫女，一向受皇上器重，你一定很了解栖月吧？”顾长安闲聊的语气。
栖星恭敬回答：“栖月做事稳重，奴婢还要向她学习。”
但若说她了解栖月，却不一定。就好比此前栖月的表情，就让她猜不透当时栖月的心情。
“怎么听你这语气，好像和栖月不太熟的感觉？不会是你们两个吵架了吧？”顾长安状似打趣。
栖星忙摇头：“栖月脾气好，我和她认识这么多年，两人几乎没发生过口角，一般都是她让着我。”

第501章 秘密

“本宫就是随便说说罢了，你莫急。在本宫看来，栖月像是个心思较重的，你看着比她简单……”
顾长安这话让栖星侧目：“是么？”
好像经华妃娘娘这么一说，她也觉得栖月是个心思重的。栖月若有心事，会藏在心中，不会跟任何人说，包括她和温大用。
“本宫知道你们是好姐妹，方才也只是随便说说罢了。以后你若有什么难解的心事，也可以来找本宫。明儿个是大年三十，本宫这里有一些不错的点心干果，你拿过去和栖月一起食用。”顾长安说着，命浓月把准备好的礼品递给栖星。
栖星接过后谢了恩，便拧着回到养心殿。
孰不知栖月一直在等她，见她回来，手里还拧着点心，栖月的脸色立刻变了：“这是什么？”
难道是栖星受了华妃的好处，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华妃娘娘给的……”栖星才开口，就见栖月表情更加阴沉。
她不知栖月是怎么了，总归这样的栖月让她觉得很陌生。
“所以你成为华妃的人了么？”栖月的声音有些高亢。
栖星原本想解释的，但见栖月这么夸张的反应，她索性不解释了。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还以为你变好了，你却变本加厉，你就不怕再被皇上下放？华妃有什么好的，谁不知华妃凶狠恶毒，你居然还为她卖命。栖星，我真是错看你了！”栖月噼呖叭啦说了一长串，声音之大，引来了温大用。
温大用见栖月激动得脸红耳赤，他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吵起来了？平素不是感情很好吗？”
栖月的性子倒是越来越急躁，反倒是栖星，被栖月吼了一顿后并没什么表情变化。
“不是什么大事，可能是栖月昨儿个没有休息好吧。”栖星三言两语便淡化了她和栖月此前的争吵。
栖月却是得理不饶人，冲温大用道：“你来了正好，劝劝她吧，她居然为华妃跑腿卖命，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她哪天被华妃——”
“华妃娘娘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温大用忍不住打断栖月的自以为是。
以前他没发现，栖月对华妃居然有这么大的恶意。
“不只是栖星，你也是，你们两个都被华妃收买了。”栖月说完，头也不回便走开了。
栖星和温大用对视一眼，两人都有同样的困惑，为何栖月这么憎恶华妃，而且他们以前都没发现这一点。
栖星把手里的点心递给温大用：“华妃娘娘给的，称明天过年，打赏给咱们的。”
“华妃娘娘有心了。”温大用接过点心，转瞬把栖月此前的不妥抛在脑后。
栖星看着栖月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栖月不妥，很不妥……
因为第二天就是过年，再加上皇上不许人打扰，栖星索性跟温大用告了假，打算再找栖月聊一聊。
她一路找去，都不见栖月，索性去了栖月的屋里。
栖月屋里没人，她索性入内。
说起来她和栖月从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便在侍奉，两人认识多年，皇上对她们宽和，她和栖月的感情一直都还不错。
但是栖月的住处，她很少来，栖月似乎也不喜人进她的屋里。
思及此，她正要转身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看到床榻上似乎有一封信笺。
鬼使神神差之下，她去到床前，拿起了那封信，并打开一看。
在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她惊呼出声。
恰在这时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急忙把信放回原处，待平复情绪时才转身。
这时栖月已入内，在看到栖星的一瞬间，她瞳孔紧缩：“你怎么在我屋里？”
她利眼扫视周遭，想看看屋里是不是有翻动的迹象。
栖星此刻心跳还有点快，但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她微笑道：“你此前在气头上，我来不及跟你解释。此前我之所以拿着点心，那是华妃赐给你、我还有大用的点心。华妃说我们三个在御前伺候，辛苦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华妃是用这种方式收买我吗？但她赏赐了，我自然得收下，否则便是我这个做奴婢的不是。”
栖月将信将疑：“真的？”
“这种事还能作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多痛恨华妃。哪怕是时过境迁，我也不会忘记因为华妃我受了多少苦。”栖星言辞恳切。
栖月见栖星委屈的样子，终于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为华妃办事呢。”
“怎么可能？我的主子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皇上。要我效忠除了皇上以外的人，恕我做不到。”栖星激动地回答。
栖月见她像以前一样，不禁失笑：“我相信你，因为我也只会效忠皇上一人。”
“方才你说我，我不知道有多委屈，不过你我是这么多年的好姐妹，往后你遇到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一定会无条帮你。我还在想，皇上总是为华妃神魂颠倒不是法子，再加上华妃怀上了皇嗣，若要生下皇子，华妃成为皇后，那咱们以后更没有出头之日了。你也看到了，大用似乎越来越向着华妃，咱们得为自己谋算才行。”栖星作苦恼状。
栖月觉得栖星这话十分在理。
她和栖星一样，都觉得不能让华妃的皇嗣生下来，不然贤妃也不是华妃的对手。
“行了，我们心里有数就行了，千万不能莽撞行事。”栖月主动拉着栖星的手：“总归你和我才是最亲近的。”
“当然了，我一直把你当成是我最亲近的姐妹。我要去御前伺候了，你往后遇到什么事记得跟我说。”栖星又和栖月说了一会子贴心话，才大踏步离开。
她一走出栖月居住的屋子，脸上的笑容便迅速隐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栖月居然隐藏得这么深，当年华妃会从步辇上摔下来，竟然是栖月的杰作。
问题是那封信是谁给栖月的？
栖月昨儿个没休息好，难道就是有人知道了她的秘密？
再回想起栖月在她前往翊坤宫前看她的犀利眼神，栖月当时怀疑是她给的那封信么？

第502章 朕对不起你

接下来的时间，栖星有点魂不守舍。她突然间觉得很空虚，她以为自己能回到御前侍奉是她的造化，也是皇上宽容，同样她也感激栖月经常帮她说话。
但原来身边的人早已变了，不是她认识的那样。
栖月是什么时候变的呢？是在皇上登基以后，还是后来的事？为何栖月要对当时还是太妃的华妃娘娘动手？
那时华妃和皇上之间其实并没有多少渊源，为何栖月容不下华妃？
这件事她不知跟谁说，温大用不行，皇上也不行，华妃这个受害者更不行。
一时间，栖星没了主意，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天晚上，栖月回房时，发现书桌上又多了一封信。
她迟疑之后，展信细看，当看到里面的内容时，她脸色发白，扶着桌子坐下，好一会儿没缓过神来。
信上的内容指她向在塞外的郑国夫人递了消息，目的是让郑国夫人进宫拆散华妃和皇上。
那个人什么都知道，明明她做得那么隐蔽，她以为这两个秘密直到她死的那一天都不会被人知晓。
无论在皇上眼里，还是在众后宫妃嫔眼里，她都是御前最信任的大宫女，也是众宫女的典范。
她以此为荣。
若有一天有人撕开她的真面目，皇上又会怎么看她？以皇上对华妃的喜爱程度，定会舍弃她吧？
这天晚上，她再次无眠，直到天快亮了，才匆匆洗浴去到御前伺奉。
周恪也没休息好，他一直在想着今天的团圆饭要不要去翊坤宫，但见到栖月这张憔悴的脸时，他沉下脸问：“你昨晚又没歇息好？”
栖月不想让周恪失望，她哑声道：“是奴婢失职。”
周恪淡声道：“你素来稳重，能让你接连两夜睡不着的定是大事。今儿个是过年，你去歇着吧，朕身边有大用伺候就行了。”
他说话间起了身。
栖月见状情急问道：“皇上要去翊坤宫么？”
为什么皇上就是对华妃念念不忘呢？后宫有那么多优秀的女子，哪一个不比趾高气昂的华妃好？
“你有意见？”周恪眉峰微拧。
栖月急忙摇头：“奴婢不敢！”
周恪深深看她一眼，不再赘言，踱步走远。
栖月看着周恪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伤痛。
她身份低微，所以只能远远看着皇上，什么也不能做……
周恪让温大用提着东西，最后还是去到了翊坤宫。无论如何，今天不只是大年三十，也是顾长安的生辰。
她入宫多年，他却从来没有正式地给她庆生过。
当周恪出现在翊坤宫时，作为翊坤宫的主人，顾长安并不意外。
但她没想到，周恪一见到她就向她致歉：“长安，是朕对不起你。”
看着他低三下四的样子，她不知为何心一酸。
他素来骄傲，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难得，可她为什么那么难过呢？
“既然来了，就一起吃顿团圆饭吧。”顾长安很快平复了心情，淡声说道。
小橙子一看到周恪，立刻扑进他的怀抱：“爹啊……”
周恪一看到可爱的小女儿，紧绷的神情立刻有所缓解。他一把抱起小女娃，“最近乖不乖，有没有听你母妃的话？”
“有的呢。”小橙子圈紧周恪的脖子，在他的脸上狠狠亲了好几口。
周恪笑得合不拢嘴，哪还有此前的紧张？
顾长安看到这一幕，也不知是该有怎样的反应。
她再怎么讨厌周恪此前放任郑国夫人作恶，这个人依然是小橙子的父亲，而且小橙子又是那么喜欢她的父亲。
她和周恪之间，也注定只能继续纠缠下去吧？哪怕她再不喜欢他有后宫三千。
这样一想，顾长安就释然了。
“今天是你的生辰，这是朕给你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周恪放下小橙子后，把首饰盒递到顾长安跟前。
顾长安接过一看，原来是一只平安扣，上面刻着“一世长安”四个字。
温大用怕顾长安不知道，忙补充一句：“‘一世长安’四个字是皇上亲自刻下的，费了皇上好些时间。”
顾长安闻言看向周恪，却对上他温暖的双眼。
“很好，我很喜欢。”顾长安展颜一笑。
这东西她确实很喜欢，虽然不是很名贵，却是周恪的一番心意。他愿意为她亲手刻下“一世长安”这四个字，就证明他是用了心的。
周恪松了一口气：“你喜欢就好。”
他多怕她不喜，进而把这只平安扣给扔了。
翊坤宫内有小厨房，团圆饭当然也是他们自己准备。再加上顾长安有孕后，饮食方面格外注意，所以食材也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再加上有周恪这个皇帝的默许，司膳司那边从来不敢有半点马虎。
今儿个周恪这个皇帝过来用膳，厨子那边自然也是费了一番功夫，做了满桌子的菜肴。
周恪和顾长安在餐桌旁入了座，有小橙子这个小可爱缓和气氛，气氛渐渐好起来。
偏就在这时，郑国夫人突然出现了。
郑国夫人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出现有什么不妥，她对周恪露出温和的笑容：“恪儿，你果真在这儿。咸福宫准备好了膳食，我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美食，我亲自做的……”
“不需要了，朕今儿就在翊坤宫用膳。”周恪不等郑国夫人说完，便否决了她的提议。
一时间，气氛有点紧张。
顾长安自顾自地用膳，不时喂小橙子喝一口汤，像是看不到现场的紧张。
郑国夫人看一眼专注用膳的顾长安，柔声又道：“那我在等你吧。”
她说完，果真就坐了下来，旁若无人的样子。
顾长安看到这一幕倒也没说什么。
郑国夫人的手段是有些的，但在她看来都是些不入流的。而且郑国夫人这样的手段让她啼笑皆非，郑国夫人的这些手段不过是逼周恪越来越远离罢了，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好处。
郑国夫人坐着，周恪没说什么，顾长安当然也没说什么。
在顾长安看来，这根本不算是什么事儿，再多来几个郑国夫人围观她用膳都没什么不妥，她习惯了被围观。

第503章 舍弃一个

郑国夫人却不把自己当客人，见小橙子用膳时的动作太大，冷声提醒：“公主是皇室子弟，一言一行备受关注，华妃既是公主的母妃，就该教好公主，以免再发生上回一样的事故。若华妃教不好，不如把公主交给其他妃嫔来养，例如……”
她话没说完，周恪重重放下碗筷：“朕的女儿，不需要旁人来教育。小橙子足够好，她可以活成她想要的样子，没有人可以对小橙子指手划脚。长安这个母妃也很称职，从小橙子出世那一天开始，长安就陪着小橙子，寸步不离。她们母子都是最优秀的，夫人有什么资格指摘她们的不是？”
郑国夫人听到这儿，心一颤。
她觉得，周恪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她才是不称职的母亲，既然以前没有亲自抚养周恪，如今有什么资格对周恪和他的后宫指手划脚？
“郑国夫人也不过是个外人罢了，这是在本宫的地盘对本宫指手划脚么？”顾长安适时接一句话。
她此前不开口，是等着周恪先发话。毕竟周恪是郑国夫人的亲儿子，周恪开了口，她数落郑国夫人的时候，郑国夫人才更加哑口无言。
顾长安的这句“外人”，当然是狠狠一掌打在郑国夫人的脸上，更打在郑国夫人的心上。
郑国夫人一直以周恪的生母自居，事实上，除了周恪和温大用，没有其他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所有人只道她是周恪的姨母，却没有人她是当今圣上的生母，终她这一生，她也不能把这个事实说出口，除非她要毁了周恪。
可是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周恪是最值得她骄傲的人，也是她这一生最大的财富，她所做的一切，和华妃作对，无非也是为了周恪好。
“大用，请郑国夫人离开！”周恪冷声下令。
今天是大年三十，他本不想做得太绝，但郑国夫人变本加厉，他只好把郑国夫人“请”出去。
郑国夫人不甘心就此被赶走，转而打起感情牌：“那我在翊坤宫外等着你。今年是大年三十，我没别的愿望，只想和你吃顿团圆饭。再加上我年纪大了，错过了今年，也不知接下来还有没有机会跟你吃团圆饭……”
“夫人，请！”温大用去到郑国夫人跟前下逐客令。
郑国夫人也没再继续，转身走了。
顾长安看着郑国夫人的背影，她看一眼周恪。周恪的表情却是看不出什么不妥，但他的母亲在外面等着，想必再淡定也没法子无动于衷。
大约一刻钟后，顾长安吃完饭，去到一旁专心给小橙子喂饭。
她偶尔看一眼周恪，发现他双眼呆滞，这分明是在担心还在翊坤宫外等他的郑国夫人。
以前却是看不出，周恪竟是十分孝顺的人。哪怕郑国夫人和他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他在心里仍然敬重郑国夫人。
当她抬头，看到周恪还坐在原位，她淡声道：“团圆饭吃完了，你没事的话就回吧，我待会儿要午休，晚上还有宴会，我得养足精神。”
周恪闻言起身，他走了几步远，又回头看向顾长安。
顾长安是看出他的犹豫，特意给他台阶下。虽然她看着粗枝大叶，其实她什么都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她的双眼。
周恪心事重重地出了翊坤宫，郑国夫人正等在外面，看到周恪出来，她双眼一亮：“恪儿……”
“去咸福宫。”周恪没看郑国夫人。
郑国夫人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她就知道自己可以赢华妃。华妃再厉害，也不可能是她的对手，只因周恪是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
哪怕华妃给周恪生再多孩子，也改变不了周恪是她亲儿子的事实。
周恪在翊坤宫吃的并不多，所以去到咸福宫的时候，他陪着郑国夫人吃了不少。在用膳途中，他不时给郑国夫人布食，让郑国夫人感动又欣慰。
此时此刻，她更能感觉到周恪是自己儿子的这个事实，血源是天性，没有人能改变这一点。
哪怕顾长安再厉害，周恪依然敬重她这个母亲。
一时间，郑国夫人志得意满，只觉得这年过去，新的一年来到后，定会是新气象，届时她再帮帮贤妃，贤妃就有机会成为皇后。
如此，她这一趟进宫也算是功德圆满。
待用完膳，周恪并没有急于离开，郑国夫人看到这个细节愈发满意自己的儿子。
直到郑国夫人放下碗筷，吃饱喝足，沉默许久的周恪终于开了尊口：“朕待会儿便命人送你出宫，玲珑随你一起。”
郑国夫人一听这话脸色变了：“恪儿……”
“你听朕说完。”周恪伸手，示意郑国夫人暂且打住：“朕这辈子最喜欢的是长安，因为你，朕一次次让她难过伤心，这不是朕的初衷。若真要有所取舍，朕只能舍了你。朕对你尽孝只是伦常，而非母子之情，你懂了么？”
郑国夫人泫然欲泣：“你就那么喜欢她？”
“朕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不能再来第二次。是你的贪婪让朕必需尽快下决定，朕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失去她。”周恪说罢起身：“你就当没生过朕吧。”
郑国夫人看着周恪的背影，她痛哭出声：“你不能这样对我！当年姐姐被人陷害无法生育，她苦苦求我，让我帮她一回。我帮了她，可是我得到了什么？我被迫远离长安城，被迫离开自己的孩子，为什么到最后连你也要抛弃我？为什么？！！”
周恪回头看向泪流满面的郑国夫人：“或许这就是命吧。”
诚然没有郑国夫人就没有他，他若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就遇不到顾长安。但若郑国夫人的来到只是要送走顾长安，那他来到这个世界又有何意义？
郑国夫人胡乱擦去眼泪，她冷声道：“我舍不得害你，但是我可以告诉整个天下，华妃是妖孽！那你是不是要杀了我、灭我的口？”
周恪慢下脚步，“无碍，她是妖是魔朕都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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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月开始每天更四千字，本文要慢慢收尾，也要开始准备新文。最近吃瓜吃撑了，突然很想写一篇娱乐圈文，不知姐妹们有没有兴趣看呐？

第504章 离宫

郑国夫人看着周恪毅然绝然的背影，颓然倒地。
本以为自己赢定了，怎知她竟落得这样的结局……
赵玲珑没想到周恪来翊坤宫是来找自己。当周恪跟她说了送郑国夫人离宫这件事时，她第一反应就是：“我留在宫中。”
她和郑国夫人早回不到最初了。
她没办法面对郑国夫人，也没办法再把郑国夫人当成是自己的亲娘。因为进过宫，当上了柔妃，她这辈子也不可能改嫁。
既如此，还不如待在宫里混吃混喝，了度残生。
“你留在宫中作甚？”周恪沉下脸。
“我出宫作甚？我已经是皇上的人了，难道我还能再嫁吗？而且我和郑国夫人无话可说，为什么要出宫，出了宫我和她之间还是回不到以前那样。反正我不出宫，就在宫中到老到死。当初她把我送进宫，没问过我的意见，现在我想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谁也不能勉强我做不愿意做的事！你真要逼我，那就让我死在宫里好了。”赵玲珑态度很坚决。
周恪没想到赵玲珑态度会这么坚决，他沉下脸，端出皇帝的架子：“这是朕的命令，朕不是在征询你的意见，你必需出宫，你想嫁人那不是什么难事……”
“真的？！”赵玲珑双眼一亮。
周恪一时间无语了。敢情她不想出宫，最大原因是因为不能改嫁？
“朕是天子，一言九鼎，朕还可以为你谋一桩好亲事，你想嫁什么样的男子都可以。”周恪立刻抓住这个机会。
“那我要嫁的男人他只可以娶我一个，不可以再有其他小妾，这也可以么？这世上有这样的好男人么？”赵玲珑追问道。
周恪听得这话皱紧眉头：“你这是什么荒谬说法？”
“华妃说的呀。她说将来的时代将是一夫一妻的制度，男人不会有三妻四妾，男人和女人平等。但是她也说过，她等不到那个时代了。”赵玲珑说话音黯下眉眼。
当时顾长安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觉得顾长安疯了。但顾长安的表情莫明让她有点难过，让她觉得这个时代不公平。
为什么男人就得有三妻四妾，女人却得从一而终，这不公平。
周恪听得这话怔愣在原地，只觉得这话惊世骇俗，但又似乎合情合理。
但是作为帝王，乍知道这些话是从顾长安嘴里说出来的，当然是别有一番滋味上心头。
“容我再想想吧，想好了我再给你答复。”赵玲珑的声音惊醒周恪的思绪。
周恪倒也没再逼迫赵玲珑，他才离开赵玲珑居住的偏殿，就看到不远处陪着孩子玩闹的顾长安。
以前总觉得顾长安是个心大的，似乎什么也不在乎，但原来她在乎他的身份，她也很不喜欢他的后宫三千。
男人和女人生来平等，也就她会说这种惊世骇俗的话吧？
顾长安玩了一会儿就不行了，她站直身体，就见周恪站在不远处：“你不是回养心殿了吗？”
周恪回过神：“有过来找柔妃，这就回了。”
他定定地看着顾长安，顾长安不明白他这个眼神代表什么意思，总觉得别有深意。
直到后来赵玲珑来找她，跟她说明周恪的来意。
“有出宫的机会就好好把握，不是每个女人进了皇宫这个大牢笼还有机会离开。”顾长安说了句大实话。
人家迎雪想离开也没有机会，赵玲珑有这样的机会却不把握，那就太蠢了。
赵玲珑闷闷不乐地道：“可是我和郑国夫人已经断绝来往了。”
她不想再依附郑国夫人，更不想和郑国夫人天天吵架。
“说实话，我虽然不喜郑国夫人，但你好歹是她养大。而且她送你进宫的初衷想必也是为了你好，母女没有隔夜仇，哪怕你不是她亲生的，她应该也为你付出不少心力。”顾长安难得为郑国夫人说一句话。
她身为人母，当然知道养大一个孩子有多不容易。
“你为什么要帮她说话？”赵玲珑不解，“是不是你觉得我烦，不喜欢我在宫中烦你？”
顾长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想多了。这是你自己的事，你遵从自己的内心吧，别人帮不了你。”
说完她就走了。
赵玲珑看着她的背影，低斥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赶我走，我偏不走，烦你一辈子。”
当她折回屋里，想起顾长安的话，又想起郑国夫人这些年待她有如亲生，心里不觉凄然。
顾长安有些话是对的，郑国夫人有再多不是，在进宫前待她是极好的。哪怕是刚进宫那会儿，她要什么郑国夫人也给了她什么。
后来是因为她不争气，郑国夫人才把扶持的对象换成贤妃。
她虽不是郑国夫人亲生的女儿，郑国夫人对她也算是仁至义尽。
郑国夫人真要出了宫，不像宫里头热闹，于情于理，她都该陪着郑国夫人才是。
想通之后，赵玲珑特意去向顾长安辞行：“别的没什么，我就是有点舍不得你。”
如果可以随时进宫来看看她就好了。
顾长安回她一句呵呵：“你走了，才是我的解脱。”
赵玲珑一听这话立刻发飙：“你怎么这样？亏我还舍不得你……”
她说了一堆，顾长安眼里都是笑意。她也没想到，赵玲珑离宫时最舍不得的不是周恪，而是她。
虽然她不喜欢离别的场面，但还是亲自送赵玲珑出了宫门。
看着哭得唏里哗啦的赵玲珑，她百感交集。
赵玲珑这一去便是自由了，她呢，还需在这宫中苦苦挣扎。也不知自己将来会如何，指不定有一天也能像赵玲珑一样。
大年三十这天，郑国夫人和柔妃都离宫而去，这个消息传进众人耳中时，已是傍晚时分，年宴也要开始了。
当顾长安光鲜亮丽地陪周恪坐在首座，看着座下人群攒动，她的情绪依然低落。
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滋味，只是觉得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座下的不都是戴着面具在演戏么？
甚至是伺候在周恪身边的栖月也是以演戏的心态在假装对她恭敬。

第505章 算计

其他人也都沉浸在郑国夫人和柔妃离宫的消息当中，个个心情复杂，情绪也起不来。
郑国夫人在宫中的时候，给顾长安施加了不少压力，有郑国夫人在，大家还可以乐得看戏。
可是郑国夫人会挑在大年三十离宫，而且是听说去翊坤宫闹了一通之后突然离开，这件事就很有深意了。
谁都知道今上在乎华妃，无论华妃做什么，今上都特别满意。无论华妃要什么，今上都无条件支持。
如果华妃不想再在宫中看到郑国夫人，那今上一样可以为了华妃把郑国夫人送走。
一句话总结就是，华妃想除去谁都只是一句话的事。
栖月作为当事人之一，心情也很复杂。
郑国夫人是她请进宫的。她知道郑国夫人的真实身份如何，所以她知道郑国夫人若进宫，可以阻止华妃的上升势头。
事实证明这一步棋她走对了。
郑国夫人的出现，让华妃和皇上之间出现了裂痕。
原本只要有郑国夫人在后宫，皇上和华妃之间的裂痕会越来越深，偏就在这时，皇上送走了郑国夫人，这等于她的棋子已经废了。
再加上还有人知道她对华妃做过的那件事，此事若让皇上知晓，她在宫中的路就走到了尽头。
偏生是谁在背后给她传消息都不知道，她又该如何自救？
顾长安并不知道栖月的复杂心情，因为要除去栖月是很简单的事，并不需要她费什么心力。
她的目标当然还是贤妃，要对付贤妃才是难上加难。
她倒觉得，郑国夫人现在离宫于她而言不算什么好事。她还指望着郑国夫人能让贤妃以最快的速度行差踏错。
只要抓到贤妃的错处，她就可以抓住这个错，让贤妃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可如今……
顾长安不自觉轻叹一声。
周恪听得真切，转眸看向顾长安：“你不高兴？”
她已经叹息了好几回，他也没耳背，好像今晚的年宴让她很不开心。
“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有点冷，我先回翊坤宫好好养胎了。你若不放心，就派栖月跟着我吧。”顾长安也不等周恪准允，起身打算离开保和殿。
周恪想叫住她，但想起顾长安怀有身孕，她确实需要好好养胎。
“栖月，你去护送华妃回翊坤宫。”周恪对栖月下令。
栖月领了命令，跟在顾长安身后走出保和殿。
栖星想起栖月做过的事，担心栖月再打小皇嗣的主意，她对周恪道：“皇上，奴婢也想去护送华妃娘娘，可以么？”
“去吧。”周恪应得爽快。
栖星急忙跟上，就怕栖月趁机对顾长安使坏。
顾长安本人却是没想到栖星也会跟过来，栖月本人也没想到。
她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皇上身边不需要人伺候么？”
“皇上担心华妃娘娘，让我也跟过来伺候。”栖星说着，再补充一句：“大用在皇上身边伺候呢，放心吧。”
栖月眸光微闪，心情很复杂。
华妃在这么重要的场合率先离席，皇上还这样担心华妃，而且不计较华妃的不懂事，凡事为华妃着想，华妃何德何能，让皇上这般惦记？
顾长安回头看一眼栖星，突然问道：“本宫有很长时间未见到贤王，栖星，你可有贤王的消息？”
栖星一愣：“奴婢不知。”
贤王最近几年深居简出，除了上朝时间，其它时间也不进宫，贤王就是一个闲散的王爷，也不拉帮结派。
说起来贤王担不起“贤”这个封号，但是贤王并不是没有能力，而是怕皇上忌讳才碌碌无为。
如今华妃主动问起贤妃，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年关也不见他出来露个脸。是了，他娶妻没有？”顾长安闲聊的语气。
栖星不敢撒谎，如实回答：“不曾娶亲。”
贤王甚至连个侍妾都没有，像贤王这样的男子，在南朝整个国家都算是奇葩一样的存在。
顾长安并不意外这样的答案，她不禁感叹：“他这是宁缺勿滥吧？贤王这样的好男子，世间少有，能嫁给贤王的女子有福了。”
栖月听到这里，心念一动。
听华妃的语气，似乎对贤王特别青睐。若是这般，是不是可以用这种事作文章？
可惜郑国夫人离了宫，要对付华妃，郑国夫人是最好的人选。而今又能指望谁？
她思来想去，才想到了贤妃。
在郑国夫人离宫前，很看重贤妃，或许贤妃可以用贤王来作文章，将华妃挑落马下。
“你在想什么，我叫你都没听见。”栖星的声音响在栖月耳畔。
栖月如梦初醒，低声回答：“就是觉得有点冷，刚刚你说什么？”
栖星看她一眼，“没什么。”
自从华妃提起贤王之后，栖月就在走神，莫不是又想利用贤王来害华妃？
栖月以前做过这种事，如今再做同样的事，不奇怪。
栖月便也不再说什么。
待把顾长安送回翊坤宫，栖月对栖星道：“你回皇上伺候吧，我先回养心殿。”
“好！”栖星说着便往保和殿的方向而去。
见栖星走远，栖月才匆匆往养心殿而去。
孰不知在她往养心殿走去的时候，栖星去而复返，也往养心殿而去。
她就想知道栖月有是不是又想害人，若可以，她不希望栖月再做坏事，或许她可以阻止栖月也没准。
栖月直奔自己的住处，当她进了屋内，看到室内又多了一封信后，她心跳加速。
信笺内容大同小异，那人说在背后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既如此，那个人此刻是不是正盯着她？
她突然冲出室内，却见栖星刚好走过来。
“是你？！”栖月冷声质问。
栖星一脸莫明：“你说什么？”
栖月仔细察看栖星的表情：“你不是去皇上身边伺候了么？”
“我觉得你好像有心事，不放心你，特意跟过来看看。”栖星反应迅速，很快想好一套说词。
她刚好走过来，并不知道栖星为什么会突然冲出来，或者栖月早已发现她折回，才抓她一个正着。

第506章 施压

栖月很快恢复了正常，“我很好。走吧，我们现在去皇上身边伺奉。”
栖星狐疑地看着栖月：“你确定自己没事吗？”
栖月原本在担心是栖星往她屋里放了信，但仔细一想，栖星和她同时在皇上跟前伺奉，除非她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或者说栖星有同伙。
刚才栖星的神情很坦荡，不像是心里有鬼的样子。
“没事。”栖月没有多说，率先走了。
栖星眸光微闪，她回头看一眼栖星所住的屋子，暗忖这里是不是又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保和殿的年宴散了后，周恪去到翊坤宫留宿。
栖月回到养心殿歇息。她躺在榻上睡不着，这已经是第三个晚上，眼见着到了子时，已是新一年新一天，她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猜不到是谁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找不到这个人，她有如针芒在刺，坐立难安。
第二天一大早，她还没洗漱，栖星就来了。
看到栖月憔悴的脸，栖星皱眉道：“你的脸色越来越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有事情跟我说，或许我可以帮你。”
栖月机械地回答：“没什么……”
“你该照照镜子，看看你是什么鬼样子。你和我认识多少年了？你的性子我还能不了解，不是大事你会夜不能寐？”栖星一把抓住栖月的手：“栖月，你看着我。我们一起长大，一起服侍皇上多年，我们都对皇上忠心耿耿，在我有难的时候，你会帮我。现在你遇到问题了，你也可以同我说，多一个人，多一个解决办法也没准，除非你不把我当成朋友。”
栖月看着表情焦虑的栖星，有点恍惚。
她能信得过栖星么？栖星以前讨厌华妃，但现在不会了。温大用以前讨厌华妃，现在也不会了。
只有她从来不曾停止过厌恶华妃，她找不到同道中人。
“我真的没事。”栖月拂开栖星的手，快步走远。
栖星看着栖月的背影，难受得紧。
她想把栖月拉回来，可栖月害的人是华妃，事到如今，栖月还没有回头的迹象，而且还有越走越远的迹象。
现在的栖月就像是曾经的她，她理解那种感受。
翊坤宫。
栖月脸色憔悴，栖星情绪低落，周恪看在眼里不免有些意外。
他的这两个宫女素来分得清场合，但这回精神不济的样子实在不像话。
“栖月，三天了你还没调整好么？”周恪沉声问道。
栖月因为没睡好，整个人都是飘着的。周恪问她话时，她的反应慢了半拍：“奴婢知罪。”
顾长安恰好牵着小橙子的手出来，看到栖月的鬼样子，她作势吓一跳，打趣道：“你这个样子有点吓人。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鬼撞了吧？”
栖月闻言看向顾长安，顾长安却没看她，自顾自地坐下：“栖月真要伺候不好你，身边换个人就行了。若你舍不得，大不了让栖月休息个十天半把月。元宵前都在休沐，你让她休息一段时间也不会影响你……”
“娘娘，奴婢可以伺候好皇上，不需要休息。”栖月急得打断顾长安的自以为是。
谁要华妃猫哭耗子假慈悲？她从来不曾休沐这么长时间，以前不需要，以后也不需要。
“那当本宫没说。”华妃说着，把小橙子扔给了周恪。
既然栖月要逞强，不如再给栖月施加一点压力，顺便再试试栖月的抗压能力如何。
此后栖星找了个机会，把栖月拉到无人之处道：“你状况不大好，不如先休息一会儿，皇上跟前有我和大用伺候着……”
“我说了，我可以！”栖月打断栖星的话。
她是御前宫女，除了伺候皇上，她便一无是处，说实话，她也不想离开皇上这么长时间。
暗处有一个人在盯着她，她不知道对华妃下手的那件事会什么时候爆出来，她怕将来再没有机会伺候皇上。
栖星不懂她，其他人也不可能懂得她的焦虑。
“你这是何苦呢？休息一两天也好，你的精神实在是太差了，急需要休息只有好的身子才能长长久久的伺候皇上，难道你还信任不过我和大用吗？”栖星握上栖月的手，发现她手凉得像冰。
再看栖月铁青色的脸，就像是病入膏盲一般。
看着栖星担心的脸，栖月心一软：“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放心吧，我真的没事。今天大年初一，你要开开心心的。如果将来我没机会再伺候皇上，你一定要代替我，伺候好皇上……”
她话没说完，就看到栖星在抹眼泪。
“你哭什么呀？”栖月没好气地道。
如果此前她对栖星还有一点防备，眼下这一刻她知道，栖星是向着自己的，她们这么多年的情份不是假的。
“你可不能有事，我们以后还要携手伺候皇上，皇上也习惯了我们几个伺候。”栖星越说，眼泪就越止不住。
她想劝栖月，让栖月向皇上袒诚这件事，或许皇上还会大发慈悲，饶栖月一回。
“我也希望咱们能一直伺候皇上呢。”栖月帮栖星擦去眼泪。
她们两个正说着话，浓月的声音凭空响起：“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栖星忙擦干眼泪，回头若无其事地道：“刚刚说起来了往事，我一时没忍住……”
浓月看看眼泪未干的栖星，又看一眼脸色黯淡的栖月：“你们继续吧，我只是路过。”
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栖月看着浓月的背影，轻声道：“华妃娘娘身边的宫女都与平常宫女不一样。”
那是浓月，她是栖月，她们伺候的一个是华妃，一个是帝王。照理说，她应该比浓月更有资格抬头挺胸走路才对。
结果却刚好相反，她永远学不会像浓月那样骄傲，她有时候还有些自卑。
“她们都很聪慧，尤其是浓月，最得华妃娘娘看重。”栖星不知道栖月的复杂心情。
接着她又对栖月道：“我总觉得你有心事。不如你说给我听，我们两个一起想解决的办法，好不好？”

第507章 诱饵

栖月笑笑：“我真没心事，只是这两天没休息好，看起来有点憔悴而已。等休息两天，我就会完全好了。”
栖星还想说什么，栖月却要去御前伺候，转身就走。
无奈之下，栖星只有跟上。
她希望自己能说服栖月，主动向皇上袒诚这件事，真要等到被皇上发现的那一天，到时谁都救不了栖月。
她不指望栖月能在这次的事件事完全脱身，但最起码可以保住一条小命。
顾长安则看出浓月有话要跟自己说，再加上周恪留在翊坤宫，她只好假装带小橙子去园子里闲逛，才得已摆脱周恪。
“什么事？”顾长安确定周恪没跟过来才开口。
浓月把自己看到的一幕说了：“当时栖星在哭，栖月的表情也有点凝重，看来是栖星看到了咱们给栖月的信。奴婢想问娘娘，要不要从栖星着手，逼栖月自己露出马脚？”
“除去栖月不是什么难事，不急。听你这么一说，栖星对栖月还是有感情的。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大概就像你和弄影、惜花的关系吧？一起长大，一起伺候本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情同姐妹……”顾长安轻叹一声。
她以前想不通栖月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对付自己，现在她明白，因为在意。
浓月她们在意她，栖月则在意周恪。或许栖月对周恪的在意，还掺杂了男女之情，这是从栖月看周恪的眼神得到的结论。
正是因为太在意，栖月才会舍不得离开周恪，因为栖月怕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再伺候周恪。
她是过来人，当然明白喜欢一个人的感受。经浓月方才这么一说，她倒是觉得浓月猜对了，栖星已经知道栖月做过的事，正因为如此，栖星才哭了。
顾长安自认为不是圣母，谁曾经害过她，她自然会让对方不得好死。
栖月这个人她却没多少喜恶，而且也不急于铲除，甚至也可以再等等。
是夜，栖月又收到了一封信。她看到信的瞬间，几欲崩溃。
好一会儿她才有勇气拆开信，这回信的内容让她瞳孔紧缩。
“我知道你喜欢皇上，喜欢到舍不得离开皇上，不如这样，我和你做一个交易。这个交易如果成功，你可以永远留在皇上身边伺候，没有人会拆穿你……”
栖月看完信的内容后，怔坐了许久。
这个人让她和贤妃联手，除去华妃，而且对方提示她，可以利用贤王做文章。这个想法倒是跟她不谋而和，也就是说，对方是友非敌吗？
一时间，她心潮澎湃，觉得好运降临。
只要她办成这件事，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她害过华妃。届时华妃也被贤妃斗下去，这是她求而不得的事。
这天晚上，栖月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她在想要怎么联系上贤妃，更要怎么向贤妃表忠心。
贤妃这个人心计很深，若她主动接近贤妃，只恐会让贤妃心生警惕，要怎么才能让贤妃相信，她很想除去华妃呢？
栖月接连三晚没睡，今天她放下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睡意，一沾上枕头便睡得昏沉。
同一时间，翊坤宫。
浓月伺候顾长安睡下，“娘娘好好歇息，别胡思乱想了，当下还是顺利诞下皇嗣最重要。”
“本宫就怕栖月不上钩。”顾长安道出自己的担忧。
诱饵抛给了栖月，若栖月不上钩，岂不是浪费了她的一番心机？
“娘娘放心吧，栖月肯定上钩的。此前娘娘接连三天给栖月施加压力，今日正值栖月精神压力最大，几乎要崩溃的时候，娘娘给了她一线生机，她一定会咬下这颗诱饵，选择向贤妃示好。”浓月忍着笑意道。
娘娘也是当局者迷，若她站在栖月的立场，如今站在悬崖边上，怎知可能不咬下这颗诱饵呢？
“希望吧。”顾长安顿了顿，再补充一句：“明儿早上看到她就知道了。”
接连三天栖月夜不能寐，若今晚栖月能睡个好觉，这就说明栖月咬下了她递上的饵料。
贤妃这个人毫无破绽，她一直找不到机会对付贤妃。从发现栖月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栖月会是她的突破口。
接下来还要看栖月能不能抓住贤妃，若栖月能和贤妃联手，那才能真正让她放心。
第二天，顾长安起了一大早。
当她看到周恪身边服侍的栖月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栖月今天气色不错。”顾长安唇角微弯，心情也不错。
栖月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笑意：“谢娘娘赞誉。”
“对了，栖星呢？”顾长安随口问道。
“她在养心殿。你想见她，朕叫她过来。”周恪眉眼温柔的样子。
顾长安听到这话笑了：“那你叫她过来，我还是更喜欢看她。”
言下之意，她不大喜欢看到栖月的意思。
栖月有没想到顾长安会这么直接，她心下不快，却也没表现在脸上。只要除去华妃，以后就没有人能左右皇上的思想。
自从皇上对顾长安上心后，越来越没有明君的样子，这是她最不乐意见到的事。
“栖月，今天你休沐，你顺便去把栖星叫过来伺候。”周恪淡声下令。
栖月恭身应了，心情很平静，回到了养心殿。
栖星有点意外栖月会叫自己前往翊坤宫伺候。最主要还是栖月已经恢复了正常，这是不是说明栖月的问题解决了？
“你没事了吗？”栖星临走时还不忘关心栖月。
“我很好，你放心吧，我若有事会跟你说。”栖月脸上有淡淡的笑意。
栖星不好再追问，她带着重重疑虑去到翊坤宫伺候。
顾长安一看到栖星来，脸上便有了笑意：“栖星，你过来，本宫特意为你准备了一套新年礼物。”
栖星受宠若惊，“奴婢不敢当。”
“没什么敢不敢的，本宫现在就是看到你就喜欢。”顾长安说着，对浓月道：“你去把本宫蝶恋花三件套拿过来，它很适合栖星佩戴。”
“是，娘娘。”浓月应声而去。
很快她把蝶恋花首饰拿过来。

第508章 输不起

栖星不敢接，她平时也不戴贵重的首饰，这样一套首饰递到她跟前，吓得她跪倒在地：“谢娘娘赏赐。奴婢不戴这么名贵的首饰，娘娘还是赏给其他人吧？”
“你这是看不起本宫吗？”顾长安说着，还特意看一眼周恪。
周恪见状，立刻道：“既然是长安赏你的，你就收下。”
周恪这个皇帝发了话，栖星哪还敢拒绝，她接下赏赐谢恩。
这期间她不时看一眼顾长安，仍然觉得疑惑。
华妃不像是个宽宏大量的，平素又是个记仇的，这回不只不计前嫌，而且还赏给她这样一套名贵的首饰，这让她受宠若惊。
“下回再看到你的时候，本宫希望你戴上这套首饰，让本宫看看。”就在栖星惊疑不定的当会儿，顾长安突然看过来，对她说道。
“是，娘娘。”栖星暗暗叫苦。
她根本没想佩戴，这套首饰太招摇，让人看到还不知会怎么想。
偏偏华妃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她怕什么就给她来什么。
就连周恪也觉得有点诡异。
他没想到栖星能入顾长安的眼，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只要顾长安喜欢栖星，以后他天天把栖星带在身边，那顾长安看他是不是也能顺眼一些？
思及此，他便有了打算。
这一天下来，顾长安破天荒没有赶周恪离开，还不时拉着栖星说话。
周恪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欢喜的同时，也很羡慕栖星能讨得顾长安的喜欢。
顾长安并不知道周恪的复杂心情，她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刺激栖月尽快行动，栖星无疑是很好的媒介物。
待到了晚上，顾长安心疼栖星陪侍了一整天，便对栖星道：“你今晚回去好好歇息，不然身子受不了，这边有温大用伺候皇上就可以了。”
“谢娘娘恩典。”栖星这回应得很痛快。
她站了一整天，当然很疲累。若是栖月在这边，还可以两人轮流休息。
栖星回到养心殿的时候，因为不放心栖月，她特意去找栖月。
栖月乍看到栖星的一瞬间，立刻看出栖星和以往不同。她的视线定格在她佩戴的耳饰，好一会儿没有移开视线。
栖星感觉到她的视线，主动解释：“这是今儿个华妃娘娘赏赐给我的首饰。”
“很衬你。”栖月神色平静，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何时开始，栖星已被华妃这般看重。华妃如此看重栖星，她可以预见皇上也会越来越看重栖星。
所以她在御前伺奉的机会也会越来越少，就像今天一样。
栖星见栖月表情没有异样，顿时放下了心。她又问了栖月几句，栖月一一作答，她才安心回屋睡下。
翌日，不出栖月意料，她没有在御前侍奉的机会。只因华妃喜欢栖星，她在御前露脸的机会都没有。
而皇上整日待在翊坤宫，她却在养心殿，美曰其名休沐。
既然华妃给了她时间，她自然要好好把握机会，跟贤妃搭上线。
虽然贤妃为人沉稳，而且心计深沉，但却是个有野心之人。若不是有野心，郑国夫人上回就有办法把贤妃也弄出宫。
若是贤妃不乐意与郑国夫人为伍，就不会随郑国夫人出宫。
既然出了宫，那就证明贤妃有欲丨望，有想法。
此时此刻她当然不知道，饵是顾长安放下的。顾长安就怕她不行动，那才是顾长安最大的担心。
翊坤宫内，顾长安用完了午膳后，特意出去消消食。
这个时候周恪不会跟着她，方便她和浓月说悄悄话。
“栖月那边有动作么？”顾长安低声问道。
浓月看一眼周遭，确定没人跟过来，才小声回答：“已经有动作了，如今就看贤妃那边愿不愿意跟栖月合作。”
贤妃这个人才是最大的变数。
即便是娘娘再会算计，也算不过人心。只有贤妃和栖月搭上线，才不枉费娘娘的这番苦心。
“贤妃是个奇人，真要让贤妃主动出手，说实话不易。”顾长安说着有点沮丧：“若她永远不上套，本宫就永远没机会拿下她，难道本宫要跟她耗一辈子吗？”
她想过很多办法，也仔细研究过贤妃的性格，她甚至觉得贤妃这个人没有缺点，所以她不知道要怎么着手，拿下贤妃。
自从知道栖月就是害她从步辇上掉下来的那个人时，她就在想一定要让栖月发挥最大的价值。
“娘娘莫担心。再完美的骗子也会露出破绽，更何况在奴婢看来，贤妃并不完美。”浓月看出顾长安的担心。
顾长安听得浓月这话有些意外：“你且说说为何贤妃不完美？”
“第一个不完美自然就是没本事让皇上喜爱，要知道在这个后宫，能得到皇上的宠爱那才是一个妃嫔最成功之处。但是这一点，贤妃连娘娘万一也不及。第二个不完美，自然就是在心计上，贤妃依然不如娘娘。贤妃真要有娘娘这样的手段，就不会被娘娘压制这些年。贤妃能够入皇上的眼，不也是沾了娘娘的光么？”浓月言之凿凿。
顾长安略感诧异：“她上位是沾了本宫的光？”
“这话是贤妃娘娘自个儿说的。当时娘娘没有听进去，但是奴婢听到了。”浓月回得很肯定。
当初贤妃自爆其短，目的是想降低娘娘的戒心，但就是太急于讨好娘娘，才证明贤妃心里没有底。
贤妃不愿意出手对付娘娘，哪能是什么没有野心？而是因为知道娘娘的实力，更知道自己输不起，贤妃才不敢轻举妄动。
顾长安听完浓月的分析后，自己乐了：“本宫这么厉害的么？”
“娘娘当然厉害。”浓月斩钉截铁地道。
顾长安不禁莞尔：“无敌就是寂寞啊。”
浓月不禁抿唇失笑，当然是附和了一番，惹得顾长安笑声不断。
周恪远远听到顾长安的笑声走了过来：“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顾长安白他一眼，她看向站在周恪身旁的栖星，朝她伸手：“你过来本宫身边。”
栖星渐渐习惯了顾长安不按常理出牌，她依言走到顾长安跟前：“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第509章 折辱

顾长安牵起栖星的手，眉眼皆是笑意：“就是觉得你这丫头合本宫的眼缘，本宫越看越喜欢。”
栖星看着自己被牵起的手，只觉得好笑。
以前她怎么会觉得华妃恶毒不易亲近呢？华妃分明是性情中人，做事全凭个人喜好。
“浓月，你去拿一套头面赏赐给栖星，随便哪一套都行。”顾长安突然间再出惊人之语。
这回不只是栖星惊了，就连浓月也吓了一跳。
娘娘的那些头面无论哪一套都是价值连城，居然眼都不眨就赏给栖星，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这回栖星吓得跪倒在地：“娘娘的美意奴婢心领了，但这样的赏赐奴婢不敢要。”
她说着哭丧着脸看向周恪：“皇上……”
周恪沉下脸道：“简直胡闹。栖星是宫女，平时哪有机会佩戴这些名贵的饰品？”
最主要是这些头面都是他赏赐给顾长安的，哪能让顾长安随便赏赐给下面的侍从？
“那我把它赐给栖星，等将来栖星出嫁的时候当嫁妆不行吗？”顾长安没好气地道，她觉得周恪就是个坏事的。
“就她还能嫁人？”周恪嗤笑。
栖星都满二十五岁了，这样的老姑娘怎么嫁人？
“你这话我不爱听。难道栖星要伺候你一辈子，她这么可爱的姑娘难道一辈子不嫁人？你这个人也太自私了。”顾长安一听周恪这话便黑了脸。
周恪深深看一眼顾长安：“朕说一句，你说了一长串。原本你的事朕不便插手，但你送头面给栖星，是害她，也是给她树敌，你想好再作决定。”
栖星到底有什么好的，这么招顾长安喜欢。
顾长安见周恪这么说了，只好作罢：“为了她好，我不送头面好吧？”
她说着摘下自己佩戴的一只手镯，正想给栖星，周恪又发话了：“她戴这么名贵的首饰，你让其他宫人内侍怎么想？”
顾长安一时间恼了：“这不成、那不成，你到底想我怎样？”
栖星忙接话：“娘娘的美意奴婢心领了。俗话说无功不受碌，奴婢什么也没为娘娘做，不敢受赏。”
顾长安看看诚惶诚恐的栖星，又看看一旁虎视眈眈的周恪，最终她还是选择妥协：“好吧，当本宫什么也没说。”
栖星只差没感激流涕：“谢娘娘恩典！”
顾长安听得这话啼笑皆非。看来她的赏赐也有人无福消受，换作是她，早欢欢喜喜地接了，这样不就成了小富婆一枚吗？
可惜了，如果栖星接下了她的赏赐，整个后宫的人都会以为栖星是她的人吧？包括栖月在内。
她主要是让栖月有点危机感，好让栖月抓紧时间除去她。
“栖星，你回养心殿，让栖月过来伺候。”周恪紧接着对栖星下令。
顾长安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不行，我喜欢栖星，不喜欢栖月，你不能让栖星回养心殿！”
“她是朕的人。”周恪眼角的余光看向栖星。
栖星会意，屈身告退，眨眼间便已消失在顾长安的视线范围。
顾长安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栖星跑远。
不过没关系，栖月到了她跟前，她也有机会让栖月难受。刺激宫女这种小事，她最拿手。
栖月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有在御前伺奉的机会。但是事情的结果跟她想象的不一样，因为华妃也在。
在华妃跟前的皇上格外不一样，很温柔、也很体贴，几乎华妃说什么，皇上都答应。
华妃跟女王一般享受众人的服侍，她一抬眼，看到站在周恪身畔的栖月，她双眼一亮，朝栖月招手：“栖月，你来伺候本宫。”
栖月面不改色，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她是皇上的御前宫女，平时都是伺奉在皇上身边，皇上从来不会故意为难她们这些宫女和内侍。
但是华妃的恶毒是出了名的，又爱折腾人，华妃会想羞辱她，是很正常的事。
哪怕再不甘愿，栖月也依言去到顾长安跟前。
“你们都让开，让栖月伺候本宫。”顾长安一挥水袖，大家都让开了位置。
待栖月蹲在顾长安跟前，顾长安又想出了新法子折辱栖月，她伸出双腿：“算了，你帮本宫按按腿肚子。自从怀孕后，本宫经常抽筋，腿肚子胀胀的，不舒服。”
“是，娘娘。”栖月只好跪在顾长安跟前，帮顾长安按摩腿肚子。
她的直觉告诉她，华妃是故意用这种方式羞辱她。
因为她身份低，即便知道华妃的阴谋，也没有她反抗的余地。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对的，她按摩了约两刻钟，顾长安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栖月不只一次看周恪，周恪却忙着伺候顾长安，也不觉得栖月服侍顾长安有什么不妥。
栖月很快也看清了这个事实。在皇上眼中，只有华妃是最重要的，她这个宫女服侍华妃理所当然。
指望皇上是不可能的，因为皇上在意华妃。
她要报今日的羞辱之仇，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助贤妃掰倒华妃。虽然这有点难度，贤妃那边也没有给她明话，但她还是觉得贤妃会答应跟她合作。
因为再也没有比她更适合对付华妃的宫女，甚至贤妃想除去华妃腹中的皇嗣，她也可以助贤妃一臂之力。原因无它，她可以经常接触到华妃。
若是此刻没有外人，皇上不在，也没有其他宫女服侍，她可以在华妃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推华妃一个人仰马翻，届时看华妃腹中的皇嗣怎么保住？
顾长安和周恪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她看不到栖月的表情，当然也猜不到栖月的心思，但总归是把她恨得咬牙切齿吧？
“看本宫这记性，把栖月给忘了。”顾长安觉得差不多了，她上前牵着栖月的手：“累了吧？都怪本宫不好，和皇上聊着聊着把你给忘了。”
“能伺奉娘娘是奴婢的福分，奴婢不累。”栖月恭敬回答。
“到底是皇上调教出来的人，格外懂事，也格外招人疼。”顾长安满眼慈爱地看着栖月。

第510章 挫败

周恪看到这一幕索性对栖月道：“你回养心殿，朕身边有大用伺候就行了。”
顾长安看栖月的肉麻眼神让他不是滋味，也不知顾长安是不是对女人有什么想法，否则她怎会突然间这么喜欢栖星和栖月？
“我更喜欢栖月多一点，你为何不让温大用休沐一天？”顾长安嗔怪地看着周恪。
周恪不想跟顾长安说话，直接下令让栖月回养心殿休息。
栖月一走，温大用便主动揽活：“奴才也来帮娘娘揉揉腿肚子吧？”
“本宫回房休息，你们主仆自便。”顾长安见栖月走了，不想再浪费时间。
周恪目送顾长安娉娉婷婷走远，突然觉得女人很难懂。
虽然郑国夫人离了宫，但顾长安并没有因此而跟他亲近，她若即若离，总在他够不着的地方，让他不知该如何亲近她。
“皇上别气馁，等过些日子，娘娘生下小皇子，就会像以前一样，和皇上相亲相爱了。”温大用一眼看穿自家主子的顾虑。
周恪无声低喃：“也不知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皇子。”
“当然是皇子！”温大用忙接话。
周恪看向温大用：“若不是皇子，你敢不敢奉上你的项上人头？”
温大用一听这话立刻闭了嘴，不敢再随便保证。
元宵佳节终于过了，周恪恢复上朝，这让顾长安松了一口气。
“其它宫殿的主子巴不得皇上天天留宿，娘娘倒好，天天盼着皇上去早朝。”弄影忍不住想笑。
“他是帝王，整天跟妃嫔掺和在一起像什么话？”顾长安轻嗤。
“娘娘和皇上好的那会儿，皇上上朝的时候娘娘都想跟过去呢。”弄影打趣道。
她这话一出来，浓月立刻踹了她一脚。
顾长安没看到浓月的小动作，她想起自己陷入热恋当中的傻样：“倒也是。以前年纪小，不懂世间险恶，以为爱情是世上最重要的事。现在我明白了，这个世界除了爱情还有很多值得本宫费心思的地方。”
反正喜欢上一个皇帝，是最弱智的。
“奴婢却以为娘娘没有喜欢错人。最后皇上还是为了娘娘把郑国夫人送出了宫，要做到这一点不容易。”浓月小声道。
因为她知道郑国夫人的真实身份，所以得知郑国夫人被送出宫的时候，她就看出一件事，皇上非常非常喜欢娘娘，喜欢到不容许任何人欺侮娘娘，哪怕郑国夫人是皇上的亲生母亲，皇上依然作出了抉择。
顾长安只是笑笑：“是啊，他送郑国夫人离宫的时候一定也很难过吧？”
毕竟他身上流着的是郑国夫人的血。
“奴婢以为皇上和娘娘十分般配，只要娘娘成为皇后，娘娘在后宫将所向披靡，没有对手。”弄影兴致勃勃地道。
顾长安笑笑，没接话。
如果不是贤妃，她不稀罕皇后这个位置，她不喜的是周恪的后宫三千。
哪怕她真当了皇后，她也还是要和其他后宫妃嫔分享同一个男人，既如此，做妻或妾有何区别？
无非是自己的孩子不必唤其他女人为母亲罢了。
那边周恪下了早朝后，下意识就想往翊坤宫跑。还是栖月劝住了他：“皇上整天和华妃娘娘腻在一块，娘娘会不喜皇上。奴婢听人说过，男人把女人逼得太紧，会适得其反，令女人不喜。不如这样吧，皇上过几日再前往翊坤宫，那时娘娘一定不会再嫌皇上。”
周恪想起顾长安不冷不热的样子，觉得栖月这话有点道理。
一旁的栖星听得这话却是另一番感受。
栖月分明是想离间华妃和皇上之间的感情，看样子，栖月还是把华妃当成敌人。
她希望栖月能回头，别再错下去，但栖月对她有防备心，最近越来越疏远她，就连温大用也发现了她和栖月之间的异样，问她怎么回事。
用午膳时，栖星特意叫住栖月，问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你想多了。”回完话，栖月不给栖星再问的机会，快速走远。
栖星没有再追上去。
直觉告诉她，栖月越走越远，已经回不来了。若是栖月对华妃有坏心，她势必等作出抉择。
她想把栖月拉回来，可是她不知该怎么做……
温大用见栖星垂头丧气的样子，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栖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摇头。
温大用对皇上忠心耿耿，他若知道栖月做过的事，肯定会第一时间跟皇上通风报信。
目前还不能走到这一步。
“就是饿了，没力气。”栖星有气无力地道。
“你可要打醒精神。最近我瞅着栖月不太寻常，你平时跟她走得近，她若有心事，或许会跟你说。”温大用正色道。
栖星笑着答应。
周恪整整过了三天时间才去翊坤宫，结果他发现顾长安依旧对他不冷不热，这让他很挫败。
这也说明，栖月的法子并不管用。
“你不是很忙吗？”顾长安一开口，周恪的脸色就变得阴沉。
她小声嘀咕：“你摆脸色给谁看呢？我是孕妇，要好好养胎，如果你来只是给我摆脸色，还是趁早离我远一些，我怕因为你动了胎气。”
周恪不怒反笑：“你最好给朕生个儿子！”
也就这个女人敢对摆脸色，后宫有多少女人等着他去宠幸？他却偏偏跑到她跟前被她奚落，这不是犯贱么？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是儿是女，也有你的一部份原因。如果你这辈子都生不出儿子，那也是你的问题。”顾长安说完这话，索性就走了。
周恪看着顾长安的背影气笑了，他不紧不慢地跟着她：“这次是女儿，大不了下次再努力，不要紧，你总得为朕生个儿子才行。”
顾长安慢下脚步，回头看向她问：“我又不是猪。”
他后宫不是有很多女人吗，为什么偏要找她生？
最近倒是没见他翻牌子……
“你是朕的女人，有为朕传宗接代的责任和义务。”周恪说着，索性上前牵起她的手。
顾长安挣扎了一回，却没能摆脱他，最后只能由着他了。

第511章 中招

“长安，你还在气朕么？”周恪突然问道。
顾长安看他一眼，装糊涂到底：“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郑国夫人进宫后，你气朕疏远了你。朕知道错了，你原谅朕一回可好？”周恪难得地放低姿态。
顾长安似笑非笑看周恪一眼：“我可没那么大的脸来原谅你。再者，你疏远我不是很正常么？这后宫不是我一个女人，百花盛开才是后宫的常态。”
曾经她在意，但现在她看开了，她也没能力改变后宫的格局。
她宁愿和周恪像以前那样不咸不淡的处着，也不想再和他谈什么恋爱，那是自讨苦吃。
“周恪，你有明君之相，我也觉得你认真处理朝政的时候更帅，别为我浪费你的宝贵时间了，我不想担妖妃的骂名。”顾长安说完，便在浓月的搀扶下走远。
周恪怔在原地，轻叹一声道：“朕错过了最佳时机。”
事隔一年多，顾长安的心冷了，想要捂热很难。
“娘娘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或许不久后娘娘就会想通，皇上别着急。等到小皇子出世，届时娘娘的心会更柔软，那个时候娘娘一定会跟皇上和好。”温大用专拣好话说。
“还不知道是不是个小皇子。”周恪揉了揉眉心。
倒不是他重男轻女，而是他需要一个皇子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他膝下只有小橙子一个公主，再加上后位空虚多年，这些年他没少被人诟病。
若是顾长安能诞下皇子，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这天开始，周恪只是隔三差五去一趟翊坤宫，也不会在翊坤宫过夜，无非就是怕顾长安看到他心情不好。
为了孩子和顾长安着想，他也得顾及顾长安的心情。
顾长安的注意力不在周恪身上，她关心的只有贤妃和栖月。
栖月和贤妃已经联手这件事她已知晓，就是不知贤妃接下来会不会让栖月对付自己。甚至她怀疑，栖月会不会对她腹中的孩子下毒手。
但顾长安没想到，栖月的目标并不是她腹中的孩子，而是另有打算。
这天周恪处理完朝政，又想前往翊坤宫找顾长安。
栖月却道：“华妃娘娘正在安心养胎，皇上去了反倒不好。不如这样，皇上到别的宫殿走走。奴婢听闻长安殿种了不少奇花异草，或许皇上可以摘一些回养心殿放着。”
周恪心念一动。
他上回在一本民间故事书上看过，听说女人喜欢花花草草，他可以摘一些，送给顾长安，或许还能讨顾长安的欢心。
思及此，他往长安殿而去。
周恪去的是紫霞阁，这是彭御女曾经的住处。彭御女暴毙之后，紫霞阁便闲置了下来。
紫霞阁种了不少奇花异草，周恪看到繁盛的花草，深深呼吸了一口。
他上前亲自摘了一捧花，正想离开之际，却觉得有些晕眩。
“皇上怎么了？”栖月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
周恪晃了晃昏沉的头，直觉告诉他可能是这些花草有问题，他想打起精神，却发现全身发热……
“皇上稍等，奴婢去请贤妃娘娘过来看看。”栖月说着，人已消失在紫霞阁。
周恪觉得浑身发热，不断地撕扯衣襟，这分明是服食了摧情之药的迹象。
“大用……”
没有人回应，周恪猛然想起今天只有栖月服侍在他身边，温大用留在了养心殿。
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曾被人下过药，但那时有温大用在他身边。
这回没人帮他，他只能靠自己。
也不知是什么力量驱使了他，使得他快速出了紫霞阁，三步并作两步，准确无误找到附近的飞羽阁。
王婕妤这些年倒是修身养性，日子过得也惬意。
当她看到周恪突然出现在飞羽阁时，她意外极了：“皇上？！”
周恪看起来很不妥，脸色潮红，眼神迷离，似乎还站不稳。
她还想细看究竟，就听周恪对她下令：“你去请卓院判过来，快！”
王婕妤不敢怠慢，忙跑出了飞羽阁，去太医院请人。
周恪这时神智开始乱了，但他还能再坚持。他对傻在一旁的云锦道：“你去给朕打些冷水过来，朕中了下三滥的药，快坚持不住了。”
云锦如梦初醒，忙和春燕一起帮忙打水，忙得团团转。
那厢栖月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贤妃，并把贤妃带去紫霞阁，她以为这回自己能事成，但当她走进紫霞阁内，并不见周恪的踪影时，她脸色微变。
贤妃看向栖月：“你不是说皇上意识不清醒了么？”
“那味药确实很霸道，凡中药者很快便会意识混乱，难道是有人趁奴婢不在的时候把皇上给……”栖月说不下去了。
若皇上真要被其他妃嫔占了便宜，那她不是为他人作嫁衣么？
贤妃仔细看了看周遭，淡声道：“皇上的意志力非同一般，他不会轻易被人算计。这回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下次你再敢自作主张，本宫绝不轻饶！”
眼下是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皇上要紧。若无意外，皇上不会走得太远，总之还在长安殿。
栖月也知事关重大，她和贤妃分头去找周恪，很快她找到飞羽阁前。
“你可见到皇上？”她灵光乍现，冲飞羽阁伺候的内侍问道。
“皇上在里面。”内侍见是栖月，急忙应了。
这时贤妃也找了过来，她率先入内，在看到云锦正忙碌，大概也猜到是怎么回事。
栖月心情复杂。
贤妃说得对，这回是她太莽撞，计划不周全。她伺候皇上多年，又怎会不知皇上的性子？
皇上意志力坚定，一般的人如何动得了皇上？皇上也不可能甘心被人算计，势必会想办法自救。
皇上找到了飞羽阁，是相信飞羽阁的人不会害他么？
没过多久，王婕妤带上卓院判来到飞羽阁。
而且翊坤宫也惊动了，顾长安匆匆赶了过来。
“皇上怎样了？”顾长安找来云锦问道。
“卓大人正在为皇上施针，想必没什么大碍。”云锦说话间，看向不远处的贤妃。

第512章 傻帝

顾长安循着云锦的视线看去，顿时了然。
来长安殿的途中她仔细问过，今天陪侍在周恪身边的只有栖月，偏偏就出了这档子事，分明就是栖月设计陷害了周恪，想把周恪和贤妃送作堆。
可是栖月为何要这么做？
是因为栖月想要贤妃怀上皇嗣么？
这是有多急，居然想出对周恪下药这种法子，是因为最近周恪不翻贤妃的牌子，还是因为她腹中的孩子一天天长大，让栖月急了？
贤妃这个人素来有耐性，所以不大可能是贤妃出的这个主意，很可能是栖月擅作主张。
再有一种可能，就是栖月很希望贤妃能在这个时候怀孕，打击她的同时，还能让她和周恪之间的隔赅越来越深。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顾长安很快就理顺。
没过多久，卓院判从室内出来，见到顾长安便向她行了礼。
“皇上怎样了？”顾长安淡声问道。
“药性压下去了。下官实在是佩服皇上的毅力，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卓院判由衷感叹一句。
“是紫霞阁里种植的药作祟么？”顾长安好奇地问道。
或者是彭氏当初特意种植的药，希望能在周恪去紫霞阁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被摧情，这样彭氏就有机会侍寝。
“目前看来是如此，还待下官去紫霞阁一看究竟。”卓院判说着，恭手告退。
顾长安看着卓院判的背影，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一定是栖月另外做了手脚，当然，栖月也不可能留下半点线索，卓院判忙着给周恪解除药性，这期间足以让栖月毁去所有的证据，也布置好犯罪现场。
事实证明，顾长安的猜测很有道理。
经卓院判检查，紫霞阁内确实种植了某类摧情的药草，照理来说，那味药草的药性不至于这般强烈。
但周恪为何会发作得如此厉害，他也说不出所以然。
周恪在调整之后，再出来已恢复了衣冠楚楚的样子。
顾长安看到周恪这个模样，不知为何会想笑。
她上前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吧？”
她若所指地看向他下腹的某个部位，经此一役，会不会憋坏了？
周恪当然看到顾长安邪恶的小眼神，他轻咳一声，“朕很好，非常好！”
顾长安眸中闪过一点笑意，她提起正事：“卓大人说是紫霞阁内种植了一些有摧情作用的药草，可能是你碰了那些药草，才有了这回的中招。至于具体情况如何，或许可以找栖月和贤妃问问。”
见点了自己的名字，贤妃第一时间站出来道：“臣妾赶到紫霞阁的时候，并不见皇上的踪影，至于发生了什么事，臣妾完全不知。”
栖月下意识也在掩护贤妃，接话道：“奴婢记得当时皇上进了紫霞阁，说是想送花给华妃娘娘，还说亲自摘下来送给华妃娘娘，华妃娘娘会喜欢。后来皇上就不对劲了，奴婢想起贤妃娘娘是长安殿的主位，惊惶失措之下便去找贤妃娘娘。此后奴婢和贤妃娘娘赶到紫霞阁，发现皇上不见踪影，一路寻来，才寻到了飞羽阁。奴婢所知的事情经过便是这样，奴婢没能护好皇上，是奴婢失职，还请皇上严惩。”
说完这些，她跪倒在地。
顾长安听得认真，不得不说栖月很能自圆其说，这段话挑不出什么毛病。
“是皇上要来长安殿的么？”顾长安突然问道。
栖月眉心一跳，心跳也在突然间加速。
难道华妃在怀疑她？
周恪想起当时的情形，他真正想去的地方是翊坤宫，后来是栖月说起长安殿种了不少奇花异草，他便转而来到长安殿。
栖月对他忠心耿耿这件事勿庸置疑，当然不可能害他。当时栖月也只是提了个建议，他若不来这边，便什么事都没有。
顾长安见他不回答，不禁失笑：“这很难回答吗？皇上是主动来长安殿，无意中走到了紫霞阁，还是有人故意引导皇上，皇上才会来到紫霞阁……”
“朕本意是想要去翊坤宫，后来折道来了长安殿，不过是巧合罢了。”周恪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既然是巧合，那这件事就此打住。但皇上要知道，此事若有人故意为之，事情就严重了。”顾长安看一眼沉默的贤妃，又看一眼垂眸而立的栖月。
看来，栖月和贤妃都担心周恪会怀疑她们吧？
她转而对卓院判道：“卓大人再帮皇上仔细检查一遍，确定皇上的身子没有问题本宫才安心。”
“是，娘娘！”卓院判应声而出，仔细帮周恪再检查了一回。
周恪随顾长安离开长安殿后，贤妃悬着的心总算有了着落。
此次栖月自作主张，差点陷她于不义。她真要在皇上中了药物之际，被皇上宠幸，这件事肯定不会善了。
栖月还是太过急切，这样很容易误事。
她在后宫潜伏多年，从来不轻易出手。只要出手，必定会留下痕迹，被人抓到把柄，就等于前功尽弃。
若非有十足的把握，或者是被逼急了，她也不会轻易出手。
这一次的事让她觉得栖月很不稳重，这样很容易误会，她得重新审视和栖月是否该继续合作……
翊坤宫内。
顾长安把栖月叫到自己跟前：“今日只有你伺候在皇上身边，差点就让皇上陷于危险之中。如果你连伺候皇上这件简单的事都做不好，那皇上身边的御前宫女也没有你的位置。”
栖月一听这话忙跪倒在地：“娘娘请息怒，奴婢往后一定好好伺候皇上，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又急又怕，忍不住掉眼泪。
周恪看到这一幕，接话道：“是朕自己不小心，长安，你别怪栖月。朕保证不会再有下回，你放心。”
“我才懒得理会，反正被算计的是你，遭罪的也是你自己。”顾长安没好气地道。
她方才故意喝斥栖月，不过是给栖月施加压力罢了。这回的事件分明就是栖月算计了周恪，周恪这个傻小子居然还为栖月说话。

第513章 妒恨

周恪眉眼皆是笑意：“朕知道你是担心朕。”
顾长安回他一句呵呵：“皇上想多了。”
她担心他干嘛？
“你分明是在担心朕。”周恪固执己见。
这件事让他很开心，说明顾长安还是在意他的。若不然，她也不会第一时间赶到长安殿。
“你爱咋想就咋想吧。”顾长安懒得就这事跟周恪讨论。
周恪咧开嘴笑，在顾长安看来就像是个傻子。
不过今儿这事儿倒是让她对周恪刮目相看。他是帝王，照理说长安殿都是他的女人，他若就地宠幸了哪个妃嫔都是很正常的事。
但他没有，反而第一时间找卓院判过来帮他，而且云锦也跟她说了周恪去到飞羽阁后发生的事。
这样的周恪宁可自己遭罪，也不愿意糊里糊涂宠幸哪个女人，说实在的，这点难能可贵。
“咱们的儿子今天乖不乖？”周恪的声音拉回顾长安的思绪。
顾长安摸摸自己的肚子：“还算乖吧，但不一定就是儿子，你得做好思想准备。”
周恪莞尔一笑：“当然是儿子，这是朕的直觉，这个孩子生出来后会很听话，也很乖巧。”
“那如果是个儿子，你会立他为太子么？”顾长安笑眯眯地问。
她这话当然也是说给栖月听的。今天栖月出手了，就是因为她不断施加压力的结果。
她会继续给栖月施加压力，务必让栖月加快速度出手。
“你不知道先为自己谋点好处？”周恪嗤笑。
顾长安美目转了一圈：“例如呢？”
“例如……自己想。”周恪在顾长安腰间掐了一把。
顾长安瞬间了然，顺竿而上：“那如果我生了儿子，你会不会立我为后呢？”
周恪摸摸她的头：“等你生下儿子再说！”
“不行。如果我生下女儿，你让不让我做你的皇后？！”顾长安跑到周恪跟前，非要他给一个答案。
周恪深深看着顾长安：“只要你这一胎平平安安生下来，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顾长安没想到等来的是他这句话。
他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他是皇帝，说出口的话就是圣旨，不可以随便收回。
她狡黠一笑，忽视了周恪眼里的深情，看向栖月道：“栖月，你可是见证人。反正等我这一胎生下来，皇后之位就是我的了。”
“娘娘说的是，奴婢帮娘娘记着呢。”栖月极力忽视心里头的震撼，微笑回答。
所以说，华妃这一胎不能生下来吗？
若是华妃像上一胎那样，没能顺利生下来，或者是华妃自己安胎不利，最后流产了，那皇上是不是再也不会原谅华妃？
栖月在心中快速算计，脸上却不动声色。
此后顾长安和周恪秀恩爱，栖月规矩地伺立于一旁。
“你今天才经历了一劫，就在翊坤宫好好睡一觉。我就在这儿，哪儿都不去。”顾长安柔声对周恪道。
周恪受宠若惊。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他才经历了变故，顾长安格外的温柔，事事顺着他，还对他温言软语。
“怕不是被药药傻了吧？”顾长安牵着周恪往床榻而去：“算了，我去外面，你睡一觉。栖月，你也出来，别吵着皇上休息。”
“是，娘娘。”栖月应了，随顾长安出了内室。
待去到回廊处，顾长安找了一张舒服的躺椅睡好：“春天来了，这种天气真舒服。”
浓月附和了一句，顾长安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浓月说着话。
很快她想起一旁的栖月，朝她问道：“栖月，今儿个你去长安殿的时候可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和事？今儿个皇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本宫总觉得不安。”
她故意这么问，当然也是降低栖月的警戒心。
“奴婢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皇上是在紫霞阁中了招，卓大人也说紫霞阁所种的花草中有问题，应该只是巧合罢？”栖月从善如流，撒谎不眨眼。
顾长安微微颔首：“那就是本宫想多了。实在是后宫当中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本宫不得不想多一层。皇上是帝王，他的安危关系整个南朝的国运。你和栖星、温大用都是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人，平日里一定要小心些，护着皇上的安危。”
栖月附和道：“娘娘说的是，奴婢定会尽心服侍皇上，不会让皇上再发生今日这样的事。”
“你们都是宫里的老人，服侍皇上多年，办事让人放心。”顾长安笑容温柔。
栖月一一应下。
周恪一觉睡醒，精神好了很多。再加上顾长安对他嘘寒问暖，让他笑得合不拢嘴。
顾长安看到周恪的傻样，低声对栖月道：“皇上以前也是这样傻么？”
栖月眸光微闪。
这世上也就只有华妃敢说皇上傻。
说起来皇上很久没试过这么开心，是因为华妃在关心皇上，皇上才会笑得合不拢嘴吧？
这一切都是华妃的功劳。
虽然她不喜欢华妃，认为华妃恶毒泼辣，但不可否认，在华妃跟前的皇上跟平时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很不一样。
“朕哪里傻了？”周恪警觉得自己的唇角咧得太开，急忙阖拢道。
顾长安似笑非笑回他道：“你自己照照镜子吧，看你傻不傻。”
周恪果真去照了镜子，还很正经地左看右看，可把顾长安乐疯了。
小橙子听到笑声跑了进来，很好奇爹娘为何这么高兴，顾长安不说，小丫头便有模有样地抱着顾长安的大腿。
小橙子的傻样再次逗乐了顾长安，周恪见顾长安笑，他也在一旁跟着笑。
一屋子的笑声挡都挡不住。
浓月招呼所有人退出室内候着，包括栖月在内。
栖月神色木然地站在外面，耳朵却竖起偷听里面的动静。
虽然她很不愿意承认，但她知道，自己非常嫉妒华妃。
整个后宫只有华妃一人能让皇上变得像是平常百姓，也只有华妃能让皇上变得有烟火气息。
至于其他后宫妃嫔再厉害，也没有一个像华妃这样能得到皇上的专宠，包括贤妃在内。
她的心态是扭曲的，觉得华妃无德无能，配不上皇上，但这一切不过都是因为她的嫉妒在作祟。
若皇上这辈子都不喜欢上后宫哪个妃嫔，她也就不会像今天这样患得患失……

第514章 刺激

栖月沉浸在自己对周恪的扭曲感情中，丝毫不察浓月在不着痕迹地观察自己。
浓月却看得真切，栖月此刻嫉妒娘娘。难怪娘娘说，栖月对皇上的感情掺杂了男女之情，还是娘娘看人准。
栖月对娘娘的恨意，分明是因为爱而不得。
这夜，周恪留宿在翊坤宫。
虽然顾长安怀孕了，但丝毫不影响他和顾长安柔情蜜意。
顾长安故意让栖月值夜，栖月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被嫉妒啃噬得体无完肤。
第二天早上顾长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在看到栖月憔悴的脸时，她心疼地道：“你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皇上也真是的，太不懂怜香惜玉了。你去睡一会儿吧，本宫这儿有弄影伺候就行了。”
“皇上命奴婢好生服侍娘娘，不可待慢，奴婢不能假他人之手。”栖月强打起精神道。
即便让她去睡，她也不可能睡着，还不如守着华妃。也许她实在受不了了，会出手把华妃推倒在地，就像她当年在步辇上动手脚一样。
是啊，既然当年她能让顾太妃从步辇上摔下来，那现在她不是一样可以让华妃肚子里的皇嗣生不出来么？
她甚至怀疑华妃故意当着她的面和皇上卿卿我我，不然为何她总觉得华妃的眼神像是看穿了她内心的秘密一样？
“你这丫头就是太执拗了，若是我们家弄影，可以让她偷懒，她早溜了。”顾长安状似打趣。
“娘娘又在打趣奴婢了。”弄影笑看栖月：“栖月是御前宫女，平素严于律己，也就娘娘宽和，把奴婢们纵得无法无天。”
“那本宫纵着你，你不开心？”顾长安没好气地道。
“当然开心。奴婢能伺候娘娘，是奴婢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这样的福份栖月可是享不到喽。”弄影再拿栖月打趣。
栖月在一旁陪上笑脸，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物件，被华妃主仆拿来奚落。
她不时看一眼顾长安的肚子，恶毒地想如果顾长安生不出不来，或者生一个怪胎出来，华妃会不会痛不欲生？
顾长安看到栖月不时递过来的眼神，突发其想：“弄影，你去把卓院判找过来！”
“不是有莹秀在么，何必舍近求远？”弄影不解地问。
“莹秀检查不出来是不是儿子，本宫想为皇上生一个儿子，为他生一个嫡长子！”顾长安目光灼灼地道。
“嫡长子”三个字一出来，不只是弄影惊了，就连栖月也受到惊吓。
“嫡”之一字，就说明华妃必需成为皇后，华妃这是笃定自己会成为皇后，而且生下儿子，到时皇太子之位也成为华妃的掌中之物吧？
顾长安见弄影还杵在原地，不悦地皱紧眉头：“你还杵着作甚，去把卓院判请过来！”
“是，娘娘。”弄影如梦初醒，忙不迭跑了。
她一时间忘了，娘娘会说那些话，多半是为了刺激栖月，她只需按照娘娘的吩咐行事即可。
弄影很快把卓院判请到了翊坤宫。
待见了礼，顾长安对卓院判道：“都说卓大人医术精湛，深得皇上器重，不如卓大人帮本宫把把脉，看本宫腹中这个是男娃还是女娃。”
卓院判一听这话脸色微变，他急忙跪倒在地。
顾长安见状，笑道：“卓大人无需紧张，只管给本宫把脉。无论届时是公主还是皇上，本宫都高兴，本宫就只是好奇卓大人的医术是否真如传说那中那般精湛。”
卓院判如梗在喉。
他仔细啄磨了华妃娘娘的话，终还是硬着头皮给华妃把脉。
顾长安非常有耐性，等卓院判给她结果。
足足一刻钟后，卓院判才谨慎开口：“医下官诊断的脉相来看，娘娘这一胎应是皇子。”
顾长安一听这话笑开眉眼：“那就承卓大人吉言了。还别说，本宫也觉得这一胎像极了皇子。”
她此后给了卓院判赏赐，卓院判连连谢恩，不敢再在翊坤宫逗留，急匆匆离去。
顾长安看着卓院判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禁莞尔：“本宫怀的是皇子，这是大好事，卓大人跑这么急是要向皇上报喜讯么？”
栖月闻言看一眼顾长安，只见她笑容满面，好像真怀上了皇子一般。
届时真要生下皇子再来开心也未迟，而且这一胎能否生下来还是未知数，不是么？
“栖月，你且回养心殿歇一会儿吧。本宫看你很疲累的样子，看得本宫都心疼了。”顾长安没什么诚意地道。
“谢娘娘恩典。”栖月当然没有把顾长安所谓心疼听进耳中。
她回到养心殿后，满脑子都在想要怎么样才能给顾长安迎头痛击。
顾长安笃定能生下小皇子，但若什么都生不下来，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只要一想到华妃那张得意的脸，她就恨不能让华妃立刻尝一尝求而不得的痛苦。
她从没像现在这样痛恨华妃，那个女人的嘴脸让她一刻都不想再忍下去。
栖月回到住处后，依然没办法入眠，她全部心思都放在怎么除去顾长安腹中的孩子这件事上。
翊坤宫内，顾长安喝了一口补汤问道：“本宫这么刺激栖月，不知有没有用？”
“依奴婢看，栖月只差没被娘娘气得跳脚。”浓月打趣道。
虽然栖月掩饰得很好，但她还是看出来了，栖月已被娘娘刺激得神智不清。
这也足以证明，栖月非常不喜娘娘。
“栖月这边倒是好刺激，就是贤妃那个人不会轻易上钩。”尤其今儿周恪还出了这档子事，多半还是因为栖月自作主张。
如果栖月再急切一些，贤妃很可能会跟贤妃直接断绝来往吧？
想通这个道理，顾长安皱紧了眉头。
“看来本宫也不能太急，否则贤妃可能缩回去。”顾长安喃喃自语。
“栖月和贤妃已经联手，若是栖月自己行事，事发贤妃能不能摆脱干系？”浓月突发其想。
“难。栖月最想除去本宫，若她伏法，她定是希望贤妃还能对付本宫，届时她还可能帮贤妃摘清。”顾长安若有所思。

第515章 难平

“娘娘的顾虑不无道理。”浓月表情变得凝重。
难怪娘娘焦虑。
娘娘急于铲除贤妃，实在是娘娘和余氏的恩怨这么多年还没厘清。若不能除去贤妃，娘娘就没办法报仇雪恨。
但是太急了，可能会坏事。
“贤妃是本宫见过的最狡猾的女人，跟余氏一样可恨！”顾长安一掌重重击在桌子上。
她甚至连主动陷害设局的机会都没有，只因贤妃的人都是亲自调教，再加贤妃很少走出主殿，这让她找不到贤妃的错处。
“余氏再可恨，还不是被娘娘逼得家破人亡？娘娘也没必要太急，不如安心待产，再择机而动。娘娘，欲速则不达。”浓月语重心长地道。
顾长安知道浓月的话在理，但她还是着急。
“娘娘要清楚，如果做得太明显，让贤妃觉出不对劲，贤妃将更加谨慎，如此娘娘要对付贤妃会更难。”浓月又道。
“实话总是难听。”顾长安轻叹一口气：“罢了，本宫听你的。”
她总想逼迫栖月尽快出手，但把栖月逼得太急，并非好事。
栖月没想到，当她绞尽脑汁想要对顾长安腹中的胎儿下手时，顾长安突然间待在翊坤宫内安心养胎，而且很少再出翊坤宫。
她虽然也有机会跟随皇上前往翊坤宫，但华妃身边总有人伺候，她也基本上没机会靠近华妃。
大约半个月后，她开始焦虑，择机见了贤妃，并跟贤妃报怨。
“华妃看重腹中的皇嗣那不是很正常么？她若一点也不在意腹中的孩子才蹊跷，那时才要小心。”贤妃看着栖月，目光柔和：“你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急，而且喜擅作主张。往后你做任何事之前都要跟本宫商量，没有本宫的同意，你不能动手，否则本宫和你断绝来往。”
栖月眸光微闪。
若不是贤妃有价值，她也不至于站在这儿听贤妃训话。这个后宫也就只有贤妃有实力跟华妃抗衡，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会跟贤妃合作。
“你不要不高兴，欲速则不达这话无需本宫教你。上回你设计陷害皇上，漏洞百出，当时皇上若追究下去，即便没有实证，皇上要问责，也只能找你。你能逃过一劫，是因为华妃没有追根究底，当然也因为皇上给了你机会。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自己能平安无事，全是因为你运气好。”贤妃淡声又道。
栖月想反驳，却也知道贤妃的话有道理。
她上回确实太过莽撞，皇上真要追究下来，她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而且那回华妃也没有追究下来，不然依华妃的狠毒程度，她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本宫不指望你能帮本宫多少，但求你别拖本宫的后腿。本宫需要你出手的时候，自然会跟你说。若本宫没有开口，你就不能出手，听清楚了么？！”贤妃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有如出鞘的剑，锋芒乍现。
栖月被贤妃凌厉的眼神看得心一颤。她低下头，哑声道：“奴婢谨遵娘娘教诲。”
贤妃恢复了常态，淡然启唇：“你真要听进去了才好。本宫是善意，也是为了你好，你坏自己的事不要紧，若是拖本宫的后腿，本宫也饶不了你！”
她说完便甩袖而去。
栖月抬头，她看着贤妃离开的方向，她唇畔嗌出一抹冷笑。
若非贤妃有价值，她何需跟贤妃合作？不过，她和贤妃的目标都是华妃。只要她们目标一致，她估且听贤妃的命令也无不可。
顾长安在翊坤宫安心养胎，周恪也不在后宫走动，一时间后宫死气沉沉。
再加上顾长安闭门不见客，即便有人想害顾长安腹中的皇嗣也找不到机会。
罗素在沉寂了一些日子后，又开始在后宫走动。
她第一个找的当然是顾云霏。
顾云霏是个上道的，她绝口不提华妃，也不提上回罗素被贬一事，这让罗素暗暗对顾云霏心生好感。
最后还是她主动提起这件事：“上回我栽在华妃手里，是我大意了。”
顾云霏附和道：“你确实大意。华妃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知道。我和华妃曾经同住在顾府，那就是一个张扬跋扈的人物。你栽在她手里，不冤枉。”
至于罗素为什么会被贬，旁人不知，她却是从顾长安那里知道了真相。
罗素分明是想借欺侮小公主，进而刺激到顾长安，目的是想让顾长安小产，最后反被周恪严惩，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也是我大意，否则不会被贬为修仪。”提起那件事，罗素依旧意难平。
顾云霏柔声安抚道：“来日方长，将来你还有机会，如今后悔也没用，还不如往前看。”
“如今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眼下我在这个后宫就是个笑话，我都不敢出去见人。”罗素苦笑道。
顾云霏失笑摇头：“我和茵儿都是过来人，明白你的感受。其实外人怎么看都不要紧，咱们还是得继续过日子。你看看我和茵儿，就会好受一些。眼下所有人都盯着翊坤宫的举动，没人会注意咱们，你放心吧。”
“这可不一定，我就没盯着翊坤宫。”唐茵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顾云霏和罗素同时回头，唐茵翩然入内：“有些人是怎么上的位，就会怎么下来，这就是踩着别人上位的报应。”
罗素脸色微变，她脸色苍白如纸。
顾云霏见状打圆场：“都是过去的事了，咱们三个以后要齐心……”
“我是没办法假装没在意。我一看到罗修仪的脸，就会想起她以前做过的事。”唐茵不吐不快。
顾云霏下意识看向罗素，罗素匆匆起身道：“云霏，我还有事，先走了，下回再来看你。”
“素素……”
顾云霏想拉回罗素，唐茵却对她道：“你这算不算左右逢源？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她，还和她走得近，你是想气死我吗？”
顾云霏眼睁睁看着罗素走远，她无奈坐回原位：“姑奶奶，现在谁都不好过，何必再想着过去的不愉快呢？”

第516章 目的

“那是因为她没踩着你上位，所以你轻易原谅她。我不同，她极力讨好我，利用我上位，如今从高位跌下来，不过是什么因种什么果。反正我不喜她，我也不需要敷衍她，更不喜和她这种伪善之辈打交道。”唐茵坚持己见。
她怀疑罗素接近顾云霏是不是别有目的，才会频频来仙乐阁走动。
顾云霏没接话。她知道唐茵的话有道理，但她还需要敷衍罗素，不想跟罗素交恶。
虽然她也不喜罗素，但她不想就此和罗素撕破脸，指不定将来她还有用得着罗素的地方。
“罢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顾云霏不再做无用功。
唐茵见顾云霏被自己说服，瞬间展颜：“你以后也不跟她来往，好不好？”
“她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我没必要做事情做得太绝。”顾云霏正色道：“我是念在过去咱们三个的情分，不想和她交恶。”
唐茵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作罢。
就算她不喜罗素，也不能要求顾云霏和罗素断绝来往。
她索性跳过罗素，提起顾长安：“你觉得华妃会生下皇子还是公主？”
“卓院判替华妃诊过脉，称这一胎是小皇子。”顾云霏淡声回答。
“我不相信卓院判的医术精湛到这种地步，指不定仍然是个小公主。”唐茵说及此，眼神有点空：“皇上登基这些年，至今没有皇子，若华妃真能为皇上生一个小皇子，皇上应该会很开心吧？”
顾云霏定定地看着唐茵，“你还在意皇上么？”
哪怕周恪曾把唐茵捧上天，也把唐茵踩下地，唐茵还是在意周恪。
“也不知算不算在意，总还是希望皇上能得到想要的。”唐茵黯下眉眼：“你说我们留在这个后宫做什么呢？孤独到老、寂寞到老么？”
“咱们进了这个后宫，除了往上爬，好像没有其它事出路。”顾云霏也跟着轻叹一声：“你有没有发现，后宫纵使有三千，能经常看到皇上的也只有华妃，现在我明白当初贤妃为什么要接近华妃了。”
接近了顾长安，就等于有机会经常见到周恪，有面圣的机会，才有可能侍寝。
只是周恪登基这些年，翻牌子的次数屈指可数。真要说周恪不重欲，怎么他就那么喜欢宠幸顾长安？
说来说去，不过是因为皇上只喜欢顾长安一个人。
“贤妃再厉害也不是华妃的对手，那个聪明人，一早看出皇上对华妃的不同，才会想办法接近华妃。不过吧，接近了也没用，皇上对华妃的感情，是贤妃永远也追不上的。”唐茵难得说了一句大实话。
除了顾长安，其他后宫妃嫔都没有机会得到周恪的心。
“说起来，皇上是一个不错的男子。”顾云霏苦笑。
她们若有本事让周恪对她们倾心，周恪一定会对她们极好。
可惜她们都不是顾长安，没有顾长安的本事，能拴住周恪的心。
“是啊，皇上很好，好到他怎么对我，我都没办法恨他。”唐茵轻声道：“这足以说明我的眼光是不错的。”
她争过、抢过，最终什么也没得到，但她并不后悔。
顾云霏附和了唐茵几句。在她看来，唐茵是失败者，她同样也是，所以她和唐茵还能说上话。
顾云霏没想到的是，罗素三天两头往她这边跑，就连唐茵也经常来找她。
再加上罗素和唐茵不和，两人经常不欢而散。
但到了第二天，罗素和唐茵依然会不约而同来找她。
大约这样过了半个月，顾云霏这天又送走了两人。
心琴嘀咕道：“以前也没见罗修仪来得这么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修仪娘娘在故意接近主子呢。”
顾云霏闻言失笑：“我若是个有出息的，位份高的，素素接近我可能有目的。但事实刚好相反，我一无所有，素素来找我能有什么目的？”
心琴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奴婢愚钝，想岔了。奴婢就是觉得奇怪，修仪娘娘也不像是没有野心的人，为何还要整天跟主子耗在一块？”
总得是因为跟着主子有什么好处，罗修仪才会经常跟主子来往吧？
顾云霏眸光微闪：“你想多了。这话你可不能在素素跟前说起，以免让她不高兴。”
她突然觉得心琴的顾虑不无道理。罗素当初接近唐茵，是因为唐茵有利用价值。
现在忍着唐茵的挑衅也要来接近她，难道她是因为她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这就奇了，她身上有什么价值，她为什么想不到？
心琴一语惊醒梦中人，顾云霏突然间困惑罗素为什么接近自己。能让罗素每天都跑过来跟她培养感情，定是她身上有可以让罗素利用的点。
顾云霏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所以然，她觉得这个难题，或许应该找顾长安问问。
顾长安是局外人，看得比她清楚，也许顾长安能给她答案。
翊坤宫。
顾云霏如愿见到了顾长安，当她道明来意，顾长安啼笑皆非：“你和罗素的事，本宫怎么可能知道？”
她又不能未卜先知。
“娘娘不是很聪慧么，或许能给妾答案。”顾云霏说这话时没什么底气。
她确实是莽撞了一些，总觉得顾长安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也不知何时她就对顾长安产生了这样的信任。
“虽然本宫不知你身上有什么价值，但如心琴所言，罗素跟你来往得确实很密切。她那种人无利不起早，做什么事都有目的。你只管想想，你身上到底有什么价值，能让她对你产生这么浓厚的兴趣。是你有机会让她接近皇上，还是你有办法助她上位，或者是能助她铲除她的对手……”
顾长安话音渐隐。
她刚才说的第三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罗素现在最想除去的对手是谁呢，贤妃吗？当然不是。
罗素最想除去的人是她！
“罗素接近我是为了除去你？”顾云霏也想明白了。
她就知道来找顾长安是对的，顾长安思路开阔，能想到她想不到的一些细节。

第517章 对峙

“如果她为了除去我才来接近你，为何她会产生这样的想法？”顾长安不解。
总不成罗素知道她和顾云霏暗中有来往？
“妾从来没跟罗素透露过什么，就连心琴都不知道妾是在为娘娘办事，更别提罗素！”顾云霏一眼看明白顾长安这个眼神代表的意思，连忙澄清。
“如果你没提，那她怎么知道你和本宫联手？”顾长安作沉思状。
顾云霏一时间有点茫然：“妾也想不明白。”
或许她和顾长安都想歪了，罗素并不知道她和顾长安的关系。
“你就是一问三不知。”顾长安没好气地道。
还是她灵光乍现，想通罗素接近顾云霏的目的是为了对付她。
顾云霏赔上笑脸，对顾长安唱赞歌：“所以娘娘能成功，妾只能依附娘娘，当然是因为娘娘比妾聪慧千百倍。”
“你这句大实话倒也中听。”顾长安淡声道。
顾云霏连连附和，把顾长安哄得合不拢嘴。
顾长安高兴归高兴，却也没忘记正事。她脑子转得快，迅速过滤了顾云霏和她来往一事。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她和顾云霏这两个当事人，另外还有一个人可能知道，那人就是贤妃。
罗素虽然本事，但也不至于通天知晓她和顾云霏早已联手一事。如果罗素知道了，会不会是从贤妃那里知晓？
“依你看，贤妃和罗素联手的可能性大不大？”顾长安灵光乍现。
顾云霏愣了一回才回答：“既然妾能成为娘娘的人，罗素和贤妃联手也就正常了。”
是啊，她怎么就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呢？
贤妃早已识破了她和顾长安之间联手这件事，最近她很少去长安殿，就是知道去接近贤妃也不过是做无用功。
她记得过年前，罗素还想亲近顾长安，却被顾长安当场羞辱，后来罗素再没去过翊坤宫。
也许就在那之后，罗素选择跟贤妃联手。又或许在那之前，罗素就是假意接近顾长安，就跟她当时接近贤妃的目的一样。
“罗素和贤妃若早已联手，那就有意思了。”顾长安唇角微弯，“你接下来要怎么做，不需要本宫教吧？”
顾云霏用力点头：“妾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当然要继续和罗素“加深感情”，更要和罗素成为最好的姐妹，跟罗素无话不说。
总有一天，罗素会派上大用场。
“本宫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往后有什么疑问，尽管来找本宫。”顾长安一扫此前对顾云霏的嫌弃。
“妾省得了。”顾云霏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同样很开心。
守在外面的心琴见顾云霏心情极好地出来，好奇地问道：“主子很开心么？”
“还不错。今次没有被华妃奚落，这很难得。”顾云霏低声道：“回去再说。”
心琴忙点头。
主子接近华妃虽说是为了在后宫生存，但若夫人知道，肯定不会开心。
夫人因为华妃毁了两条腿，对华妃恨之入骨，主子却主动接近华妃，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让夫人知道，还不知道会不会气死。
待回到仙乐阁，心琴小声道：“主子确定要讨好华妃么？主子也知道夫人有多痛恨华妃，让夫人知道主子跟华妃走得近，夫人只怕会……”
“母亲已经不管我的死活了。再者，顾家已垮，我总得为自己谋一条活路吧？在这个后宫，强者为王，我顾不得太多，得为自己而活。心琴，你也知道我进宫这些年有多不易。”顾云霏握着心琴的手，柔声道：“你懂我的，是么？”
心琴眼泛泪光：“奴婢当然懂。主子想做什么就做吧，如主子所言，主子得为自己而活。自从主子进宫后，夫人就不曾为主子谋划过，主子不能一辈子指望夫人。”
如此，主子在这个后宫没有活路。
顾云霏听得心琴这话有些动容。
虽说心琴是顾府的家奴，但这丫头是真心向着她的，这就是为何她始终不舍得送走心琴的原因。
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是对的。关键时刻，心琴还是向着她。
“就是母亲那边我不好交待……”顾云霏愁展不展的样子。
心琴一听这话立刻道：“奴婢会去跟夫人说的，大不了骗夫人，反正夫人的手伸得再长也没办法伸进宫中，奴婢和主子站在同一阵线。再不济，主子跟夫人反目成仇便是。”
顾云霏听得心琴这话松了一口气。
她就怕心琴不够坚定，方才心琴既然说和她站在同一阵线，那就是说心琴选择忠诚于她，这就足够了。
往后有什么事，她也可以放心交给心琴去办。
次日，罗素准时准点来到仙乐阁。
顾云霏亲自给罗素奉了茶，罗素看到她热情的样子有点意外：“你这是？”
“看到你开心。”顾云霏笑容满面。
罗素未置可否：“依我看不是。”
顾云霏还没来得及接话呢，唐茵也准时出现了：“好巧，罗修仪也来了？”
“叫我素素吧。”罗素起了身，主动跟唐茵打招呼。
唐茵看她一眼，去到顾云霏身边的位置坐下，“我一大早就觉得心神不宁，所以特间来找你，谁知你这儿还是像以前一样热闹。你说说，你和我好，还是和罗修仪好？”
“傻丫头，你们都是我朋友，准确来说，我们三个以前就是好朋友……”
顾云霏还没说完，唐茵似真似假地道：“你这是左右逢源。如果要你在我和罗修仪之间挑一个做朋友，你会挑哪一个？”
顾云霏一时语塞，没想到唐茵会问这个问题。
罗素见顾云霏为难，接下话茬：“茵儿，你何苦为难云霏？我知道当初是我对不住你，但云霏并没有。初初进宫时，我们三人一见如故……”
“你确定是一见如故，而不是觉得我和云霏好利用吗？”唐茵讽刺勾唇。
“我也想问你，当初你明知我接近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蠢好利用？我们之间不只是我利用你，你也在利用我，别说得自己有多无辜纯良！”罗素忍够了，反驳道。

第518章 推开

“和气生财。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放下不好吗？”见两人就要吵起来，顾云霏忙打圆场。
罗素深深呼吸，转眸看向顾云霏：“我下回再来找你吧。如果你得空，也可以去找我，我先回了。”
顾云霏颔首，目送罗素走远，她轻声道：“我们三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很简单，一开始就是虚情假意，现在不过是扯开遮羞布罢了。”罗素走远，唐茵心情变得不错，她径自拿起点心吃将起来。
顾云霏却对唐茵颇为不满。
她还要和罗素联络感情，唐茵却每次都掐着点过来，分明是故意的。
她不能继续让唐茵坏自己的好事。
“茵儿，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说。”顾云霏正视唐茵。
唐茵轻撇唇角：“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事情过了这么长时间，你和素素之间的恩怨是时候放下。你总纠缠着过去，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在后宫，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顾云霏淡然启唇。
“那我宁愿多一个敌人，总好过和虚伪的小人打交道，这样总不至于被她反咬一口。”唐茵不以为然。
她反正是不喜罗素，更不喜顾云霏和罗素走得太近，以免顾云霏被罗素算计都不知是怎么回事。
顾云霏听得唐茵这话皱紧眉头：“可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做。我夹在你们两个中间左右为难，你就不能放下过去的事吗？”
唐茵变了脸色：“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又不是不知道罗素是什么样的人，偏就这样，你还要跟她来往，你觉得她接近你是因为你位份低，还是因为她真心把你当成朋友？我是过来人，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罗素接近你不怀好意！”
顾云霏心情有点复杂。
唐茵故意来搞破坏是为了她好，她却需要罗素来接近她，如此，她也只好继续演下去。
“你想多了，我哪有什么价值，值得她费心思来接近我？分明是你放不下过去，把事情想歪了。总之我不希望你再针对她——”
顾云霏话没说完，唐茵倏地起身：“所以你是怪我赶走了那个女人？！顾云霏，你不要不识好歹！”
“反正我觉得你想多了，你就是把她想得太坏……”
“既然你固执己见，那等你将来被她利用了之后，我看你怎么哭吧。”唐茵怒极之下，甩袖而去。
顾云霏目送唐茵走远，不觉轻叹一声。
唐茵为她好，她很感激，但这个时候，还是对付贤妃要紧。她既然选择依附顾长安，就得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唐茵在这件事上摘清了也是好事。
心琴见顾云霏不开心，安抚道：“唐小主不会记仇的，小主跟唐小主说几句好话就能把唐小主哄回来了。”
“谁说我要哄她了？”顾云霏正色道。
心琴一愣：“小主是什么意思？”
“往后你就知道了。”顾云霏卖起了关子。
心琴能否靠得住还是未知数，还需要考察一番。
唐茵今天拂袖而去，想必有段时间不会再来仙乐阁，这期间她可以跟罗素多套套近乎。
第二天罗素又来了。
顾云霏趁机对罗素大吐苦水，并把昨天她和唐茵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心琴也在一旁附和：“唐小主离开的时候，我们家小主都快哭了，这都是小主为了让修仪娘娘和唐小主和好的缘故。”
罗素一脸愧色：“都是我不好，让你和茵儿之间发生了口角，不如我去跟茵儿说说……”
“千万别。她现在在气头上，你过去找她，不是让她更难受么？我们三个以前那么好，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顾云霏神色凄然：“我是为了咱们三个好才说了重话，不是故意让茵儿难受。”
她说着说着，眼泛泪光。
罗素眸光微闪，柔声安抚：“也许过两天茵儿就会想通。也怪我，如果我不跟她吵，就没有后面那些事。”
“怎能怪你？是我不会说话，让她难过。我希望你们两个好好的，咱们在后宫没什么人脉，如今也就靠咱们自己。”顾云霏说着，低声道：“我觉得华妃会成为后宫最大的赢家，你怎么看？”
“我没什么想法，无论是谁赢，都轮不到咱们。”罗素同样压低了声音。
“这可不一定，只要站对位置，就有可能成为赢家的一方，从此在后宫就有靠山。”顾云霏对罗素附耳。
罗素转眸看向顾云霏：“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华妃会成为赢家。”顾云霏言简意赅。
罗素点头附和：“我也觉得华妃成赢家的机会很大，所以呢？”
“所以……”顾云霏有些话缠绕于舌尖，最终她还是咽回去：“罢了，不说了。”
“你话别说一半，继续！”罗素摧促。
顾云霏斟酌之后，才回答：“真要选择一个，我选华妃。”
罗素灵光乍现：“你选择依附华妃？”
顾云霏轻浅一笑：“有些话我只同你说，因为茵儿不喜华妃，这事儿不可能跟茵儿说。但我觉得，你也要早点作好打算才行，不然等到华妃登上后位，就来不及了。”
罗素笑笑，没接话。
顾云霏此后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罗素坐了半个时辰，才起身离开。
目送罗素走远，顾云霏折回屋里，心琴见状，好奇地问道：“修仪娘娘是不是不愿意依附华妃娘娘？”
“这就要问素素了。我反正是不会改变主意的，至于素素会不会依附华妃，那不重要。在宫里顾好自己的死活就不错了，我还能指望其他人跟我一条心么？”
顾云霏这话让心琴放下心：“小主知道这么想就好，奴婢就怕小主太过信任修仪娘娘，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还是觉得素素接近我另有目的吗？”顾云霏莞尔。
“奴婢觉得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唐小主昨天被小主气走了，奴婢还是觉得唐小主的担心不无道理。”心琴道出自己的想法。
顾云霏听得这话觉得宽慰：“你这丫头的担心不无道理。我也并没有全然信任素素，只是和她同一天进宫，对她还是有感情的。”

第519章 美人

“小主重情是好事，不过总得为自己谋算。”心琴附和。
顾云霏拉着心琴说贴心话，心里却在算计要怎么样才能让罗素完全相信自己。
罗素这个人心计深沉，她今天主动对罗素透露出依附华妃的想法，只怕罗素不会轻易相信她，甚至还有可能怀疑她。
接下来，她不可以再像今天这样主动提起华妃，而且要淡忘今天发生的事，直到罗素有一天主动向她提起。
那之后，罗素依然每天来找顾云霏，两人无话不谈，就是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再提起华妃。
日子一天天过去，眨眼间又到了三月，春暖花开的时节。
每回的赏花节都会发生一些小插曲，正因为如此，周恪决定今年不举办。
顾长安的想法却跟他完全相反，还称在翊坤宫闷了许久，如今胎儿稳定，孩子平平安安在她腹中长大，她想在赏花节上热闹一回。
周恪一向没办法拒绝顾长安，在顾长安的坚持下，赏花节如约举办。
虽然顾长安再三向他保证会乖乖的，他还是会担心，只因前两年的赏花节都不安宁，这回他只盼着能平安渡过。
是以一下早朝，他便陪同顾长安一起出现在赏花节上。
顾长安备受周恪宠爱这件事从来不是什么秘密，周恪迷恋顾长安，对顾长安有求必应大家也都知道。
可是每回看到周恪对顾长安呵护备至的样子，还是让大家感觉很心酸。
尤其是大家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周恪几回，每回周恪身边都站着顾长安，这就让人不愉快了。
顾长安被周恪扶着上了首座，她小声嘀咕：“我来是赏花，而不是做布景人。”
“你腹中的孩子越来越大，得更加小心。”周恪温柔地回答。
顾长安看他一眼，见他认真严肃又不失温柔的表情，最终只能顺了他的意思：“那我坐一会儿再去逛园子。”
贤妃这个时候也出现了，向周恪见了礼，她看向脸色红润的顾长安，“一些日子没见，华妃看起来更加福态了。”
“你是想说我胖了吧？”顾长安摸摸自己长了肉的下巴，不禁苦笑。
每天过着猪一样的日子，想不胖都难。
“即便是胖了一些，也越来越好看。”贤妃笑颜如花。
顾长安转眸看向周恪：“你说实话，我好看吗？”
肚子那么大，脸也长了肉，这样能好看才怪。
周恪却是一本正经地回答：“整个赏花宴，属有你最好看，你在朕眼中是最美的女子。”
顾长安一时语塞。
以前倒是不知周恪会说甜言蜜语，而且让人觉得他说这话很真诚。
“是真的。”周恪怕顾长安不相信，再补充一句。
顾长安抿唇笑笑：“皇上不说，我都不知道自己长得这么好看。”
“娘娘是最好看哒。”小橙子适时赞美一句。
顾长安被周恪父女哄得合不拢嘴。
一刻钟后，她坐不住了，牵着小橙子的手，在周恪的陪同下去赏花。
今年的赏花宴是顾长安准备，底下的人也不敢懒怠，把事办得妥妥当当。再加上顾长安怀有身孕，怕有人在花花草草上做手脚，所以今天摆放的花都经过仔细检查，确定没有问题才敢放到赏花宴上。
即便如此，莹秀也不敢大意，特意在赏花宴举办之前和卓院判再仔细检查了一遍。
顾长安心情不错，和周恪有说有笑，她和周恪应该就是整个御花园中最瞩目的存在吧？
偏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粉色宫装的美人儿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
那个美人正在赏花，因为离得远，看不清五官，顾长安只是觉得美人儿的腰纤细得惊人，这让她想起自己的粗腰，还真是明显的对比。
许是看到周恪和她来了，正在赏花的粉色宫装美人随其他妃嫔一起来到周恪跟前行礼。
即便在美人如云的妃嫔当中，这位美人也一眼就让人看到，实在是因为这个美人的五官长得太好，尤其是一双媚眼，像是会勾魂儿似的。
这个后宫公认的美人除了顾长安和顾云霏，其他都排不上号。贤妃和唐茵是气质出众，论美貌，肯定不如顾云霏，和顾长安就更加不用比。
但这位从未谋面的美人却是让人眼前一亮。不说她完美的五官，就说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妖媚气息，就能让人看直眼，更何况是男人？
顾长安第一时间看一眼周恪，周恪的视线正定格在美人的身上，想来也是被这位新冒出来的美人吸引了目光。
待美人一开口，顾长安觉得自己的骨头都酥了。
以前弄影总说她说话的时候又娇又软，这回听到美人的声音，顾长安觉得这才叫好听。
“你叫什么名字，长得真好看。”顾长安对美人招手。
美人轻移莲步，妙目下意识看向气宇轩扬的周恪，脸上飞起了红云。
她平复了剧烈的心跳，向顾长安回话：“妾李氏，见过华妃娘娘，恭请华妃娘娘金安。”
“免礼。”顾长安上下打量李氏，愈发觉得此女长相出众，在整个后宫除了她，再没有人比得过李氏。
“皇上可知道她？”顾长安转而问周恪。
周恪点头：“有印象。”
这个李宝林是第三届秀女身份进的宫，他当时对李宝林印象很深刻，一是因为李宝林的容貌出挑，再就是李宝林的气质和顾长安相仿。
原本以李宝林的资质，不只是当个宝林，但因为太像顾长安，他只封她为宝林。
那之后他就忘记了这号人物，若非今儿出现在他跟前，他也想不起这个李宝林。
“这么美的美人见过都难忘记。只可惜了，这样的资质只是个宝林。”顾长安笑眯眯地看着李宝林。
李宝林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因为顾长安一句话，便让她想起自己的痛处。
她以为自己进了宫，以自己卓绝的容貌不至于只当一个宝林，甚至进了宫就犹如打进了冷宫，这让她很难过。
后来她想通了，也想法子面圣，奈何她的手段还不够，进宫后再没有面圣的机会。

第520章 人为

今儿的赏花宴是李宝林盼了许久才得来的机会。
华妃虽然貌美如花，但如今不是怀有身孕么？这个时候自然无法侍寝，所以今天便是她的机会。
思及此，李宝林一双美目不自觉地又瞟向周恪。
看到这位年轻俊美的帝王，她便脸红心跳。
顾长安看到李宝林脸上的羞涩表情，就知道李宝林打的什么主意。说来也是，李宝林这么年轻，又这般貌美，进了后宫却没有侍寝的机会。
今儿有在周恪跟前露脸的机会，当然得好好把握。
不只是李宝林，其他妃嫔想必也有不少想一跃龙门，成功侍寝，但都没有这位李宝林表现得这么明显。
思及此，顾长安和眉善目地对李宝林道：“你对本宫的眼缘，陪本宫走走吧。”
李宝林面露欣喜：“是，华妃娘娘！”
她下意识又看一眼周恪，希望周恪能多看两眼自己。
顾长安看到这个小细节，眉心微皱。
如果看细节，李宝林不像是有心计之人。但李宝林无论是五官还是气质，甚至连声音都非常像自己，这一点让她心生疑虑。
能把一个这么像她的美人送进宫，这不大像是巧合。她进宫这么多年，早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多的巧合出现。
若无意外，李宝林是有人故意送进宫，而余氏就是这个了解她的人。
余氏手里只剩下贤妃这颗棋子，若余氏再送一个美人进宫，以助贤妃一臂之力，她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可是看李宝林这么明显地表现对周恪的爱慕之情，她突然又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
顾长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浑然不察周恪的表情不对劲。
后来还是浓月轻咳一声，惊醒了顾长安的思绪，才发现周恪紧绷着一张脸。
“皇上不高兴吗？”顾长安一时间不明白周恪为什么不高兴。
周恪看顾长安一眼，淡声回答：“朕有不高兴？”
“皇上的不高兴都写在脸上，是不是我做错了事让你不高兴？”顾长安好奇地追问。
周恪回她一朵冷笑，她这会儿便确定了：“皇上果然是因为我不高兴。如果我做错了事，皇上就大人大量，莫跟我一般见识。我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她还没说完呢，周恪紧绷的脸便破了功，唇角微微上翘。
顾长安看到这个细节，不禁莞尔：“皇上其实还蛮好哄的。”
周恪轻叹一声：“你知道就好。只要不惹朕生气，朕很好打发。”
这回轮到顾长安乐了：“皇上可是帝王，哪有这么折损自己的？”
顾长安和周恪旁若无人地聊天说笑，其他人都沦为了背景，包括李宝林这个大美人。
李宝林看到这一幕，心凉了半截。
她以为凭自己的美貌，只要让皇上注意到自己，她要侍寝不是难事。可是真有伴君的机会，皇上却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大约是太专注想心事，她脚下一打滑，堪堪往顾长安扑去。
亏得周恪眼明手快，迅速把顾长安护在身边，而李宝林则扑在了他的身上。
李宝林惊魂未定，这一扑，下意识就抱住了周恪的腰。
李宝林当然不是故意的，但下一刻她被周恪推开，而且这一推，李宝林就被推倒在地，姿态很狼狈。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嗔目结舌。
还是顾长安最先反应过来，命人去扶起李宝林。
李宝林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跪倒在地，颤声澄清：“妾方才不是故意的，请皇上、华妃娘娘恕罪。”
周恪还没发落李宝林，顾长安便道：“没人会傻到众目睽睽之下对本宫下手，你起身罢。”
周恪的脸色还很阴沉，李宝林也不敢起身，顾长安只好亲自上前扶起李宝林：“本宫无大碍，既然不是故意的，你当然没有罪。”
李宝林顿时感激涕零：“是妾不小心，差点酿成大祸，多亏娘娘宽宏大量，饶如妾一回。”
也怪她自己不小心，若非华妃不与她一般计较，她今天可能就交待在这里了。
顾长安笑着安抚了李宝林一句，心下却在犯嘀咕。
李宝林看着就是个没心机的，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她怎么看李宝林都不像是余氏调教出来的人。
这回可能真是她想多了。
李宝林退至一旁，再也不敢靠近顾长安。
顾长安看着李宝林担惊受怕的样子，她收回视线，低声对周恪道：“方才李宝林不是故意的，你也别崩着一张脸，你可是南朝皇帝。”
周恪皱紧眉头，好一会儿才恢复常态：“你方才可有磕着碰着？”
“你的动作那么快，及时护着了我，我什么事儿都没有。”
顾长安正想跳一跳，周恪急忙阻止：“朕相信你没事，你给朕好好待着。”
说完他突然折回刚才李宝林打滑的地方，借着阳光的折射，弯腰仔细察看。
顾长安看到他这个模样，心念一动。
是了，她怎么没想到这是人为制造的意外呢？方才李宝林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但若有其他人在暗中作出了手脚，目的是想要她滑倒，进而导致滑胎，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她站在周恪身边仔细察看，果然发现了问题。
青石板路看起来太过油亮，分明是被泼了油。
方才李宝林会打滑，也是因为路面上太油滑。
顾长安看出了问题，周恪当然也看出了问题。他脸色阴沉，冷声下令：“温大用，仔细查查这儿是怎么回事！”
“是，皇上。”温大用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怠慢，
顾长安突然问道：“方才可有人离开？”
这附近人满为患，因为周恪在这边，虽然很多人都没办法靠近周恪，但不远处围了不少人。
顾长安问的这个问题，着实让人很难回答。
“栖星，你可看到这附近有人离开？”顾长安索性指名道姓。
栖星摇头：“奴婢并未看到有人离开。”
她关注的是皇上身边的人和事，方才李宝林差点摔倒，她也没看到有人来和去。

第521章 招供

“那就好。”顾长安把莹秀叫到自己跟前，仔细问了莹秀一些事，莹秀一一作答。
顾长安这才对周恪道：“在赏花宴举办前，莹秀和卓院判再仔细检查过，路面上没有任何异样，也没有油的异味。”
有人会在赏花宴上可能会动什么手脚，她都曾仔细想过，浓月也能想到。
像在地上泼油这种事是致孕妇摔倒滑胎的常用法子，赏花宴又是动手的最佳时机，她们设想过任何可能性都会发生，像泼油这种可能性她们不会错过。
是以莹秀检查的时候也特意查看过。
既然在赏花宴开始之前没检查出问题，这油便是当场泼的。
只要挨个检查，就能检查出问题。
周恪听完顾长安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
“就照你说的做。”周恪没有异议。
就这样，顾长安一声令下，便开始逐个搜查。
再没过多久，还真把人找到了，是一个尖脸宫女。
温大用把尖脸宫女押到顾长安和周恪跟前，宫女也不知是被吓倒了，看着双眼呆滞，像是丢了三魂七魄。
顾长安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谁指使你害本宫的？”
尖脸宫女一双眼睛不规矩地乱转，这哪是什么被吓倒了，分明是在想脱身的办法。
顾长安喝了一口水，温言软语：“你不敢说出来，就指给本宫看。若不然，本宫命人把你的手指一根一根砍下来……”
她说到这儿，周围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大家惊疑不定地看着顾长安。怎么有人看着慈眉善目，却说出这样的恶毒话，太吓人了。
顾长安像是看不到周围受到惊吓的众人，她看向面无血色的宫女，淡声下令：“来人，行刑！”
尖脸宫女早在顾长安说出前面一番话的时候吓得魂不守舍，一听要行刑，她随手一指。
有趣的是，她所指的方向刚好是贤妃所住的位置。
顾长安眼中闪过一点笑意：“贤妃指使你对本宫腹中的皇嗣下毒手？”
贤妃冷下眉眼，沉声喝道：“本宫不认识她！”
尖脸宫女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指就指到了贤妃，但事已至此，她只好硬着头皮错下去：“是、是贤妃娘娘。贤妃娘娘威胁奴婢，若奴婢不照做，贤妃就会让奴婢死无葬身之地。奴婢为保命，才不得不做大逆不道的事。华妃娘娘，奴婢真的不想的……”
这回饶是贤妃再好修养，也被气得呼吸不畅：“胡言乱语！本宫不知你是何人，为何会嫁祸本宫？”
她说着起身，对周恪道：“臣妾平日里虽然不喜争、不喜抢，但不代表臣妾没有气性。若随便一个贱婢就能嫁祸臣妾，那天下还有什么王法？臣妾恳请皇上彻查此事，还臣妾一个清白。”
她说得正气凛然，一向觉得贤妃大气正直的妃嫔也纷纷帮贤妃说话。
周恪示意大家安静，而后下令刽子手行刑。
“往死里打，直到她招出幕后人为止！”周恪淡声下了一道命令。
皇帝下了命令，刽子手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结果郐子手才开始杖刑，尖脸宫女便扛不住了，把前因后果都交待了一遍。
尖脸宫女是在三天前收到了一封密信。信中有教她怎么做，对方则给了她一笔丰厚的定金。若事成，还会给她定金十倍以上的奖赏。
“如今那封信在何处？”周恪冷声问道。
“因为对方的要求，那封信被奴婢烧了。”尖脸宫女不敢再有任何隐瞒。
顾长安听得津津有味儿，“这个人行事稳妥，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是个做大事的。”
甚至连事发后的所有后果都想到，足以证明那个人老谋深算。
这倒是让她想起栖月。
栖月是有本事的，在后宫当了这么多年的御前宫女，是宫里的老人，有自己的人脉，行事也很方便。
她前些日子待在翊坤宫安心养胎，哪怕栖月在御前伺候也没什么机会看到她，更别提对她腹中的孩子下手。
这回她决定出席赏花宴，这于栖月而言是一个不错的下手机会。
赏花宴上人员众多，鱼龙混杂，自然是混水摸鱼的最好机会。而且只要把后果都想到了，这件事也没有任何风险。
但她仍然觉得，只要出了手，就能留下蛛丝蚂迹。
顾长安转眸对周恪道：“先把人留着吧，我有些话想问问她。”
“听你的。”周恪自然是没有异议。
待回到翊坤宫，温大用便把尖脸宫女押到顾长安跟前。
尖脸宫女爬到顾长安跟前，“华妃娘娘饶命，奴婢真的是迫不得已才……”
“在本宫跟前就别作戏了。你让本宫不高兴，本宫下一刻就会绞了你的舌头。”顾长安不耐烦地打断尖脸宫女的狡辩。
尖脸宫女立刻噤了声，规规矩矩趴在原地不动。
顾长安很满意尖脸宫女的上道，她也不急于问话，故意吊着尖脸宫女，直到吊足了胃口，她才大发慈悲开了尊口：“那个人给你的银子放在何处？”
尖脸宫女一愣，她脱口而出：“娘娘想要银子？”
看不出来华妃居然这么贪财。
“你只管把银子拿出来。说吧，你把银子藏在何处？”顾长安不耐烦地道。
尖脸宫女悻悻地问道：“若奴婢把银子全给娘娘，娘娘可以留奴婢一条命么？”
“不能！”顾长安回得干净利落：“你这种人，死不足惜。但你若把银子拿出来，本宫可以让你死得没那么痛苦。不然，本宫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尖脸宫女颓败地坐在地上，她以为自己有机会活命，殊知华妃并没有给她留活路。
就在她万念俱灰的当会儿，突然又听华妃说道：“当然了，如果那笔银子有点用处，或许本宫还可以留你一条活路。”
尖脸宫女又惊又喜，忙不迭地道：“奴婢把银子藏得很严实，这就去把银子给娘娘。”
顾长安摇摇头：“你告诉本宫在什么地方即可。等本宫拿到银子后，就会知道你的那些银子能不能派上用场。”

第522章 处死

“是是是，奴婢这就说……”
尖脸宫女忙不迭说出了藏银子的地点。
翌日，就传出尖脸宫女被顾长安处死的消息。这个消息传进栖月耳中，她悬着的心总算着了地。
她知道华妃难缠，更知道要对付华妃不容易，但她还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便想出了这样一个两全齐美的法子。
她以为，这个办法万无一事。就算尖脸宫女失手，也查不到她头上，这个案子就会成为无头公案。
若是计划成功，华妃这一胎肯定没办法顺利生下来。
她以最小的风险，做最大的事，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能查到她的头上。
可惜的是，这回仍是功败垂成，华妃这一胎仍然好好的，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昨天原本是最绝佳机会，错过这一次，还不知下回有什么样的机会再除去华妃这一胎。
不过，她也没亏，这回没有任何损失。
仙乐阁内。
顾云霏和罗素也在说昨天在赏花宴上发生的事。
“华妃却是个有福的。难怪你上回说，华妃最后会成为赢家，眼下我认同的你的观点。”罗素说到最后，不免感叹一句。
顾云霏闻言看向罗素，笑道：“我和华妃曾经同住一屋檐下，多少也了解她。华妃是那种眼看着要把她赶尽杀绝时，她也能绝处逢生的人。”
也正是了解顾长安强大的生命力，她才选择依附顾长安。
这一点，她看得比任何人都要透彻。
罗素就不一样了。自以为聪明，更以为和贤妃联手就能把顾长安拉下马，她已经预见了结果，最终罗素和贤妃只会一败涂地。
她们联手，也改变不了顾长安越来越强大的事实。
“你似乎很崇拜华妃？”罗素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或许有一点。在顾府时我很少和她有来往，但顾夫人不只一次陷害过华妃。甚至华妃会进宫，也是因顾夫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当时连我都以为华妃会殉葬，但华妃成为了太妃。也就是从那时开始，顾氏一族颓势已现。”回忆起往事，顾云霏有些感慨。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华妃是奇人。”罗素小声嘀咕一句。
“不说华妃了。我也知道你心高气傲，不大可能依附华妃，但我已经坚定信心依附她。我笃定笑到最后的人会是华妃，而不可能是其他人。”顾云霏说着，让心琴上了一些水果点心。
罗素看到精致的点心，眸光微闪：“你这儿有不少好东西。”
“都是华妃娘娘命人送过来的。”顾云霏也不避讳：“华妃娘娘怀有皇嗣，皇上又宠着华妃娘娘，自然是什么好东西都往翊坤宫送。华妃娘娘记着我，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往我这儿送一份。”
“我记得有些日子你跑长安殿很勤，最后怎么？”罗素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顾云霏闻言失笑：“贤妃不喜欢拉帮结派，她也不喜见我。原来我有点摇摆不定，但后来我既然选择了华妃娘娘，也就没必要再前往长安殿，这应该也是贤妃期盼的吧？”
“你这话似乎有道理。”罗素低头喝茶，敛去眸中异样的光芒。
她还是觉得顾云霏武断了。
华妃虽然强大，但并非无坚不摧，等将来时间到了，自然知道顾云霏是不是选择失误。
“我也不过是想在后宫有自己的立足之地罢了。素素，咱们年纪不小了，如果这回站错队，这一生就可能到头了。”顾云霏感慨：“若我站在你这样的位置，就不愁后宫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也不需要巴结任何人。”
“也是我自己不争气，明明是淑妃，却被贬为修仪。一个小小的修仪能做什么？”罗素说着还长叹一声。
顾云霏不禁莞尔：“小小的修仪？这个后宫也就只有几个妃子，剩下最尊贵的便是九嫔。你乃九嫔之一，居然说自己只是小小的修仪？你让我这个小才人情何以堪？”
罗素嗔怪地道：“我说一句，你说一长串。是是是，都是你有道理，我这个修仪娘娘还是厉害的，是不是？”
“自然厉害。除却华妃和贤妃，我最看好的便是你。但是因为有华妃和贤妃在，你的机会几乎就没了。”顾云霏说的是真心话。
罗素心机不差，但在顾长安和贤妃跟前，罗素差得太远。无论是哪一方面，都不可能是那两人的对手。
偏生罗素此人野心不小，分明想要后位，却也只能偷偷摸摸的，在背后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在这一点上，罗素和贤妃倒是臭味相投，两人很搭。
“我哪有这样的本事？这话你在这儿说说就好，若是隔墙有耳，传进养心殿，我就无地自容了。”罗素紧张地道。
顾云霏心里不以为然，却还是若无其事转移了话题。
不再说华妃或贤妃，罗素的兴趣显然没那么高，又坐了两刻钟，罗素才起身离开。
结果罗素前脚才离开仙乐阁，消失了一些日子的唐茵突然来了。
“我是看着罗素离开才来找你。”唐茵一来便直白地道。
顾云霏并不意外唐茵会来：“我还以为你记恨我，以后都不会再理我了呢。”
她说着奉上一杯茶，讨好地看着唐茵。
唐茵忽略她诌媚的笑容，淡声道：“我只是不想和罗素吵罢了，但也不想敷衍她。昨天赏花宴上的事，我怀疑罗素就是幕后推手。今天过来，就是想提醒你，休要与狼为伍，否则你将来会后悔莫迭。”
顾云霏不知该怎么接话。
因为她要接近罗素，唐茵又不喜顾长安，她只能推开唐茵，哪怕知道唐茵的好意。
唐茵见顾云霏沉默，立刻明白了顾云霏的意思，她冷笑勾唇：“看来是我枉作小人。我好心来提醒你，你依然相信她不信我！”
顾云霏忙回答：“茵儿，我只是觉得你对素素有偏见，素素并不是像想所说的那样……”
唐茵倏地起身，“罢了，你要怎样都随你吧。”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523章 杀意

心琴急得想追出去，顾云霏制止了她：“让她去吧。”
这回唐茵能置身事外也是好事。
“唐小主也是为了小主好，小主稍微说几句好话，就能让唐小主尽释前嫌……”
“这事到此为止，以后别再提了。”顾云霏打断心琴的叨叨不休。
心琴只好闭了嘴。
她还是觉得唐茵比罗素好，小主是聪明人，为何总是推开唐小主，却反而跟罗修仪走得近？
顾云霏不知道心琴的复杂感受，她现在以大局为重，如今要对付贤妃才是正道。
顾长安不只一次说过，一定要除去贤妃。
她也持和顾长安一样的想法，贤妃此人心计深沉，自然是得不余遗力除去。若不然，总有一天会遭反噬。
经赏花宴一役后，顾长安更是深居简出，整日待在屋里，不踏出翊坤宫大门，就连寝室都极少出来。
大家都道顾长安因为赏花宴一事心有余悸，殊不知顾长安本人的想法却是得放下贤妃的警戒心。
赏花宴一役，若无意外又是栖月自作主张，贤妃并不知情。
每回栖月自作主张来对付她，贤妃对栖月的不满就会多一分。贤妃行事又是那么谨慎之人，极可能趁机和栖月划清界线。
这也是她为何要待在翊坤宫足不出户的原因。
在她看来，对付贤妃的最好办法，栖月是最好的棋子，绝不能让贤妃和栖月划分界线。
与此同时，也要让罗素和贤妃保持合作关系，所以顾云霏那边也不能懈怠。
若能抓到罗素和贤妃联手的证据，她拉贤妃下马又多了一分把握。
在此之前，她必需小行谨慎，不能让贤妃占到任何空子。
安心养胎的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炎夏来临，顾长安已经怀胎八月。
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行走也越来越不方便。
这次顾长安有孕，周恪几乎是全程陪伴在她身边。晚上她腿抽筋，他也会第一时间帮她捏腿肚子，认真温柔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没那么辛苦。
不过转念一想，周恪笃定她怀了一个皇子，他这是对他儿子好，又不是对她好，她完全没必要自我感动。
“这次如果是个儿子，往后你别再生了。”这天晚上顾长安再次抽筋，周恪帮她捏完腿肚子，突然说道。
顾长安半梦半醒间，乍听到他这话，睡意也飞了，她也有同感：“我也觉得生完这个就可以了。”
反正这个后宫不缺女人，也没必要非得她来做这种辛苦事。
“只是朕只有一儿一女，始终子嗣单薄了些。”周恪轻柔地帮顾长安捏腿。
顾长安闻言看向周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追问到底。
也许他只是口误，哪能只要一个公主和一个皇子？他后宫有那么多的女人，完全可以找其他妃嫔为他生娃。
“你这一胎最好是儿子。”周恪低声喃语。
顾长安轻应一声：“应该是的吧？”
她又不能未卜先知，能不能生儿子，也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决定。
“但如果是女儿，像你也不错。”
周恪接下来一句话，让顾长安啼笑皆非。
“小橙子已经够像我了，再来一个像我的，那不是很奇怪么？”总不成个个女儿都像她。
她不太想生女儿，是因为这个时代对女人不公平，哪怕身为公主，也可能成为联姻的工具人。
但她自己是喜欢女儿的，儿子当然也喜欢。
“女儿长得像你怎么会奇怪？如果这一胎是女儿，你再接再励，直到给朕生出儿子。”周恪觉得这也不是什么事。
顾长安：“……”
两人在榻上说着儿女家常，守在外面的栖月竖起耳朵偷听，越听越是心惊。
皇上这是打算只让华妃一个妃嫔传宗接代么？
那后宫中的三千都只是摆设，其他妃嫔永远没有侍寝的机会，包括贤妃在内。
她是皇上的近身侍从，自然知道皇上除了华妃，从来没宠幸过其他女人。作为皇帝，这样的皇上是不称职的。
正因为只宠幸了华妃，皇上至今才一个子嗣，这也是不正常的事。
而今皇上又对华妃说了这些话，这说明皇上以后也没打算宠幸其他妃嫔。
华妃不除，其他妃嫔将永远没有机会侍寝，这就是铁一般的事实。
“你若累了，去歇着吧，我来守夜。”就在栖月想心事的当会儿，浓月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栖月转眸看向浓月，淡声道：“我来值夜即可。”
浓月轻声道：“我是担心你身子受不了。娘娘曾经说过，熬夜很容易就身子垮了，所以我们都是轮流值夜，娘娘体恤我们，当然也体恤你……”
“我可以值夜，不需要轮值。”栖月打断浓月的话。
她也不需要听浓月说华妃有多好多好。
“罢了，随你吧。”浓月看出栖月的不耐烦，转身便走了。
栖月目送浓月远走，眼中闪过一抹锋芒。
她难得有值夜的机会，有没有法子趁机除去华妃，或者趁皇上不在的时候对华妃下毒手？
直到上朝时分，周恪从内室出来，栖月还没开口说话，周恪便下令道：“你就在翊坤宫候着，随时听候差遣。若长安有什么吩咐，你要无条件服从。”
“是，奴婢遵旨！”栖月恭敬应答。
目送周恪走远，栖月眸光微闪。眼下里面无人伺奉，她或许可以趁机对华妃下毒手。
思及此，她入内。
隔着纱帐，依稀看得到华妃还在睡。
华妃以前便好吃懒做，怀上皇嗣之后，睡到日上三竿是常有的事。
毫无疑问，华妃现在还在昏睡当中。如若她趁机一刀捅死华妃，也不会有人阻止她……
恰在这时，浓月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栖月，你怎么了？”
栖月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她不自觉地靠近了床榻前，而浓月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
她轻吁一口气，恢复了常态：“我怕娘娘醒了，需要人伺候，所以不近侍奉。”
“先出去吧，娘娘睡觉时不喜有人打扰。”浓月没有多问。

第524章 铺路

栖月依言退出了内室，回头见浓月还在室内伺候，她心里头掀起惊涛骇浪。
其实只要华妃身边没人，她就可以不计后果对华妃下手。
栖月眼角的余光看到栖月出了内室，唇畔勾出一抹讥诮的笑意。
毫无疑问，栖月已经疯了。
方才分明是想趁无人之际对娘娘下毒手，若非她进来，栖月很可能动手。
就在浓月想心事的当会儿，顾长安捞起帐帘，朝她招手。
“娘娘有何吩咐？”浓月凑上前，低声问道。
顾长安轻声道：“方才她似乎想对本宫动手，本宫在想，要不要给她制造出手的机会——”
浓月脸色微变：“娘娘，不可！”
顾长安没好气地瞪着她：“小声点儿，你想让她听见么？”
浓月哪里还顾得了这许多？她小声道：“娘娘不可以拿自己的身子作文章，绝对不可以！”
“但你不觉得这是很好的机会么？”顾长安闷声道。
“即便她真的出了手，娘娘要怎么把贤妃拉进局中？届时她也不可能供出贤妃。”栖月道出这个最现实的问题。
顾长安听到她这话，轻叹一口气：“好像是这个理儿。”
就算要拿自己冒险，也得在能拿下贤妃的前提下，不然白白糟蹋了自己的健康，还置孩子于危险之地，不值当。
“娘娘要记得一件事，现在娘娘是钓鱼者，无论是贤妃还是外面那个都是娘娘要钓的鱼，渐渐失去耐性的是她们。”浓月若有所指地看着顾长安的腹部。
顾长安摸摸自己的肚子，柔声道：“是啊，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呢，我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至于贤妃和余氏，这些年她都等过来了，再等些日子又何妨？
这一回，她肯定能把贤妃拿下马，和余氏之间的旧怨也作个彻底了断。
周恪下了朝之后立刻来到翊坤宫。
谁知浓月一见到周恪便对周恪告御状，称栖月未经顾长安允许便私自进了内室，打扰顾长安睡觉，影响了顾长安休息。
栖月没想到浓月会突然间告御状，这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奴婢没有！”她急忙对周恪道。
周恪没看栖月，直接问顾长安这个当事人。
顾长安打了个哈欠才回答：“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浓月和栖月说话的时候我醒了，后来就没睡着，现在有点精神不济罢了。浓月想是知道我嗜睡，心疼我才会说栖月的不是，你没必要追究。”
“你身子越来越笨重，晚上原就睡不好，白天还睡不好，可怎生是好？”周恪说着看向栖月：“你回养心殿，让栖星过来这边伺候……”
“皇上，奴婢不是故意的。”栖月急了。
她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来到华妃跟前，甚至还有机会对华妃下手，如果换成是栖星来翊坤宫伺候，那她在华妃生产前都找不到机会对华妃出手。
“这是圣旨！”周恪并不想听栖月的解释，他关心的只有顾长安和孩子的安危。
栖月心冷如铁，哑声道：“奴婢遵旨！”
因为皇上在意华妃，哪怕是华妃身边的近侍也能骑到她头上，说她的不是。华妃若没了，浓月这个婢子也就一无是处。
顾长安看着栖月的背影，担忧地对周恪道：“你会不会对栖月太苛刻了？我瞅着她好像不太开心，不会因为这件事就记恨上我吧？”
“她没有那么多的心思，而且栖月对朕的忠心勿庸置疑。”周恪很笃定。
顾长安笑笑：“可能是我想多了吧。栖月比栖星还要稳重，栖星都越来越有大宫女的气势，栖月当然也无需担心。”
弄影在一旁小声嘀咕：“这可不一定。奴婢觉得栖月的心思重，今儿个进娘娘寝房时跟鬼一样，悄无声息的……”
“弄影，不可胡说八道。”顾长安低斥一声。
“奴婢没有胡说八道，就是觉得奇怪嘛。栖月最近好像变了，每回来到翊坤宫也不同奴婢说话，奴婢主动跟她说话，她也是不搭理的，好像奴婢欠了她似的。”弄影轻哼道。
顾长安看向周恪：“这丫头就是觉得谁都不靠谱，你别放在心上。”
周恪却是没说什么。
他没听进弄影的话，栖月素来不多话，在养心殿的时候就话不多，来到翊坤宫沉默寡言很正常。
而且栖月对他的忠心程度，他从来不曾怀疑过。
顾长安从周恪的表情就看出了门道。
周恪十分信任栖月，比栖星还要更加信任一些。弄影的那番话是她授意，这是为了将来事发时铺路。
这时周恪相不相信弄影的话并不重要。
如今就盼着仙乐阁那边能有收获，这也得看顾云霏的本事。
仙乐阁。
罗素一如往常那般来找顾云霏，两人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约两刻钟后，罗素说起了翊坤宫那边。
“我听闻栖月因为弄影的一句话便被栖星取代了位置，再也没机会到翊坤宫伺候，华妃的本事让我叹为观止。”罗素感叹一句。
“这事几天前我听华妃娘娘说了，华妃娘娘说对不住栖月，当时就是弄影多嘴了几句，怎知皇上听了进去，往后便换了栖星在翊坤宫伺候。我觉得这对栖月也好，届时华妃娘娘真要发生什么事，肯定怪不到栖月头上。”顾云霏说话间削好了苹果，递了一块到罗素跟前。
罗素接过，吃了一口，而后打趣：“华妃娘娘边这事儿都跟你说啊？看来她很信任你。”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信任。华妃娘娘快要生产了，人也比以前柔和了不少，大约是当了母亲，对我也很宽和，我每每去见华妃娘娘，华妃娘娘都会赠礼物予我，像是没把我当成外人，可能是因为都姓顾的原因。”顾云霏说话时，眼底都是笑意。
罗素看到这些细节，她拿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明明是甜的，咀嚼出来的却是苦味。
“华妃信任你，却也是你的福分。”罗素淡笑道：“等到华妃诞下小皇子，后位应该是华妃娘娘的吧？”

第525章 渔翁

“那是自然，这个后宫除了华妃娘娘，还有谁能担得起皇后的位置？后位俨然已是华妃娘娘的囊中之物。等到华妃娘娘成了皇后，我们就得每日去翊坤宫向华妃娘娘请安，小皇子也会被封为皇太子。”顾云霏说着，失笑道：“等华妃娘娘成了皇后，我也可以沾点光，过上安安稳稳的日子。”
“你就不担心华妃娘娘上位后翻脸不认人么？”罗素淡笑问道。
“华妃娘娘以前就是这样的性子，她刚开始就已是太妃，要变何必到现在？你放心吧，我看人的眼光极准，华妃不是那种人。华妃对敌人毫不手软，对自己人也是极好的。”顾云霏提起华妃，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罗素看到顾云霏的表情变化，不禁感叹：“我觉得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最近变得开朗了。”
“以前看不到希望，如今依附了华妃娘娘，不必担心自己哪一天就没了。人这一辈子，活着才有希望。”顾云霏微笑道。
罗素状似说笑地道：“如果我也去依附华妃，你说华妃会愿意接纳我么？”
顾云霏一愣，而后摇头：“你就算了吧？你是修仪，九嫔之一，不像我一个小小的才人，在后宫没有人脉。你自己足够强大，何必去看华妃娘娘的脸色行事？”
“只是觉得你把华妃说得那么好，我在想自己要不要在尘埃落定之前作好选择。以免将来华妃娘娘成为皇后，想要对付我，那我岂不是很被动？”罗素说着轻叹一声：“我虽然是修仪，却不被皇上看重，若华妃要对付我，我在后宫的路便也到头了。”
“华妃并非没有容人之量，你信我的，只要你没有害她之心，她不会对你下手。我跟华妃打交道这些日子，也知道华妃是性情中人。”顾云霏正色道：“你尽管放一百个心。”
乍听顾云霏评价华妃为性情中人，心里不禁冷笑。
那天华妃在御花园惩治她时趾高气昂的样子，她到现在还忘不了。
她这辈子所受的所有屈辱，都来自于华妃，要她向华妃低头，下辈子也不可能。
“虽然华妃娘娘很好，但我觉得你没必要依附她。咱们都是有自尊的，如果有后路，又怎么会去依附他人？”顾云霏说得情真意切。
罗素闻言失笑：“听你这语气，依附华妃并非你本意？”
否则不会是这样的语气。
顾云霏一时语塞，并没有接话。
罗素见状，又问：“如果贤妃登上后位的机率更大，你是选择华妃还是贤妃？”
顾云霏一听这话立刻回答：“贤妃不可能赢。再者，贤妃也不喜与人拉帮结派。我曾经试过，事实证明贤妃并不喜欢我接近她。后来我轻易选择了华妃，而且跟华妃一拍即合，你说的那种可能性不可能存在。”
罗素莞尔：“我就只是问问这种可能性。事实也说明，你以前想过要依附贤妃，不是么？”
不过是利益驱使，顾云霏才会觉得华妃是性情中人。
“是曾想过，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顾云霏跟着便转移了话题：“不说贤妃了，贤妃和华妃不是一路人，华妃也不喜贤妃，我既然依附了华妃，就不能三心二意。不然华妃知道，肯定不会开心。”
罗素应了，低头间眸中异色闪过。
她还道华妃有多本事，收买了像顾云霏这样的人，原来也不过如此。
此后她识趣地没再继续说顾长安，反倒是顾云霏有些沉不住气：“依你看，贤妃有赢华妃的机会吗？”
“世事难料，我觉得贤妃不一定就没机会吧。”罗素说话间，不忘窥探顾云霏的表情。
虽然顾云霏的表情掩饰得很好，看不出有任何异样，但从顾云霏的一些细微动作她看出了顾云霏并不像她所说的那么坚定。
“可我还是觉得华妃登上后位的机率较大。除非说贤妃还能有什么杀手锏没出来，例如突然间怀上皇嗣，并且生下一个皇子。或者说皇上不再喜爱华妃，转而喜欢上贤妃。只有这样，贤妃才有翻盘的机会。”顾云霏随后又补充一句：“反正我笃定华妃会成为赢家。”
“你这话有道理，我也觉得华妃登上后位的机会最大，除非说哪天华妃腹中的皇嗣没了，伤了皇上的心。”罗素淡声道。
顾云霏唇角微弯：“华妃娘娘已经八个月身孕，翊坤宫上上下下都护得密不透风，就连养心殿那边也调了人手去翊坤宫伺候，可知皇上有多看重华妃娘娘这一胎。这个小皇嗣出世前就备受瞩目，将来生下来定也是人中之龙……”
“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华妃娘娘这一胎没办法生下来？”罗素突兀地道。
顾云霏一听这话吓一跳：“你什么意思？”
罗素见她紧张得握紧了双拳，眸光微闪：“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刚刚我还说世事难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谁都不知道。华妃如今气势太盛，就怕老天爷也会看不过去，想要后宫平衡。当然，这都只是我的个人看法。若老天爷厚爱，华妃这一胎应该能顺利生下来。”
“你说来说去也就是说看天意。华妃命硬，福气也够厚，放心吧，华妃这一胎能顺利生下来。罢了，不说这些事情了，以免隔墙有耳，传进皇上耳中就不好了。”顾云霏作势松一口气。
罗素却看到了一些细节，心里更是有了定论。
顾云霏依附华妃根本谈不上什么忠不忠诚，无非是觉得华妃乃后位的最有力争夺者，顾云霏才选择和华妃站在一起。
是以要离间顾云霏和华妃不是什么难事，或许她可以找个机会，让顾云霏对华妃腹中的孩子下手。
届时她不就坐享渔翁之利么？
在她看来，顾云霏的心计并不比唐茵高多少，最起码这些年从来不见顾云霏在后宫有任何动作。
顾云霏进宫这么多年，唯一的动作居然是依附华妃，这样的顾云霏让她瞧不起。
若非顾云霏还有一点利用价值，她也无需频频来这边走动。
——
大年三十了，庚子年最后一天，希望所有不好的事都过去。
谢谢宝宝们的打赏和票票，谢谢宝宝们的支持。

第526章 猜忌

顾云霏不会读心术，自然不知道罗素心里的想法。
她的想法很简单，真要能钓上罗素这条鱼，也就不枉她这么些天和罗素周旋。
可惜顾长安没教她具体要怎么做，只让她见机行事，所以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接下来又是中秋节，宫里头按照惯例是要举办赏菊盛会的，或者是中秋晚宴办一办，君臣联欢这种大场合一般会有。
但因为顾长安掌管后宫事务，周恪又舍不得看顾长安操劳，于是就只是举办了一个简单的家宴。
既然是家宴，长公主和王爷自然都会来参加。
久未露面的周榆也难得地露了脸。他和以前没什么不同，看着儒雅清俊，像是不识人间风月的谪仙，但顾长安在周榆的脸上看出了沧桑感。
上一回见周榆，还是因为她的冒牌弟弟。周榆那一次本是好意，最后却差点引狼入室，或许正因为如此，周榆在那之后再不曾和她打过照面。
有时候她也怀疑周榆对自己是不是有异样情愫，他从来不曾跟她告白过，她后来进了宫，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再嫁或喜欢上某个男人。
当她无意间撞见周榆投过来的眼神时，她突然间笃定一件事，周榆对她确实是有情的，哪怕很多时候她都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周恪看到顾长安和周榆的眼神交流，心里头不是滋味。
虽然他知道顾长安哪怕是借助淳妃的身份出了宫，也不曾和周榆打过照面，但他心里仍然介意周榆的存在。
周榆喜欢顾长安这件事哪怕是眼睛瞎了的都知道，偏生周榆也知道避嫌，但凡有顾长安出现的场合，他几乎都不会露脸。
这回应该是顾长安快要生产了，周榆才选择在中秋节家宴上露个脸，想知道顾长安是否还好。
心里知道周榆和顾长安之间没有私情是一回事，但眼下看到他们“眉来眼去”，他心里头还是不自在。
尤其是顾长安在看到周榆之后，看起来有点魂不守舍，这让他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
栖月也看到了这个小细节，她心知这是一个不错的挑拨机会，便小声道：“皇上，华妃娘娘不知在想什么，整个人看着有些恍惚，不会是哪里不舒服吧？”
周恪没接话，栖月自顾自地又道：“好像自贤王入内后，华妃娘娘就变得有点不对劲，会不会是因为后宫传出的流言让娘娘不开心？”
周恪回过神，他好一会儿才问：“流言？”
“就是最近突然传出贤王对、对华妃娘娘……”栖月话音渐渐隐去，不敢再吱声儿的样子。
周恪薄唇轻抿，没有接话。
但栖月知道，此刻皇上很不高兴，想是她的话皇上听进去了。
若她时不时在皇上跟前灌输顾长安和贤妃可能有染，日积月累之下，皇上定会对华妃产生猜忌。
栖月在心中快速算计，顾长安那边也终于恢复了常态。
无论周榆对她有没有男女之情，她和周榆都不可能有什么过深的交集，她也无需对周榆产生内疚。
一直以来，她都把周榆当成是朋友，从来没有把这份友谊往男女之情上面想，所以也不存在谁不负谁。
周榆迟迟不娶妻，也是因为他没有遇到他的好姻缘罢了。
就周榆这样的人品和家世，想要娶一个好妻子并不难。
待顾长安回了神，转头就见栖月和周恪在说什么，而周恪的表情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奴婢方才听到栖月提起了娘娘和贤妃。”弄影小声对顾长安附耳。
方才她看到栖月看向这边，又鬼祟的模样，便悄悄往皇上那边靠了靠，具体的没听清，但她听到贤王和娘娘都被栖月点了名。
“皇上是个耳根子软的。”顾长安唇角微弯。
栖月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忙着把她和周榆扯到一块，那她要不要给栖月制造一点生事的机会？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很快被她否决。
若周恪对栖月不喜，往后栖月就发挥不了大作用，栖月还得留着。
“你们主仆说什么悄悄话呢？”顾长安状似打趣。
栖月眉心微拧，十分不喜顾长安的直白。
“贤王难得参加家宴，皇上不能晾着贤王。”顾长安索性主动提起周榆。
周恪转眸看向顾长安，正对上她坦荡的眼神。
他心下微松。
顾长安是什么样的人他自然知道，如果她对贤王有情，肯定不会什么事都不做。这些年来，她和贤王打交道的次数屈指可数，贤王也为了避嫌极少进宫。
“所言极是。”周恪说着，特意给周榆斟了一杯茶。
周榆受宠若惊，急忙起身：“理应由臣弟敬皇上才是。”
他们兄弟喝了这一杯后，周恪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笑容。
栖月看到这一幕，眉心微皱。
她原以为这是挑拨离间的最好法子，怎知华妃一句话，就让皇上尽释前嫌，华妃可真是好本事。
这顿家宴，可谓是宾主尽欢。
顾长安是孕妇，不需要应酬，只需要好好地坐着陪笑即可，甚至她还有空观察贤妃和罗素。
这两人在家宴期间离得并不远，但全程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打招呼都不曾。
这刻意的疏远，反倒更让她坚定了罗素和贤妃早已联手的想法。
若是心中坦荡，又何必假装不认识？
顾云霏只是才人，这回的家宴原本没她什么事，毕竟位份低。因为顾长安点了名，顾云霏也出现在家宴上，这让所有人惊讶。
最让人大家不喜的是，顾云霏这个小小的才人居然离主位很近，分明也是华妃的安排。
顾云霏所坐的位置，刚好就在罗素的隔壁。
罗素本人看到顾云霏出现在家宴上时，也受到不小的刺激。
这就是攀上高枝的好处。九嫔几乎都没机会出席家宴，凭什么顾云霏可以参加这么重要的场合？
无非是因为依附了华妃这个大人物。
就凭顾云霏的本事，她有机会参加这么重大的家宴么？
一个小小的才人参加皇室家宴，简直就是天家的笑话。

第527章 复位

顾云霏看到罗素紧绷的脸，知道罗素的心情不大好。
“素素，你心情不好吗？”她明知故问。
“没有的事。”罗素朝顾云霏露齿一笑。
再不高兴，她也能让自己看起来很高兴。
顾云霏见状笑笑：“我还以为大过节的你不开心。今天我能参加中秋家宴，是托了华妃娘娘的福。”
罗素言不由衷地道：“看来华妃对你还不错，这种时候还记着你。”
“是啊，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事。”顾云霏说着，又小声补充一句：“华妃娘娘说，等她生下小皇嗣，会向皇上讨个恩典，提升一下我的位份。”
罗素好一会儿才露出一点笑容：“是么？”
“千真万确，是华妃娘娘亲口说的，这种事不可能说谎吧？”顾云霏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罗素默默算了算日子，离华妃生产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若华妃说话作数，一个月后顾云霏就会提升位份，是这个意思么？
若是华妃并没有做到这个承诺，顾云霏岂非白高兴一场？
甚至顾云霏可能会对华妃产生强烈的恨意也没准。
思及此，她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华妃只是随口一说，若届时你没有提升位份，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顾云霏几不可见地蹙眉：“不可能发生你说的那种可能性。华妃娘娘是有诚信之人，不可能言而无信，我相信华妃娘娘！”
罗素见她态度这么坚决，附和她道：“可能正如你所言，华妃是守信之人，会做到她所说的事吧。”
顾云霏斩钉截铁地回答：“当然！”
罗素虚应一声。此后她发现顾云霏有点心不在焉，像是受了她那番话的影响。
她愈发觉得，华妃和顾云霏之间的信任感并不是那么强。华妃若真不履行此前立下的承诺，顾云霏绝对会怀恨在心，因为顾云霏对这次的升迁充满了信心。
待家宴完毕，罗素状似不经意地继续打听华妃许诺一事：“华妃口头承诺许你什么位份？”
“复位。”顾云霏轻声回答：“若我复位成充媛，就少走很多冤枉路，也能一雪前耻。”
罗素听得这话不禁想笑，但她忍住了。
“当初是因为华妃，你才被贬为才人。若是华妃让你复位，不过也是弥补她此前所做的事罢了，这也不算什么恩典。我就怕她食而言肥，届时你空欢喜一场……”
见顾云霏的脸色不大好看，她忙补充一句：“我也就是说说这种可能性，华妃一定不会让你空欢喜一场。”
“放心吧，华妃娘娘肯定不会言而无信的。”顾云霏似乎为了说服自己，又再说一句：“肯定是这样。”
罗素眸中闪过讥诮的笑意，心道顾云霏看起来一点信心都没有。
若是华妃生下皇嗣之后不实现承诺，顾云霏就是她手心里的一颗棋子，想要下在什么地方都可以，这也不枉她费心和顾云霏周旋这么长时间。
“你也别钻牛角尖。华妃再过些日子便会生产，等到小皇子出世，皇上一高兴，华妃娘娘想要什么样的封赏都可能，届时你又成为充媛，和我一样位列九嫔，乃喜事一桩。我先回了。”罗素对顾云霏道。
顾云霏笑容满面地答应。
她转身先走，低声对心琴道：“华妃娘娘应该会实现承诺的吧？”
罗素还没走远呢，乍听到顾云霏提起了华妃，不禁竖起耳朵偷听，刚好就听清了顾云霏的这个问题。
目送顾云霏走远，心雯笑道：“顾小主并不信任华妃，相信华妃生下皇嗣之后，便是主子出手的机会。”
到那时，就是顾云霏派上用场的时候，也不枉主子这些日子频频接近顾云霏。
“那也得看华妃是不是会食言。华妃若是食言了，才是我的机会。”罗素不敢高兴得太早。
目前来说，她们没机会接近华妃，而且对华妃腹中的皇嗣下手成功的机率很小，但若是顾云霏出手又不一样。
到那时哪怕是皇嗣生下来，还是个小皇子，却在刚生下来之后不久便夭折了，这才是最伤人的。
若刚好又是华妃的失职让小皇子夭折，皇上还不得对华妃失望？届时一箭双雕。
而且这事得在小皇子满月之前便成功，只有这样，华妃才不至于登上后宫。
哪怕要立后，也得在华妃生完孩子，坐完月子后才能进行吧？
所以在华妃生完孩子后一个月内，还有机会对付华妃。
心雯觉得自家主子的话有道理，但她仍然觉得这回主子的机会很大，顾云霏这颗棋子迟早要派上用场。
翌日，顾云霏特意去了一趟翊坤宫。
她出翊坤宫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当她回到仙乐阁，表情还有些阴沉。
似乎不料罗素会突然出现在仙乐阁，她的表情一时间青红皂白，这让罗素好奇极了。
实则顾云霏的行动她都掌握在手里，从顾云霏进去到出来，她都知道。
“这是怎么了？”罗素故作好奇状。
“没什么。”顾云霏无意多说。
“你别瞒我了，我知道你刚才去了翊坤宫。定是华妃说了什么话让你不高兴，否则你不会这样的表情。”罗素作了然状。
顾云霏眉头轻蹙，她强牵出一点笑意：“不是什么大事，是我自己胡思乱想罢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且跟我说说。”罗素正色道：“如果你当我是朋友，就没必要瞒着我。”
顾云霏作为难状，“真没什么……”
她才开口，罗素便沉下脸：“你这是把我当成外人。”
顾云霏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好一会儿她才道：“你和茵儿都是我在后宫说得上话的朋友，我怎么可能把你当外人？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因为华妃说了一句话让我心里没底……”
“华妃说什么了？”罗素迫不及待地问道。
顾云霏看向罗素，一脸困惑。
罗素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她自圆其说：“我就是担心你，怕你被华妃算计。以前我和华妃打过交道，也吃过亏。说实话，哪怕你对华妃忠心耿耿，我还是担心你会因为华妃而受伤。”
——
姐妹们新年快乐啊，大千给大家拜年了，祝大家身体健康，牛年牛运，牛气冲天！！

第528章 出手

顾云霏满面愁容，轻叹一声：“今儿华妃娘娘说，提升我位份的事情可能要延后。明明说好了的，等华妃娘娘生下了皇嗣，华妃娘娘便跟皇上说提升我位份的事，突然间又要延后，我有点害怕提升位份这事黄了。”
“难怪你脸色不好看，换作是我，我也会生气。明明答应的事，怎么能出尔反尔？”罗素义愤填膺地道。
所以说，她挑拨的机会来了吗？
顾云霏急忙道：“也不是出尔反尔，只是可能延迟罢了，华妃娘娘也有难处。有那么多人盯着华妃娘娘的举动，昨儿华妃准我出席中秋家宴，这不等于整个后宫都知道我和华妃娘娘有交情么？若是华妃娘娘生下皇嗣后便提升了我的位份，确实会惹来非议，华妃娘娘的话也是有道理的。华妃娘娘也解释了，是她考虑欠周全，才有了这回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华妃是故意让你参加昨儿的中秋宴，目的就是想找个借口敷衍你。这一推迟，可能就遥遥无期了。”罗素打断顾云霏的自我安慰。
“不会的，华妃娘娘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她！”顾云霏的声音并没有很坚定。
罗素听出来了，她怜悯地看着顾云霏：“我希望华妃能不负你所望。”
“华妃娘娘当然不会让我失望。我全心全意依附她，她没理由敷衍我。华妃娘娘也只是说可能会延迟罢了，她还说很大可能会让我成功复位。”顾云霏跟着转移话题：“对了，你来找我何事？”
罗素倒也识趣，没再揪着这件事不放，她就着顾云霏转移了话题。
可是她看得出来，顾云霏兴致不高，情绪有点低落，分明还受此前那件事影响。
她故意在仙乐阁用了午膳才离开，临走时她又提起了华妃，顾云霏却不愿意再讨论，表情也冷了下来。
“总之你有什么事记得来找我商量，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不希望你受任何委屈。”罗素柔声道。
顾云霏点头应允：“我会的。”
罗素这才乘坐步辇走远。
心琴看着罗素主仆走远，低声问：“华妃娘娘真说复位的事要延后么？”
她没有入内伺候，自然不知道小主跟华妃娘娘谈论了什么。
“华妃娘娘也只说可能。”顾云霏眉眼温柔地看着心琴：“无论复位与否，我都还是有机会往上爬的，你别担心。”
她和顾长安之间谋划的事并没有让心琴知道，只因为事关重大，她得把风险降到最低，因此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奴婢只是希望小主真能如愿复位。若成为九嫔之一，小主就能一扫前耻了，不只小主能抬头挺胸做人，夫人那边也好有个交待。”心琴道出自己的心声。
顾云霏乍听到心琴再提起余氏，感觉不是太好。
心琴对她忠心，也没忘记对余氏忠心，所以重要的事瞒着心琴是对的。
“如果有一日要在母亲和我之间选一个，心琴，你会选择谁？”顾云霏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心琴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小主。我的主子永远都是小主，而不是夫人！”
顾云霏心下定了定。
但凡心琴有一点犹豫，她往后也不能重用心琴，她的近侍，自然是要对她一条心，绝不能三心二意，否则重要的事她也不能交给心琴去办。
“你是顾家的家奴，有时候我也在想你真正忠心的对象是不是母亲……”
顾云霏这话一开口，心琴立刻跪倒在地表忠心：“当然不是。自从服侍小姐的第一天开始，心琴就是小姐的人，只是夫人那边总在打听小姐的事，奴婢若不回答，夫人就会换掉奴婢。那时候还在顾府，夫人一手遮天，小姐也得看夫人的脸色，奴婢不想让小姐为难，便自作主张挑一些不重要的事向夫人汇报。奴婢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小姐的人，以前是，现在更是！”
她神色坦荡，眼神清澈而坚定。
顾云霏是第一次听心琴说起顾府的事，她心下宽慰，上前扶起心琴：“如今我在宫里，咱们都不需要再看母亲的脸色行事。”
“所以小主要强大起来，宫里头一定还有夫人的人，奴婢就怕夫人容不下小主，尤其是小主依附了华妃娘娘。”心琴也有顾虑。
顾云霏微微颔首：“即便母亲宫里还有人，只要我复位，就没人轻易动得了我，这就是我为何要依附华妃的原因。在这个宫里头，华妃无疑是最强大的，跟她联手，定是所向披靡。”
“小主说的是。”心琴说着还嘀咕一句：“夫人一直想害死华妃娘娘，但华妃娘娘越来越强大，最后夫人还被华妃娘娘弄折了一双腿，可知华妃娘娘有多厉害。就是华妃言而无信，明明说过要让小主复位，又突然反悔，这不是故意戏弄小主么？”
她才说完，就见顾云霏笑了，她顿时纳闷了：“奴婢的话很好笑么？”
顾云霏忍住了笑意，才回答：“没什么。”
“小主定是有什么事瞒着奴婢。不过小主不说，奴婢也就不问，时候到了，小主自然会告诉奴婢。”心琴笑眯眯地道。
她伺候主子多年，每回主子跟罗修仪打交道时都让她觉得有点古怪，但这事儿小主没有多说，她也就不问。
“你这丫头真聪慧。等时候到了，我再告诉你所有真相。”顾云霏看心琴的眼神也变得温柔。
这是她们主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开诚布公谈话，当然也解开了顾云霏的心结。
两天后，也不知是谁传出的风声，据说顾长安要在生下皇嗣后让周恪给顾云霏复位。
这个消息一出来，顾云霏立刻去找罗素理论。
“是不是你把这事儿说出去的？”顾云霏面带怒容。
罗素忙否认：“当然不是！怎么可能是我？你我是好朋友，我巴不得看到你复位，再说了，你复位是好事，我为什么要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顾云霏将信将疑：“真不是你？”

第529章 惧怕

“云霏，你我认识多年，我和你的交情摆在这儿，怎么可能害你？平时我和茵儿不对付，我也不会去用这种法子害她，更何况是你？”罗素说得情真意切。
顾云霏松了一口气：“是啊，不可能是你，我怎么可能怀疑你？你这么做对你又没好处。如果不是你，还能是谁？”
罗素眸光微闪：“会不会是……华妃？”
顾云霏一愣：“华妃娘娘？”
“我也只是猜测。你想啊，如果这件事传出来，她在生产后若执意让你复位，这不是让所有人知道她以权谋私吗？迫于舆论，她也不可能再让你复位，她也就有足够的理由对付你。”罗素分析得有理有据。
顾云霏的脸色渐渐阴沉，她似乎是觉得自己失态，又若无其事地道：“华妃娘娘没必要做这种事。这事传出去有损她的声誉，她是要当皇后的人，格局很大，没必要因为我这种小人物而做出这种事。”
罗素低头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道：“我也只是随便猜猜罢了。你和她同住在顾府，肯定比我更了解华妃。”
顾云霏强牵出一点笑容：“我没其它事，先回了。”
罗素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劝她道：“我知道有时候事实很难让人接受，但总好过你一直被人利用而不自知。如若你发现华妃并非你所想的那样看重你，而是把你当成棋子，想弃就弃，那你得早点作好打算。”
顾云霏黯下眉眼：“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会仔细想想的。”
说完她转身走远。
罗素看着顾云霏的背影，眸色莫测。
“修仪娘娘这一招挑拨离间，实在是高！”心雯兴致勃勃地道。
这个消息当然就是修仪娘娘放出来的，目的是嫁祸给华妃，加深华妃和顾云霏之间的矛盾。
只有不断加深顾云霏和华妃之间的裂痕，顾云霏才可能跟华妃尽快反目。
“就是不知能否让云霏跟华妃产生矛盾。”罗素轻声道。
也是顾云霏给了她一个绝佳的机会，让她可以瓦解顾云霏和华妃之间的联盟。不然，她还愁找不到突破口。
现在机会来了，她自然要好好把握。
“主子这回的挑拨肯定管用，奴婢可是看出来了，方才顾小主的表情已经出卖了顾小主此前的心情，显然是已相信主子的话。”心雯略显兴奋。
罗素微微皱收头：“我就怕云霏去找华妃理论，若如此，华妃一张利嘴能说会道，肯定会说服云霏继续替她卖命。”
“奴婢以为主子多虑了。顾小主再怎么莽撞也不可能亲自去质问华妃，顾小主是聪明人，聪明人办事太小心，不会这么直白地当面质问，主子放一百个心。”心雯觉得这根本不是事情。
罗素心定了定：“但愿这回的挑拨管用。”
只要顾云霏对华妃不满，就是她唆使顾云霏为她跑腿的最佳机会。
虽然她觉得顾云霏不聪慧，但顾云霏显然也不蠢，真要让顾云霏去对付顾长安也不容易。
只能一步一步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有绝对的耐心，只等机会一到，就给顾云霏致命一击。
“主子要不要跟贤妃娘娘……”心雯欲言又止。
罗素想了想，才道：“罢了，今晚找个机会跟贤妃见一面。”
“奴婢这就去办。”心雯应声而退。
是夜。
罗素和贤妃在善兰殿碰了头。
“本宫说过，若无大事，无需跟本宫见面。”贤妃声音平常。
但罗素听得出来，贤妃不太高兴。
贤妃平素很低调，而且她和贤妃早已联手。整个后宫不会有人知道，她和贤妃一拍即和。
因为她们都知道，这个后宫她们有一个共同的对手，那人便是顾长安。
只是她们平时从不来往，甚至见了面也不会有言语交流，有谁会料到她和贤妃竟然是一路人。
“自然是有事想同你商量才见面。”罗素徐徐道明自己的来意。
“是你散布的消息？”贤妃拧眉。
“这有什么不妥么？”罗素反问。
正是因为贤妃心细，心计也深，能想到她想不到的地方，她才想问问贤妃的意见。
贤妃沉吟片刻才道：“乍一听你的计划还不错，本宫就怕此事没那么容易。顾才人看着也不像是蠢人，经过顾夫人调教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被你利用？”
她怀疑罗素低估了顾云霏。
“我并不曾低估顾云霏。她与我同一天进宫，我与她也相交多年，她是什么样的性子我很了解。事情进展到这一步，我觉得能让顾云霏和华妃反目，便是我们的最佳机会。而且，这还不需要脏了咱们的手。”罗素淡声道：“当然，你若觉得这个计划不妥，想另外再找机会，那也随你。我说过，一切以你的决定为准，以前是，以后也是。”
前提是，贤妃能找到其它机会对付顾长安。
顾长安腹中的孩子眼见着要生产，若是位小皇子，皇后之位非华妃莫属。
她们两个不能眼睁睁看着顾长安登顶后位而什么也不做。
“你确定自己了解顾才人么？”贤妃第一次不太确定。
她这几年都在等机会，过惯了安逸日子，也不知是惧怕改变，还是因为惧怕失败，她行事越来越谨慎。
但就这样，她这辈子都没办法跟顾长安抗衡。
和罗素联手后，罗素比她积极主动，弥补了她的短处，这是她乐见的，但她还是担心罗素不是顾长安的对手，到时反而连累她。
“自然是了解。贤妃，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谨慎，咱们没多少时间了。别人不知道你，我却知道你有野心。既然有野心，为什么要把皇后的位置拱手相让？咱们总得做点什么，阻止华妃的上升势头。”罗素正色道。
“华妃的上升势头是我们能轻易阻止的么？”贤妃摇头感叹：“本宫知道，这个后宫最大的赢家非华妃莫属，你与本宫都阻止不了。”
“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罗素蹙眉。
她没想到贤妃竟这么悲观。
——
要去拜年，今天更新早一点。

第530章 临盆

贤妃淡扫一眼罗素：“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本宫不拦你。但本宫还是觉得，不出手就能保命，最起码你没有败。但你要出了手，被华妃抓到错处，谁也救不了你，你在后宫的路就到头了……”
罗素听到这里不高兴了：“你这是想摘清自己？”
贤妃微微摇头：“你若是被华妃铲除，会让本宫有摘清的机会么？”
罗素觉得贤妃这话倒也有些道理。
若是华妃抓到了她的错处，她一定会供出贤妃，称是贤妃在背后指使，这样她或许还可以保全家人的安危。
但她这辈子也走到尽头了。
所以这一役她不能输，成王败寇，她没有退路。
“罗修仪，本宫觉得无论你有怎么样的完美计划，最后都会被华妃识破。其实你能坐到修仪的位置，本宫能成为贤妃，已经是赢家，为何非要争那个后位？”贤妃状似喃语。
她为什么要争，是因为想向余氏证明自己吗？
罗素讥诮勾唇：“这就要问你自己了。你有这般超尘脱俗，不屑皇后之位么？”
贤妃怔了怔，好一会儿才道：“我也是渴望的。”
她想要后位是想证明给余氏看，她可以成功，也证明余氏在她出世时遗弃她是余氏这一生最错误的选择。
但于她个人意愿而言，后位并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当然，罗素不会懂得她的心思，她也不需要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来懂她。
她和罗素不过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那不就成了？这件事我在谋划，我还特意来问你的意见。你既然觉得这事可行，那就试一试。”罗素拍棺定板。
贤妃没再说什么：“你自己决定吧，没必要问本宫的意见，本宫也希望你能成事。”
真要能对付得了华妃，那是罗素的本事。若不能……
夜已深，愈发的冷，贤妃走出善兰殿的一瞬间，不禁打了个冷战。
青桃心细，看到这个细节关切地问道：“娘娘可是觉得冷？”
贤妃微微颔首：“这么冷，有冬天的感觉。”
青桃忙把披风披在贤妃身上：“还没立冬呢。秋冬天长安城素来寒凉，娘娘得注意身子。”
“本宫倒是希望今年的冬天来得晚一些。”贤妃轻声道。
这个冬季过后，来年她还不知有没有机会看到入冬。
她挺喜欢长安城的，但这儿始终不是她的故乡，养她的人也并非长安城里的贵族世家：“青桃，本宫想家了。”
青桃眼角发涩：“等到将来娘娘登上后位，一定要回家一趟，夫人和老爷一定也想念娘娘。”
“还不知有没有回家的机会呢。”贤妃的声音很轻，仿佛落在虚无的夜色里……
要论后宫最大的人和事，当然是华妃腹中的皇嗣，以及华妃生产。
随着时间的流逝，华妃娘娘腹中的宝宝越来越大，当然也成为了整个皇宫最重要的事。
不只是翊坤宫严阵以待，就连养心殿里上上下下都很紧张，因为很多人都被派到翊坤宫帮忙。
谁要是不小心让华妃娘娘不高兴，皇上肯定也会不高兴。
有些胆子小的，干脆不敢近华妃娘娘的身畔，就怕小皇嗣有个什么意外，自己的项上人头将不保。
眼见着临盆日期越来越近，大家焦虑的同时也知道解脱的日子快到了。
顾长安把这些事情都看在眼里。她也没想到周恪会兴师动众，搞得她第一次生孩子似的，
这一来，整个后宫的人更是恨她入骨，恨不能让她这一胎生不下来吧？
预产前两天，产房早早就准备好了，周恪更是寸步不离顾长安的身边。
她甚至还安慰顾长安：“你放心，朕已经命人各个环节都准备好了，不会有人能对你下手，也不可能换走你的孩子。”
顾长安本来都想睡了，一听这话她的睡意瞬间飞远：“我没担心过这些事。”
周恪兴师动众，就算有人想过要打她和孩子的主意，也不可能自己送上门来，被周恪抓个正着。
她只庆幸生孩子只需要这么一些时间，若这样被周恪的人盯的时间再长一些，正常人也会被逼成疯子。
“你好好休息，这样生产的时候才不会那么辛苦。”周恪扶着顾长安躺下，特意避开了她的大肚子。
顾长安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情复杂。
她原先打算好的，哪怕这辈子都得困在宫中，她和周恪也只是相敬如宾地过日子。
偏偏这些日他对她呵护备至，把她当成掌心至宝，说她的内心没有动摇是不可能的。
每次当她被周恪感动的时候，她就会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再好也是皇帝，他的身份注定不可能给她独一无二的感情。
如果她投入太深，只会受到伤害。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坚守自己的心，不能轻易被感动。
“你也早点睡吧，这些日子你比我还操劳。”顾长安轻声道。
每次她夜起他都会陪着，她腿抽筋也是他在帮忙按摩，她心情不好，他供她发脾气，他还要上朝，批阅折子，每天忙得像条狗。
“我不累，你睡了我才睡。”周恪眉眼如水一般温柔。
顾长安不想再被他的柔情蜜意而蛊惑，心道如果她过两天生下来的是个女儿，他就会后悔这些日子对她这么好了。
此刻连她都没想到，她半夜就开始发动。
莹秀就守在外面，一听到室内的动立刻跑进来，稳婆也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顾长安被推进产房，周恪想跟进去，忙被栖月和温大用拦住。
古代男子最忌讳便是沾污血之气，帝王更不例外。
周恪只好等在外面，倒不是因为那些忌讳，而是不想让顾长安陷于不义。
许是因为第二胎的缘故，顾长安这一胎异乎寻常的顺利，也就是两个时辰的功夫，便诞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皇子。
她生完孩子精神还不错，正想看看自家可爱的小儿子呢，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周恪进来，眼含泪光。
“你不会是想哭吧？”顾长安看到这一幕哭笑不得。

第531章 皇太子

周恪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
他就是眼眶发热，心里发烫，有说不出的感动。
经历了这一次，他才知道上回小橙子在出世前和出世后他都错过了什么。那是自己生命的延续，是他爱的女人为他孕育的孩子。
是啊，如果这都不是爱，还能是什么？
他去到床榻前，抱着顾长安狠狠亲了一口。
其他人还没来得退下，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还是莹秀最先反应过来，招呼所有人退下，留周恪和顾长安独处的空间。
“你辛苦了。”周恪专注地看着顾长安，眼神有如温柔的月色，明亮而柔情。
“生孩子确实挺辛苦的。生完这一个，我往后再不生了。”顾长安觉得自己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这回孩子出世，她并没有小橙子出世后的那种狂喜。
毕竟是第二次当娘，她还是觉得生小橙子那会儿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至于这个孩子，白白胖胖的，可知她怀他的时候吃好休息好，才会把这孩子养得这么胖。
“嗯，生完这个你可以不用再生了。”周恪看向旁边嚅着小嘴儿找吃的孩子。
看五官，似乎像他多一点。
顾长安循着他温暖的眼神看过去，笑道：“这孩子像你。”
周恪回过神，他握握她软绵的手掌，忍不住又狠亲了两口：“你定是累了，先休息一会儿，养足了精神再来进食。”
顾长安确实觉得累，她应了一声，转过身便睡着了。
许是因为她这个当娘的睡着了，小家伙嚅了嚅小嘴，很快也睡着。
顾长安是被孩子的哭声吵醒，她坐起身，才抱过孩子，小家伙就往她怀里钻。
她正要喂孩子，周恪却突然发话：“朕找好了奶娘，你不必亲自喂他。”
顾长安怔了怔，看向周恪。
周恪直接出手，抱走了她怀里的孩子：“小橙子是当初朕不知道的情况下你亲自哺喂，但这个不一样……”
“那对这个孩子是不是不公平？”顾长安想抱过孩子：“我想亲自喂大。”
“朕已有了决定，这件事听朕的。”周恪坚持己见。
顾长安还想说什么，周恪已抱走了孩子。
顾长安有些失落，却也知道孩子出身于皇室，这在古代富贵人家，也没有自己亲自哺喂孩子的道理。
就在她走神的当会儿，小橙子跑了进来：“娘娘，弟弟不好看呢。”
顾长安摸摸小橙子圆润的脸：“再长大一点就会像小橙子一样好看。”
小橙子一笑，眼睛就像是月牙般，“弟弟肯定不会像我一样好看哒。”
“当然了，我们家小宝贝是最最好看哒！”顾长安说着想抱起小橙子。
一旁的弄影见状，忙不迭地上前道：“奴婢来。娘娘才生完小皇子，不可以太劳累。”
小橙子是个懂事的孩子，立刻接话道：“娘娘要喝汤汤，要睡觉觉，才能快快好起来。”
顾长安欣慰不已。
再过一个月，就是小橙子四周岁的生辰。这日子一天天过去，孩子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懂事，如今又生下一个大胖小子，她这辈子也算是没白活了。
等到弄影带走了小橙子，顾长安对浓月道：“现在后宫都炸开锅了吧？”
肯定有不少人失望她这么顺利就生下了一个小皇子。有多少人盼着她生个女儿，或者是难产什么的，偏偏老天爷眷顾她，不过是两个时辰的功夫就把儿子生了出来。
浓月脸上有笑意：“娘娘还记得关心这种小事？”
“这不是无聊吗？是了，本宫生下孩子后，贤妃可有过来？”顾长安问道。
“娘娘临盆时，贤妃就来过了，奴婢觉得贤妃看起来没有不高兴。”浓月轻声回答。
顾长安看一眼浓月：“她的情绪若能随便让人看出来，就不是贤妃了。”
浓月仔细回想贤妃当时的表情：“奴婢甚至还觉得当时贤妃是开心的。”
“开心？”顾长安皱眉。
她生下小皇子，贤妃居然是开心吗？
浓月的观察力素来不一般，她说贤妃看起来像开心，那应该是事实。
“所以奴婢看不懂贤妃。贤妃应该知道娘娘生下小皇子意味着什么，照理说，贤妃不可能高兴。”浓月若有所思。
顾长安好一会儿也想不明白贤妃的心理。
“本宫生下小皇子，会有人陆续来看望本宫，到时就能知道贤妃心里在想什么了，不急。”顾长安决定暂时放一放此事。
浓月觉得顾长安的话有道理，便也不再赘言。
小皇子诞生，普天同庆，在洗三礼之后，小皇子赐名“瑞”，而且更是一跃登龙门，当天封为皇太子。
周瑞的出世，也终于让周恪这个皇帝可以抬头挺胸做人。
以往早朝时，总有朝臣隔三差五提及他膝下无子一事，这回他索性封了周瑞为皇太子，一次性堵住了那些人的大嘴。
周恪膝下有子，走路生风，满脸喜气，是个人只要有眼睛都看得出当今圣上自从有个小皇子后，心情有多好。
正是因为知道周恪看重皇太子，所有人都觉得接下来的大事就是立顾长安为后。
目前顾长安才生下孩子，不能吹风，所以立后一事才会延迟。
顾长安还是华妃的时候，就没有人是华妃的对手。如今华妃膝下有皇太子，又有皇上的宠爱，往后将所向披蘼，没有对手。
原本大家都在看翊坤宫的动静，而且希望顾长安可以生一位小公主，现在尘埃落定，大家的期盼落空，也就只能赶紧向翊坤宫那位示好。
后宫诸人几乎都往翊坤宫送礼，在看到白白胖胖的皇太子时，大家都向顾长安祝贺，纷纷表示皇太子是有福气的孩子。
顾长安心情也不错，满面笑容地应酬。
待到一些人离开了，贤妃又来了，并且送来了贺礼。她看向胖乎乎的皇太子，笑道：“太子前庭饱满，一看便是有福气的孩子。”
“瑞儿确实有点福气，一出世就被封为皇太子，命比他好的没几个。”顾长安言语间是满满的骄傲。

第532章 无法共存

贤妃听到顾长安这话，不禁点头附和：“你这话颇有道理，像太子这种福泽延绵的孩子阖整个南朝也找不到一个，太子将来定也是个有福的，就像你一样。”
她一直觉得，顾长安是个有福气的女子，虽然命途坎坷了一些，但一次次闯了过来，走到现在。
顾长安莞尔：“我命途多舛，自幼父母双亡，后来又被迫进宫，哪是什么有福的？真要像我，这孩子的命运也太曲折了一些。我觉着，人的一生平平顺顺，无需大风大浪，平平淡淡才是福。”
贤妃觉得她这话颇有道理：“却也是的。像我们这些后宫妃嫔能进宫侍君，表面上看来风光无限，但嫁给平常人家，过着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那才算是真正的幸福吧。可惜啊，我这辈子都没办法过那样的日子了。”
自进宫的第一天起，她的人生就已经定了格。生在后宫，死也会在后宫。
顾长安听得认真，没有搭话。
眼前的贤妃却是多了些人间烟火气息，她也有想过的生活，想要的人生，就如同她一样，在进宫前没想过要进宫侍君。
“如若你没进宫，我也不曾进宫，我这辈子都遇不到你了。有时候我觉得你活成了我想要的样子，自在、洒脱、随性，那都是我想要却没有的东西。”贤妃定定地看着顾长安，眸色如水。
顾长安无法讨厌眼前的贤妃，因为贤妃如此鲜活而真实，这个后宫鲜少有人看得像贤妃这般通透。
如若贤妃不是余氏的女儿，哪怕贤妃再有野心，她都不会厌恶贤妃吧？
只是有人天生就不适合做朋友，例如贤妃，她和贤妃在这个后宫也无法共存。
“我能抱抱太子么？”贤妃突然问道。
“不可以！”弄影正抱着皇太子，一听贤妃这话立刻拒绝了贤妃。
看到弄影紧张的样子，贤妃也不再强求。
她拿出一块通体透亮的白玉，递到贤妃跟前：“这是我娘我出世三个月时给我的玉佩，我娘说亏得这块玉佩，我有两回死里逃生。第一回就是我半岁时，那一回得了一场重病，差点死于非命，但后来渡过了危机……”
似觉得自己话有点多，贤妃打住话头：“都是一些不值得一提的小事，我就不说了。总归这块玉佩我觉得还不错，你若不嫌弃，就让太子佩戴吧。若觉得不适合，丢了也不可惜。”
“既然这是你娘送的东西，你就好好留着吧。瑞儿出身富贵，什么都不缺，不好夺你所爱。”顾长安婉言拒绝。
贤妃只是笑笑：“既然选择送出手，就没有收回的道理。我还是那句话，你要觉得还行就留着，扔了也无碍。”
她说着起身：“你才生产，身子虚，好好休息吧，下回我再来看你。”
顾长安微笑点头，目送贤妃踱步走远。
贤妃一走，弄影就想抢过玉佩扔远一些。顾长安看到弄影急切的样子，伸手制止：“无碍，留着吧，总归是她心爱之物。”
“娘娘就是耳根子软，贤妃说是心爱之物娘娘就信了？”弄影蹙眉道。
“她没必要骗我。看这块玉的成色，就知道主人曾贴身佩戴多年，我记得她还是美人的时候就佩戴了，这些年一直没有摘下来过。如果不是心爱之物，她怎么会舍得摘下来？她是贤妃，皇上所赐的哪一件不比它珍贵值钱？”顾长安想起贤妃刚才的温暖眼神：“我倒希望她方才是虚情假意……”
她也希望这块玉佩只是普通的物件，但事实是，她知道贤妃把自己最珍贵的首饰给了瑞儿。
贤妃这个人，总是教她摸不透。
“贤妃不过是攻心之策，娘娘可不能对贤妃心软。”弄影忧心忡忡。
顾长安莞尔：“本宫并非仁善之辈，面对敌人怎么可能心软？只不过，什么样的敌人就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有些敌人一样值得尊敬。”
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贤妃是余氏的女儿，哪怕她不喜余氏，也不能将余氏的憎恶转移到贤妃身上。
贤妃此人，还是比余氏要讨喜得多，这是实话。
弄影还想说什么，浓月接话道：“娘娘素来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奴婢们都不担心。”
她看着弄影，弄影立刻明白了浓月想要说的话。
娘娘做事有分寸，知道怎么应对贤妃，她们都不需要担心娘娘和贤妃正面扛上的那一天会处于下风。
翌日，罗素也来到翊坤宫。
这还是上回罗素被贬之后，第一次和顾长安打照面。
她其实不想和顾长安打照面，因为一见到顾长安，她就恨意难消。
顾长安这样的人什么也不需要做，就能得到老天爷的眷顾，也能得到皇上的眷宠。
顾长安得到她所想要的一切，却还对她言语讽刺，不只看不起她，甚至还把她从淑妃贬为修仪。
她和顾长安的这些恩怨，让她夜不能寐，只恨不能以最快的速度拔除顾长安这颗眼中钉。
这回顾长安诞下皇子，她再不想见到顾长安这张得意的嘴脸，也不能不出现道贺。
因为整个后宫的妃嫔都来过翊坤宫，若独她不来道贺，那么后宫姐妹都会知道她记恨顾长安，就连皇上也会知道她不喜顾长安。
为大局着想，她也不能意气用事，所以她来到了翊坤宫。
顾长安倒是没像上回一样对她出言讽刺，见到她也没有阴阳怪气，许是因为喜事临门，顾长安看着慈眉善目，心情似乎也不错，面对她也是笑容满面。
恰逢有人把皇太子抱了进来，罗素探头看向白白胖胖的孩子，那五官分明像极了皇上。
将来长开了，便是缩小版的皇上了吧？
顾长安一抱过孩子，眉眼就更加温柔了，她在孩子粉嫩的脸上亲了一口，不时逗弄一回小宝宝。
后来才想起罗素还在跟前，她抬头看向罗素：“瑞儿很乖，晚上也不闹腾，除了吃就是睡，是个乖巧的孩子，也不枉本宫怀他的时候那么辛苦。”

第533章 昏君

罗素心里不是滋味，但不能表现在脸上。
她好不容易才挤出一点笑容，言不由衷地道：“华妃娘娘却是有福分的，不只小公主懂事，太子也很乖巧，再加上皇上宠爱，华妃娘娘是整个后宫福气最深厚的妃嫔了。”
“你这么一说，本宫也觉得自己算是活得精彩了。就不知皇上说的话作不作数，他说本宫若能顺利诞下皇子，就封本宫为后。后位空虚多年，若本宫能成为皇后，那也是美事一桩。”顾长安说着说着，便笑了。
罗素看着顾长安幸福的样子，被嫉妒啃噬得体无完肤。
这回她知道顾长安为什么不对她恶言相向了，因为顾长安知道要怎么样让她痛苦。
顾长安根本不需要做坏人，就能让她情绪崩溃。
好一个顾长安。
罗素当然也不是吃素的，她面上笑意不减，说着由不由衷的话祝福顾长安和太子，心里却在琢磨着要怎么加快速度，让顾云霏和顾长安尽快反目。
“是了，上回我听云霏说过娘娘要让云霏复位，不知云霏何时能复位，可有个准期？”罗素状似不经意提起顾云霏复位一事。
顾长安似没料到她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脸色变得阴沉：“这件事本宫自有主张，无需你来操心。”
“我只是关心云霏，代她问一句，并非有意冒犯华妃娘娘。”罗素急忙澄清。
“既然是顾才人的事，几时轮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顾长安不假辞色，下了逐客令：“弄影，送客！”
弄影应声而出，请罗素离开。
罗素起了身，而后又问：“华妃娘娘还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难不成华妃娘娘不想让云霏复位？”
顾长安冷冷一笑：“浓月，去教教罗修仪规矩！”
“是，娘娘！”浓月话到声到，去到罗素跟前，往罗素脸上狠狠甩了两掌。
浓月下手很重，两掌下来便把罗素打得鼻青脸肿。
罗素生生挨下这两掌，脸上疼得厉害，心里却也痛快。
她脸上的掌印就是最好的证据，应该让顾云霏知道，顾云霏效忠的人不值得。
罗素顶着两个大掌印离开翊坤宫，这件事很快传遍整个后宫，当然，也传进了养心殿。
栖月第一时间把这事告诉周恪，她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当然是幸灾乐祸。
华妃就是太得势了，才会越来越张狂，居然掌掴罗修仪，惹众人非议。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华妃人品不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今做出这种仗势欺人之事，分明就是得意忘形。
这样的妃嫔也配成为皇后？
栖月加油添醋向周恪汇报了这件事，周恪静静听完，却也没什么表示。不过他放下了手上没有处理完的政务，往翊坤宫而去。
栖月想看顾长安的热闹，紧跟着周恪去到了翊坤宫。
她迫切想看顾长安被训斥的样子，也希望周恪能杀杀顾长安的锐气，好让顾长安看清楚这个后宫的真正主人是谁。
这还没当上皇后呢，顾长安怕不是以为自己已是后宫之主。
“你不是说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忙吗？”顾长安见周恪来了，有些意外。
不过她很快想起自己掌掴罗素这件事，听闻已在后宫传开了。再看栖月伺立于一旁，脸上的笑容有点奇怪。
她顿时明白了，是栖月在周恪跟前说了什么，才让周恪跑这一趟。
“你为罗修仪而来？”顾长安也不废话，直奔主题道。
周恪微微点头：“朕听说了这件事。你还在坐月子，罗修仪让你不高兴，你大可不必动真怒，伤了你的身子却不好。你要不喜看到罗修仪，让罗修仪离你远一些，往后不准进翊坤宫……”
顾长安忙道：“没必要。而且我是让浓月动手打人，我自己没动手。”
她看着被周恪握着的手，觉得这个人不大像是她认识的周恪，太陌生了。
他从来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眼下她打了罗素，他不担心罗素，反倒来担心她受伤？
这是什么逻辑？
“没动手就好，仔细伤着你的手。”周恪很满意，摸摸顾长安的头。
顾长安很想翻一个大大的白眼，不过她没这么做，反而倚进周恪的怀里，笑眯眯地问道：“那我以后想杀谁都可以，哪怕她们是你后宫的妃嫔，我也可以想杀就杀吗？”
这些话，当然是故意刺激栖月。
栖月惨白的脸色，可真真是好看呐。
“都随你。”周恪应得爽快。
他不是昏君，敢这么说，是因为知道顾长安的性子不会无的放矢。
罗素会被掌掴，一定是罗素做错事在先，至于做错了什么事让顾长安不高兴，他也不关心。
只要顾长安没受委屈，其它都不是什么事。
栖月在一旁神色木然。
她没想到剧情发展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如今的皇上俨然是一个昏君，为了华妃什么事都顺着华妃。
甚至连华妃杀人，皇上也不会有半点不高兴。
这都是因为华妃生下了太子之故吧？
虽然她也高兴华妃终于有后，但她不喜这个太子是华妃所出。最好的办法，还是除去华妃。
接下来顾长安和周恪柔情蜜意，就更没栖月什么事。
她被人请出了室内，站在外面伺候，吹着凄风苦雨，听着里面的男人和女人低声喃语，心里头空空的。
她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轻叹，特别怀念顾氏还是太妃的那会子。那时候的皇上还没被顾氏迷住，那时的皇上一心只想着政事，从来不曾想过风花雪月。
如若她不在步辇上做手脚，顾太妃是不是永远都不会从太妃变成华妃？
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是她一手铸就了顾氏与皇上之间的姻缘？
栖月想到这种可能性，一时间竟痴了……
罗素在离开翊坤宫后，第一时间便去至仙乐阁。
顾云霏在看到罗素脸上的两个明显掌印，她傻了眼：“你这是？”
罗素苦笑道：“别提了。我就是帮你多问了一句复位一事，华妃便大发雷霆，把我打成这样。”

第534章 好戏上场

顾云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她讷讷道：“华妃娘娘确实不喜欢被人质问，是不是你当时的语气不好？”
“云霏，你要执迷不悟到几时？若是可以说的事，华妃何至于恼羞成怒，把我打成这样？你不知道她是要当皇后的人，该注重自己的声誉么？她命浓月打成我这样，在后宫闹得沸沸扬扬，分明是因为我问了不该问的事，她是恼怒交加，才会对我下重手。复位一事你也别想了，她肯定不会答应的，你到现在还要为这样的人卖命，那是愚忠！！”罗素满眼沉痛地看着顾云霏。
顾云霏满脸茫然，像是因为罗素的话受到不小的冲击。
她哑声道：“华妃不是会言而无信之人。既然她许诺了，就会……”
“从你的辩驳就听得出来，你心里没底。你若不信我的话，大可以当面去质问华妃，看她接下来会不会让皇上帮你复位。”罗素一眼看穿顾云霏有多虚。
顾云霏好一会儿才道：“华妃只说延迟，也没说往后不会帮我复位。我既然……”
“顾云霏，你清醒点，看看我脸上的掌印！华妃如今有多风光？她若是在皇上跟前说你一句好话，你都不至于还是一个才人。她若有心提拔你，就不会我提起帮你复位一事便恼羞成怒把我打成这样！！”罗素朝顾云霏声嘶力竭地吼道。
顾云霏的眼泪夺眶而出：“那你要我怎么办呢？当初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帮她做事，她帮我复位，她现在已经拥有一切。她有皇子，有皇上的宠爱，难道我还能反悔不成？！”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止不住地滑落。
罗素看到顾云霏泣不成声，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只道自己挑拨成功了一半。
接下来就看顾云霏会不会被自己挑拨。
“谁说华妃就一定能成功？你别忘了，还有贤妃。这个后宫不是只有华妃本事，贤妃也很有本事。”罗素顺带把贤妃带出来。
她跟贤妃合作，当然不是为了贤妃作嫁衣，只要把贤妃推出来，届时把事情嫁祸到贤妃头上，皇上也怪罪不了她。
“贤妃？她再厉害也不可能是华妃的对手，再者，贤妃不喜我，我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和华妃作对？”顾云霏哑声道。
“你听我说，真要等华妃登上后位，所有人都没有机会。我只怕你依附了华妃，你这辈子也只能在才人的位置上待着。你知道华妃的很多秘密，华妃若把你当成碍眼的石子，莫说提升位份，你还可能被华妃一脚踢开。她将来是皇后，要杀你也是易如反掌的事。”罗素极尽挑拨之能事。
顾云霏一时间也忘了哭泣，她像是失去了主张，满眼茫然：“那我该怎么办？她确实跟我说过一些事，我当时只道她信任我才跟我说那些秘事……”
“什么样的秘事？”罗素追问。
顾长安还能跟顾云霏说什么秘事？
顾云霏讷讷道：“我当你是朋友才说的。当时顾太妃从步辇上摔下来，随后便附身在淳妃身上。在那之后，她能在两具身体间自由附身。”
罗素听得这事儿瞳孔紧缩：“此事当真？！”
心琴也在一旁听傻了眼，她从来没听自家主子说过这件事。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我还能拿这种事说笑？此事千真万确。当时我知道真相时也傻了眼，但后来想想有很多华妃和淳妃之间的巧合，就知道这事是真的。”顾云霏一边说，一边擦干了眼泪。
也亏得她演技不错，眼泪说来就能来。
还真被顾长安说对了。贤妃并不信任罗素，所以并没有说淳妃就是华妃这件事。
而这件事是唐茵告诉她的，唐茵跟罗素之间有仇有恨，所以唐茵不可能跟罗素说这件事。
她道出这件事，就能向罗素证明，她被罗素挑拨成功了。
“华妃那不是妖怪？！”罗素快速恢复了常态，在脑海中快速算计此事：“那她生的儿子，岂非也是怪物？”
“即便华妃是怪物又如何？皇上被华妃迷得团团转，哪怕华妃是妖孽，皇上也喜欢。”顾云霏说着长叹一口气：“如今华妃生下的孩子立为了皇太子，华妃离后位也仅有一步之遥，谁都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若不然，就会被华妃反噬。华妃的手段，我们所有人都见识过。后宫中有些份量的妃嫔，哪一个不曾承受她的‘照拂’？”
罗素轻哼：“这可未必。”
顾云霏闻言侧目：“你有办法除去华妃？”
罗素听到顾云霏直接唤华妃，眸光微闪。称呼上的改变，也足以证明顾云霏的心态变了。
“咱们可以从华妃的身份上着手，更要向世人证明华妃是妖物，她生下的孩子更是小妖怪，若能让皇上亲自除去皇太子这个小妖物，华妃和皇上之间彻底绝裂便成事实。”罗素淡声道。
顾云霏边听边点头：“这个法子倒也可以一试。”
罗素这个毒计也确实是毒，想必罗素以为只要她愿意，皇上就会相信顾长安是妖怪，那时皇上真要对皇太子下手，顾长安必定会痛不欲生。
罗素还真是够狠够毒，是个做大事的。
顾长安授意她做这件事的时候，她就觉得顾长安太过冒险。而今又觉得，像罗素和贤妃这样的人，不想个极端的法子除去，将来祸患无穷。
而今顾长安主动出击，主动权在顾长安手上，并由顾长安掌控大局，可以想象不久后就会有一场好戏上场。
“当然可以一试。不只要试，而且一定会成功。咱们接下来就只需要把消息放出去，要让坊间老百姓给皇上施加压力。”罗素目光灼灼地看着顾云霏：“到时你就是最有力的证人，一定要站出来指证华妃。云霏，你可以做到吗？”
顾云霏深吁一口气，目光坚定：“我可以！既然这事我都告诉了你，我就没想过要留后路。前提是，你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是不是值得我信任。”

第535章 心理战

罗素一听这话就放心了：“我哪能有什么事瞒着你？这个后宫，我的人脉最简单。”
“真的？”顾云霏不确定的语气。
好一个罗素，居然说在后宫的人脉简单，那罗素跟贤妃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就这样的罗素，居然还有脸在她跟前大言不惭。
“当然是真的！”罗素回得斩钉截铁。
“容我想想。此事风险很大，若钉不死华妃，我就彻底完了。你觉得你的这个计划能成功么，会不会想得太天真了？皇上那么喜欢华妃，怎么可能对皇太子下毒手？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顾云霏忧心忡忡的样子。
“你别忘了皇上的身份。皇上首先是帝王，之后才是父亲，若天下人容不下皇太子，皇上再喜欢华妃和皇太子，也不可能和整个天下对抗。届时再在朝堂上造势，皇上定也会受不住压力，即便不会杀了太子，也会废除太子。若是太子废除，作为太子的生母，华妃这个妖孽怎么可能苛活于后宫？”罗素唇畔嗌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到那时，华妃再不是任何人的威胁，她的两只手指就能把顾长安活活捏死。
“我现在很乱，估且让我再想想。”顾云霏眉心紧锁，一副下不了决心的样子。
罗素虽然不满顾云霏的忧柔寡断，但这回事关重大，顾云霏迟迟下不了决心，反倒让她心安。
若是顾云霏爽快答应跟她合作，她才会觉得奇怪。
当下她也不再游说，柔声道：“你慢慢想，这事本来就有风险。若不是这回华妃势头太足，我也不想冒险。不只你要想，我也得想清楚才行。”
顾云霏不想再应付罗素，命心琴送客。
心琴送完罗素后，折回顾云霏身边道：“小主不会真要跟修仪娘娘合作吧？届时举证华妃娘娘的是小主，修仪娘娘却在背后谋划，真要事发，倒楣的是小主，奴婢觉得小主不能冒这个险，修仪娘娘分明是在利用小主，小主得三思而后行。”
华妃娘娘的手段这般厉害，一般的人怎么可能是华妃娘娘的对手？罗修仪再会算计，也不可能是华妃娘娘的对手。
这回一不小心，自家主子就可能把命都交待了。
顾云霏怔怔地看着心琴。
就连心琴也看出罗素居心险恶，她又怎么看不出？
“我真要指证华妃，当然要拽着素素的一些证据才行，否则这个亏本生意我不做。”顾云霏唇角微弯。
问题在于罗素费尽心机，贤妃还是没搭上线，这跟顾长安想要铲除贤妃的初衷相违背，有没有什么法子把罗素拉进这个局？
一时间，顾云霏愁眉不展。
心琴不知道顾云霏的心事，还以为顾云霏是因为要不要跟罗素合作而犹豫。
她本想劝顾云霏，既然选择了依附华妃，就该选择相信华妃，她以为华妃虽然恶毒了些，却是个守信之人。华妃再恶毒，也比伪善的罗素好吧？
罗素这种才是吃人不吐骨的毒蛇一条。
但她还是不敢逾矩，怕误了自家主子的大事。
罗素本来是想给顾云霏多一点时间，奈何洗三礼过了，顾长安坐月子也就一个月的时间，每一天都很宝贵。
一晚上过去，罗素再次出现在仙乐阁。
怎知顾云霏闭门不见客，这可把她急坏了。
她的时间宝贵，哪有这么多时间给顾云霏浪费？她等了大半天，顾云霏依然不见客，当心琴再次拒绝她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冲了进去。
“小主，奴婢拦不住修仪娘娘。”心琴委屈地对顾云霏道。
顾云霏轻叹一声：“无碍。”
她知道罗素坐不住，所以罗素会闯进来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不过就是让罗素急一急罢了，意思到了即可。
罗素冲到顾云霏跟前问道：“你为何不见我？”
“我为什么要见你？”顾云霏反问。
罗素不料她是这样的答案，愣了一回她才反应过来：“你这是何意？”
“何意？”顾云霏露出讽刺的笑容：“你倒是很会算计。我告诉你华妃的一个大秘密，你想用这个秘密对付华妃无可非议。昨儿个我没缓过来，不过后来我想清楚了。你全程在背后策划，最后却是我来指证华妃。事情成了倒还好，若事情不成，我肯定活不了，不是么？”
罗素皱紧眉头：“你怎么会这样悲观？这件事毫无疑问会成功……”
“我不要你的空口承诺。好话谁都会说，我要的是实质上的保证。你届时完全可以摘清自己，落入困局的只有我。如今我要的也不是你的口头承诺，而是实质性的保障。”顾云霏淡声道。
“我没想到你竟然不相信我。”罗素满眼失望。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和你认识多年，我也从触及你的利益。茵儿有一句话说得对，你有前科，我不能把自己的命交到你的手里。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命由我自己主宰。”顾云霏淡声道：“你若做不到，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去找其他人做这件事吧。我胆子小，只要在后宫有一席之地就够了。”
跟她谈什么信任。罗素这个人，有让她值得信任的地方吗？
罗素似乎很喜欢高看自己，低估别人。
罗素一时间愁眉不展。
她没想到关键时刻罗素会给她来这一出。
到底是她低估了顾云霏，以为想要利用顾云霏为自己办事是轻而易举的事，现在顾云霏突然间不愿意给她出一道难题，这叫她如何是好？
“你想要什么样的保障？”许久过后，罗素才沉声问道。
她倒要看看，顾云霏要怎么她命有她主宰。
“你给我立一份字据，这件事你是主谋。若事发，你也脱不了干系，而我只是从犯。”顾云霏老神在在地道。
罗素瞳孔紧缩，怎么也没料到顾云霏会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这件事她确实早算计好了，哪怕事发，站出来指证的人也是顾云霏，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昨晚她就已经布署下去，已经在布局此事，只等顾云霏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就可以。

第536章 演技

“不是我不答应你，而是这件事……”罗素在心中迅速算计。
她只想事后摘清自己，怎么可能留下什么证据？
顾云霏见罗素这个表情就知道她打什么主意：“你别跟我玩这个虚的。这件事冒险的人只有我，你却置身之外，你叫我怎么想？没理由届时事不成，遭殃的只有我，你却能完美脱身。素素，你确实会算计，我今天缓过来了，想清楚了事发可能会有的后果，我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的。我和你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也不枉你我姐妹一场！”
罗素深深呼吸，好一会儿才道：“不是我不答应你，而是我并非这件事的主谋。不过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你不会出事，因为真正的主谋老谋深算，她不会让你有事。”
她想好了，如果顾云霏非拉她一起，她也要为自己谋一条后路，所以必需拉贤妃下水。
“你什么意思？”顾云霏心中暗喜，佯作惊讶状。
“意思就是有人容不下华妃，那个人就是贤妃。真正的主谋是她，我连这事儿都告诉你了，你还有什么好怕的？”罗素淡声道。
顾云霏眉头紧蹙：“怎么可能？贤妃不像是这样的人，你是不是信口胡诌？”
罗素到底是蠢还是坏？居然在这个时候把贤妃供了出来。她正愁着没办法把贤妃拉下来，罗素居然自己把贤妃送到她跟前，让她啼笑皆非。
“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说笑？我之所以说出贤妃，就是想让你定心，也想告诉你这件事只会成功，不会失败。华妃虽然得了太子，却失了人心，这个人必定会除去！我把这个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你，难道这样你还不相信我吗？”罗素说得情真意切。
顾云霏的表情有所松动：“我就是害怕。如果失败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你说贤妃在背后指使，你有证据吗？”
罗素正对上顾云霏惊疑不定的眼神，她轻叹一声：“罢了，我把她的信给你看看，你随我走一趟。”
通常她和贤妃联络不会见面，但会通信。只是一看完信就会烧了，以免留下证据。
但有时候她也会像顾云霏一样，总觉得要留下一些证据，若将来她和贤妃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机会掰回一局。
是以，她多长了一个心眼儿，留下了两封信。
“不急于今天，你明天拿过来给我过目也行。”顾云霏淡声延。
罗素哪里等得到明天？
现在的时间就是金钱，她要趁顾长安坐月子期间把顾长安除去，自然不想再浪费一点时间。
她亲自跑了一趟，把信带到仙乐阁。
“这是贤妃给我的信，你看看。”罗素把信递到顾云霏跟前。
顾云霏略有迟疑，接过了信，她看完信的内容，是贤妃和罗素联系的内容。
她细细看完后，眸光微闪：“我怎么知道这是贤妃的字迹，而不是你嫁祸给贤妃？”
罗素一听这话气得脸色铁青：“我把信给你了，你居然还不相信我？！”
“你生什么气？我是拿命来冒险，哪里知道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我就告诉你实话吧，现在我脑子一团乱，什么都不知道，也分不清真伪。”顾云霏说着，掩面而泣：“素素，我害怕极了，我觉得现在的我变得不像是我了。我不过是想在后宫安身立命罢了，我可不可以不站出来指证华妃？”
“好吧，我不逼你了，但你不可以退缩。这样，趁还有时间，你再仔细想想，我们还有时间。”顾云霏说着，就想拿回贤妃的信。
顾云霏却有如惊弓之鸟，把信藏在身后，警惕地瞪着她。
“你把信给回我。”罗素无奈极了，她放柔声音。
顾云霏却对她摇头，不愿意把信给她。
心琴见状，小声提建议：“小主现在心里头乱，修仪娘娘若放心，就暂时把信寄放在这儿。待奴婢劝一劝小主，到时一定原封不动把信给回修仪娘娘。”
罗素强压下心头的冷意，她淡声道：“你好好劝劝她，我先回了。”
待走出仙乐阁，罗素脸色很阴沉。心雯见状，小声道：“顾小主就是个不成事的，修仪娘娘高看她了。”
本来主子的计划走到这一步，只要顾小主稍微配合一下，除去华妃的机率将很大。
偏偏这个节骨眼儿上，顾小主居然害怕了。若顾小主不能出面指证华妃，那……
“主子，或许不需要顾小主指证华妃也可以？”心雯小声翼翼地问道。
这样顾云霏就不会坏修仪娘娘的事了。
“云霏曾依附华妃，整个后宫都知道云霏是华妃失，她指证华妃，很有说服力。我们这个计划若想加大成功率，云霏的指证是不可缺少的环节。”罗素轻叹一声：“还有点时间，我会说服云霏跟我合作。”
“贤妃的信在顾小主手里有没有关系？”心雯说起这件正事。
罗素眸光微闪，“那封信若能让云霏下定决心，倒也无碍。”
那封信多是贤妃在交待她做事，可以证明贤妃才是主谋的实证。若真事发，贤妃便会被她推出来帮她挡灾。
但信在顾云霏手里始终不好，这样等于顾云霏掌握了她的罪证，所以还是得拿回来。
罗素耐着性子等了一天，第二天上午，她再去仙乐阁。
顾云霏看起来已恢复了常态，见她来了，她第一时间把信送回罗素跟前：“这是你昨天给我的信，我给回你。心琴说得对，事已至此，我也没有回头路。你能把贤妃说出来，这也足以说明你的真诚。”
罗素原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唇舌，见状她松了一口气：“你想通就好。我们是朋友，我还能害你不成？”
“可能是因为曾经被母亲护得太好，后来进了宫，原来以为的美好前景不曾发生，我就开始患得患失。这么多年了，我渴望往上爬，却苦苦寻不到机会。在贤妃和华妃之间，我最终选择了华妃，结果却……”顾云霏不禁苦笑。

第537章 变天了

罗素握住顾云霏的手，“你信我的，华妃不可靠，只有把华妃拉下来，我们才有机会出头。自从华妃进了皇上的后宫，我们后宫姐妹有哪一个能侍寝？若华妃真当上了皇后，皇上就更不可能诏除华妃以外的妃嫔侍寝。咱们的决定是对的，而且咱们一定能够除去华妃！”
“可如果失败了呢？”顾云霏低声喃语：“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失败，我们都可能死？我们还这么年轻，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说实在的，她很想知道罗素的真实心理感受。
为了除去顾长安，罗素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不惜和贤妃联手。
“正是因为我们还年轻，现在动手还来得及。谁会愿意守一辈子活寡？这个后宫有华妃在，就没有我们的出路。就算是为了将来，也要放手一搏。”罗素避重就轻。
顾云霏幽怨地看着罗素：“素素，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我们失败会怎样？”
罗素见顾云霏这般固执，只好正色回答：“不会失败，不可能失败，你放心吧！我敢保证，贤妃这人心计深沉，计划周全，绝不会让我们的计划失败。”
顾云霏略有动容：“你确定？华妃的运气很好，皇上又护着她，我怎么觉得咱们是在自讨苦吃呢？真要失败了，咱们就得进冷宫待着，从此了却残生吧？”
“不会比现在更差，现在的我们跟在冷宫无异。”罗素眸色渐冷：“我宁愿放手一搏。成功了便铲除一个最强劲的对手，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顾云霏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好一会儿才道：“罢了，我信你一次。”
“你确定自己下定决心，不会再反悔？！”罗素上下打量顾云霏。
顾云霏用力点头：“已经想好了。如你所言，不会比现在差多少。我现在也只是才人，不像你是修仪，乃九嫔之一，有大好的前程。你都愿拿你的前程一搏，我有什么好怕的。”
罗素闻言大喜，她又和顾云霏详谈了一回，再三确定顾云霏是真心跟她合作，这才离开仙乐阁。
罗素出了仙乐阁，第一时间看了一眼信，正是贤妃的字迹，这让她安了心。
等她验证完，心雯问道：“接下来是不是该和贤妃娘娘见一面，问问贤妃娘娘的意思？”
罗素迟疑片刻，才道：“贤妃什么都好，就是行事太过小心，什么事都瞻前顾后。若是往常，还有时间让她慢慢考虑，但眼下时间紧迫，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而且贤妃也说了，没什么事不要找她，也不想轻易跟她打照面。
这件事先着手办起来，而后再开始行动，不需要过问贤妃的意思。
心雯听得这话有些担心：“真不需要问问贤妃娘娘的意思么？”
贤妃心计深，想事情周全，这么重要的事理当先和贤妃娘娘商量，或许有什么错漏之处，贤妃会有更好的主意。
不是说一人计长，二人计短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时间上来不急了，等到行事了，再来告诉贤妃吧。”罗素斩钉截铁地道。
心雯见状，不好再说什么。
这厢顾云霏送走了罗素，心终于定了定，接下来她只需等罗素那边在坊间制造声势。
她站在屋檐下，看着灰蒙蒙的天际，轻声道：“要变天了……”
心琴循着顾云霏的视线看去：“是不是要下雪了呢？”
是夜，果然下雪了。
顾长安听说下了雪，就想推开窗户一看究竟。
周恪正陪着她，见状忙制止：“你给我乖乖躺好。坐月子期间不可以吹冷风，不可以着凉。”
“无碍，就是看看雪罢了，我戴上雪帽就好了。”顾长安白周恪一眼。
周恪索性上前，把她拦腰抱起，放回榻上：“朕说了，你给朕好好养身子，这是圣旨。”
顾长安没辙，她让浓月开点窗，她远远看一眼。
“你若喜欢雪，下回再下雪我带你去赏雪。”周恪说着，还多看了顾长安两眼。
在长安城这座古城，下雪是常有的事，顾长安却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这让他觉得可笑。
顾长安察觉到周恪看她的古怪眼神，她白他一眼：“我喜欢下雪很奇怪吗？”
她穿越到这个时代的时候就在下雪，所以每逢下雪她都觉得很亲切，不过是这个简单的原因。
“你最近不是忙吗，怎么天天往翊坤宫跑？你再这样下去，小心世人又会说我蛊惑了你。”顾长安见周恪抱孩子时熟练的姿势，看起来有模有样。
“朕过来看儿子，谁敢说三道四，朕割了那人的舌头！”周恪冷笑勾唇。
顾长安探头看一眼在周恪怀中安睡的小家伙，小声道：“在孩子跟前你要慈祥一点，别总是喊打喊杀，小心长大后他学坏。”
“朕和你生的儿子，能坏到哪儿去？”周恪不以为然。
这像是当娘的说的话吗？
顾长安没想到周恪这么大的反应。她无趣地摸了摸鼻子，看来周恪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儿子。
也是可怜，一把年纪了，好不容易有个儿子，自然是看重一些，她能理解的。
此后周恪命人做了不少美食送到顾长安跟前，分明是想把顾长安养得白白胖胖。
顾长安怀孕到生产后，每天吃的喝的都是大补之物，她吃得想吐。
偏生周恪最近不只忙着带娃，还亲自监督她喝这些补汤。
顾长安正在艰难地喝着补汤，孩子却在这时突然哇哇大哭。
顾长安忙抱过孩子，孩子到了她怀中立刻不哭了，乖得很。
她才抱了孩子一会儿，周恪就过来再抱走：“你先吃，我来抱儿子。”
顾长安继续埋头喝汤，谁知过了一会儿孩子再次哭了起来，这回比上回哭得更大声。
周恪只好把孩子交回给顾长安，但是这回孩子到了顾长安的怀里也依然哭闹不止。
莹秀闻讯赶过来，替孩子把了脉，没发现有什么不妥，随后她开了一道安神汤，让孩子服下。
孩子在喝下安神汤之后，很快便睡着了，只是此前哭得太厉害，两颊通红，看着好不可怜。

第538章 奇病

周恪自认为不是柔软的人，但眼下看着宝贝儿子这个凄惨模样，他既心软又无奈，恨不能代孩子过过。
“你回养心殿吧，这边有我看着，不会有事。你明天还要上早朝，我怕孩子吵着你。”顾长安回头面对周恪，正对上他满是忧虑的双眼。
小橙子是个省心的，从出世到现在几乎都没有让她操过心。
但这个孩子似乎不一样，才出世几天就开始闹腾，像小橙子生病的时候都不会哭得这般嘶心裂肺。
“无碍，朕今晚在这边歇着。你还在坐月子，晚上得休息好。”周恪否决了顾长安的提议。
顾长安见他这么说，也没有再劝。
到了子时，孩子醒了，又开始哭闹。因为孩子太小，不懂得表述，顾长安和周恪都不知道孩子为什么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那厢莹秀也是束手无措，直到太医院的御医陆续过来，依次为孩子诊断。
“你先去歇着，这里有朕，孩子会没事的。”周恪心疼顾长安还在坐月子，就要为孩子操碎心。
“你叫我怎么睡得着？我得看到孩子没事才安心。”顾长安脸上难掩焦虑。
周恪是父亲，当然知道顾长安这个当娘的是什么心理，他不好再劝，索性和顾长安一起等候诊断结果。
他握住顾长安的手，庆幸这回他和顾长安在一起，当孩子不舒服的时候，他这个当父亲的不只陪着孩子，也陪在顾长安身边。
“有这么多医术精湛的太医，孩子不会有事，你且放心，朕也不会让瑞儿有事。”周恪柔声安抚。
顾长安倚在周恪的怀里，无声低喃：“你是皇帝，应当无所不能，瑞儿当然不会有事。”
周恪没再说话，静静等结果。
待诊断完毕，以卓院判为首的几个太医来到御前。
“怎么回事？”周恪沉声问道。
“经微臣诊断，太子殿下心火过盛，邪气入体，也有可能受到惊吓……”
周恪听到这儿不耐烦了：“给朕说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
“这……目前还无法确诊，从脉像和舌胎来看疑似心火过盛。”卓院判急忙道。
周恪压下心头的怒意，沉声喝道：“太子若有任何异样，朕让你们所有人人头落地！”
几个太医听到这话，吓得齐齐跪倒在地。
顾长安见状，安抚周恪道：“皇上歇歇气。孩子有个病痛是很正常的事，更何况是新生儿？先让几位大人起来，他们才能好好为瑞儿治病，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皇上是明君，应该不会随便迁怒吧？”
她说完捏捏周恪的掌心，让他收敛收敛他的脾气。
周恪看向顾长安，正对上她温柔的眼神。
这一瞬间，他所有的怒气飞了，“听你的。”
跪在地上的几个御医才敢起身。
周恪去到榻前看孩子，顾长安则去到几个御医跟前道：“皇上刚才在气头上，也是因为瑞儿身份重要，皇上太过看重。你们好好给太子医治即可，做得好有赏，做得不好也不会受罚，尽心尽力即可。”
“是，华妃娘娘！”众人齐声应道。
顾长安去到榻前，看一眼榻上的孩子，这会子施了针，孩子睡得很安稳。
看周恪忧心忡忡的样子，顾长安轻拍他的肩膀：“你别着急。我看这孩子有福相，不过是小事罢了，哪个孩子没个哭闹的？大惊小怪！”
“小橙子一岁以前也会哭闹么？”周恪缓过神，问道。
“当然，别看小橙子很乖的样子，哭起来一样惊天动地。”顾长安柔声道：“趁孩子睡着了，我们也赶紧睡一会儿。不然等这个磨人精醒了，我们也别想睡。”
周恪觉得顾长安这话有道理，依言上了榻。
顾长安沾榻便睡了，周恪看看她昏睡的脸，再看看安睡的孩子，心里有感动，也有感恩，当然，也不乏担忧。
他希望孩子能健健康康长大，别在这个时候来磨人。尤其是顾长安才生完孩子，身子还没养好，不能在这个时候受刺激。
确定顾长安熟睡了，周恪才悄无声息下了榻。他把卓院判叫到跟前，仔细交待。若实在查不出病因，可以去坊间请名医进宫，做得好，所有人都有重赏。
卓院判知道万岁爷看重皇太子，丝毫不敢怠慢。
奈何太医院几个同僚一起诊断的结果都是一样，太子殿下仍然是心火太盛引起的暴躁难安，起码脉像是如此。
只是他们下了药之后，太子殿下依然浅眠易惊，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又醒了，开始哭闹不止。
周恪因为担心孩子哭闹影响顾长安休息，悄悄把孩子抱到了偏殿，谁知顾长安还是摸了过来。
顾长安看到孩子一夜之间脸上长了好几颗红色痘痘时，定驻了眸光：“这是什么症状？”
孩子皮肤娇嫩，而且还这么小，居然长了这么多的痘痘，就怕一个不好会留下痘印或痘坑，这绝不是什么好现象。
“你无需担心，卓院判说不会留下印记。”顾长安还没开口，周恪便安慰她道。
顾长安定定地看着孩子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不担心。瑞儿是有福气的孩子，太医院有这么多医术很厉害的御医，他们很快能对症下药。我有点困，再去睡一会儿，等我睡醒了再过来看孩子。”
周恪目送顾长安走远，眉心紧蹙。
他就怕顾长安伤心难过，目前来看顾长安并没有过份忧虑，这是好事。
顾长安回到住处，把几个贴身近侍叫到跟前。
“不知娘娘有何吩咐？”浓月第一时间便察觉到顾长安的不寻常。
“这回瑞儿突发奇怪的病症，乍一看只是小病痛，但一觉睡醒脸上长了痘痘。作为皇太子，如果毁了容，将来也没办法继承皇位吧？”顾长安状似自语。
莹秀听出顾长安的话外之音，脸色微变：“娘娘是怀疑有人对太子殿下下毒手？”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不能下毒，毒能在第一时间检查出来，但是下其它乱七八糟的药就有可能了。”

第539章 险恶

顾长安正视莹秀，一字一顿地道：“本宫要想到任何一种可能性。”
这个地方害人的法子层出不穷，她这几天坐月子，饮食方面虽然有专人检查，哪怕是有人试毒，但大人吃下不一定有事，可是孩子还小，许多器官功能都没有长全，不一定能承受那些药性。
虽然这回孩子突然发病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有人做手脚，但她得设想到这种可能性。
“娘娘的担心不无可能。此次太子殿下的病症毫无征兆，而且一夜之间还长了痘，连太医院的诸位大人也无计可施，此事确实透着古怪。”莹秀附和道。
她也检查过太子殿下的病症，为太子殿下把过脉，脉像她是知道的，看着就是普通的上火。
偏生看着这么小的病，诸位大人也无计可施，一晚上过去还加重了病症，这在道理上就说不通。
“你们觉得哪个环节可能出错？”顾长安直接问重点。
她心里有点乱，脑子一团浆糊。这个时候她知道自己要冷静，但她就是没办法平静下来，所以才找来她们问问。
几个近侍都没有接话。
顾长安眉心微拧，音量突然加大：“你们就想不到什么吗？！”
弄影不敢吱声，傻子都看得出娘娘的心情不好。
浓月也知道顾长安是关心则乱，她柔声道：“娘娘别急。眼下太子殿下病症还不算太重，只要找到病因，就能对症下药。这个时候太子殿下最需要娘娘，娘娘可不能乱。”
娘娘还在坐月子，压力也不能太大，所以得尽快找到病因，治好太子殿下。
顾长安深深呼吸，哑声道：“本宫知道。你们都出去吧，本宫先静一静。”
大家依次退下，浓月落在最后面，她见其他人都出去了，犹豫之后，她折回顾长安跟前道：“娘娘没休息好，精神不济，要不要先睡一会儿？若是有人在暗中对太子殿下做手脚，那个人很可能就在翊坤宫，能经常出入翊坤宫的没几个人，能接近太子殿下的也没几个，要找出来也不难。对方志在太子殿下，其实目标也是娘娘，这分明是一箭双雕。”
顾长安静静听着，觉得浓月第一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
对方表面上是拿孩子下毒手，其实志在对付她。
毒招并没有直接用在她身上，但其用意更加险恶。
“本宫睡一会儿。”顾长安淡声道。
浓月知道顾长安想通了，依言退下。
浓月一走，顾长安便上榻休息，这回她很快睡着了，也睡得很昏沉。
顾长安再醒，已是两个时辰后。
这回睡得塌实，人精神，脑子也变得清晰。
孩子突然生病这件事并没有那么难查，只需把服侍孩子的仆从都叫过来一问究竟，尤其是奶娘。
她吩咐下去，浓月很快把人都叫到顾长安跟前，顾长安问了一些事情，很快就有一个内侍交待，曾见到栖月来过。
只是栖月来的时间短，看着也没什么异样。
顾长安再把奶娘叫到跟前，问了她一些细节部分。奶娘战战兢兢的，不敢有丝毫隐瞒。
“你们都退下，奶娘留下。”顾长安下令。
其他人依次退下，只剩下奶娘。
奶娘胆子小，她以前就听说过华妃娘娘恶毒残忍，这回太子殿下突然间生病，怕不是要定她的罪？
顾长安看着奶娘跪在地上发抖，眸中闪过一点笑意：“本宫看起来有这么吓人么？”
奶娘不敢直视顾长安，颤声回道：“娘娘慈善，民妇不敢。”
顾长安听得她这话忍俊不禁，她看向浓月：“扶奶娘起来。”
浓月依言扶起奶娘，“娘娘有话要单独问你，才让其他人退下，你莫怕，娘娘问你什么话，你直说即可，无需添油加醋，照实说。”
“是，姑姑。”奶娘听得浓月软糯的声音，心定了定。
浓月素来亲和，从来不小瞧她们这些下人，她和浓月打交道的次数也多，有浓月在，她安心了不少。
“你平时的饮食习惯是什么样的？喜甜么？”见奶娘恢复了正常，顾长安抛出第一个问题。
“民妇不嗜甜，民妇无辣不欢。”奶娘隐约明白华妃娘娘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了。
许是她太过噬辣，才导致太子殿下上火吗？
“昨天你喂食过瑞儿几次？”顾长安又问。
“昨儿个太子殿下不舒服，上午一回，今日丑时三刻民妇也喂过一次。”奶娘照实回答。
而且这些事也是有记载的，自然没办法瞒过华妃娘娘。
“本宫心里头有数了。待会儿你出去，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本宫罚你跪了一个时辰，其它的一个字别说。”顾长安正色道：“这是命令，不可违抗，知道么？！”
奶娘点头如捣蒜：“民妇谨遵华妃娘娘命令！”
顾长安满意，又让奶娘待了近一个时辰，便让她离开。
此后，她让莹秀检查了奶娘的奶水，虽然经过新陈代谢，湿毒已经消解了许多，但还是检查出一点问题，这用来对付刚出世的孩子足够了。
所以说，正是有人从奶娘着手，以如此恶毒的方式对付她和孩子，这个人正是经常有机会随周恪来到翊坤宫伺候的栖月。
到了第二天，后宫就流传出皇太子得急症的消息，据说皇太子全身上下长满了疹子，就连脸上也不能幸免。
因为太医院的御医诊治不力，周恪还特意去坊间找神医给皇太子诊治。
一时间大家众说纷纭，还传出顾长安是妖孽的消息，甚至还有人说皇太子之所以会得怪病，其实本质原因是顾长安这个当娘的是怪物，所以生下了皇太子这个小怪物。
这个消息刚开始只在后宫之中流传，后来又传进了坊间，闹得天下皆知。
就这样过了三天，消息愈演愈烈，跟着又有一个名为无心的得道高僧称华妃就是淳妃，乃是妖孽出身。
这位无心法师还是有来历的，他和无相法师出身同门，乃无相法师的师弟。
只是两师弟有多年不曾有来往，一个在南方，一个在北方，两人素无交集。
——
上班喽，新文也要开写了，感觉都不太会写现代文了。

第540章 震荡

无心法师一语击起千层浪，在坊间的声势越来越大，跟着又有万人百姓联名请求废除太子。
又一天过去，朝堂和坊间前后呼应，有不少朝臣请求废除太子，贬黜华妃，将华妃和淳妃这个妖孽凌迟处死，以免引起天下动荡，激发南朝内部矛盾。
朝堂和坊间都在给周恪施加压力，周恪这个帝王却整天待在翊坤宫，寸步不离华妃和太子身边，就连早朝也不上了。
这个现象更让世人觉得顾长安是妖孽，这个妖孽不除，南朝岌岌可危。
相较于坊间和朝堂上的震荡，翊坤宫内很平静。
没人能进翊坤宫，就连栖月也不能，是以翊坤宫内的动静也没人知道。
栖月待在养心殿，很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动静。但只有温大用在翊坤宫伺候，栖星也在养心殿，或许她可以让栖星去打探打探翊坤宫的动静。
“我很担心皇上，翊坤宫又进不去，总在这儿等也不是办法。栖星，不如你想个法子，进翊坤宫去看看情况。现在外面那么乱，我很急。”栖月看向栖星，眸带恳求。
栖星轻声道：“咱们担心没有。皇上既然待在翊坤宫，就证明那些流言蜚语不算大事……”
“这怎么可能是流言蜚语？我可听说郑国夫人也作证了，称淳妃娘娘就是华妃娘娘。一个人有两具身子，这可是妖物。若华妃真是外界所说的妖孽，难道你不担心皇上被华妃迫害吗？”栖月压低声音道。
栖星微微拧眉：“我们要相信的人只有皇上，至于郑国夫人说什么那不重要，臣民说什么更不重要。既是流言蜚语，就更没必要放在心上。”
她没想到栖月居然相信外面的流言。
这回华妃出了这样的事，恐怕也是栖月所喜见的结果吧？栖月的心态，估计和那些想看华妃娘娘垮台的妃嫔一样。
这回栖月让她去翊坤宫打探情况，恐怕也是为了一己之私，是想看华妃的笑话。
栖月不甘心，还想再劝：“栖星……”
“我说了，这种事皇上没有任何表示，就说明一切都在可控之内。当下没有什么事比太子殿下的安危更重要，所以皇上留在翊坤宫很正常，你不必担心。若你不放心，你去翊坤宫看看吧，我先忙其它事。”栖星说完走了开去。
栖月看着栖星的背影，双眼半眯。
栖星说话的语气还真让人高兴不起来，方才分明是在训她话，何时开始栖星觉得高她一等呢？
原本还指望着栖星能进翊坤宫打探一下情况，现在看来只有自己走一趟。
她一定要去翊坤宫看看情况，而且也想知道皇上心里在想什么，还有那位矜贵的皇太子殿下。
千不该、万不该，皇太子不该是华妃所出。若不是有一个像华妃这样的女人当母亲，她也不至于对皇上的孩子下手。
届时皇太子的脸毁了，这个太子之位肯定坐不稳当，顾长安当然也不可能登上后位。
无论怎么算计，她的这个计划都万无一失，华妃就算吃下这个哑巴亏，也无可奈何。
毕竟她投的不是毒，再加上奶娘嗜辣，她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华妃再厉害，也想不到是她在背后算计。
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得意。
华妃本事通天，在后宫一手遮天，偏偏一再被她这个小小的宫女算计，这不是正说明她比华妃厉害么？
华妃若没有那张好看的脸，若不是出身顾家，她若和顾氏身份掉转，成为宠妃的便是她了。
偏偏她有手段、有心计，却只能在宫女的位置上待着，老天爷何其不公？
在去往翊坤宫的路上，栖月想了很多。
当她看到翊坤宫前站着赵堂时，她定驻了眸光。定了定神，她上前道：“我来看看翊坤宫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她理所当然就要进去，赵堂却堪堪挡住她的去路，一板一眼地道：“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翊坤宫！”
“我只是进去看一眼，咱们都是皇上身边伺候的人，你连我都信不过吗？”栖月软言哝语。
她们和赵堂一样都是御前伺奉的，再怎么说也都是有交情的，赵堂为何要拦她的道？
“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赵堂重复了刚才一模一样的话，丝毫没有软化的迹象。
栖月还想说什么，赵堂一扬手，便有侍卫向前，并且亮出刀刃。
栖月脸色微变，没想到赵堂居然这般不讲情面，甚至不曾正视她。
最后栖月只能无功而返，她回到养心殿时，早已没有了此前的自信。
为什么她会被赵堂挡在翊坤宫外呢？赵堂说了，翊坤宫内任何人都不得出入，这说明翊坤宫内有情况，而且是不能被外人所知的情况。
皇上不出来，她就不知道皇太子怎样了，更不知道皇上在不在意被朝堂和外界的流言困扰。
此次的事闹得这么大，而且华妃就是淳妃，难道皇上不觉得这种事匪夷所思么？
她以为这件事一出来，皇上会第一时间抓住华妃审问，或者说已经审问过了，皇上知道华妃就是淳妃，正在想要怎么处治华妃。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的心又定了定。
或许她应该再耐心一点，多等两天，而且郑国夫人很快会回宫，有好些朝臣站在郑国夫人这一边，希望能铲除华妃。原因很简单，有华妃在，这些朝臣精心培养出来的妃嫔都没机会上位。
说起来，大家的利益一致，所以这回的事情异乎寻常的顺利。
只要大家目标都对准华妃，这回华妃想逃过这一动难如登天。
不只是栖月很想知道翊坤宫内的动静，罗素也很想知道。
她想去见贤妃，但贤妃那边一直没有给她回消息，这让她纳闷。
贤妃这是故意避嫌，还是特意避开她？总不成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贤妃突然间想和她划清界线。
贤妃那样的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这回的事是她在背后谋划，但贤妃至今也没有任何动作，这让她很意外。

第541章 暴雨将至

罗素心里不安宁，索性去仙乐阁找顾云霏。
顾云霏也是心神不宁的样子，一见到她像是见到失散的亲人，拉着她的手问：“事情不会出岔子吧？”
看到顾云霏的反应，罗素不安的心终于定了定。只要顾云霏不反悔，指证华妃就是淳妃一事便有最有力的证人。
“不会的，你且安心，你没见一切进行得很顺利吗？”罗素安抚道。
顾云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她又问：“皇上还在翊坤宫，咱们也不知道里面的动静，也不知道皇上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如果皇上不相信外面的流言，那可如何是好？”
“所以届时要由你出面指证华妃。若华妃和淳妃能同时出现，才能解除这个危机。但她们是同一个人，所以永远有一个人在昏睡，若不能证明，就说明华妃是淳妃。皇上再大度，相信也容不下一个妖孽的女子祸乱宫帏，哪怕皇上不舍得，迫于大众的力量，也必需得做出选择！”罗素洋洋洒洒说了一通，看着自信满满。
顾云霏边听边点头：“那我们还等什么？眼见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华妃月子也快坐满了，此事事不宜迟。”
罗素一时语塞：“皇上在翊坤宫，我们都不知翊坤宫内是什么样的情形。若有人能进翊坤宫一看究竟，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或许我们可以找贤妃娘娘？”顾云霏忙接话。
罗素摇摇头：“贤妃不一定会见我们。”
总不能告诉顾云霏，她早就想见贤妃，只是贤妃不愿意出门罢了，看样子是想和她断绝来往，更想置身事外了。
贤妃再厉害，也不会想到她会留下来往的书信，她们之间谁都没办法摘清。
“什么意思？”顾云霏立刻听出了问题。
“贤妃忙着在背后谋划，不得空理我们。倒是你和华妃交情匪浅，或许可以进翊坤宫一探究竟。若能知道翊坤宫的动静，咱们行事就更稳妥一些。”罗素顺势转移话题。
顾云霏作势想了想，才道：“罢了，我去试试。不过听闻翊坤宫有赵侍卫亲自守着，什么人都进不去。”
“你不一样，和华妃有交情，所以你去试试。”罗素继续鼓动。
顾云霏也跃跃欲试：“我这就去，你等我的好消息！”
罗素点头，目送顾云霏走远。
她耐心等待，约莫等了一个时辰，才见顾云霏脸色苍白地走进来。
“怎么了？”罗素心知有异，忙迎上前。
顾云霏扶着把手坐下，好一会儿才道：“我进了翊坤宫，但没能进去里面一看究竟。只是我听到有宫女说起了皇太子，说、说太子殿下的脸不能见人了，还说太子殿下果然是传说中的妖孽……”
说及此，她双眼通红地看着罗素：“是不是你对太子殿下下的毒手？”
“不是我。但这事非同寻常，我猜是贤妃派人下的手。”罗素眸光微闪。
除了贤妃，她想不到还有谁能把手伸进翊坤宫，对皇太子出毒招。
好一个贤妃，居然不声不响间出手，这分明是早有准备。
“不是你就好。这种有违天理的事，太不厚道了。”顾云霏心有余悸，长吁一口气。
罗素看到她这个表情眸中闪过一抹讥诮的锋芒。
唐茵说她伪善，真该让唐茵来看看顾云霏有多伪善。
“我不至于对一个孩子下手，但贤妃这事做得很好，时机刚刚好，配合坊间的传言，能让天下臣民相信华妃就是妖孽，华妃生下的孩子也是妖孽！皇上有可能是因为皇太子的脸不能见人而不知所措，才迟迟不愿意出翊坤宫吧？”说到最后，罗素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云霏见罗素在走神，在一旁催促：“咱们的时间不多，既然已成定局，不如早点出手，让郑国夫人进宫，逼皇上作出抉择！多带一些人过去，若是文武百官和郑国夫人一起前往翊坤宫，相信皇上在压力之下不得不作选择。”
罗素仍有些犹豫：“你确定自己听清楚了吗？”
“当然，兹事体大，这种事我不可能听错。”顾云霏回得很肯定。
罗素怔了片刻才道：“是时候了。”
得趁皇太子的脸没好之前动作，此事由郑国夫人牵头最好不过。周恪敬重郑国夫人，上回会被周恪送出宫，还是因为华妃的原因。
再加上郑国夫人是皇上的姨母，皇上再不满也不会轻易动郑国夫人。
顾云霏只想快点尘埃落定，催促道：“那就抓紧时间，以免夜长梦多。”
罗素应了，又和顾云霏商量了一下细节，这才离开仙乐阁。
心雯不时看一眼罗素，罗素感觉到她的小眼神，说道：“你想说什么尽管说。”
“此事事关重大，走到这一步就没法回头了。修仪娘娘还是先去问问贤妃娘娘吧，奴婢觉得这么大的事，得确定万无一失才行。”心雯决定说出心里话。
罗素见心雯神情凝重，眉心微拧：“你觉得此次布局不完美么？”
“当然不是。主子的心计没话说，但华妃的心计亦不差，奴婢就怕有变故。贤妃娘娘心计深，为人稳重，找贤妃娘娘商量商量，或许贤妃娘娘还能想到咱们想不到的地方。趁还有时间，主子去找贤妃娘娘问问吧？”心雯低声道。
罗素觉得心雯的话有道理。
这回是关乎自己的前程和命运，哪怕她的计划很完美，她也担心会出现疏漏。
主要还是皇上没有表态，顾云霏只说皇太子的脸不能见人，却没见到皇上，也就猜不到皇上的态度。
眼下这个关键时刻，她也没时间再用信传消息，索性亲自去一趟长安殿。
或许看在她亲自登门的份儿上，贤妃会见她。
她以最快的速度去到长安殿，才到主殿前，就被人挡在外面。
“再去传话，就说我有要事找贤妃。贤妃不出来，我不走！”罗素冷声道。
内侍再入内传话，没过多久青桃出来了，带来贤妃一句话：“贤妃娘娘不愿意见修仪娘娘，不过贤妃娘娘带了一句话给修仪娘娘……”

第542章 母子对峙

“贤妃带了什么话？！”罗素着急地问道。
“攻坚克难。”青桃一板一眼地道。
罗素一听这话喜上眉梢：“劳你跑这一趟，贤妃的意思我收到了！”
也就是说，贤妃在鼓励她克服困难，渡过难关，这当然是鼓励她成事。
贤妃都没意见，这说明贤妃觉得她的计划不错。
“修仪娘娘客气了。”青桃福了福身子，恭送罗素离开。
她站在原地，目送罗素走远，想起贤妃娘娘后来也说了四个字，那就是——功败垂成。
娘娘也说了，罗修仪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娘娘不会制止。但娘娘显然是不看好罗素的计划，也就是说，罗素极大可能是白忙一场。
至于娘娘为何不制止罗修仪，她就看不明白了。
最近娘娘看起来有点消极，全部心思都在华妃的那幅画上，除了歇息时间，娘娘几乎都完善那副画。
有时候连她都分不清，娘娘是太恨华妃，还是太爱华妃。
青桃长吁一口气，看向阴沉的天际，心情也变得低落。
若这回罗修仪攻败垂成，一切都会成定局吧？华妃素来是有仇必报的，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害她的人，包括娘娘在内。
罗素败了，也等于娘娘败了，长安殿内也就没有娘娘和她的容身之所。
这么些年过惯了好日子，她真怕以后进永巷，或是小命就在这次交待……
又过了两天时间，郑国夫人再次进宫。
郑国夫人进宫时，联合不少朝庭命官随她一起，带上万人请愿书前往翊坤宫。
一时间，翊坤宫外热闹非常。
翊坤宫外守护的侍卫不多，赵堂为首，看到郑国夫人，赵堂上前阻拦：“没有皇上的旨意，任何人都不得踏入翊坤宫！”
郑国夫人若敢擅闯，他就敢动手。
“赵侍卫，我有要事找恪儿，麻烦你通禀一声。”郑国夫人态度温和。
赵堂犹豫片刻，还是让另一个侍卫向皇上通报这个消息。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回皇上居然让他放行。
郑国夫人也没想到这么顺利，她带着二十几个朝廷命官进了翊坤宫。在前去见周恪的路上，她准备好了一套游说措词。
但是在看到首座上身着龙袍的周恪时，她所有言语都卡在了喉间。
这个是她生下的孩子，也是南朝帝王，是天下之主。他首先是皇帝，接着是天下臣民之主，随后才是她的儿子。
更何况她的身份还不能见光。
一时间，她感慨万千，所有的言语化为乌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反而是周恪开了尊口：“听说你要见朕，不知所为何事？”
郑国夫人这时才找回自己的理智。她这趟进宫，依然是为了华妃。她不能让华妃这个妖孽留在她儿子的身边，这个女人必需除去。
“你身在翊坤宫，不知道外面传成了什么样子。所有人都知道华妃是个妖孽，她生下的儿子也是妖孽，否则不会得怪病……”
郑国夫人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周恪好像听得认真，一直没有打断郑国夫人。
郑国夫人说得口干舌燥，周恪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这让郑国夫人有点挫败：“恪儿，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这件事关乎南朝国运，你不能让一个妖孽毁了南朝。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个道理还要我来教你么？”
“你一口一句妖孽，可曾想过你说的小妖孽是朕的亲生儿子？”周恪看向郑国夫人，眸色没有一点温度。
郑国夫人一时语塞。
她只想除去华妃，没想那么多，可是周恪说得对，皇太子是她的亲孙子，她这样会让周恪寒心。
“你这样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然是不会在意其他人的感受，哪怕是你的亲人，你也能当成敌人。”周恪目光沉沉，就这么看着郑国夫人。
郑国夫人在周恪的注视下，心微微一颤。
她来之前觉得自己是为了周恪好，而今她发现周恪早把她当成了仇人。
她来这边不过是自取其辱，周恪愿意见她，也绝不是因为对她这个亲生母亲有半点母子情分。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华妃是妖孽，不能留，必需除去。听说瑞儿的脸也不能见人了，这不正印证了华妃是妖孽的这个事实么？你重情是好事，但留着这么一个妖孽在身边，只会被祸害。恪儿，你要当机立断——”
“为了除去长安，你却是不遗余力。”周恪冷眼看着郑国夫人。
郑国夫人正对上周恪没有温度的眼神，她强自镇定：“我说了，我所做的一切……”
“你说长安是妖孽，除了一张嘴诬陷，可有实证？！”周恪打断郑国夫人的话。
郑国夫人双眼一亮，忙道：“当然！只有淳妃和华妃能一起现身，才能证明华妃的清白，若不然不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反之，若是淳妃和华妃不能同时现身，就说明华妃是妖孽。
“你既然认定长安是妖孽，那淳妃和华妃能同时出现不是很正常么？”周恪语带讽刺。
郑国夫人愣是怔了一回：“或许是华妃这个妖孽的道行还不够深？”
周恪怒极反笑，这时其他朝庭命官突然冲了进来，齐齐跪倒在周恪跟前：“皇上，臣等恳请华妃娘娘自证清白！”
周恪看着跪在跟前的一众臣子，不怒反笑：“你们是想逼朕？”
“他们是为了南朝江山社稷着想，都是肱股大臣。恪儿，你莫辜负了他们对你的忠心。”郑国夫人在一旁为众人辩护。
周恪脸色十分阴沉，眼神凝聚了暴风雨。
大家看到这样的周恪也有些惧怕，都低下头，不敢正视周恪，包括郑国夫人。
一时间，室内的气氛一度变得紧张……
另一边，长安殿。
贤妃正在专心画画，却见青桃引了浓月入内。
“贤妃娘娘，我们家娘娘想见娘娘一面，娘娘请。”浓月见了礼，直接道明来意。
贤妃有些意外：“华妃要见本宫？”
据她所知，郑国夫人和一众朝廷命官此刻正在翊坤宫。既如此，华妃怎么还得空见她？

第543章 经年布局

“正是，贤妃娘娘请。”浓月姿态恭敬。
贤妃略有迟疑。这个时候华妃请她过去，所为何事？
像华妃那样的人极少主动找她，每次找她都有事，而且又是这个关键时刻，她冒冒然去翊坤宫是不是不稳妥？
她稳重了半辈子，在后宫从来都不敢太大意，才举步维艰走到今天。
青桃看出自家主子在犹豫，她灵光乍现，及时插话：“娘娘不是还有事情要处理么？这会子好像走不开。”
贤妃正要应话，这时浓月道：“华妃娘娘说了，无论贤妃娘娘有什么样的大事都暂且放一边，因为娘娘有要事和贤妃娘娘说，那些事关乎顾夫人——余氏！”
饶是贤妃再稳重，这回也变了脸色，青桃也脸色惨白。
所以说华妃娘娘知道了贤妃娘娘的真实身份，想和娘娘摊牌么？
“贤妃娘娘，请！”浓月退到一旁，再次催请。
贤妃在最初的错愕之后，恢复了常态：“本宫随你走一趟。”
她在去往翊坤宫的路上想了很多。
难怪有些日子顾长安会住进长安殿，顾长安分明是知道她是余氏的女儿，才特意来接近她。甚至顾长安早就知道是她害死了陈蔓儿，更知道彭氏是她的帮凶。
顾长安什么都知道，她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所以她和罗素联手像什么呢？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顾长安早已识破了先机，她和罗素竟然还以为联手就能对付顾长安。
一路上，她心绪纷乱杂陈，想了很多，脑子好像很清醒，却又有些混乱。
待她被引进了偏殿，她的三魂六魄才总算归位。
跟前站着顾长安，准确来说，是淳妃盛妆坐在梳妆台前。
虽然淳妃的容貌没有华妃那样卓绝，但顾长安的气质是刻在她的骨子里，而不是皮囊中。
所以，为何是淳妃来见她？
顾长安见贤妃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唇角微弯：“你是何时知道淳妃就是华妃？”
贤妃张了张嘴，没说话。
顾长安见她欲言又止，淡声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什么隐瞒的？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流苏。流苏之所以会看穿淳妃就是华妃，只因为她曾在顾府待过，流苏定是对我的琴艺了若指掌，才能凭借一段琴音判断出我的身份，是么？”
贤妃微微苦笑：“什么事都被你猜到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流苏确实曾是顾府的家奴，你从小娇生惯养，是顾云松夫妇的掌心宝，他们舍不得看你受半点委屈。有时候对你来说只是小事，但对下人而言却是致命的。流苏就曾因为伺候不周，被你母亲责罚。那个人时候流苏也还小，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犯了一点小错就被重罚，她也不明白为何你这个顾家千金能成为人上人，她却是一颗随时被人踩死的贱草。她格外关注你的一举一动，后来她也为余氏所用，再后来她进了宫，她知道你总有一日会进宫……”
“知道又如何呢？她依然是奴才，我依然是主子，这个时代就是有尊有卑，即便她依附了余氏，她依然只是余氏掌中的棋子，她恨我，也改变不了她沦为棋子的命运。她这一生都想把我踩在脚下，但我仍旧过得比她好。”顾长安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影模糊，衬得她的面容也有些模糊。
像流苏那样的人，都早预见了顾长安是要进宫的，她却在折了一个霜雨才愿意进宫。
原来余氏早在那么多年前之前就在为她的几个女儿铺路，除了流苏，宫里或许还有其他人吧？
只是那些人没有流苏这般本事，最后还到了御前伺候。
“或许你说得对。我们都想把你拉下来，你仍然比我们任何一个都要好。”贤妃眼下淡定了。
“那你呢？你是被余氏遗弃的，当时你之所以被她遗弃，是因为她不想让人知道她生了个怪物。你被自己的母亲遗弃，后来还要为她卖命，心里是何感受？”顾长安笑问。
贤妃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倒也没有多大感受。”
顾长安看着贤妃的头顶，因为看不到她的表情，所以不知道贤妃眼下是什么样的心情。
“罢了，你不想说就算了。还有一件事我很想知道，你能给我答案吗？”顾长安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
贤妃抬头，正对上顾长安严肃的脸。
她立刻点头：“你想问什么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顾长安缓缓起身，走到贤妃跟前，直视她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问道：“当年我还是太妃的时候，在途中见到你在雨中被罚跪，那件事是你策划的吗？”
贤妃没想到顾长安问的是这件事。
她想起那个雨夜，在她痛不欲生的时候，顾太妃来了，并且免了她的责罚。
“我知道你每每从养心殿出来，回翊坤宫的时候，必经那条路。当然，我也知道你那天晚上去了养心殿，是以我故意激怒了赵充仪。我赌的是你会顺手救我一命，如此，我才有机会和你产生交集，只要入了你的眼，就可能成为你的人。事实证明，这步棋我走对了。”贤妃毫不掩饰。
顾长安看一眼神色如常的贤妃：“你怎么就笃定我会救你？我在宫中的形象是恶毒跋扈，看着也不像是乐善好施之人。”
“我知道你想培养扶持自己人，为你所用，而我这张脸还不错，有潜质，你就算是随便给我一个恩典，让我记住你的恩情，也会出手救我。”贤妃毫不避讳。
所以那次她的计划成功机率很大。
当然，那是一场赌局，若是输了，那一晚她就交待在这个后宫，也就没有后来的事情发生。
后来证明她赌对了，如她所料想的那般，华妃出手救了她，她还从当时的宝林升为美人，那都是托了顾长安的福。
即便如此，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顾长安都不记得她，她也没机会侍寝，她在后宫虚度岁月，直到有一天顾长安以淳妃的身份再次和她有了交集。

第544章 淳妃殁

“你胆子大，心计也不错，尽得余氏真传，不愧是她的女儿。余氏在顾云昭和顾云霏身上倾注了不少心力，但她们加起来都没有你一个厉害。”顾长安这句是真心话。
这就是基因的强大吧？
余氏的心计那么深，处处算计，贤妃虽然比余氏年轻，但不遑多让，这么早就在借机接近她，她却丝毫不察。
她比之于贤妃，都要甘拜下风。
“谬赞了！”贤妃凝目，现在轮到她来提问了吧：“你能告诉我，你是何时发现我是余氏的女儿么？”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是在哪一个环节出了岔子。
陈蔓儿当年在查她，并且有了线索，为以防万一，她决定斩草除根，当机立断，联手彭氏，杀了陈蔓儿。
但她以为，死了的陈蔓儿应该没办法告诉顾长安真相。是以她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让顾长安抓到她的把柄。
“我出宫期间，进了一趟余氏居住的院子，在那里我听到小余氏和近侍的对话，得知顾云昭是小余氏的女儿。那时我便猜到余氏另有一个亲生女儿被余氏送进了宫，但是那人是谁，我刚开始也不能肯定是你，直到我想起陈蔓儿之死。我早已知晓陈蔓儿是你杀的，而且陈蔓儿是查到了你的某个秘密才死于非命。再联系她也在顾府住过一段时间，我就在想，定是陈蔓儿查到你是余氏的女儿才遭来横祸，被你灭口。”顾长安也不再遮掩，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难怪你会再进宫，原来是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这就不奇怪了。”贤妃轻叹一声：“我会输，一点也不奇怪。”
顾长安连她的底牌都知晓了，她的一切都在顾长安的掌握之中，她居然还妄想击败顾长安。
孰不知她早在一开始就输了先机。
“你虽然心计深，尽得余氏真传，行事也很谨慎，但你依然有弱点，并非无坚不摧。”顾长安淡声道。
贤妃侧目，实在是好奇：“我的弱点是什么？”
“你的优点是有耐心，你的缺点是有野心。只要有野心，我就能找到你的错处。”顾长安淡笑：“就拿今天来说。你是余氏的女儿这件事，若你心里没鬼，你就不会明知今天是最关键的日子还跑过来。不过是因为你自己心虚罢了，所以我能引诱你来此。那你猜猜，我接下来会怎么做？”
贤妃手心渗出汗意，她杵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若换作以前，她肯定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跑进翊坤宫，自投罗网。就因为浓月的一句话，明知可能是这个坑她也来了，是因为她心虚。
“我猜不到。”贤妃艰难开口。
反正她已经在顾长安的坑里了，跑不出去，不是么？
“你当然猜不到，我也是想了许久，才想到这个一定能将你拿下的法子，而且能一劳永逸！”顾长安绽放出绝美的笑容。
贤妃哑声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顾长安什么都跟她说了，这说明顾长安笃定可以拿下她，是因为有顾云霏？
难道顾云霏背叛顾长安这事儿是假的？
“顾才人并没有背叛你，对么？”贤妃蹙眉问道。
顾长安摇头：“她哪有那么傻？罗素已经利用过唐茵，她怎么可能重蹈唐茵覆辙？也就罗素自以为聪慧，能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但我的目标从来不是罗素，而是你这条大鱼。哪怕顾云霏不能成功让罗素入局，我也有办法拉你下水。不过有顾云霏稳住罗素，一切都水到渠成，将你们一网打尽，倒是我乐见其成的事。”
“你们是指谁？”贤妃此刻心里已经波澜不惊了。
顾长安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罗素、栖月。”顾长安也没有隐瞒：“对了，栖月会找你联盟，其实是我乐见的。你跟后宫中这么多人有交集，这可是你的本事，当然，这也将是你的罪过，更是你野心的体现。”
贤妃乍听到栖月的名字，这回不惊讶了。
她只是有些意外，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露出了这么多的破绽而不自知。
她早已经败了，只是顾长安给了她更多的时间露出破绽。
“我为了将余氏踩在脚下，在后宫耗了很多时间。你可知余氏做过多少坏事？”顾长安眸色如水。
“稍微知道一些。我知道你会进宫，是因为余氏的逼迫。至于其它的，我就不知道了。”贤妃说的也是些实话。
顾长安闻言笑笑：“这话倒是信。不过你知不知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她说话间起身，随手拿起壁角的一盏宫灯。
贤妃脸色微变：“你想做什么？”
“你也知道这个局已经开始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必需得作出取舍。当年托栖月的福，我从步辇上摔下来，有了一段不寻常的经历，也有了不一样的人生，甚至还比平常人多了一具身子。刚开始我也觉得新奇，后来觉得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如今这个身份成为我的威胁，换作是你，你说我要怎么办才好？”顾长安眉眼温柔地看着贤妃。
贤妃嗓子干哑。
她知道顾长安要做什么了。
既然是鸡肋，毁去也不可惜，这就是顾长安给她挖的坑。
室内只有她和淳妃两个人，淳妃一死，她就是害死淳妃的罪魁祸首，而且还是杀人犯，这样的计划，完美无缺。
“真正的淳妃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没了，我也不该太贪心，拥有两具身体，总得作出抉择。贤妃，谢谢你的成全……”
顾长安话音刚落，便把宫灯打翻在地上。
一时间，室内火光通天……
“不好了，走水啦，淳妃娘娘和贤妃娘娘在里面！”外面响起弄影的惊呼声。
贤妃杵在原地，看着被火围困的淳妃，像是已石化。
另一边正在对峙当中的周恪和郑国夫人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失火吸引了注意力，宫女和内侍忙着灭火，贤妃倒是完好无损地救了出来，只是人看起来痴痴呆呆。

第545章 一锅端

弄影见周恪赶了过来，立刻跪倒在地哭诉：“皇上，是贤妃娘娘害死了淳妃娘娘。当时奴婢就在外面，听到淳妃娘娘喊救命，还听到淳妃娘娘质问贤妃为何要杀她，接着便引发了一场大火。奴婢冲进去的时候，淳妃娘娘已经殁、殁了……”
周恪看着渐渐里面消散的浓烟，似已石化。
及时赶过来的郑国夫人闻言冷笑：“淳妃没了，不是还有华妃么？可真是好算计，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淳妃没了？”
她看向痴傻的贤妃，柔声道：“贤妃，你照实说即可。如果火不是你放的，你尽管跟皇上说清楚，皇上会帮你澄清冤屈！”
淳妃的身子没了，她要如何向世人证明淳妃和华妃是同一人，又要如何证明顾长安是妖孽？
说起来，还是顾长安狠，居然毁了自己的一具身子，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贤妃双眼空洞，像是没听见郑国夫人的话，这让郑国夫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很快她想起一个人，那就是顾云霏。
“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个人可以证明华妃就是淳妃，那便是顾才人。只要把顾才人找过来，就能证明这个事实。”郑国夫人对近侍使了个眼色。
那人接收到讯息，立刻跑了开去。
没过多久，顾云霏被请了过来，这时顾长安本尊也来了。
她在放火的一瞬间及时回到了华妃的身体，这个时候当然赶过来看看郑国夫人的热闹。
被周恪送出了宫还不安份，郑国夫人也算是奇葩，没有当太后的命，却以为自己有太后的权利，这也是够了。
顾云霏则向在场所有人行了礼，郑国夫人便迫不及待地道：“顾才人，你是和华妃走得最近的人，也是最重要的人证。说吧，华妃就是淳妃，对不对？”
顾云霏一听这话满脸惊讶之色：“郑国夫人此话何解？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根本不可能发生，总不成夫人相信了坊间的流言辈语，那是有心人散播的恶毒流言罢了。巧的是，妾手里还有一份证据能证明，贤妃娘娘和修仪娘娘早有勾结，她们联手无心大师，在坊间制造对华妃娘娘不利的言论，也是为了对付华妃娘娘。”
她说着，向周恪递上了贤妃和罗素来往的信笺。
当时她给回罗素的那封信是找人临摩，而真正的信被她留了下来，只等关键时刻发挥最重要的作用。
郑国夫人没想到顾云霏会反过来指证罗素和贤妃，一时间傻在原地。
温大用接过信，递给了周恪：“皇上，请过目。”
周恪迅速看完内容，这字迹他一眼便认出来了，确实出自贤妃。
也就是说，贤妃和罗素勾结一事是真的。
“来人，把罗氏带到翊坤宫！”周恪冷声下令。
没过多久，就有侍卫把罗素带到翊坤宫。
周恪把信甩到罗素脸上：“你和贤妃是何时勾结？！”
罗素原本正在等翊坤宫的消息，突然有侍卫凶神恶煞来传她，还说这是周恪的命令，这让她感觉很不妙。
当她看到跟前的信时，就知道顾云霏摆了她一道。
也就是说，这一次事发，她必需在第一时间把错误推给其他人，或许还能减轻罪责，她必需为自己家人考虑。
在迅速算计之后，罗素迅速把责任推给贤妃，她跪倒在御前：“妾、妾是受了贤妃娘娘的指使，贤妃娘娘不希望华妃娘娘登上后位，便暗中指使臣妾在坊间散播对华妃娘娘不利的流言。臣妾一时鬼迷心窍，才、才……”
贤妃并不意外罗素先发制人，她冷眼看着罗素，淡然启唇：“皇上不如先听听顾才人的说法。”
顾云霏见状接话：“这封信是罗修仪给妾的，罗修仪似乎非常痛恨华妃娘娘，一直在努力接近妾身，并想说服妾身，掉转茅头对付华妃娘娘。妾身觉得事关重大，决定静观共变再作决定，便与之周旋……”
她把一些和罗素相处的细节一一细述，当然，期间也不时把贤妃拉下水。
她当然记得，顾长安的最大目标是贤妃，贤妃可不能在这件事中摘清。
罗素没想到顾云霏会这么狠，把所有的事情交待了，她这次是真的完了。
可笑她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算计当中，却不知顾长安是请君入瓮，分明是在给她设套。
“是谁对太子下药？！”周恪沉吟之后，问道。
淳妃和华妃同是一人这件事早在他的预见当中，但害瑞儿的真凶必需找出来。
“臣妾不敢。”贤妃第一时间否认。
“妾没有。”罗素也急忙澄清。
“不是你们还能是谁？”周恪来回打量贤妃和罗素，想从她们脸上寻找出撒谎的痕迹。
贤妃坦然回视：“此事非臣妾所为。”
罗素也跟着再次澄清不是自己。
一直没开口的顾长安突然接话道：“皇上先见见一个人可好？”
周恪看向顾长安，顾长安眼神清澈。
当初瑞儿突发急病，顾长安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并问他是否相信她。
他当时毫不犹豫说相信她，在所有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连早朝都不上，就待在翊坤宫，等她揭开真相的那一天来到。
所以，今天就是顾长安揭发所有真相的时刻吧？
“把人带到朕跟前。”周恪并没有犹豫，表情有些沉重。
顾长安眼下顾不上周恪的情绪，她等这一天等了许久，只想把害她的这些人一锅端了。
周恪一声令下，很快就有侍卫带了一个宫女上来。
周恪看清宫女的脸时，有些意外：“是你？！”
来人，正是尖脸宫女。
尖脸宫女跪倒在地上，不敢正视周恪，她腿脚都在哆嗦，但华妃娘娘说过，她还有用，所以留着她一条命。
不多时，浓月把尖脸宫女藏起来的银子都拿了出来。
“这些银子有什么作用？”周恪一时间没看明白顾长安的用意。
这时顾长安又找了一个人过来，来人是一个布衣，看到这等大阵仗，腿都软了。
待行了礼，顾长安向周恪介绍道：“这是典当铺的老板，老板当铺中的钱银都有标记。”

第546章 杖毙

当铺老板颤颤微微地指着银子应答：“这、这些银子我都做过标记，我认得。”
周恪翻开银锭下方细看，果见上面标了印记。若不细看，难以发现。
“本宫待会儿找几个人过来，你可认得出哪一位去你店铺的货主？”顾长安问道。
当铺老板忙点头。
此后，栖月和几个宫女来到翊坤宫。
栖月看到这里的大阵仗时，掌心生寒，她觉得，这回自己很难逃过这一劫。
店铺老板才见到栖月，立刻认出来：“是她，就是她！”
周恪视线定格在栖月的脸上，栖月下意识回避了周恪的眼神。
“真是你？”周恪说不出是什么样的复杂感受。
栖月是和温大用一样的存在，在他身边伺候多年，他怎么也没想到栖月有一天会背叛自己。
“栖月做过的事可不只这一件。在奶娘李氏的膳食中下药的也是她，当初我还是太妃时，在步辇上做手脚的人亦是她。”
顾长安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栖月面如死灰，她没想到顾长安居然什么都知道。
“栖月甚至还和贤妃有勾结！”顾长安最后一句才是重中之重。
她的目的是钉死贤妃，彻底断绝余氏的念想。
周恪来回打量贤妃和栖月，讽刺勾唇：“你们可真是好样的！”
栖月跪倒在地，哑声道：“奴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好。”
“为了朕好，所以你要害朕的孩子？！”周恪冷冷一笑。
这样的言论跟郑国夫人的言论何其相似？
她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一个是伺候他多年的近侍，另一个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们打着为他好的幌子，伤害的都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栖月看到周恪满是失望的眼神，内心发苦：“奴婢没想伤害太子殿下，所以下的药药性不强……”
她话没说完，便被周恪一脚踹翻。
“拖下去，杖毙！”周恪冷声下令。
栖星刚好赶过来，一听这话立刻跪倒在周恪跟前：“请皇上留栖月一命，皇上……”
“你再说一个字，同罪！”周恪眸色冰冷如铁。
栖星所有声音梗在喉间，再说不出一个字。
皇上金口下，栖月死罪难逃。
温大用在一旁没吱声。
栖月罪无可赦，皇上不可能饶恕。是他疏忽了，没想到栖月居然走得这么远。
他一直以为栖星是让人不省心的，却不知栖月才是心思最重的。
栖月正要被人拖下去，她突然甩开侍卫，爬到周恪跟前：“皇上可否奴婢听奴婢说几句话？”
侍卫见周恪没动静，退到一旁。
栖月知道自己时间无多，她哽声道：“奴婢最不该在顾太妃乘坐的步辇上动手脚，若不然，后来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奴婢那时的想法很简单，顾太妃气势凌人，总是让皇上难堪，皇上又一再纵容，皇上不能做的事，奴婢来替皇上做，这样皇上能省很多的麻烦。刚开始，奴婢只有这么简单的想法。奴婢从来不曾想过要背叛皇上，真的，从来没有。是奴婢让皇上失望了，皇上不知道吧，皇上太好了，好到奴婢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拖下去！”周恪打断栖月的话。
栖月见状，倒也释然了。她知道自己连喜欢皇上都不配，她从来是卑贱的，是她自己逾了矩，走进了死胡同，才有今天的下场。
她朝周恪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奴婢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恪没看她，她也释然一笑，她转身看到泪流满面的栖星，柔声道：“往后你要好好侍候皇上。”
栖星擦干眼泪，用力点头：“你放心去吧。”
此后侍卫押走了栖月，栖星看着栖月的背影，再一次泣不成声……
如果她能早点发现栖月的异样，再努力一点，栖月会不会走得不那么远？
周恪沉声又道：“褫夺张氏封号，打入冷宫，诛……”
顾长安及时接话：“还有一件事皇上不知道，张氏的生母是余氏，张氏的生父乃顾文昊。”
周恪深深看着顾长安。
原来这才是顾长安不遗余力对付张氏的原因，因为余氏，也因为顾文浩一族，顾长安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报仇。
“罢了，此案由你来处置。”周恪说完，就想离开。
郑国夫人却还是不甘心，叫住周恪：“恪儿，华妃是妖妃这件事难道不处理么？她若不是妖妃，太子的脸怎么会不能见人？这都是因为华妃造的孽……”
“大用，去把太子抱过来。”周恪眉头紧拧。
温大用应声而去，很快他抱了小太子过来。
只见小太子脸上光洁无暇，虽然出世才二十几天，但是五官渐渐长开，跟金童一般，长得好看极了。
“你敢看着这个孩子，说他是妖孽么？！”周恪抱着孩子走近郑国夫人。
郑国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无言。
周恪再看向杵在一旁的众位大臣：“你们可还有话说？”
大家面面相觑。
谁说皇太子是妖孽的？这分明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孩子，而且看面相就知道是一个特别有福气的孩子。
这会子大家哪还有其它想法，纷纷告退。
周恪把孩子交回温大用的手里，他深深看一眼郑国夫人：“没有朕的命令，你私自进宫，可知犯了什么罪？”
郑国夫人不知该怎么接话，一时默然。
周恪摇摇头，遂拂袖而去。
顾长安看着周恪的背影，心情很复杂。
在周恪的心里，大概更加认定她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吧？
周恪一走，罗素最先反应过来，她爬到顾长安跟前求饶：“华妃娘娘仁善，妾死不足惜，只请娘娘网开一面，饶过妾的家人。是妾犯下的罪孽，就让妾一力承担。”
顾长安素来不喜罗素，但罗素却也是有孝心之人，第一时间就是护全家人，这点倒是让她刮目相看。
“本宫不会动你的家人，你只管放心。”顾长安淡声道。
罗素又惊又喜，狠狠朝顾长安磕了几个响头：“谢娘娘恩典，妾感激不尽！”

第547章 分崩离析

“起来吧。”顾长安淡声道。
至于罗素本人的结局如何，她没兴趣知道，总归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罗素退至一旁，被侍卫带了下去。
待其他人散去，只剩下贤妃，顾长安客气地请贤妃入座。
贤妃倒也没客套，她依言入座，看向顾长安，由衷感叹：“娘娘布局完美，让我好生佩服。”
“因为你是余氏的女儿，本宫不得不多费点心思。”顾长安也不避讳。
再加上贤妃这个人棘手，行事太过稳妥，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所有人都绕到贤妃的身上。
只有这样，她才能名正言顺治贤妃的罪。
虽然她亲自毁了淳妃的身体，但她也知道，周恪早知道她有两个身份，周恪在她出手的时候就该知道是她设计了贤妃。
方才周恪没有直接揭穿她，就已经是对她手下留情了。
之前的那场戏，一是击溃贤妃的心理防线，二则是让郑国夫人无功而返，也是做给其他臣民看的一出戏，她要让她的两个孩子活在阳光下，不能因为她这个母亲而遭受世人异样的眼神，所以她才会破斧沉舟，亲自杀了淳妃。
“我并不以自己是余氏的女儿为荣。只是出身没办法改变，我也没法子改变自己是余氏女儿的事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贤妃神色平淡。
她甚至有点喜欢这样的结局。
她再也不必努力经营，余氏也该为她自己所犯下的罪孽赎罪，冤有头、债有主，顾长安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这才是人间正义。
“你有些地方和余氏很像，但你也不像余氏，你和余氏不一样。”顾长安难得说一句真心话：“若你不是余氏的女儿，本宫或许还会敬重你。”
但终归她们不是一路人，而是对手，是敌人就要分出胜负。
“你可曾想过，你赢的只是皇上的心。因为皇上在意你，所以你一次次利用皇上，借助皇上的力量行事。”贤妃唇角微弯：“你也不一定就是赢家。不过，我依然希望你能和皇上白头偕老。”
她起身，朝顾长安下跪：“我很感激你当年救我一命。当年的恩情，我一直不敢忘。”
哪怕那是她的算计，但终归是顾长安出手救了她。
至于她会去哪里，是住在冷宫，还是给她一杯鸠酒，其实都不重要了。
顾长安目送张氏走远，心里空空的，并没有半点喜悦之情。
因为张氏有一句话说对了，她并不一定就是赢了。不过是周恪向着她，才允许她为所欲为。
周恪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有两具身体，他也知道是她设局让贤妃跳，他的近侍栖月也因为她而选择了背叛。
他的亲生母亲更因为她与他为敌。
他的后宫因为她分崩离析。
似乎周恪身边所有最亲近的人都离他而去，而她给了周恪什么呢？
“娘娘要不要去见见皇上？”浓月轻声问。
顾长安摇摇头：“见了也不知说什么才好，他现在一定不好过吧？”
说及此，她又笑了：“你想啊，一夕之间他的淳妃被我烧死了，贤妃被我斗垮，她的罗修仪也被我除去，还有郑国夫人，及他的部分臣子，还有他信任了二十年的栖月……”
浓月沉默了。
因为娘娘说得很对。
皇上身边最亲近之人，都被娘娘一手除去。
娘娘做的没错，可是皇上又错了吗？
“若当年栖月没有对我出手，就不会有后来的事发生。”顾长安苦笑：“不说了，没意思。”
“可是没有当年的事，就不会有小公主和小太子呢。”弄影跟在顾长安身后，想要安抚顾长安的情绪。
顾长安摸摸她的头，没再说话。
弄影的话很有道理。
如果她不曾从步辇上摔下来，也不会有小橙子和瑞儿，她更不会和周恪有交集。
其实她该感恩，而不是抱怨。
这热闹的一天总算是过去了。
该发落的发落，该处置的处置，偏就在这时，弄影突然跑来告诉她，余氏不见了。
“不见是什么意思？”顾长安心情本就不好，听得这话更是郁闷。
“就、就是跑了。”弄影不敢看自家主子。
顾长安顿时火冒三丈：“不是派人盯着她那边？她是怎么跑的？不是腿断了吗？！”
这么多年了，弄影就没见过顾长安发这么大的脾气，她吓得跪倒在地：“奴、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也是刚刚收到从宫外递过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就懵了。
顾长安深深呼吸，好一会儿才下令：“人丢了，就把人给本宫找回来，找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别说弄影吓傻了眼，就连浓月也变了脸色：“娘娘切勿说气话。娘娘跟前没有弄影这个万事通传消息，做事不便……”
顾长安听得这话气笑了：“敢情本宫还离不开她了？”
“是奴婢离不开娘娘您。”弄影哭丧着脸道。
顾长安冷笑：“滚吧，本宫现在不想看到你。”
“好呢。”弄影回完，麻溜地滚了。
浓月见弄影这回很识趣，眸中闪过一点笑意。
她去到顾长安跟前道：“娘娘只当是好事多磨。余氏定是收到了宫中的消息，或许也是早作好了事败的准备，才能在第一时间瞒天过海，在咱们的监视下跑了。但她还能跑到哪儿去？过惯了优越日子的顾夫人从此只能亡命天涯，她已经家破人亡，就连最后的一张底牌也被娘娘掀开，试问这样的顾夫人还能有什么威胁？”
就算余氏跑了，但余氏行动不便，真要把余氏挖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浓月说了一长串，却发现顾长安一句话没有，异常的沉默。
她只当是这回事情牵扯太大，娘娘心里也不好过。
到了第二天，顾长安似乎恢复了正常。
她看起来和平常无异，就连浓月也以为顾长安已经想通了。
贤妃最终被褫夺封号，打入冷宫，与此同时，罗素也被被褫夺封号，打入了冷宫。
像罗素这样的本是罪该万死，但顾长安念在罗素帮了她一把，所以也没有动罗素的家人。
至于养大张氏的张家，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但顾文浩一族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第548章 欲离宫

顾长安虽然没要顾文浩一族所有人的命，但顾文浩一族大都被流放，只有老弱病孺逃过一劫。
处置了顾文浩一族后，已经是十天后。
顾长安突然间闲暇了下来。
余氏跑了，张氏和罗素进了冷宫，余氏的族人也遭横祸，原本忙碌的她突然间很茫然。
她整个人空落落的。自那天过后，她没去见周恪。
当然，周恪也没来见她。
他们两个虽然都在宫中，但像是两条没有相交的平行线，各过各的。
以前顾长安总觉得后宫人太多，最不喜的就是周恪有后宫三千。现在她觉得宫里头太冷清，走到路上，熟人熟脸都遇不见了。
出月子后，她带着孩子去到御花园当中，遇见了那个貌美如花的李宝林。
她不知道李宝林是不是余氏的人，对她而言，是不是都不那么重要。
李宝林见到她，立刻规规矩矩地请安行礼。
“陪本宫走走吧。”顾长安淡声道。
李宝林立刻跟在顾长安身畔，不时偷窥一眼顾长安。
顾长安看过来，她立刻低下头，不敢再乱瞟。
“是不是觉得本宫很可怕？”顾长安多少也知道李宝林什么心思。
如今无论是谁看到她眼神都满是惊惧，毕竟她在一天之内把后宫有份量的人都端了，这在其他妃嫔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
似乎在另一侧面也印证了她这个人占有欲强，手段狠辣，才会让所有人害怕。
“妾就是觉得传言太夸张罢了。妾虽然只见过娘娘一回，但妾觉得娘娘为人宽和，上回妾闯了祸，娘娘也不与妾计较，可知娘娘心胸宽广。”李宝林讷讷道。
而且华妃娘娘怎么看都不像是恶毒之辈。
她进宫的日子不短，也见过不少表面看着仁善，但背地里手段狠辣的人，是以看人的眼光不会太差。
顾长安有些意外李宝林这样的评价。
“或许是你看走眼。”顾长安轻叹一声：“这宫里头的老人是越来越少。第一批和第二批进宫的老人当中，要不就是没打过交道，对本宫构不成威胁，要不就是被本宫斗进了冷宫，妃位以上的，就只剩下本宫一人。”
李宝林仔细算了算，暗吃一惊。
若是华妃娘娘不说，她还不曾发现原来妃位以上的妃子居然都被华妃娘娘斗了下去。
就是传说中那位和华妃娘娘是同一人的淳妃娘娘，居然也在那日被活活烧死。
甚至还有流言说贤妃娘娘其实中了华妃娘娘的奸计，真正害死淳妃的是华妃娘娘。
曾经的丽妃、德妃相继被贬，或被打入冷宫，而今贤妃和罗修仪也被打入冷宫，这些可都是曾经风光一时的妃子。
还有一个没被打入冷宫的唐美人，曾经也是婉妃，最后也因为华妃娘娘被贬，到如今在后宫像是查无此人。
顾长安虽然不知道李宝林的具体心理，但从李宝林的表情变化还是觉出变化。
“能一个接一个除去对手的华妃，怎么可能是宽宏大量之人？”华妃慢下脚步，对李宝林道：“本宫再逛逛园子，你随意。”
“是，恭送华妃娘娘。”李宝林止步，目遂顾长安娉娉婷婷走远。
连背影都是这么好看，而且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像华妃这样的女子，风华绝代，理应成为最后的赢家吧？
那厢顾长安逛了一回园子，发现再也见不到以前的热闹情景，顿觉无趣，便折回了翊坤宫。
孰不知有人早她一步，已在等候她，原来是迎雪。
迎雪见了礼，便道明来意：“妾来此是想问华妃娘娘，当初答应过妾的事，可否……”
顾长安想起以前答应过放迎雪出宫。
“本宫不是皇后，你若想离宫，还需问过皇上的意思，目前还不是时候。”顾长安直白地道。
她也不想拿这事去烦周恪。
周恪后宫空虚，这个时候她再去请奉让迎雪离宫，不知周恪会作何感想。
“是妾唐突了，妾还想着娘娘虽然还没登上后位，却也差不多了……”迎雪警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歉意地笑笑，不敢再多言。
“你再等等吧，眼下本宫也作不了主。”顾长安淡声道。
迎雪应了，而后和顾长安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迎雪离开翊坤宫时，恰逢顾云霏走了进来，两人打了照面。
平时她们虽然没有什么交集，但好歹也是进宫多年的老人，两人闲聊了几句，顾云霏问起迎雪的来意，迎雪倒也不避讳，说了她想离宫的想法。
顾云霏有些惊讶：“你想离宫？”
迎雪可是进了宫的妃嫔，哪怕真离了宫，又能如何呢？
像迎雪这样的身份，年纪也渐长，离了宫也不可能再嫁，再加上这个时代对女子格外严苛，她才觉得迎雪出宫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在宫中虚耗多年，我也没有争宠的资质，一心只想出宫走走看看。若有生之年能离宫，总比老死在宫中来得好，这辈子也不算白活吧。”迎雪目露向往之意。
“即便不能再嫁，也想离宫么？”顾云霏多问了一句。
“若嫁得不好，还不如孤身一人。我既然想离开，就没想过要再嫁。”话音一顿，迎雪笑道；“你进去吧，我先回了。”
顾云霏目送迎雪走远，突然觉得迎雪是一个豁达的女子，她做不到像迎雪这样。
她这样的人出了宫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当她去到顾长安跟前，还在想刚才迎雪说的话。
顾长安看出她的心不焉，问道：“有心事？”
“刚才遇见昭媛娘娘，聊了几句，得知她有离宫的意愿，觉得不可思议罢了。”顾云霏如今把顾长安当成了自己人，当然不会隐瞒。
“本宫倒是挺佩服她，能抛下一切，离宫过日子。像她这样的女子，这个时代很少。”顾长安逗弄怀中的孩子。
顾云霏蹙眉问道：“难道娘娘不觉得昭媛娘娘这种想法惊世骇俗么？”
“不觉得。换作本宫是她，也会选择离开。若非本宫……罢了，不说了。”顾长安及时闭了嘴。

第549章 梦一场

顾云霏却是听出了顾长安没说完的话：“娘娘该不会也想离宫吧？那可使不得。”
顾长安天生是做皇后的料，她本人也很佩服顾长安。后位除了顾长安有资格坐，这个后宫还能有谁配得上那个位置？
“没有的事，太子殿下和小公主都在宫中，娘娘怎么可能离宫？”弄影急忙接话。
顾云霏觉得这话有道理。
皇太子和小公主都还小，皇上又那么喜欢顾长安，顾长安是绝不可能离宫的，除非说皇上不再喜欢顾长安，顾长安才有可能离宫。
顾长安则转移了话题：“你可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顾云霏想了想，突然又想起了迎雪刚才说要离宫。她怔了片刻才道：“好像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即便以前跟罗素所说的复位，也是她杜撰出来的事情。
她虽是宝林，但有顾长安这个大靠山，也不愁往后没有好日子过。
但她知道，皇上是不可能喜欢她的，她也不可能有侍寝的机会。她在这个后宫可以安身立命，却不可能有好的出路。
“你这样可怎么行？”顾长安看到了顾云霏眼里的茫然，那不是假的。
没有希望的人才会觉得迷茫，哪怕顾云霏依附了她，顾云霏仍然觉得在后宫没什么出路吧？
“待妾再想想吧。”顾云霏看看顾长安怀里的皇太子：“妾能抱一抱太子殿下么？”
顾长安欣然应允，弄影却有点担心。
再看顾云霏笨手笨脚的样子，她急忙提醒：“顾小主小心点儿，太子殿下身子软，可别失手。”
顾云霏歉意地笑笑。
她是第一次抱孩子，孩子还小，全身软绵绵的，让她手忙脚乱。
最后她没敢再抱，把孩子交回给顾长安怀里：“妾手脚笨，还是娘娘抱吧。”
顾长安接过孩子，心里却在想顾云霏还这么年轻，如果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在这个后宫就等于没有寄托。
但她总不能叫周恪去宠幸顾云霏吧？
如今周恪都不愿意和她打照面，她也愿意见周恪，自顾不遐，哪还有心思管顾云霏？
顾云霏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顾长安看着顾云霏走远，不知为何心情竟有些沉重。
她突然想劝顾云霏离开皇宫，但她知道这是不现实的。
顾云霏是余氏养大的孩子，顾府的人死的死，散的散，顾云霏的亲娘早就没了，说起来顾云霏连一个亲人都没有。
这样的顾云霏又要如何在宫外生存？
这个时代对女子始终苛刻了些，顾云霏出了宫除了自由，什么都没有。
顾云霏想要的也不是什么自由吧？
“娘娘能操的心只有这么多，顾才人有自己的造化，娘娘别想太多了。”浓月一眼便看穿顾长安在忧心什么。
“说的也是，本宫自己都顾不了，哪还有多余的心力顾她？”顾长安抱着孩子往内室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那厢顾云霏出了翊坤宫后，发现自己没地方可去。
以前忙着和罗素交涉，每天过得很充实，如今罗素进了冷宫，她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想了想，她折道往若惟轩而去。
唐茵似乎没料到顾云霏会来，怔了一会子才请顾云霏入座。
两人坐下后，有那么一瞬间都没说话。
“你现在是华妃跟前的大红人，怎么得空来我这地儿？”唐茵先开了口，语气有点冲。
顾云霏笑笑：“我不过是看清了局势罢了。华妃的目标是贤妃，罗素和贤妃有勾结，就由我来接近罗素，引罗素上钩。华妃是有手段的，她的计划是一定要除去贤妃，而她做到了。我和华妃同出顾府，知道华妃的能耐，选择依附她，是我做的很明智的选择。”
她若与顾长安为敌，现在的她已经进了冷宫那个地方吧？
“虽然不喜华妃，但我知道，你的选择是对的，这个后宫再也没有比她更厉害的，我们哪一个不是在她手上吃了亏呢？我是觉得你能屈能伸，是个做大事的。”唐茵难得说一句真心话。
“我哪是做大事的。你瞧我进宫这些年，连在皇上跟前露脸的机会都没有。我没有伸展的机会，后来又被贬为了才人。我反正是孤身一人，宫里宫外也就华妃算得上有点血缘关系，再有就是和你能说得上话。我这辈子啊，说出来都觉得可悲。”顾云霏笑容惨淡。
谁会不羡慕像顾长安那样的女子，不会再有人像顾长安那样活得鲜活肆意，所以她是由衷敬佩顾长安。
“可你也比很多人幸运。像贤妃和罗素那样又如何？她们再有手段，下辈子也只能在冷宫渡过，这一生到如今已到头了。”唐茵淡声道：“所以你也是赢家。你看清了局势，选了一条有利于自己的路。这一点，你比她们那些所谓的高人强多了。”
“我以为你不想再见我了。”顾云霏讷讷道。
“我确实不想再理你的，可是转念一想，这个后宫我也不认识其他人，还不如跟知根究底的你打交道。”唐茵唇角微弯。
顾云霏闻言也笑了：“是啊，咱们认识的老人都被华妃斗下去，就咱们两个还在这个后宫苟严残喘。想起当年进宫时的盛况，有时候都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是啊，跟梦一样……”唐茵低喃。
两人都觉得，她们已经老了，老到不时在回味起过往，都觉得特别美好。
甚至她们还约好了，等过年那天去冷宫看看罗素。哪怕她们的朋友情谊是虚假，但这么多年的相处却不假。
眨眼间，又到了大年三十。
顾云霏一大早就来到翊坤宫向顾长安请安，随后她跟顾长安提起要去冷宫看望罗素。
顾长安也想起了张氏，甚至也想去冷宫走一遭。
几个近侍拦住了她，不让她大过年的去冷宫那种不吉利的地方，她只能作罢。
翊坤宫内早早就在准备团圆饭，弄影则不时在顾长安身边转悠，顾长安被她转得头晕：“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
还有一更哈。

第550章 舍不得

弄影立刻凑到顾长安跟前道：“娘娘是不是该主动一些？”
都一个多月了，皇上不来找娘娘，娘娘也不去找皇上，总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你如果只是想说这种没营养的事，就给本宫闭嘴！”顾长安眸色渐冷。
弄影一脸菜色，“可是小公主和太子殿下都想皇上呢，难道娘娘不想么？”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娘娘怀孕期间又被皇上感动了，这些日子虽然娘娘绝口不提皇上，但娘娘想皇上是不争的事实。
“浓月，把她弄出去。”顾长安懒得再搭理弄影。
浓月应了，强行拖走了弄影。
顾长安耳根子得以清静，谁知小橙子又跑到她跟前来问：“爹会来和我们吃团圆饭么？”
顾长安瞪一眼小丫头，小橙子咧齿一笑：“娘不能把我也扔出去，我比弄影姐姐乖呢。”
顾长安看着孩子灿烂的笑容，轻声道：“你真要想你爹了，大可以去养心殿。”
“才不要，我要等爹想我的时候来翊坤宫找我。”小橙子古灵精怪的样子。
顾长安立刻明白这丫头话里的意思，这孩子分明是想给她和周恪制造见面的机会。
其实她知道，自己错过了去找周恪谈话的最佳机会。
在他最难过的时候，她选择了逃避，到后来她也没有勇气去见周恪。
周恪对她算是仁至义尽，而她把他身边的人一个个弄走，她心里过意不去。
她不是不去见他，而是觉得没必要再去祸害他。
至于什么皇后之位，她也觉得自己不适合。她这样的性子，真要做了皇后，可能会把他的整个后宫掏空。
他作为帝王，肯定不乐意见到自己的后宫没几个颜色鲜丽的美人吧？
若是将来再选秀，后宫又进了新人，那些新人大概又会想办法对付她和两个孩子。
而她作为两个孩子的母亲，必将会想办法守护自己的孩子。
她和周恪之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这道沟如果解决不了，她和周恪之间的矛盾只会越来越深。
她也不想到头来和周恪之间闹得太难看，还不如早作决断，让彼此快点解脱。
顾长安抱起小橙子，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如果有一天你要在我和你爹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小橙子一听这话就哭了：“娘娘和爹我都要。”
顾长安心有不忍，她忙擦干小丫头的眼泪：“大过年的，哭什么？”
她挑的时机不对，今天过年，就算要问也等过完年再说。
小橙子躲进顾长安的怀里：“我要和娘娘永远在一起，弟弟就跟爹过吧。”
孩子这话一出来，顾长安心一紧。
小橙子五岁了，又是早慧的孩子，可能早就发现了她和周恪之间的问题。
她抱紧小橙子：“娘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小橙子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被弄影带走后，浓月来到顾长安跟前道：“娘娘想好了么？”
这些日子娘娘都在考虑离开皇宫的可能性吧？
但娘娘是否想过，皇上会不会放娘娘出宫？
“想好了，这是唯一的出路。余氏还在宫外，我还得去把余氏找出来，跟余氏作个了断。至于周恪，他也是怨我的吧，或许他也乐意看到我离开。至于瑞儿，他身份特殊，留在宫中是必然的结果，我带不走他，也没想过要带走。”顾长安说着说着，眼泪也止不住。
两个都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她怎么舍得？
“娘娘舍不得，不是么？”浓月轻声道。
她知道娘娘最近有多纠结，无非就是在考虑离宫一事。
“舍不得也要舍。你看看如今的后宫像什么样子？这都是我一手铸成。”顾长安说着，迅速收了泪水：“我已经想好了，就这么办吧。”
而且，这也是最好的结果。
她还是不想和周恪做怨侣，就当是好聚好散。
“但皇上那边只恐不会放人。”浓月觉得，这是必然的。
皇上很喜欢娘娘，怎么舍得轻易放娘娘离宫？
“今儿大年三十，不说这事了。”顾长安有点头疼，索性打住话头。
浓月也不好再提此事。
眼见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也不见周恪过来吃团圆饭。翊坤宫伺候的众人便知道今儿大过年的，皇上也不会过来了。
“要不我去请皇上过来？”弄影拉着浓月去到一旁，小声出主意。
浓月眉心微蹙：“你别瞎出主意。”
“虽然娘娘不说，但娘娘明明是希望今天能和皇上一起过。而且今天又是娘娘的生辰，咱们做奴婢的应该为娘娘出谋划策……”
“得了，你还出谋划策呢，你不添乱娘娘就偷笑了。”惜花走过来，接下话茬。
“怎么连你也看不起我？”弄影表示不满。
浓月轻声道：“娘娘也要面子，若知道咱们自作主张，娘娘不会高兴的。娘娘已经有了离宫的想法，咱们能做的事就是支持娘娘的决定，别给娘娘添乱。”
见浓月这么说了，弄影只好作罢：“娘娘真打算离开么，太子殿下还那么小，娘娘哪里舍得？”
大家都沉默下来。
因为皇太子才两个多月大，娘娘又那么喜欢孩子，哪里舍得？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当会儿，周恪突然摆驾翊坤宫。
顾长安正要入席，看到周恪突然大驾光临，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怎么来了？”顾长安脱口而出。
周恪的表情本来还算正常，一听顾长安这话他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顾长安也知道自己不会说话，她轻咳一声：“你来得正好，刚好要用膳。”
周恪也没说话，直接入席。
顾长安见他紧绷着一张脸，也不好再说什么。她给他乘了一碗汤，递到他跟前。
周恪接过了汤碗，埋头喝起了汤，继续漠视顾长安。
顾长安权当他是闷骚，也不计较，和小橙子吃得很开心。
小橙子看看周恪，又看一看专心用膳的娘娘，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喊了一声：“爹啊……”
周恪看向软萌可爱的小女儿，紧绷的表情终于有所缓解，他朝孩子招手：“过来。”

第551章 冷宫

小橙子去到周恪跟前，对他笑得灿烂：“爹最近怎么都不来找我呀？”
周恪抱起小橙子，在小橙子脸上亲了一口，“父皇最近忙。”
小橙子心想这是把她当成孩子骗呢，娘娘也说爹忙，大人都当她是孩子。
“过年不忙了，爹可不可以天天陪我玩呢？”小橙子眉眼弯弯，笑容可掬。
周恪点头应允，“当然可以。”
“那爹陪不陪娘娘玩呢？”小橙子笑容灿烂。
周恪闻言看一眼坐在他对面的顾长安，顾长安这时也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错，又同时别开视线。
小橙子看到这一幕很心塞。
娘娘和爹爹是还要继续闹脾气呢，可怜了她和弟弟，两人随时可能分开。
等到吃完了团圆饭，小橙子趁机牵着周恪的手：“爹啊，抱抱。”
周恪一把抱起孩子，轻斥道：“古灵精怪。”
小橙子抱上周恪的脖子，看一眼周遭，见人多，她小声道：“我跟爹说个小秘密，我们出去说。”
周恪被小橙子勾起了好奇心，他抱上小橙子，去到外面。
小橙子见没有第三者，才小声道：“娘娘今天问我是跟爹还是娘娘呢，娘娘和爹要分开了吗？”
周恪脸色渐渐阴沉，小橙子看在眼里，暗笑在心里，她就知道爹爹不会让娘娘离开的。
“那我是跟爹呢，还是跟娘呢？”小橙子作苦恼状：“我那么喜欢弟弟，到时要跟弟弟分开吗？”
周恪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放下孩子：“别胡思乱想，你娘只是在胡说八道。回去吧，爹先回了。”
“爹这就走了啊？”小橙子追上两步。
“爹还有事情。你先回屋，外面冷。”周恪慢下脚步，眉眼温柔地看着孩子。
“呃。”小橙子只好应了，边走边回头看周恪，依依不舍的样子。
周恪眼一热，索性上前抱起小丫头，把她抱到弄影怀里：“好好照顾小橙子，不可怠慢。”
“是，皇上！”弄影急忙应了。
目送周恪走远，弄影低头问小橙子：“公主方才跟皇上说什么了？”
皇上的表情虽然很温柔，但眼神带着杀气，怪吓人的。
“就说爱爹爹呗。”小橙子笑眯眯的。
“真的么？”弄影表示怀疑。
小公主自小就古灵精怪，虽然人儿小小，但鬼点子多，她觉得公主这话不大可信。
“当然是真的呢。”小橙子跑出弄影的怀抱，蹦蹦跳跳走远。
顾长安这会子还不知道自己被小女儿给卖了，她一心琢磨着要怎么跟周恪开口。
偏生周恪吃完了团圆饭就离开了翊坤宫，她也找不到和周恪单独说话的机会。
眼见着到了初一，有不少妃嫔跑过来向她拜年，这一回，久未露面的唐茵也来了。
昨儿个唐茵和顾云霏本意是想去见见罗素，但罗素并不想见她们，她们只好作罢。
而顾云霏有一句话说对了，日子还是要继续过，她和顾长安之间的那点恩怨其实说不上什么。
最起码顾长安没把她也送进冷宫，之所以有这一茬，还是因为她算计顾长安在先。
仔细说来，顾长安还真不欠她什么。
顾长安见唐茵来了，也不意外，她命人送上点心，笑道：“你们来的时机正好，刚好错开了迟婕妤，她话特别多，听得本宫耳朵生茧。”
“看来今年妾和茵儿的运气都还不错。”顾云霏打趣一句，并递给唐茵一个眼神。
唐茵接收到了，递上她们精心准备的礼物：“这是妾和云霏一起备好的礼物。”
顾长安好奇地接过，见是两套全新的衣裳，看绣工和料子，都是顶顶好的。
一套是小男孩的衣裳，自然是给瑞儿准备的；另一套则是女孩子的衣裳，稍大一些，正是给小橙子准备的春装。
她越看越是喜欢：“本宫最羡慕针线活好的，这辈子本宫都学不会这些细致活。”
“茵儿绣工好，妾也得向她学习，还是茵儿说送孩子这样的礼物显得有诚意，还望娘娘别嫌弃。”顾云霏见顾长安喜欢，松了一口气。
看顾长安的表情就知道，她是不计较唐茵过去所做的一切了。
“怎么可能嫌弃？本宫很喜欢，很适合两个孩子。”顾长安脸上全是笑意，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份礼物的钟爱。
唐茵刚开始有些局促，眼下见顾长安不计前嫌，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们在翊坤宫坐了一个时辰才离开。
顾云霏笑道：“我就跟你说过，华妃娘娘不会介意过去的事。”
“嗯，倒是我太浅薄了。当初一叶障目，总觉得没有她皇上就会心悦我，但其实即便没有华妃，皇上依然不会看上我。”唐茵看向湛蓝的天际：“所幸我醒悟得不算晚。”
“我们都还算好的，你看看张氏和罗素，她们的结局才凄凉。不如我们再去那边看看吧，或许素素会愿意见咱们。”顾云霏心念微动。
唐茵没有异议，她们往冷宫的方向而去。
虽说是冷宫，倒也不算太荒凉，只是里面的人没有皇上的旨意，这辈子都出不了这座冷宫。
这回她们也不事先通禀，跟侍卫说了，是奉华妃的命令来看望罗素，侍卫便直接放行。
罗素正好生病了，在这儿凡事要亲力亲为，她正要烧点水，却有脚步声传来。
当她一抬头，看着从阳光里走出来的两人时，手有些不稳，水壶也打翻在地。
顾云霏快步走过来，扶她坐下。
唐茵则拾起水壶，再打了一壶水。她想烧水，却不会生火，一时间有点灰头土脸。
这时罗素走了过来，咳了两声才道：“我来吧。”
她刚来这儿的时候什么也不会，想喝热水就得自己动手，后来还是她自己慢慢摸索，才学会生火。
顾云昭又是个坏脾气的，不时来找她的麻烦，再加上天气冷，被子不暖，过年前夕她就感染了风寒。
在冷宫这处地方没有所谓的世态炎凉，但足够让她体会到以前她在后宫的日子过得有多富足。
在这儿，时间就是最没用的东西，这儿每一天都过得很慢很慢，像是时间静止了一般。

第552章 后悔吗？

唐茵站在一旁看罗素动作熟练地生火，心情十分复杂。
她没想到有一天罗素会沦落到这样的结局，她以为她们三个人当中，罗素的命最好。
果然还是欲丨望支配了人生，人性的贪婪决定人的下半辈子过什么样的日子。
如若能回到过去，不知罗素会不会再选择同样的路。
“大过年的，你们两个怎么来了？”罗素烧好水，给唐茵和顾云霏各自斟了一杯：“这儿没什么好招待的，你们就将一下。”
她这儿粗茶都没有。
顾云霏低头喝了一口热水，轻声道：“我和茵儿今日特意过来看看你。是我们疏忽了，居然不知道你生病。”
昨儿个罗素拒绝见她们，想是也不希望她们来可怜她吧？
她们都有自己的骄傲，罗素落得这般田地，不免让人唏嘘感叹。
“就是小小的风寒，不碍事，过几天就好了。”罗素笑道：“你们两个还好吧？”
“挺好。”唐茵和顾云霏异口同声。
接下来，三人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若是客套话，她们都觉得是虚的。若说些关心的话，又怕伤到罗素的自尊心。
“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顾云霏率先起身告辞。
唐茵也起了身。
“我送送你们两。”罗素起身相迎。
走在杂草丛生的青石路上，顾云霏双眼泛酸：“素素，你怪我吗？”
她们是同一天进宫的，哪怕立场不同，相互算计，可她并不想看罗素落得太凄凉的结局。
“刚开始有点，后来想想是自己先开始的一切，就觉得没什么好怨的。你不只一次问过我，如果失败了会怎样，我那时被欲丨望掌控，从来没想过失败的可能性，但你有提醒过我的，是我自己鬼迷了心窍。我还留着一条命就算不错了，现在这样也未尝不好。起码不会再有野心，不会急功近利，也不必再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罗素看一看冷清的宫殿：“这里便是我的归宿，算是我最好的结局。”
唐茵看着罗素平和的表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无言。
“你们以后再别来这个地方了，不吉利，若有什么好东西倒是可以送进来，这些更实际。”罗素慢下脚步：“我就送你们到这儿，走吧。”
唐茵和顾云霏同时点头应允，缓缓朝斑驳的宫殿大门而去。
罗素看着她们的身影，眼里泛起泪光。
这是她进宫以来第一次流泪，也再不会有下一次了……
顾云霏和罗素没有回头，却是在同一时间叹息了一回。
“云霏，你说如果没有华妃，我们三个当中会不会有一个能成为赢家？”唐茵突然问道。
顾云霏摇摇头：“无法想象。虽然我不知道我们其中会不会有赢家，但我知道我们三个当中一定会有两个是输家。”
没有顾长安，也会有贤妃，或者是其他妃嫔，总归后宫三千当中只有一个能赢。
如今这样，未尝不是好的结果。
自私点说，不是她进冷宫，这就是老天爷的厚爱了。
“你这话有道理。”唐茵笑笑，释然了。
时间一天天流逝，眨眼间就过了元宵节，周恪不再休沐，开始上朝。
顾长安则挑了个时间，去冷宫见张氏。
张氏并不意外顾长安会来找自己。
“你和以前没什么变化。”顾长安上下打量张氏一番，淡声道。
似乎住在长安殿和住在冷宫都是一样的，于张氏而言没有任何改变。
“不过是换了个地方住罢了，没什么差别。以前我在长安殿也是足不出户，在这儿反而可以找点事情，打发时间。”张氏淡声回答。
顾长安看了看周遭，发现张氏所住的地方很整洁，一切井井有条，像极了张氏的沉稳性子。
“你可曾觉得可惜？”顾长安好奇地问道。
张氏是后位的最佳人选，如果不是她极力对付，张氏大概也不会住进冷宫吧？
“没什么可惜的，我本人对后位没有那么大的渴望，更多时候我是想证明给余氏看，我有能力当上皇后。或许我只是向她证明，她当年遗弃我是她最错误的决定！”张氏提起余氏的时候，情绪终于有了变化。
“那你到底爱她，还是恨她？”顾长安轻声问道。
她也为人子女，更为人母，似乎能理解张氏的心情。
被亲生母亲遗弃，一般人没办法轻易释怀，张氏想要成功，或许也只是想要证明自己罢了。
“爱？！”张氏嗤笑：“我爱她作甚？”
顾长安失神地看着张氏，这大约是张氏最真实的样子吧？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视线，张氏看过来，眸色平和：“我住进冷宫，余氏的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我其实有点想看看余氏失望的样子。若我猜得没错，你还没惩治余氏吧？”
“她在事发当天就跑了，许是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顾长安如实相告：“那你可知她会藏到什么地方？”
问完这句她又觉得唐突了。
再怎么说，余氏也是张氏的亲生母亲，有血源关系在那里。
“我和她极少见面，关于她的事我知道的很少很少，准确来说，几乎没有，所以也不可能知道她藏在什么地方。”张氏却是没想那么多。
她若知道，会照实说，但她确实不知道张氏可能在什么地方。
顾长安笑着起身：“我也就是随便问问，并不一定要有答案。”
这时张氏突然道：“以前我和余氏会在黄觉寺见面，或许你可以去那边碰碰运气。”
顾长安微微颔首，又想起了一个问题，便问了：“你后悔进宫吗？”
不进宫的话，像张氏这样的女子能成为这个后宅内院的高手，她或许还能活出一片天地。
她知道，张氏不无辜。
张氏继承了余氏的冷血，手里有几条人命，但她还是想知道，张氏后不后悔进了这个地方。
“为什么要后悔呢？路是我自己选择的。如果不是我愿意，我可以不进后宫。但我既然来了，就该接受任何一种结果。”张氏十分坦然。

第553章 你只喜欢我

顾长安微微颔首：“是啊，为什么要后悔？”
都是自己选择的路。
想当初她进宫，虽说有余氏的逼迫，是因为要报仇，但她还是进了宫。
若今天换她进了冷宫，她也不会后悔。
有时候她觉得，命运是很神奇的东西，冥冥中自有牵引，她是，张氏亦如是。
“我其实有点想成为你的朋友，而不是敌人。我接近你的时候，非常矛盾，既想与你相交，又想让你成为我的手下败将，可不可笑？”张氏轻声说道：“如果我不是余氏的女儿，不曾想过要成为中宫之主，或许你终这一生都找不到我的错处。”
顾长安闻言笑了：“终归你也只是平常人，做不到超尘脱俗。”
“是啊，我也只是平常女子。败了就是败了，找原因也改变不了结果。”张氏朝顾长安盈盈一拜：“我仍然要感谢当你的相救之恩，这一世是没办法报恩了，若有来世，我希望能还了这份恩情。”
顾长安没有接话。
当她磕了三个响头再抬首，跟前已没有顾长安的踪影。
她挣扎而起，看着空荡荡的前路，一时间入了神。
顾长安离开了冷宫，不知该去哪儿。
她想了想，折道往养心殿而去。
周恪正在批阅折子，见她来了，并不搭理她。她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找了一本书翻看，“等你忙完，抽点时间给我，我想和你说件事。”
周恪执笔的动作顿了顿，此后继续忙碌。
待忙完小歇，已是一个时辰后。
他在顾长安身边的位置坐下：“你想说什么？”
顾长安阖上书本，定定地看着他。
其他人都已在悄无声息间退下，书房内只有她和周恪。
“我想出宫，小橙子我带走，瑞儿留在宫中，可好？”顾长安以为这话说出来很难，但其实还好。
她唯一担心的是周恪发脾气，或者是……
“好。”周恪轻飘飘的一个字，让她湿了眼眶。
周恪帮她擦干眼泪：“凭白无故哭什么？”
“你舍得小橙子么？”定了定神，顾长安哑声问道。
“有什么不舍得，不是有你照顾她么？我还想问你，舍不舍得瑞儿，他还这么小……”
周恪一开口，顾长安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周恪这回只是静静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只等顾长安平复自己的情绪。
“有一件事我早就想说了，却不知如何启齿。”周恪牵起顾长安的手，搁在掌心里把玩：“是关于郑国夫人的。”
“这事我、我听玲珑说过。”顾长安忙道。
周恪并不意外顾长安知道，他也早想过顾长安或许早知他和郑国夫人的关系。
“那是玲珑说的，我也有我想说的话。父皇年轻时风流多情，他后宫美人如云，我母妃当然很美。只是我母妃体弱，为固宠，就把年轻貌美的郑国夫人也接进了宫中。父皇见到郑国夫人，惊为天人，接下来的事可想而知。郑国夫人和父皇有过一些甜蜜的日子，但你也知道，后宫这种地方是非多，郑国夫人这对姐妹花拴住了父皇，定是有人不乐意，便在坊间散播她们祸乱宫帏的流言。父皇为大局，只能舍了郑国夫人，选择送郑国夫人离开皇宫……”
接下来的事也就那样。
郑国夫人怀上了皇嗣，告知珍妃，珍妃一直没有机会怀上皇嗣，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随后便假装有孕，在临盆之时神不知、鬼不觉把郑国夫人生下的孩子送进了宫中。
知道这个宫廷秘闻的没有几个，即便有知情者，也被当时的珍妃处置了。
“这件事我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跟第三个人说起，但我觉得你不是外人，你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觉得你有知情权。”周恪眉眼温柔地看着顾长安：“告诉你这件事也不是希望你有压力，而是想你知道，无论你去哪里，都要记得皇宫是你的家，你想何时回来都好。儿子也还小，你可不能就这样丢下他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我可不想给咱们乖巧的瑞儿找个后娘。”
顾长安眼眶刺痛：“你这是干嘛呢？”
她还没走，周恪却想用这一招来拴住她的心，他也太老谋深算了。
“总归你要记得，你是有家的，走得再远也要记得回家，你抛下儿子不理会，但不能抛下我……”
周恪话没说完，顾长安便一记粉拳捶了过来。
他堪堪握住：“我说真的。”
顾长安正色问道：“你不怪我吗？那些都是你曾经信任过或喜欢过的人，郑国夫人也是和你有血源关系的人，可她们都因为我相继离开你。”
换作任何一个大度的人都没办法释然吧？
“我宁愿相信是你在帮我筛选那些不值得我信任的人，若非你，我也不知道栖月背着我做了这么多的事。若非你，我也不知道那个和我有血源关系的人竟然恶毒到容不下她的亲孙儿。”周恪说及此，表情严肃地道：“至于张氏和罗氏，朕并没有喜欢过她们。”
顾长安看他严肃的表情：“你只喜欢我，是么？”
周恪微微颔首，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他确实只喜欢她，只想和她过日子。
顾长安差点想问他，是不是这辈子都只喜欢她，是不是他永远都不会像先皇那样见一个爱一个。
但她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她还是想出宫走走，也想把余氏找出来，若有生之年不能把余氏挖出来，她永远都无法释怀。
“我还是会出宫的。”顾长安低喃。
周恪沉声而笑：“朕没说不让你出宫。”
顾长安瞪他一眼，他刚才又自称朕了，他是想告诉她，反正这个天下是他的，她怎么也跑不出他的国土是吧？
“朕让你出宫，你还不高兴？难道是想朕陪你一起出宫？”
周恪此言一出，顾长安立刻端正坐姿：“没有的事，你好好当你的皇帝，我出宫转转。”
本来想说转转就回来，但还是保险一点，别把话说得太死。
——
也是醉了，这文还有几万字就完结了，新文还没捣鼓出来。

第554章 怨夫

“你要出宫随你。但小橙子还小，为了孩子的安全，我打算派几个功夫不错的侍卫保护你，你说可好？”周恪打商量的语气。
顾长安下意识就想拒绝，但仔细想想她的身份，还有小橙子的身份，她知道周恪的顾虑有道理。
她自己倒还好，但小橙子是当朝公主，如果有人想对付周恪，小橙子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利器。
“不必了，我已经找了高人保护小橙子。”顾长安正色道。
虽然现在还没找，但她有自己的人脉，保护小橙子这事她会做好。
周恪什么样的心思她也明白，无非是想掌握她的行踪罢了。
“你确定不需要朕派人保护小橙子？”周恪眸色复杂地看着顾长安。
顾长安回避了周恪的眼神，硬着头皮道：“真的不需要，我一定会护孩子周全。”
“罢了，随你。”周恪没再就这个问题继续纠缠。
顾长安见他没有生气，心下微松。
谁知下一刻，周恪又问：“真不要朕陪你？”
一听他这个问题，吓得她立刻回答：“我只是出宫转转，哪能劳你大驾？”
带着皇帝出宫，朝政谁来处理？
而且她也没有自由了，这就变成皇帝出循，和她的初衷相违背。
周恪深深看她一眼，似笑非笑勾唇：“我听你的。”
顾长安诚惶诚恐。
什么叫听她的？他是皇帝，哪能听她一个妃子的话？
“那你要不要等瑞儿再大点出宫？”周恪又抛出一个问题。
顾长安默了默。
是啊，孩子还太小，才满百日，她却在这个时候出宫，会不会太狠心了些？
“我能不能把瑞儿也带出宫转转？”顾长安硬着头皮问道，觉得自己有得寸进尺的嫌疑。
“你说呢？”周恪语气微凉。
顾长安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她生的可是皇太子，周恪的独苗苗，瑞儿若在宫外有个什么闪失，莫说她这个当娘的心痛，她也没办法向周恪交待。
“当我没说吧。”顾长安见时候差不多了，打算起身告辞。
“你这就打算走了？”周恪幽怨的眼神就这么看着顾长安。
顾长安呵呵一笑：“皇上要忙政务，我总待在这儿不大好。”
周恪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她负了他一样，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你都要出宫了，就不能多陪陪朕么？还是说你打算让朕随你一起出宫——”
顾长安一听这话立刻坐回原位：“那我再坐一会儿。皇上继续忙政务吧，我一直在这儿，哪儿都不去。”
“这可是你说的。”周恪顿时神清气爽，哪还有此前的半点怨夫形象？
顾长安此刻算是见识到了所谓的变脸如变天，原来男人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周恪也不让她闲着，让她在一旁伺候笔墨，还时不时让她说个笑话调节一下气氛。
她真没想到，周恪是这样的男人，以前倒是不曾发现他是个问题男人，一时一个样，幼稚得很。
或许是因为她的陪伴，周恪处理政务的速度极快，接下来得空了，就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就这样，天黑了，顾长安也理所当然地在养心殿留宿。
这只是简单的留宿吗？当然不是。
这应该算是一个热辣辣的夜晚，起码在顾长安看来如是。
虽然她知道周恪在床上的时候是另一面，但今晚她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如狼似虎，周恪把她折腾得奄奄一息才罢休。
第二天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走路时全身酸痛，本来是想赶紧离开养心殿，谁知周恪很快找过来，让她在养心殿用午膳。
“你确定我用完午膳就能回翊坤宫吗？”顾长安幽怨地看着周恪。
昨儿个他只是说让她伺候笔墨，但最后却把他伺候到了龙榻上，男人的话实在是不可信，哪怕眼前这位是皇帝，他说的话就跟放屁一样。
“当然可以。”周恪回答得很爽快。
他正要来牵顾长安的手，顾长安却把手缩进了袖口当中。
周恪眉眼温柔地看着顾长安：“你这是作甚，朕还能吃了你么？”
下一刻，他的手钻进她宽大的袖口当中，以不容拒绝的姿态牵紧她的手。
顾长安皱紧眉头，心道你这还不像是要吃人的样子？
但人家是皇帝，她一个小小的妃子也不是人家的对手不是？
最后她被周恪牵到餐桌旁，看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菜肴，顿时胃口大开。
进宫的唯一好处就是能吃香的、喝辣的，正对她这个美食家的胃口。
昨晚消耗的体力大，她这顿吃得很饱。结果她吃完才发现，周恪没动筷子，一直就在看着她吃。
“我吃饭的样子是不是很粗鲁？”顾长安擦了擦嘴上的油腻，问道。
“有点，不过还是很养眼。”周恪捏捏她的脸。
他女人长得好看却是真的，看她用膳觉得膳食真香。
“说是说，如果我不是长得这么好看，你还会喜欢我吗？”顾长安好奇地问道。
“大概不会。”
周恪这个答案直接被顾长安踹了一脚。
周恪沉声而笑：“朕也不知道会不会。你也知道，这个后宫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你的美貌应该算是这后宫独一份的，但也不乏有其他美人。朕没看上她们，独独对你这个女人动了心，这就说明你有独到之处。”
顾长安哑然失笑：“反正我就是这么美，对吧？”
她一直以自己的美貌而骄傲，以前是，将来也会是。哪怕她将来人老珠黄，周恪届时也老了，看上其他美人不也有心无力吗？
吃饱了又犯困，顾长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周恪看在眼里，对她道：“你就在这儿睡一觉再回。”
顾长安正要答应，突然觉得不对劲：“我还是回翊坤宫吧，好久没看到儿子了。”
“那你出宫后，岂不是日日要记挂着孩子？”周恪淡声道。
顾长安怔了怔，觉得这话有道理。
“那个，我先回了啊。”顾长安懒得再跟周恪说话，以免中了他的陷阱而不自知。
周恪看着顾长安匆忙的背影，唇畔勾出一抹淡笑。

第555章 故人旧梦

顾长安顺利回到翊坤宫，觉得这儿特别亲切。尤其是抱上了她的小瑞儿，她顿时觉得自己的人生变得圆满。
看着孩子稚嫩的脸，她除了愧疚还是愧疚。
孩子才三个多月大，她却要抛下孩子出宫，再没有比她更狠心的女人了吧？
浓月瞬间感觉出顾长安的情绪变化，她柔声道：“娘娘是不舍得太子殿下吧？”
太子殿下还这么小，哪个当娘的舍得抛弃？娘娘又那么爱孩子。
“总归瑞儿不是本宫亲自哺喂，倒也好一些。再不舍，还是得离宫一趟才行，瑞儿他爹会照顾好孩子的。”顾长安提起周恪，眉眼也变得温柔。
浓月看在眼中，喜在心里。
此前听娘娘的意思是离了宫就不再回来，去见完皇上后，明显娘娘的态度变了，这是离了宫还要回来的意思。
这也说明皇上让娘娘的心定了，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
“太子殿下能体会娘娘的苦处的。”浓月轻声安抚。
“如果可以，本宫想把这孩子也带出宫，可毕竟身份尊贵，本宫总得替皇上着想。”顾长安在孩子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满眼柔情与不舍。
她不是不爱这孩子，而是有些事得她亲自去解决。
“或许娘娘也不需要急于出宫，先派人打听余氏的下落，再决定出宫的日程？”浓月突然说道。
顾长安闻言轻轻摇头：“本宫派了这么多人打听，却依然没有余氏的下落，这说明余氏藏得好。本宫得拿自己作诱饵，或许余氏会很快现身。”
也都怪她，当时没有派更多的人盯着余氏，若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困扰。
不亲自看到余氏死在她跟前，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浓月听到这话沉默了。
只因娘娘的话有道理，想要报仇，就得下血本。
“你想依照余氏的为人，她会乐意看到本宫好吗？只要一天不除去她，本宫心里头就总是悬着，所以这一趟出宫势在必行！”顾长安斩钉截铁地道。
只是离宫一段时间罢了，如果事情顺利，还能尽快回宫，从今往后就能时刻看到自己的孩子。
有舍才有得，她也不是一去不回。
“娘娘可曾想过让皇上帮忙？”浓月讷讷道。
这句话她早就想说了，只是以前娘娘和皇上之间有矛盾，娘娘又是要强的性子，她就觉得娘娘不可能找皇上。
如今跟皇上解开了误会，又再回到最要好的时候，娘娘只要向皇上说这件事，皇上一定会出手相助。
“这是本宫的事，父母之仇，本宫要自己报。本宫知道你的想法是好的，可还是……”顾长安想到自己报仇期间，把周恪身边的人一个个赶走，她心里也有愧。
所以自己的仇还是自己来处理。
浓月也不再相劝。娘娘既然已有决定，她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这天晚上，周恪来到翊坤宫。似乎是知道离别在即，周恪晚上就不让好好睡觉，可苦了她的小身板，差点被他大卸八块。
三天后，天还没亮，皇太子还在睡梦当中，顾长安便起了身，在孩子的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我不在皇宫的时候，你要照顾好瑞儿，不能让他有半点闪失。”顾长安轻声道。
“你这么担心朕照顾不好孩子，索性留在宫中。”周恪怼回顾长安一句。
顾长安无奈地看着周恪：“我就是出去一段时间就回来，不需要太久。”
周恪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他双眼一亮：“那朕好好照顾儿子，你照顾好女儿，要快点回宫，不可以贪玩。”
“好。”顾长安柔声应了。
周恪应该知道她出宫是为了什么吧，但他什么也没问，尊重她的选择，她觉得这是周恪最让她觉得温暖的地方。
他甚至也知道在报仇这件事上，她不希望他插手，所以他什么也不问。
周恪送顾长安到翊坤宫门口，他见顾长安头也不回的样子，又叫住了她：“长安，朕有了你，后宫三千都可以不要。”
顾长安身形一顿，回头看向周恪。
这应该是她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吧。几年前她想过让他废除三宫六院，但那话始终没说出口。
不想有朝一日，周恪会给她这样一句话。
“所以你要健健康康地回宫，不然我这辈子就只能孤身一人。”周恪再补充一句。
顾长安用力点头：“我会平平安安回来，等我。”
周恪微微一笑，“快走吧，省得朕反悔。”
结果他话音刚落，顾长安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这让他……恨不能掐死她！
“皇上没过来，赶紧上马车吧。”浓月见自家主子犯了傻，提醒她道。
顾长安这才急急忙忙上了马车：“快点出宫！”
就这样，顾长安乘坐的马车消失在周恪的视野里，他呆站在原地，心想怎么会有像顾长安那样没心没肺的女子呢？
不过念在她为自己生了一对儿女的份上，他大人大量，等她回宫的时候再收拾她。
顾长安浑然不知自己才出宫就被周恪念叨上了。
这回出宫的心情跟上回不一样。上回是以淳妃的身份离宫，这回却是以自己本尊的身份离开。
她第一时间去了一趟顾府。
双亲还在世的时候，顾府的主人当然就是父亲。父母双亡后，顾文浩和余氏就成了这幢宅子的主人，而她这个孤儿过的是寄人篱下的生活。
故地重游，这里物是人非，变成了一幢空宅子，儿时的美好仿佛成了久远的梦……
她还没感慨完，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老人颤颤微微朝自己走人，是以前的老管家。
在父母双亡后，老管家就被撵出了顾府，她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一个个被撵走。
“草民恭请华妃娘娘金安。”
老管家就要跪下时，顾长安忙命浓月上前搀扶：“无需多礼。是了，你怎么在这儿？”
“是皇上下旨让草民回来这边守着宅子，还有其他人也相继回来了，都是以前伺候过娘娘的老人。”老管家热泪盈眶。
不多时，大家相继现身，纷纷红了眼眶，向顾长安行礼。

第556章 黄觉寺

顾长安看着这么多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眼泛泪光：“大家都还能回来，真好。”
她当时自顾不暇，能留下的人极少，也就留下几个打小伺候她的丫头，其他人有的被发卖，有的回了老家。
她也没想到多年后的今天，还能看到这么多的老面孔。
回到了自己的家，顾长安觉得很亲切，原是打算进来看一眼就离开，因为这么多的老人都在顾家，她决定在这儿住几日再作打算。
是夜，她在出阁前自己居住的别苑住下。
小橙子来到新鲜的环境，很是兴奋，这会子也因为累了窝在她怀里睡着。
待她把孩子安置好，浓月也进来了。
“没想到皇上还为娘娘做了这些事。若非此次娘娘回家，还不知道皇上如此用心呢。”浓月递了一碗补汤递到顾长安跟前。
这也是皇上的吩咐，称在宫外也要照顾好娘娘，不可有丝毫怠慢。
顾长安一闻到这熟悉的味道就叹气：“他在皇宫还记得要掌控我的生活起居。”
“那都是因为皇上在意娘娘。若是不在意，才不会管娘娘吃什么喝什么。”
换作以前，顾长安肯定不甘愿喝这碗补汤，这回却是喝得有滋有味儿，心里也甜滋滋的，皆因为这都是周恪对她的一份心意。
不过，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她一口气喝完汤，正色问道：“如果我住在顾府，有可能把余氏招过来么？”
“这……只恐不易。现在的顾府，余氏进不了顾府的大门。”浓月觉得这是个很实际的问题。
还有一点，余氏不良于行，试问这样的余氏要怎么进顾府大门？
“倒也是。这样吧，明儿个本宫带小橙子去黄觉寺上香祈福，这不就是在给余氏制造机会？”顾长安眸光微闪：“最好本宫在黄觉寺住几日，给余氏多一点时间。”
贤妃曾说过，会在黄觉寺和余氏碰面，也就是说，黄觉寺的住持跟余氏极有可能有交情。
即便不是住持，也可能是黄觉寺其他人和余氏有来往，是以去黄觉寺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这……真要带上小公主么？”浓月难掩担心。
她知道娘娘是想引蛇出洞，但小公主还小，让孩子涉险，娘娘难道就不担心？
“无碍，不是还有我这个当娘的挡在孩子前面么？让她早点长见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顾长安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浓月的担心一扫而空。
娘娘说的对，她们这么多人，哪一个都可以以命相护，她们都不会让小公主有事。
余氏再厉害，也只一个不良于行的废人，娘娘都不惧，她们这些近侍更不可能惧怕。
达成共识后，顾长安早早歇下，决定明日一大早便去黄觉寺祈福。
翌日她才起床，就发现浓月身边站了一个其貌不扬的丫头。看着十七、八岁的光景，面色腊黄，嘴唇看着发白，身子瘦小，看着像是营养不良。
见顾长安在打量自己，她上前对顾长安行礼：“奴婢小花，是皇上派过来侍奉华妃娘娘的奴才，奴婢恭请娘娘金安。”
顾长安好奇地看着小花：“你功夫很好么？”
名字也很普通，但五官也很一般，但是周恪能把小花派过来，这个丫头定然有自己的本事。
“还好。”小花一板一眼地回答。
顾长安也没有再追问，周恪不可能派一个草包过来，小花定是有些本事的。
就是身板看着有点单薄，像是风一吹就会倒。
她特意让浓月给小花一些好吃的，最好吃得白白胖胖，看着也有福气。
小花规规矩矩谢了恩，才在一旁埋头认真用早膳。
随后，一行人出了顾府，往黄觉寺而去。
离黄觉寺越近，她就越觉得余氏可能就在黄觉寺附近。无论是藏在黄觉寺，还是黄觉寺周围，任何一种可能性都是有的。
“娘娘，寺庙好玩吗？”小橙子在顾长安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笑容灿烂。
“咱们是去祈福，不是去玩。到了黄觉寺可不比在宫里，见到住持要礼貌，也不可到处乱跑，身边时刻得有人才行，否则被坏人抓走了，娘可不知道到哪里救你。”顾长安柔声叮嘱。
“好的呢，我不闯祸，乖乖的，不给娘娘添乱。”小橙子答应得很痛快。
顾长安在孩子脸上用力亲了一口，这孩子实在太让她省心，比她小时候不知乖了多少倍。
在去往黄觉寺的路上顺风顺水，在她来到之前，弄影早已打点过。
住持知道顾长安身份尊贵，当然不敢怠慢，却也因为顾长安特意交待过不想太过张扬，是以住持并没有出黄觉寺来相迎。
顾长安对住持的第一印象是，住持看着很普通，不像是什么得道高僧，再者住持对她卑躯屈膝，也让她不大喜欢。
因此也只是敷衍了几句，便到住持备好的厢房住下。
休息了一会子，顾长安则带上小橙子前去给佛祖上香。在穿越以前她并不相信这世上神灵，但后来她不只穿越了，还魂附淳妃，她就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事不可能。
她也觉得可以相信是佛祖保佑她一次次从鬼门关走了过来。
待到上香完毕，她带着小橙子去到黄觉寺转转。
这是淡季，香客不算多，还因为黄觉寺普通百老姓也进不来，所以这儿的环境还算清幽。
见有一个小沙弥一直跟着自己，她淡声道：“本宫四处走走，你无需跟着，忙你的事去吧。”
小沙弥应声而退。
没有外人，顾长安才觉得自在起来。
她眼观六路，发现黄觉寺还有一座后山，那里有什么，值得人深究。
“余氏不良于行，可能藏在黄觉寺的后山上吗？”顾长安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身边的近侍。
“没什么不可能的。余氏精于谋算，越是不可能的地方，就越有可能。虽如此，娘娘也不能就这么闯上山。若余氏藏在山里，娘娘上山不就让余氏心生警惕？”浓月接下话茬。

第557章 搜山

顾长安转眸看向浓月，淡然启唇：“那照你的说法，本宫该怎么做才好？总不能放一把火，烧了这座山，把余氏逼出来。”
“这……”浓月不知该怎么接话。
“娘娘这法子好！”弄影却是拍手称赞。
顾长安看向弄影，没好气地道：“本宫就只是随口一说，你还真附和上了。你可知这是佛门清静之地，而且又是黄觉寺，你让本宫在这儿放火烧山，这事传出去让世人作何感想？”
弄影听完这番话，乖乖退回浓月身边站定，她傻笑道：“奴婢就是瞎说的，娘娘当没听见。”
顾长安别开视线，看一眼山头的位置，淡声道：“要搜山可以，随便找个由头，让人去探探路即可。”
浓月一听这话就知道娘娘有了打算，她好奇地问道：“娘娘打算怎么做？”
顾长安低声对大家交待一番，大家立刻点头附和。
这个办法简单又实用，她们居然都没想到，还是娘娘聪慧。
顾长安入座黄觉寺的第二天，住在黄觉寺一个香客突然遭遇了入室抢劫，丢了一套名贵首饰。
那人抢劫后，直接往黄觉寺的后山跑去。
那位香客也是长安城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看到抢劫犯往山上跑了，当然是派人追了上去。
这事惊动了住持和其他所有人，包括顾长安在内。
顾长安让惜花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住持这时走过来道：“娘娘千金之躯，身边要有人护着，老纳派人去即可。”
顾长安看一眼道貌岸然的住持，淡声道：“那就听住持的。”
惜花退回顾长安身畔，静观其变。
顾长安并不着急，只因抢劫犯就是小花，小花上山就能到山上一窥端倪了。
刚才不过是试探试探，这一试探还真让她觉得住持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橙子见没热闹可看，很快就倚在她的肩头打瞌睡。
等孩子睡着了，顾长安把孩子交给惜花，让她来抱。
那边失主的人追上山后，很快就把人跟丢，他们派了一个人下山向失主汇报情况。
失主听了也不气馁，只是命他们继续搜山，务必把人找出来。
顾长安就站在一旁看热闹，眼见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山上还是没有收获，她有了睡意，索性回房睡觉。
谁知她一回房，就看到她派去的“抢劫犯”正站在她屋里。
“启禀娘娘，奴婢把后山找了一遍，不见任何人的踪影。”小花低声道。
“你确定都找过了？”顾长安脸色沉了沉。
她以为后山是一个藏人的好地方，如果余氏没有藏在后山，那会在哪里？
或者是她所谓的直觉根本不准，余氏本就不在黄觉寺么？
只是此前住持的态度让她生疑，是哪里出了错？
“奴婢都找过了，没有娘娘要找的人。”小花回答得很肯定。
顾长安定了定神，对小花道：“你辛苦了，去歇着吧，今晚到此为止。”
既然小花说确定山上没有她要找的余氏，那余氏就不在后山。
小花拱手退下，顾长安则还在思考是哪里出了岔子。
“这件事不急，夜深了，娘娘先歇下吧？”浓月说着，上前服侍顾长安宽衣。
顾长安还是想不通：“你帮我想想，余氏可能藏在什么地方？”
“奴婢觉得吧，余氏心计很深，娘娘能想到的，余氏也能想到。也许她以前是在山上，得知娘娘来了之后，就下了山，另找了一个地方藏起来，哪一种可能性都有，娘娘以为呢？”浓月轻声细语。
顾长安微微颔首：“你这话有道理。”
罢了，明儿个再想，现在纠结也无用。
她躺下后，突然再坐起身：“那她还在不在黄觉寺？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浓月上前帮顾长安掖好被子：“娘娘先睡吧，别瞎想了。”
她们都不是余氏，哪里能确定余氏现在在何处？
不过娘娘的想法倒是跟她不谋而和。
也许余氏就藏在黄觉寺当中，明天就找个时机把黄觉寺上上下下都找一遍，或许能把余氏揪出来。
有了决定，浓月也早早歇下。
第二天早上，顾长安就和浓月商量好了，要把黄觉寺里里外外找一遍，她们都认为余氏有可能藏在黄觉寺当中。
可惜的是，当她们找遍黄觉寺，并不见余氏的踪影。
“如果余氏不在黄觉寺，本宫也没必要继续在这儿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其它地方找找。”顾长安轻摁眉心。
看来直觉并不管用，余氏不在黄觉寺，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罢了。
“娘娘打算离开黄觉寺么？”浓月看出顾长安心生去意。
“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早点找到余氏，本宫才能早点回宫。”顾长安以前以为自己是洒脱之人，这回才出宫，就开始想念她的宝贝儿子，不可否认，她也很想周恪。
也不知是年纪渐长，还是其它，她觉得自己变得很念旧，喜欢和最亲近的人在一起过日子。
任何自由都不及和家人在一起来得重要。
她这辈子都在为了报仇而努力，待报完了仇，她希望往后余生都能和自己最在意的人一起生活。
“娘娘下一程打算去何处？”浓月问道。
她们都以为余氏在黄觉寺，没商量过下一程会去往哪里，才有此一问。
“没想好，既然没有行程，不如在黄觉寺多待几日，这儿的斋饭合本宫胃口。”顾长安笑道。
浓月眸中也闪过笑意：“那就多住几日再走。”
娘娘分明是不死心，仍然觉得余氏就在黄觉寺附近。
至于余氏究竟在哪儿，就只有余氏自己知道了。
顾长安确实动了离开黄觉寺的想法，但她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黄觉寺的住持。
住持此前分明是想阻止她的人上后山，这说明住持担心上面有人，那个人可能就是余氏。
至于余氏为何不在后山，大概是因为余氏的警惕心强，和她想到了一块，所以早一步下了后山。
余氏不良于行，如果就在黄觉寺这附近，相信也跑不远。

第558章 瓮中捉鳖

顾长安在长安城的其它地方也安插了人手，若有人发现有余氏的踪影，会第一时间告诉她，她安心等待消息即可。
只要余氏还在长安城，她就能把余氏挖出来。如果余氏不在长安城，那她在宫外停留的时间就长了。
接下来的时间顾长安也没闲着。
这天小沙弥给顾长安送完斋饭就想离开，顾长安突然叫住他，问道：“你在寺庙多少年了？”
“回华妃娘娘的话，贫僧十岁那年就来到黄觉寺修行。”小沙弥恭敬应答。
“也算是黄觉寺的老人了。不如你跟本宫说说黄觉寺的一些奇闻轶事吧，黄觉寺捐助香火最多的是哪一位贵人？”顾长安状似不经意地问。
小沙弥不需要细想，便给出了答案：“自然是顾夫人！”
他心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而且不问世事，也不知道顾长安和余氏之间的恩恩怨怨。
顾长安看到小沙弥清澈坦荡的眼神就知道自己找对人了，这个小沙弥说的肯定是真话，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顾忌。
这才是真正的修行之人。
“是长安城里最有名的顾夫人么？”顾长安淡声问道。
“正是。顾夫人每年都捐赠不少香油，佛祖度金身也是顾夫人出钱出力……”说起余氏，小沙弥滔滔不绝。
顾长安听得认真，“那你们住持一定很感激顾夫人吧？”
小沙弥点头应是：“顾夫人做善事，住持当然感激。每回顾夫人来到黄觉寺，住持都会给顾夫人留特定的厢房。”
“还有这事儿？本宫倒是好奇顾夫人的厢房是什么样子，本宫眼下刚好得空，你且带本宫去看看。”顾长安兴致勃勃地道。
小沙弥刚好也没事，再加上顾长安这个华妃娘娘开了口，他哪里敢不答应？
当下他在前面带路，往另一处规整的院落而去。
顾长安仔细打量院落，此前她来过里面找人，但不曾想这是余氏经常住的院子。
这是二进院，看起来清静雅致，一看就知道是不错的去处。
“这地方还不错。”顾长安由衷道。
“娘娘说的是，这儿是黄觉寺最清静之处，顾夫人每回在黄觉寺留宿，都会在这个院落住下。”小沙弥应了。
顾长安又问了一些事情，小沙弥一一应下，顾长安见差不多了，才让小沙弥退下。
她则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正在她以为要无功而返时，她看到了花瓶里正在盛放的一束花。
花色妍丽，开得正好，就这么突兀地绽放着。
若不是有人住在这儿，怎么会有花呢？
她上前拿起一支花闻嗅，花香味清淡，像是余氏的喜好。
“咦？”小花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顾长安转眸看向小花，问道：“怎么了？”
小花盯着花瓶细看，她对顾长安道：“娘娘且让一让。”
顾长安依言退开，小花还让她站远一些。
随后小花想拿起花瓶，花瓶纹丝不动，直到小花转动花瓶，摆放花瓶的小方桌便有了动静。
不久后，一个地道出口出现在顾长安的眼前。
“妙哉，以前本宫怎么就没想到黄觉寺中可能有通往后山的地道？小花，真有你的。”顾长安目露兴奋之色。
若不是小花，也没人发现这个小细节。
“那是因为娘娘不懂机关暗道，否则也轮不到奴婢来发现。”小花其貌不扬，却很会说话。
“不愧是皇上派过来的丫头，看看这张嘴多会说。”顾长安心情不错，满面笑容。
弄影轻撇唇角，她觉得小花再会说话也没有她一张嘴会讨娘娘喜欢。
不过这一回小花确实帮了娘娘的大忙，省了不少事，不然她们还找不到这其中的诀窍。
“余氏经常来黄觉寺上香，又经常来这儿住宿，这个地道有可能就是她花不少时间挖出来的，以备不时之需。这回不就派上了用场吗？而且差点把本宫给糊弄了。”顾长安看着没有光的地道口，又问：“这里面有没有可能有机关？”
“待奴婢查探查探，娘娘先出去。”小花不放心地道。
顾长安依言退出室内，小花则敏捷地跳进了地道口。
顾长安等了近半个时辰，才见小花折回。
“地道还挺复杂的，有一处是通往后山，还有一处通往山下，另有一处可以通往佛殿。可想而知，余氏费了不少功夫。”小花把自己摸到的几条路都说了。
顾长安也听了也叹为观止：“论心计，余氏这个人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那可未必。在到了娘娘跟前，余氏再厉害也只能认输的份儿。”弄影不以为然。
反正在她的眼里，娘娘就是天下无敌，没有对手。
顾长安不禁失笑，也懒得搭理这护短的丫头。
“余氏双腿不良于行，定是有人在帮她，否则她不可能顺利躲过上回的变故。若无意外，余氏就在黄觉寺当中！”顾长安很肯定地道。
只是余氏具体藏在哪个地方，还值得商榷。毕竟余氏可以躲后山，也可以在入夜之后躲进佛殿，甚至还可以真正下山，离开黄觉寺。
试问她若不查出这个地道，要怎么把余氏逮到？
只能说，余氏把自己的后路都布局得很完美，想去哪里都可以。
还多亏了周恪把小花给了她，发现了余氏所设的这个地道，不然她这辈子都难以找到余氏。
“有这个地道，余氏想出现在任何地方都可以，但奴婢以为，入夜之后，余氏还是会去到佛殿歇息。”沉默许久的浓月突然发话。
顾长安点头附和：“你这话有道理。”
余氏过惯了好日子，哪里能露宿山头？长安城内又有许多人在寻找余氏的下落，余氏听到风声也不敢轻易抛头露面。
要找歇息的好去处，自然是佛殿。
余氏行事精打细算，她偷偷建了地道这件事，只怕收受余氏好处的住持都不知道，否则小花行动那天住持不会阻止她上山。
“那今晚咱们来一个瓮中捉鳖！”顾长安唇角微弯。
几个近侍一一应了。

第559章 后宫还有人

顾长安决定把小橙子交给小花来保护。
余氏如今是惊弓之鸟，若把余氏逼急了，余氏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得做好万全准备，不能让小橙子陷于危险当中才行。
小花第一时间应了，让她为难的是，皇上的命令是让她随身保护华妃娘娘。若她全力保护小公主，娘娘遇到危险该如何？
一时间，小花有些担心：“那娘娘呢？”
“本宫有惜花在身边。说起来也是巧，你是小花，惜花也是大花，周恪还挺会挑人的。”顾长安不禁莞尔。
小花现在听顾长安直说皇上的名讳已经波澜不惊了。准确来说，娘娘说任何话、做任何事都不该让人惊讶才是。
最后小花只好听从顾长安的命令，负责保护小橙子。
待夜幕降临，寂静的后山有人影闪现。
借着微弱的灯火，隐约看到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伺候余氏多年的陈妈妈，另一个不能独立行走的自然是余氏。
余氏双腿都废了，走不了路，几乎是被陈妈妈背着往前走。也亏得陈妈妈力气大，虽然气喘嘘嘘，但还是能坚持走一段路。
只是夜太黑，又是山路，不时磕到拌到。
好不容易去到密道出入口的位置，陈妈妈也坚持不住，放下余氏。
“辛苦你了。”余氏轻声道。
“夫人再坚持一些日子。华妃再厉害，也不可能发现夫人有地道，可以随时出入到任何一处，饶是那个女人有通天本领，也奈何不了夫人。”提起这一点，陈妈妈语有荣焉。
论谋略，相信没有一个人是夫人的对手，若是夫人在宫中和华妃正面对抗，华妃不一定能赢。
“都怪我当年太仁善，没一次弄死她，当年也是为了保全老爷的名声，不想让人知道她这个孤女之死跟老爷有关系。仁善的后果，就是养虎为患。”余氏无数次懊悔过，不该把顾长安送进宫中，让顾长安有反扑的机会。
当她得知顾长安成为太妃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一步棋走错了。
再后来，她的三个女儿逐个逐个被顾长安拿下，最可恨的还是顾云霏，她把顾云霏养大，顾云霏最终却背叛了她，和顾长安联手。
如果她在后宫，一定亲手解决顾云霏这个判徒，让顾云霏死无葬身之地。
陈妈妈也有同感。
不只是老爷小瞧了顾长安，夫人也小看了这个女人。当年夫人若在顾府时就对顾长安下手，后来就没那么多的事。
因为那时的顾长安看着刁蛮任性，看着很好对付，不过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夫人以为扔进宫里，顾长安定会拿去陪葬。
偏偏就是看着毫无还手之力的顾长安，竟然在进宫后像是变了一个人，凭一己之力让顾家分崩离析。
顾文浩一脉如今所剩无几，都是顾长安施予毒手之故。
“夫人且安心，只要这回躲过华妃，将来夫人还有机会东山再起，宫里夫人不是还有人么？”陈妈妈极力安抚余氏。
华妃一定想不到，夫人在后宫安排的不只一个贤妃。
只是贤妃身份特殊，乃夫人的亲生女儿。贤妃不只有谋略，也够大气，有夫人的风范，可惜就这么进了冷宫。
余氏眸光微闪：“靠她未必能成事。”
“依老奴看未必，起码华妃到现还不曾怀疑过她，她将来一定有机会为夫人报仇。这一回，夫人一定要闯过去。”陈妈妈为余氏打气。
余氏心思不宁，她看着密道的入口，“我也不知能不能逃过华妃的追捕，若不能……”
她如果落入顾长安的手里，依顾长安的手段，一定有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顾长安出宫后在顾府待了几天，便直奔黄觉寺而来，这不可能是巧合。
似乎是顾长安知道她藏身在黄觉寺，才特意赶过来。
这几天她没一晚睡得安宁，她就怕一睁眼，顾长安就站在自己跟前。
到现在她还想不明白，自己的一手好棋怎么会被顾长安一一破解，没有给她留一点余地。
“华妃不可能知道夫人还在黄觉寺，她更不可能知道黄觉寺还有密道，夫人切勿心灰。只等熬过这几日，华妃一走，夫人就安全了。届时再找个地方落脚，再等宫里的好消息，夫人也还是有机会东山再起。”陈妈妈极力安抚余氏焦虑的情绪。
余氏心头压抑，难以畅快呼吸，她的直觉不是太好：“今晚还是别去佛殿住宿了，我怕有人闯进来，被人看到我那就糟了。”
“这荒郊野外的，如果遇到野兽可怎么办？夫人，这不妥，咱们再怎么说也得进了密道，里面比外面安全。”陈妈妈忙道。
她也不敢在外面留宿。
夫人不良于行，真要有兽类出没，届时她自身难保，也护不了夫人的周全。
余氏还有些犹豫，但在陈妈妈的劝阻下，她也觉得进密道更安全一些。
只是她心里的不安感依然强烈，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
陈妈妈感觉到余氏用力抓着自己的脖子，她发现余氏的情绪不对，问道：“夫人怎么了？”
余氏怔了怔，才道：“进去吧。”
她的运气不至于这么差，顾长安也不至于本事到发现这个连住持都不知道的密道。
她不相信其他人，所以密道只有她和陈妈妈知道。
没有人能背叛她，因此她不必担心。
如此这般安慰了自己一回，陈妈妈背着她进了密道。
密道里很宁静，仿佛是世上最安全的避风港。
见密道一如往常，不曾有任何异样，她顿时安了心。
陈妈妈不知道余氏复杂的心情，她背着余氏走到光明处，放下余氏道：“夫人今晚就在这边歇一晚上。”
密道里有干粮，也备有椅榻，只要重新安置好即可。
陈妈妈开始忙碌，余氏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当她侧耳细听，听到有轻浅的脚步声时，她脸色微变：“不妥，快走！”
陈妈妈反应也极快，她忙弯下身体，一把背上余氏就要往回走，一道熟悉的女人声音传来：“本宫才来，你们却要走么？”

第560章 养虎成患

余氏脸色惨白如纸，瞪大双眼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她下意识想跑，却努弹不得。因为她一双腿都废了，还是拜顾长安所赐。
她的直觉是对的，顾长安发现了这个秘道，等着瓮中捉鳖。
陈妈妈也傻了眼，忘了动作，她和余氏都盯着声音的出处。
不多会儿，就见顾长安轻盈地走来，她的面容宛若少女一般美丽，岁月不曾在顾长安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余氏嗓子干哑，突然间觉得时间好像不曾走过，眼前的顾长安依旧是那个在顾府中需要仰她鼻需生存的小女孩，顾长安看着还是那么稚嫩。
当她想动弹，却站起来之际，却发现一个残酷的现实，那就是她现在只是废人，而顾长安是当今最尊贵的华妃娘娘。
华妃娘娘高高在上，她呢，却是被华妃踩在足下践踏的蝼蚁。
原本她才是最大的赢家，为何顾长安会后来居上，把她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顾长安不知道余氏此刻的心情有多复杂，她缓缓走到余氏跟前，高高在上俯视余氏。
她看余氏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不起眼的垃圾。
余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但她有好几日没有洗浴，成天躲在后山，头发很乱，衣衫也不整洁，她没有低头看自己，但知道自己一定糟透了。
顾长安像是看不到余氏的局促，淡声道：“你知道自己看起来像什么吗？”
余氏迅速恢复了常态，她不冷不淡地回答：“再怎么说，我也过了很多年的好日子。”
“是啊，你目前也就是四十多岁。如果你的命再好一些，往后四、五十年的时光，你还可以过几十年的好日子。那是一幅美好的前景，你肯定不只一次幻想过如果你三个女儿当中一个当上皇后，或者是她们生的皇子登上皇位，你会有多风光吧？”顾长安讽刺勾唇。
余氏是多有野心的一个人，不需要她来赘述。
余氏木无表情，心里却在翻涌。
她素来是一个目的性很强的人，她希望自己能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她嫁给顾云浩之后，帮顾云浩出了很多主意，助顾云浩平步青云。
但那时候的她，也仅仅只是顾云浩的夫人罢了，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是，甚至还要看顾云松夫妇的脸色。
“我父母亲在世的时候，你纵有通天本领，也没有你发挥的余地，因为掌事的是我的母亲。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在想要怎么除去我的父母吧？指望顾云浩是不行的，因为有父亲在，在顾府当家作主的人就不可能是顾云浩。就在那个时候，你生出对他们下毒手的想法。”顾长安平铺直述。
从一开始，她就把方向给弄错了。
她以为是顾云浩杀害了双亲，却没把余氏算在其中。
也是后来顾云浩突然间离奇的死了，她才把事情想到余氏的头上。
“顾云浩就是一个废物，什么事都听顾云松的，哪怕顾云松让他去死，他也不敢有异议。早在那个时候我就看明白了，顾云松一天不死，顾云浩在府中就没有地位，在朝中也没有他说话的份。只有除去顾云松，顾云浩上位了，顾府的女主人才会变成我。我慢慢筹谋，帮顾云浩想了一个万全的法子。他刚开始还不答应，后来在我的极力游说之下，决定按我的法子进行。也是老天爷帮我，我正在想要怎么样才能做到不露痕迹，偏就在那时发生了地动，这也证明，老天爷站在我这一边，帮了我一把。至于你母亲和你弟弟，就纯粹是附赠品，一下子除去你们一家子，给我省事不少，我唯一算漏的人，只有你。”余氏回忆起往事，不免还有些得意。
偏偏就是她算漏的顾长安，给她往后的岁月里制造了不少麻烦。
她刚开始就小看了顾长安，总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多留顾长安几天，给顾长安几口饭吃，不过是证明她仁慈善心罢了。
是的，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疏漏，最终养虎成患。
若她早早除去顾长安，这个世界还有谁是她的对手？她的三个女儿哪一个不出色，个个都是水灵灵的人物，又都有心计，偏偏她们三个人，都被顾长安一一除去。
就因为她大意，放过了顾长安，才让顾长安有翻身崛起的机会，这是她的失策。
“你确实好算计，每一步都算得很精准，或者人命在你眼里，也不外如是。本宫最想知道的是，你对张氏有没有所谓的母女之情。”顾长安这是纯粹的好奇。
她想知道，余氏这样的人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张氏对她说过，对余氏并没有什么母女情分，哪怕是想当皇后，也只是想证明给余氏看，当初余氏抛弃是她错误的。
那么在余氏的眼里，张氏算是什么样的存在？
乍听顾长安提起张氏，余氏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只有她，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她是我血液的延续，对她我抱予很大期望。我甚至觉得她有机会赢我，但她还是让我失望了。”
她一度也以为，虽然顾长安给她制造了不少麻烦，但她的亲女儿没让她失望，那孩子一步步坐到贤妃的位置，还让今上敬重。
如果没有顾长安的话，张氏一定会成为皇后，那是必然的结果。
那是她亲生女儿，继承了她的血缘，谋略，她最偏爱的当然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但论起感情，她自己也很茫然。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对张氏有没有母女之情，甚至当知道张氏事败后她的第一想法就是逃，而不是怎么救张氏。
那时更多的不是担心张氏，而是自己……
“看你这表情，大概也不会对张氏有多少情分了。想也是啊，张氏那边才出事，你第一时间就跑了，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对自己以外的人产生感情？无论是顾云昭、顾云霏还是张氏，她们都只是你掌心的棋子，你只关心她们给你带来的价值，而不是其它。”

第561章 苟延残喘

顾长安一眼看穿余氏的心思。
余氏这种人，只有在对方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才会对人好，如果失去了价值，就会被余氏当成垃圾一般丢弃。
余氏的三个女儿，哪一个不是落得被余氏舍弃的下场？
张氏作为余氏的亲生女儿，最终也是一样。
余氏表情颓败，她张了张嘴，想辩驳几句，最终无言。
“你可知张氏跟本宫说了什么？”顾长安淡声又道。
余氏灰败的眼神出现一点光亮：“我女儿跟你说了什么？”
“你既然不在意，本宫多此一举来转述？”顾长安淡然启唇。
余氏瞬间激动了，朝顾长安声嘶力竭地吼道：“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顾长安冷眼看着激动的余氏，讽刺勾唇：“本宫现在不想说了。”
原来余氏还是会在意，那就更要吊着余氏的胃口了。余氏欠她那么多，她可不能让余氏轻易死去。
余氏怨毒的眼神看着顾长安：“你比你母亲差远了！她不会像你这么恶毒，你这么坏，小心有一天报应应在你的孩子身上。”
顾长安听得这话笑了，她轻扬素手：“来人，把余氏拖出地道，本宫有话要好好跟余氏说道说道。”
她一声令下，立刻有人入内，将余氏拖走。
陈妈妈也不可幸免，被带出地道。
住持闻讯赶来，他看到余氏的瞬间脸色微变，遂又快速恢复了常态。
顾长安没错过这些小细节，她冷眼看着住持：“你窝藏朝廷重犯，收受余氏好处，中饱私襄，就你这样的也配当黄觉寺的住持？！”
住持强自镇定，狡辩道：“老纳不知道娘娘说什么。”
顾长安素来不喜欢和伪善之人打交道，她眼下也不需要听住持辩解，直接让人把住持押出了黄觉寺。
住持还在喊冤，有人索性捂住他的嘴，就这样被押进了大牢之中。
这一审还审出了问题，住持居然跟无心也有来往，果然是一丘之貉。
顾长安则带上余氏，回到了顾府。
顾府上上下下看到余氏，立刻围了上来，不少人对余氏恨之入骨，纷纷往余氏身上扔垃圾。
陈妈妈虽然帮余氏挡了一些投掷之物，但效果甚微。
之后，顾长安命人看紧余氏，自己则下去歇息。
第二天顾长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浓月上前伺候。
顾长安问起余氏：“余氏怎样了？”
浓月脸色沉了下来：“不死不活的，那种恶毒妇人，娘娘就不该轻易放过。当年霜雨死得那么惨，娘娘说过总有一天会替霜雨报仇，而这一天终于来了。”
娘娘不曾忘记霜雨惨死，她和弄影她们同样不会忘记，都想着有一天手刃仇人。
余氏手上有那么多的人命，这种人死不足惜。
“是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好不容易才将余氏一族一网打尽。我爹娘和霜雨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吧。”顾长安洗漱完，看向浓月：“你们四个是一起长大的，情分不同，待会儿你们三个要怎么处置余氏都可以。”
浓月有些意外。
她以为娘娘会亲自处置余氏，不想娘娘让她们三个来处置。
“怎么处置都可以？”弄影和浓月有同样的困惑。
顾长安微微颔首：“可以，但要留她一命，不能让她轻易死了。”
余氏罪孽深重，绝不能让余氏死得太容易。
“奴婢省得了。”弄影立刻变得兴奋。
她迫不及待想去会一会余氏，好好跟余氏算算总账。
余氏没想到等了一晚上，来的不是顾长安，而是服侍顾长安的几个丫头。
惜花下手最快，没等余氏反应过来，就被惜花一脚狠狠踩在脸上。
余氏被这一脚踩得脸变了形，她在惜花足下挣扎：“你、你这个贱婢，居然敢、敢动我？”
她是一品诰命夫人，尊贵了半辈子，临到最后居然会被一个身份低贱的宫女这般折辱？
余氏才开口，在一旁看热闹的弄影也上前来，一脚狠狠踩在余氏的足踝。
余氏疼得撕裂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一向最文静的浓月也找来一条绳子，等到惜花和弄影泄了愤，她才拿着绳子来到狼狈的余氏前：“还记得多年前你是怎么对霜雨的吗？余氏，你抬头看看，这个情景是否熟悉？”
余氏头脑有些昏沉，她又累又饿全身又疼。
当她艰难抬头，才发现周围站了不少人。这些也是顾府的下人，而且这些人都是顾文松夫妇在世时的家奴，这些人在顾文松夫妇离世后，都被她赶出了顾府。
她没想到有生之年，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这些丧家之犬居然又回来了，而且围在一旁看她的热闹。
顾长安就坐在当年她所坐的位置，仆从都围在顾长安的身边，带着讥诮的冰冷笑意看着她，好像她是蝼蚁一般，随便一人一脚都能踩死她。
“顾长安，你有本事杀了我！”余氏咬牙切齿。
“死是多容易的一件事？当年你不是很本事么，你坐在本宫现在所坐的位置，命人把霜雨打得遍体鳞伤。当年的你一定没想到，有朝一日你和霜雨的位置掉转，本宫坐在你的位置上，看你苟延残喘。”顾长安回忆起往事，目光迷离。
她不只一次想过，有一天把余氏踩在足下，让余氏体会一下当年自己的感受。
今天她做到了，却并没有报复的快丨感。
她宁愿双亲还活着，霜雨也还活着。当年爹娘那么年轻，霜雨还没成年，却都被余氏害死。
凭什么余氏做了这么多的坏事，还能享受荣华富贵？
余氏重重喘息，她面目狰狞地吼道：“那又如何？顾云松夫妇死在我手里，我让霜雨痛不欲生，你在意的人都死在我手里……”
她吼完放声大笑。
下一刻，她被惜花拖到石阶上，狠狠踩住她的右手小指。
惜花这一踩不余遗力，瞬间便把余氏的小指骨头踩碎。
余氏的惨叫声瞬间又传遍整个顾府，顾长安不需要动手，她的几个近侍就能让余氏痛得说不出一句狂话。
当然，余氏要张狂也可以，下一刻余氏肯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562章 垮了

没过多久，余氏右手的五根手指都被惜花踩变形。
“不是能说会道么？继续。”弄影冷笑着看向被冷水泼醒的余氏。
余氏看着弄影，一字一顿地道：“你的好姐妹死得很痛苦，这些年你一定记忆深刻吧？”
弄影点头附和：“我确实很痛苦。而我痛苦的时候，一定会让你这个凶手更加痛苦。”
她说完，手起刀落，切断了余氏左手的一根手指。
下一刻，余氏再次昏厥，痛得失去了意识。
很快余氏再被泼醒，弄影凑到余氏跟前，笑眯眯的样子：“老虔婆，再说点什么给我助助兴。”
余氏脸容扭曲，恶狠狠地看着弄影：“贱婢，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那可不成呢。娘娘说了，要留着你这条狗命好好折磨，也要让你尝一尝当年霜雨生不如死的滋味。”弄影亮着带着血腥气息的刀锋，语带悲伤。
那么好的霜雨，最后就是被余氏这个没人性的婆子慢慢折磨至死。
当初霜雨正是在这个地方没了气儿，流了好多好多血，她的骨头被人慢慢地敲碎。
当年娘娘跪下来求余氏，让余氏网开一面，但余氏还是把霜雨折磨至死。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没有一个人敢忘记这个事实。
“那也不过是个贱婢罢了……”余氏话没说完，就被弄影狠狠甩了一掌。
这一掌用力之大，直接就打落了余氏的一颗牙齿。
余氏被打得眼冒金星，她还想开口，一旁的陈妈妈哭喊道：“夫人就少说两句吧！”
都这个时候了，夫人逞口舌之能只会受到更多的折磨。
夫人素来是能忍的，怎么连这个道理还要她来教？
“你以为我不说，顾长安就会放过我？！”余氏看向坐在一旁有一堆人伺候的顾长安，眼里是愤恨的光芒。
为什么顾长安能笑到最后？
她明明比顾长安更善于谋划，明明她有一手好棋，最后居然被顾长安一一瓦解，她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
她成为顾长安的阶下囚，只能在顾长安的折磨之下苟严残喘。
顾长安感应到余氏的愤恨眼神，她看过来，眸色如水一般温柔：“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是没有一点悔意，像你这样的人，大概连人性都没有。”
可惜霜雨死的时候还那么小，而且是死在余氏这样的人手里，太可怜了。
“跟我谈人性？！”余氏仰天长笑：“顾氏，死在你手里的人还少吗？你自己说说，有多少人因为你而死于非命？！”
顾长安作势想了又想：“本宫算来算去，只算到霜雨。若当初本宫早点进宫，霜雨就不会死。本宫手上的人命，只有那一个，而其他人，都该死。不过你放心，本宫不会轻易要你的命，看你痛苦地活着，才是本宫的乐趣。”
她说着起身，伸了伸懒腰：“看戏也挺累，本宫先去歇会儿，你们继续玩，不必留余手。”
余氏全身疼痛，她朝顾长安怒声吼道：“顾氏，你杀了我，杀了我——”
顾长安充耳不闻，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走远。
弄影则继续守着余氏，时不时折磨一回余氏，权当是找乐子。
小橙子正在找顾长安，见顾长安回来了，她立刻扑了过来：“娘娘去哪儿了？”
“刚出去走了走，你乖不乖？”顾长安眉眼温柔地看着可爱的孩子。
小橙子用力点头：“乖，就是想娘娘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宫啊？”
“等过几天娘办完事，咱们就回宫。”顾长安把孩子抱在膝盖上放着，想起自己小时候，母亲就是这样抱着她，也在这个位置。
眨眼间，她从孩子变成了母亲，她的孩子坐在她以前坐的位置，命运残酷，也仁慈。
“我想爹了，也想弟弟。”小橙子窝在顾长安的怀里撒娇。
顾长安在孩子头顶亲了一口。
记得有一次她也是这样倚在母亲的怀里，说她喜欢弟弟。
不过有些人永远都成为了遗憾，她希望自己将来的遗憾能少一些，她爱的人比她的人生要顺遂一些，也比她更幸福一点。
顾长安不急于处治余氏，她知道像余氏那样的人如果不击溃心理防线，余氏永远也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要杀余氏何其简单？她就是想看余氏痛苦，想要看余氏忤悔，想要让这迟来的复仇有一点意义。
等到弄影、惜花发泄完了，顾长安才让她们住手。
“当年霜雨遭受过的一切，你们都替霜雨讨了回来。从今开始，你们别再动余氏。”顾长安对几个近侍下令。
“娘娘打算就这样放过那个老虔婆吗？”弄影非常不理解顾长安的想法。
顾长安淡声道：“你说呢？”
浓月最懂顾长安，自然知道顾长安的想法如何，她轻声道：“既然娘娘这么说，咱们就这么办，一切娘娘都有主张。”
折磨余氏多简单？可是时至今日，余氏依然嘴硬，不曾有半点愧疚之心，这就是娘娘最不平的地方吧？
娘娘失去的是一个家，是双亲，也亲眼目睹霜雨惨死。
最痛的当然还是娘娘，心情最复杂的当然也是娘娘。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再也没人去动余氏，余氏身上的伤当然也不会有人处理。
只是余氏的腿废了，一双手也毁了，开始溃烂，因为没人医治，伤势越来越严重。
有人在一旁看守，陈妈妈也不能喂余氏进食，余氏每回只能忍着疼痛，爬到膳食跟前，像动物一样进食。
顾长安每天都会过来看看余氏是怎样的狼狈，余氏每回在顾长安的注视下都会怒火中烧，对顾长安爆粗口。
但时间和疼痛终还是消磨了余氏的精神和意志力，她以前觉得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哪怕她的双腿和双手都被废了，但她仍然有机会东山再起，因为她在宫里还有人。
只要她熬过了这一劫，她将来定有机会把顾长安踩在足下。
她抱着这个信念熬过了一天又一天，但痛苦在加剧，精神也开始垮了，她总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第563章 求你了……

偏就在余氏绝望的当会儿，一直对她不管不顾的顾长安突然找来了大夫，给她医治。
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又活了。
大夫医治了两天后，余氏的伤势开始好转，她以为再医几天，自己的伤势就能完全好起来。
在她开始又有信心的时候，大夫突然不再来了，她的伤势又再恶化，疼痛也在加剧。
这让余氏再度处于煎熬当中。
“把顾氏找过来！！”似乎是过了两天好日子，疼痛感让余氏有些焦虑，她朝不远处看热闹的惜花大声吼道。
“稍等。”惜花倒也痛快，很快把顾长安找过来。
顾长安很快就来了，她看着脸容扭曲的余氏：“你找本宫何事？”
“你为什么让大夫走了？我身上的伤还没好……”余氏才开口，顾长安转身走远。
“顾长安，贱人，你给我回来！！”余氏朝顾长安的背影声嘶力竭地怒吼。
顾长安当然不可能折回，只剩下余氏在原地破口大骂。
没有大夫医治，余氏的伤势很快再恶化，她的伤口再度溃烂，即便再也没有人对余氏动手，余氏每天仍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这期间顾长安还是会每天定时来看她一眼，她看不清顾长安的表情，却总觉得顾长安就是想看她摇尾乞怜的样子。
她也曾想过，这样苛且活着不如死了好过，她快坚持不住了。
等到伤口再次恶化，她以为自己活不下来的时候，大夫突然又来了，帮她处理了伤口。
这一回她没敢抱太大期望，事实不出她所料，没等她的伤势完全好起来，大夫又丢下她不管。
就这样恶性循环，余氏每次在希望中绝望，又在绝望中看到希望。
她的意志力渐渐被摧垮。
刚开始她见人就骂，再后来她骂不动了，看到顾长安她想求顾长安给她一个痛快，但她说不出口。
哪怕她真的很想死，却又不想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
她仍然有野心和欲丨望，想要活下去，东山再起，她想成为南朝最尊贵的女人，但她知道这辈子都没机会，所以她希望她的女儿能帮她完成心愿。
她的三个女儿都进了宫，个个那么出色，但又如何呢，她们三个都对付不了顾长安。
这一天，顾长安又来了，她远远看到余氏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视线，余氏看了过来。她眼神涣散，没有一点光芒，以前的锋芒和野心都不见了，只剩下茫然和无望。
多年前，她眼里也只有这些，那是被余氏逼的。
而今终于轮到余氏尝一尝她当时尝过一滋味。
她看了两眼正想离开，余氏突然朝她这个位置爬过来。
“长、长安……”余氏的称呼让顾长安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向余氏。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余氏的头发全白了，她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味，就像是从粪坑里爬出来的臭蛆。
余氏刚才叫她什么呢？
长安，那是她父亲和母亲为她取的名字，意喻是希望她一世长安，但因为余氏，她这辈子走得异常坎坷。
“你不配叫本宫的名字！”顾长安如花般的唇瓣轻启，眼中没有一点温度。
余氏好不容易爬到顾长安跟前，她的嗓子干哑：“长安，给我一个痛快吧，求你了……”
这是她第一次求顾长安，她是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这样的日子生不如死，她只想快点解脱。
她终于明白顾长安的真正用意，就是要摧毁她生存的意志，磨平她的棱角，浇灭她的野心之火。
不得不说，顾长安太善于操纵人心，她自认为不是顾长安的对手。
“本宫为什么要给你痛快？”顾长安和眉顺目，就这么看着余氏，仿佛听到了什么不能理解的事。
余氏一愣。
是啊，她是顾长安的仇人，顾长安为什么要成全她，让她解脱？
“你折磨过我了，仇也报完，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痛快？”余氏哑声反问。
她看着自己皮包骨的手，痛苦地闭上眼。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
她没有翻身的希望，看不到明天，现在的她只是废人。即便宫里的那个人还有机会，但她等不到了。
偏生顾长安连她自谥的机会都不给，分明是要将她折磨到底。
顾长安只是看余氏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顾长安，你回来！！”余氏用尽力气大喊，发出的声音却很微弱。
那之后，顾长安都不再出现。
在伤痛折磨下，余氏的精神愈发颓靡，大夫见情况不乐观，只好多花了几天时间医治，这样总算把余氏从鬼门关上拽了回来。
余氏一睁眼，发现自己还活着，不免有些失望。
以前她想尽办法要活下来，现在的她却只想自己死得痛快些，她如今算是体会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醒了？”顾长安的声音响在余氏耳畔。
余氏这才发现顾长安原来也在，她不该意外的，如果她死了，顾长安就失去了最大的乐子。
“没有本宫允许，你还不能死。”顾长安坐在贵妃椅上，姿态庸懒。
“要怎样你才放过我？”余氏的声音几不可闻。
“你此前斗志这么旺盛，你先告诉本宫是为什么？”顾长安淡笑反问。
余氏有一瞬间的错愕，难道是顾长安看出了什么？
顾长安清楚看到余氏的表情。
她一直觉得余氏这样的人恶毒、残忍，甚至没有人性，但有时候她也不能否认，余氏手里总有出不完的牌。
所以余氏此前这么有斗志，双手双脚都废了还想活下来，是因为余氏手里还有没出的牌吗？
说起来，她实在想不通余氏还能有什么招。
总不成顾云霏是假意投靠她，其实顾云霏还在为余氏卖命？
“本宫的问题有这么难吗？”顾长安唇角微弯。
余氏如梦初醒，她一脸茫然：“我不懂你说什么。如果可以好好活着，谁不想苟且偷生？我现在只求一死，长安，你行行好，给我一个痛快。”

第564章 生不如死

余氏想爬到顾长安跟前，惜花堪堪挡住她的路，冷声道：“你这么脏，别靠近我们家娘娘！”
不要脸不要皮的肮脏婆子，居然还有脸唤娘娘的闺名。
“惜花，你帮我向长安求求情。小时候长安很善良，虽然现在当上了华妃，变得不——”
余氏还没说完，就被惜花一脚踹翻在地。
别以为她没听出来，余氏又在想法子膈应娘娘，这个老虔婆坏透了。
她嫌一脚不够，还想多补两脚，顾长安轻咳一声提醒：“别把人踹死了。本宫没玩够，余氏还不能死。”
惜花听得这话，退回顾长安身边：“娘娘说的对，这么毒的毒妇，是不该死得太容易。”
余氏看着顾长安主仆一唱一和，气得翻白眼。
如今连她求死都不能了吗？
“看望”完余氏后，顾长安回到别苑，喝茶的时候都在走神。
浓月见顾长安快速喝完一杯茶，很快再给顾长安续上。
“娘娘在担心什么？”浓月沉默片刻，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顾长安放下茶杯，纤指轻敲桌面：“余氏的斗志旺盛得惊人，本宫总觉得余氏似乎还没有绝望。能让她不绝望的，当然是她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东山再起，本宫就在想在宫里她是不是还有什么棋子。”
浓月暗暗一惊：“不会吧？”
她仔细想想后宫的众妃嫔有哪些，说起来出挑的没几个，妃以上的没有，九嫔也没有几个，倒是有一个李宝林貌美如花，像极了娘娘。
“会不会是李宝林？！”浓月突然问道。
“和本宫想到了一块。初见李宝林，本宫就觉得她很多方面像本宫，但是看她的心计，也不像是余氏调教出来。如果后宫真还有哪个出挑的人物是余氏的人，本宫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她了。”顾长安若有所思。
“奴婢也觉得李宝林的可疑性很大，但是李宝林的性子，奴婢又觉得她不像是有心计之人。除非说，李宝林之前都在演，咱们都被她骗了。”浓月附和道。
顾长安深以为然。
她想了想，看看浓月：“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讹余氏？”
如果有办法让余氏自曝，那就更好了。
浓月汗颜：“这……奴婢愚钝，想不到什么好法子。”
顾长安失笑：“自然不是。余氏这样的人临到死前也不可能变蠢，要套她的话不容易，本宫一时间也找不到好办法，估且继续消磨她的意志力，再看看她的反应。”
若能套出余氏的话那再好不过，如果不能，她就只有靠自己找出藏在宫里的那个人。
她一直以为余氏只剩下张氏最后一张牌，谁知这一次，余氏再给她一个“惊喜”。
能让余氏觉得自己有机会东山再起的人，一定不平庸，李宝林在资质上还算可以，单就李宝林那张酷似她的脸，就有很大的嫌疑，也像出自余氏的手笔。
“娘娘说的是。在没找到余氏前，咱们都不知道余氏还有一张牌放在宫中，如今和余氏打交道一些日子，偈打探出了一点情况，这足以说明再完美的局也可以破，藏得再深的人也会露出破绽。连张氏都能被娘娘拿下，最后这一个人想必也不在话下。”浓月兴致勃勃地道。
顾长安听到她高昂的语气，再看她兴奋的表情，不禁失笑：“你开心什么？”
“最近宫里头太冷清，娘娘总觉得无趣，而今有新的乐子找上门，奴婢替娘娘开心罢了。”浓月也不避讳。
顾长安却想得比浓月深远。
余氏这样的人最不可小觑，既然是余氏挑中的，定是有一定的本事，还不知那人是什么样的角色，作为余氏的最后一张王牌，肯定是个狠角色，要对付起来也不容易吧？
如果太大意，只恐遭来反噬，所以这个人绝不可小觑，更不能轻视。
顾长安这边继续折磨余氏，如果这般又过了十天，余氏每天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
每当她以为自己快要解脱的时候，顾长安总有法子让她缓过气来，继续摧残她。
说起来那一年命人打死霜雨的时候，她是志得意满的，因为她如愿把顾长安赶进了宫，而且是成为必定的陪葬品。
除去顾长安这个碍眼的眼中钉，她当然很开心。
至于霜雨的死，不过是成全了她，甚至她觉得，霜雨能死在她的手里，也是霜雨的福气。
她没想到这么多年后的今天，她居然会想起霜雨死的一些细节。例如霜雨被打得皮开肉绽，流了很多很多血，那个时候的霜雨一定很疼吧，就像她此时此刻一样，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霜雨临死时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觉得死快点也是解脱了。
但当时她没让霜雨死得太痛快，所以今天顾长安也不会让她死得太痛快，是这样吗？
这就是顾长安为什么折磨她到面目全非也不想让她死得太痛快吗？
她已经感受到霜雨死前尝过的痛苦，但她并没有感同身受。她后悔的只是自己没有早早杀了顾长安，没有除去顾长安这个祸患，给了顾长安变强大的时间。
如果她在顾府的时候就弄死顾长安，或者像弄死霜雨那样弄死顾长安，就没有后来的那么多事。
是她自己铸成了大错，悔不当初，可惜时光不能倒流，她再后悔，也难以改变既定的事实。
这天大夫去找顾长安，向顾长安汇报余氏的情况：“余氏伤势越来越严重，再有下次这样的情况，草民只怕是难以救回余氏。”
余氏的伤口好不全，再加上每天都会被人折磨，现在已经瘦脱了形，若不细看，都不会发现余氏是一个人。
难怪说当今华妃娘娘心狠手辣，是怎样的深仇大恨才会对一个这样伤患下这样的毒手？
“既然你没有本事医人，往后就不要再来了。”顾长安看向弄影，让她给大夫一点银子，算是打发了大夫。
目送大夫快步走远，惜花小声道：“这个大夫不会在坊间败坏娘娘的声誉吧？”

第565章 弥留之际

“真要说了什么，也是事实，但聪明人都不会做这种事蠢事。无碍，让他去。”顾长安淡声回答。
她现在才来在乎自己的名声好像太迟了，百姓们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她是在腥风血雨中闯过来的人，对这些虚名素来不在意。
如今倒是余氏比较棘手。
她以为余氏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也跟余氏的生存意志有关，若余氏还想活，她肯定会想尽办法生存。
而今余氏放弃了挣扎，是因为余氏不想活了，这也说明余氏的野心已被她磨平。
顾长安这一天都在思索这个可能性。
到了晚上，余氏已经不愿意进食了。以前的余氏也有不愿意进食的时候，但顾长安会有办法让余氏进食。
但现在……
“既然这个老虔婆活不成了，咱们也没必要继续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弄影觉得，等余氏一死，她们就能回宫，整天跟余氏这种人打交道让人觉得晦气。
顾长安静默片刻，问道：“如果余氏不进食，大概还有多长时间？”
她这辈子活着都是为了对付余氏，如果余氏死了，那她将来的目标是什么呢？
突然间，她有些茫然。
就好比一个人原本有生活重心，突然间这个重心没有了，她会觉得无所适从。
“最多还有一天时间。”回话的是莹秀：“若是再严重一些，可能活不到天亮。”
顾长安轻叹一声：“能不能逼迫余氏进食？”
以前也可以逼，为什么现在不能？
“余氏以前并非真不想活，现在铁了心不进食，即便逼她进了食，她也会吐出来，没什么用。”莹秀实话实说。
顾长安怔愣片刻：“好，本宫知道了。”
其他人依次退下，只剩下浓月在跟前伺候，她见顾长安还在走神，问她道：“娘娘不想余氏死得这么快，是么？”
“该让她遭的罪她都受了，本宫只是以为她没这么快放弃。这样也好，本宫和她的恩怨终于有个了断。”顾长安不自觉轻叹一声：“说也可笑，本宫居然不想她这么快死，明明最恨她的是本宫。是了，最近可从她嘴里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关于余氏的最后一颗棋子究竟是谁，或许余氏透露有什么线索。
“奴婢无能，没能打探出任何有用的信息。虽然余氏的身体虚弱，但防范心依旧很强，奴婢可以肯定娘娘的猜测没错，宫里还有余氏的人。”浓月很肯定地道。
顾长安冷哼一声：“所以她打算带着这个秘密入土吗？”
如果余氏死了，宫里的人难道还会替余氏办事？人一死，万事皆空。
也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余氏这样的人死也不会死得太容易，如果余氏死了，指不定还能弄出什么大问题。
总之，余氏这个人不是善茬。
顾长安素来是凭直觉办事，晚膳过后，她打算出去消消食，而后去到了奄奄一息的余氏跟前。
余氏的瞳孔有些涣散，眼中没有焦距，眸中有将死之人的死寂。
她似乎在想什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顾长安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道：“你知道自己快死了吧？”
乍听到顾长安的声音，余氏的眼中渐渐有了焦聚，也在瞬间有了光亮。
“长安……”余氏几近无声。
浓月乍听到余氏唤自家主子的闺名，眉心微皱。她看一眼娘娘，娘娘的表情倒也没什么不妥，只是静静地看着余氏，眼中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你有什么遗言要说的，一次说了吧，往后你也没机会再开口说话。”顾长安神色淡淡的。
余氏睁着空洞的眼看着顾长安，微弱的灯火下，依稀可以看到顾长安冷淡的神情。
顾长安是被顾文松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说是天之骄女也不为过。
但顾云昭和顾云霏何尝不是她亲自养大？她们虽说出身不够尊贵，但有她宠着，何尝不是跟天之骄女一样？
只有她的亲生女儿，她不知道那孩子叫什么名字，因为一看到那孩子像个怪物，她立刻把孩子送走了。
为了自己和顾文浩的名誉，她送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那个原该是金枝玉叶的孩子，被她亲手遗弃。
那个孩子那么优秀，如果由她亲自养大，一定比顾长安更出色，气质也会比顾长安好。
“我很想再见我的孩子一面，可是我知道，我没机会了……”余氏哑声道。
顾长安听冷眼看着余氏：“既然知道没机会，何必再提起她？”
余氏这个时候才想彰显母爱，是不是太迟了？
“你听我说，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遗弃了那个孩子。我知道自己时间无多，但我想得最多的是我的女儿。我希望再见她一面，或者是听她说说话，或者是看一眼她，她每回见我，都称我顾夫人……”余氏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此生最大的遗憾便是如此，没有听自己的亲生女儿叫自己一声娘，没能给女儿一点母爱，她此刻特别想知道女儿对顾长安说过什么。
她使尽全身力气爬到顾长安跟前，好不容易她蹭到了顾长安的鞋畔，下一刻弄影就护着顾长安往后退了几步。
“长安，她跟你说过什么，你能告诉我吗？我知道自己作恶多端，可我只想知道她是怎么看我的。我就快死了，没有别的想法，就只想知道这件事。你告诉我，长安，我求你，你告诉我……”
顾长安看着余氏流泪，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似察觉到顾长安的冷漠，她泣不成声：“你也是母亲，你一定能理解我这个当母亲的感受……”
“能舍弃自己女儿的人可不配当母亲，我也不会做出遗弃自己孩子的事。”顾长安讽刺勾唇。
余氏的精神看着不错，口齿清晰，也不像是将死之人。
余氏再爬到顾长安跟前：“要怎样你才肯告诉我她和你说了什么？”
顾长安听得这话觉得有趣，她淡声道：“不如这样，你先告诉本宫，你在宫里还有什么人为你办事。”

第566章 回不来了

余氏沉重的呼吸渐渐平静，入她眼的只有顾长安高深莫测的笑容，现场也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余氏的眼中一片死寂。
顾长安笑笑：“你当然知道。本宫现在是在和你作交易，你给本宫透露一点讯息，本宫可以告诉你张氏对本宫说过的话。不然，你到死也不会知道在张氏心里你是怎样的存在。本宫有时间慢慢查出你宫里还有什么人，你却没有几个时辰可活了。”
余氏双眼空洞地看着顾长安，没有接话。
顾长安轻挑眉头，自顾自地又道：“很公平的交易，不是么？你这辈子做过很多恶毒事，例如杀了我爹娘，折磨死霜雨，后来你还杀死了自己的枕边人，但这不够，你还遗弃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当你一天天养大不是你生命传承的两个孩子，你是否想过那个被你当成怪物而遗弃的亲生女儿？”
余氏眼里的光芒渐渐灰暗，她挣扎着想说什么，却嗓子干哑。
就在此前她觉得自己还有用不完的力气，还可以和顾长安谈判，但现在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已走到尽头，她没时间跟顾长安耗了。
诚如顾长安所言，她这辈子做过很多坏事，手上沾了不少血腥，她从来不觉得为达目的做这些事有什么不妥。
但此时此刻她必需承认，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女儿，那个一出世就被她遗弃的孩子。
她想知道，在她女儿心里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是否还愿意唤她一声娘亲。
“我、我没时间了。长、长安，我在宫里确实还有一个人，我承认，你现在能告诉我，那孩子对你说过什么话吗？”余氏看着顾长安，眼中却没有焦聚。
她没时间了，她想知道自己的女儿究竟是怎么看待她这个亲娘，她特别想知道。
“你先告诉本宫，那人是谁。”顾长安并不退让。
余氏怔怔地看着顾长安，好一会儿才道：“是、是李宝林，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顾长安乍听到李宝林的名字，又想起李宝林酷似自己的脸，心道这还真像是余氏会做的事。
“长、长安，你、你告诉我……”
“本宫出宫前曾去过一趟冷宫。本宫问张氏，是爱你，还是恨你，张氏以不屑的口吻说怎么可能爱？你知道她为何想当皇后吗？”顾长安蹲在余氏跟前，与她平视。
余氏的眼泪止不住地滑落，她哽声追问：“是因为我想让她当皇后……”
所以那孩子进了宫。
“嗯，你想让她当皇后。但是，她想当皇后，其实是想证明给你看，你当初遗弃她是错的。即便有一天她成为了皇后，她也不可能认你这个母亲。”顾长安看着余氏不值钱的眼泪，起了身，高高在上俯视余氏，眸色微凉：“你自以为算无遗漏，但你独独算漏了人心。你觉得她被你遗弃了，还会将你当成母亲吗？简直荒唐。”
余氏想起初次见那孩子的情形，她那么乖巧，又那么疏离，她以为只是那孩子认生。
后来，后来，她以为后来那个孩子就会跟她熟络起来，可是并没有。
这么多年过去，她每每跟自己女儿见面，说的都是权谋，说的都是利益为上，她没时间和那孩子培养母女感情。
“你觉得很心痛是么？那你该想想，当初年幼的我失去双亲时有多痛。你是该尝一尝同样的痛苦。”顾长安看着泣不成声的余氏，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要将自己的痛苦双倍还给余氏，皮肉之痛远远不够，而现在，余氏知道是怎么个痛法了么？
余氏看着顾长安清冷的样子，疼痛感袭向她的五脏六腑，但在那一瞬间，疼痛飞远了，眼泪渐渐凝固，她颤颤微微地朝顾长安伸手：“长，长安，不、不是李、李……”
最终她没能把话说完，她的手颓然倒地。
顾长安看着余氏没有阖上的双眼，心里头空空的。
余氏终于死了，可是为什么她一点也不开心呢？如果父母亲还在世，现在也就是四十岁的光景，弟弟也长大了吧？
她费了这么多时间来报仇，哪怕手刃仇人，她失去的也永远回不来了。
“娘娘，方才余氏似乎有话要说。”浓月最心细，娘娘离得远或许没听到，但她听到了。
顾长安情绪低落：“她还能说什么？”
“她说不是你，又或者不是李……但后来没能把话说完整。”浓月正色道。
顾长安愣了愣，才问：“不是你、或不是李？”
“会不会是想说不是李宝林？！”弄影灵光乍现，大声道。
因为此前余氏才提起过李宝林，所以很容易让她联想到李宝林。
顾长安眉心微皱：“不是李宝林？”
浓月的神情也渐渐凝重：“娘娘此前问她宫里是不是还有人，余氏提及了李宝林，但最后关头，余氏又说不是李宝林，会不会是此前余氏撒谎？”
“又或者是故意混乱娘娘的视线。”弄影看着余氏的尸首，轻啐一口：“没见过比这个老虔婆更坏的人了，临到死还要摆娘娘一道。”
也就娘娘信了余氏的话，和余氏做了交易。
“也可能是娘娘的那番话触动了余氏，让余氏决定说真话。”浓月却是另有见解。
余氏的狡猾她们都见识过，这个人什么恶毒事都做得出来，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宁愿相信余氏是良心发现，才想要说一句实话。
只可惜余氏最后没能把话说完整，不然会省事很多。
“浓月的话有道理。如果不是李宝林，那还会是谁？”顾长安看一眼地上的尸首，“找人安葬吧。”
弄影不乐意了：“凭什么？她做了那么多坏事，为什么还要……”
“本宫就当为孩子们积福，可以么？”顾长安看向弄影。
弄影立刻眉开眼笑：“当然可以，奴婢这就去办这件事，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顾长安摇摇头。
走了几步远，她听到一声闷响……

第567章 回宫

顾长安回头看去，只见陈妈妈一头撞倒在柱子上，人也没了。
在这之前，陈妈妈虽然也受了不少罪，但从没有过轻生的动作。这回余氏死了，陈妈妈却选择了随余氏而去，也算是尽最后一点主仆情分。
余氏临到最后死了，也还有人陪着她下地府。
顾长安看着黑沉的夜色，心思不知飘向了哪里。
余氏一死，顾长安也没有急于出宫。她带上小橙子去双亲的坟前上了香，也持意去给霜雨上了香。
霜雨去世后，她这是第一次来见霜雨，是因为当年在霜雨死之后她立过誓，一定要为霜雨报仇雪恨，才有脸来见霜雨。
如今她做到了，却不知霜雨在天之灵会不会高兴。
莹秀也站在霜雨的坟前，神色凄然。
她从进宫的那一天起就抛去了自己的身份，改了名字，没人知道她其实和霜雨还有血缘关系。
大仇终于得报，霜雨泉下有知一定很安慰吧？
“天色不早了，娘娘回吧。”黄昏时分，浓月见顾长安痴痴地站在坟前，上前提醒道。
顾长安轻叹一声：“我这算报了仇吗？”
浓月莞尔：“当然了。娘娘这些年做得很好，霜雨泉下有知，也会为娘娘骄傲。”
顾长安却满脸惆怅：“可惜霜雨回不来，我爹娘和弟弟也回不来。”
“可是娘娘有小公主和太子殿下呀。娘娘不是总说人生有得必有失，不可能十全十美么？”弄影接话道。
顾长安看向弄影，“你这个丫头的话有道理。”
如果没有前事，也就没有后果。
正是有遗憾，往后才更懂得珍惜，让自己将来的人生没有那么多的遗憾。
回到顾府后，顾长安并不急于回宫，她安心待在府中，过着悠闲清静的日子。
弄影就纳闷了，不时找浓月问话，她担心娘娘不打算回宫。
一次两次浓月还能应付，次数多了浓月懒得搭理弄影。
弄影也不敢去问娘娘，只好和惜花商量要不要进宫一趟，让皇上来请娘娘回宫。
“娘娘的心思很简单，难得出宫一趟，不如在宫外多住几天，别去找皇上，否则娘娘知道你吃里扒外，饶不了你。”惜花觉得弄影是太闲了，才会有这么多的问题。
她也觉得宫外好，天高皇帝远，在顾府还没有宫中那么多的规矩，而且这儿是她们长大的地方，格外亲切。
“好像有点道理。罢了，听你的，我不出馊主意了。”弄影觉得惜花的话非常有道理，便也不再纠结。
就这样，顾长安又在顾府住了十天，这天她还在安睡，就听得有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她疑惑间一睁眼，就看到周恪背光而来，她懵懵懂懂地坐起身：“你怎么来了？”
周恪无奈地看着顾长安：“当然是想你了。”
顾长安仅有的一点睡意一扫而空，她倚在周恪的怀里，抱紧他的腰，发现他是真实的，自己不是在做梦。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情话了？”顾长安推开周恪一眼，捏了捏他的脸，脸上的笑容抑止不住。
“朕说的是实话。”周恪跟着再补充一句：“朕是来接你回宫。”
顾长安打了个哈欠：“我出宫也没有多久。”
“还不久，都两个月了，难道你不想念瑞儿？”周恪推开顾长安，脸色沉了下来。
顾长安作势想了想，“有一点点想。”
其实是想得要死，但她也知道这一趟出宫不容易，等她回了宫，下回想要出宫就难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那是你儿子。”周恪心拔凉拔凉的。
她如果不那么想儿子，毫无疑问，也不可能想他。还好他出宫来接人，不然等她自己回宫，也不知等到何年何月。
顾长安不知道周恪心里的盘算，她洗漱完，慢条丝理地用了早膳。她本来还想带周恪去她的地盘走一走，结果周恪说还有政务处理，直接拉她上了马车。
“这么快就回宫吗？”顾长安皱眉。
这段时间她待在顾府，当然不只是渴望自由，而是因为她还没想通究竟谁才是余氏的最后一颗棋子。
余氏死了，刚开始说李宝林是她的棋子，后来又可能说不是李宝林，到底是余氏最后摆她一道，还是因为余氏良心发现，想要告诉她真相？
“不快了。朕日理万机，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宫外。”周恪淡然启唇。
顾长安撇撇嘴，觉得周恪就是喜欢端皇帝的架子，生怕她不记得他是皇帝，她又没让他来接。
鉴于周恪来亲自接她回宫的份儿上，她也没有跟他抬扛，而是乖乖跟他回了宫。
周恪见顾长安这么乖，心下十分安慰。
谁知一回到翊坤宫，顾长安就对他下了逐客令：“你政务繁忙，先回养心殿忙正事吧，我去看看瑞儿。”
话一说完，顾长安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周恪脸色黑沉地杵在原地。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他特意忙完正事才出宫接顾长安，甚至已经做好在宫外停留好几天的准备。谁知人是顺利接进宫了，但剧情跟他所想的不大一样。
那厢顾长安快速去见自家的孩子。
她出宫两个月，孩子也快半岁了，已经开始认人。乍见到顾长安，觉得陌生，一到顾长安怀里就开始哭。
顾长安一看到这个小细节，心都碎了。
“娘娘别急，太子殿下只是没认出娘娘而已，一会儿就好了。”浓月急忙安抚道。
果不其然，一刻钟过后，孩子就舒舒服服倚在顾长安的怀里，舒服安逸的样子。
“太子殿下越来越像皇上了，真好看。”惜花越看越觉得太子殿下长得好，跟金童一般。
“难道本宫就长得不好看么？”顾长安在孩子的脸上亲了一口又一口，爱不释口。
“主要是娘娘和皇上都那么好看，所以公主殿下和太子殿下都长得那么好看。”惜花立刻改了说法。
顾长安眉眼弯弯，很喜欢听这话。
“娘娘，让我抱一抱弟弟。”小橙子在一旁眼馋，伸出小手也想抱抱小瑞儿。

第568章 爱情滋润

顾长安小心翼翼把小瑞儿放到小橙子的小胳膊上，柔声提醒：“你自己还小，抱不动了立刻告诉娘，不能摔着你弟弟。”
“我知道啦。”小橙子抱上小瑞儿，不敢乱动。
看到女儿紧张的样子，顾长安失笑。
小橙子很快就抱不动了，把小瑞儿给回顾长安。顾长安才接过小瑞儿，小橙子就凑上来亲了又亲。
“弟弟香香的，我怎么不香香呢？”小橙子不解。
顾长安凑到小橙子跟前闻嗅后说道：“不是啊，小橙子也是香香的，和瑞儿一样香。”
小橙子大眼一亮：“真的吗？”
“真的。你和瑞儿一样香，一样好看，我的孩子都好看。”顾长安语带骄傲。
小橙子一听这话乐开了花，小瑞儿似乎知道大人开心，也咧开小嘴儿笑。
还是浓月眼尖，看到太子殿下长了四颗牙齿，她惊奇地道：“太子殿下这么快就长牙齿了么？”
她记得小公主长牙齿没那么快。
顾长安凑近孩子的嘴一看，果见孩子刚刚长出牙齿。
再看孩子的五官，越来越明朗，看着就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好看小萌娃。
和孩子待在一块的时间过得特别快，一天很快过去，眨眼间天黑了。
瑞儿才睡着，顾长安就见周恪脸色黑沉地进来。
“发生什么大事了吗？”顾长安故意离床远一些，怕吵到孩子。
周恪眸色沉沉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你什么都好，就是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顾长安直言不讳。
他不说话，她又怎会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总不能什么都叫她来猜。
“你只在乎孩子，不在乎朕。”周恪终于开了口，却有掩饰不住的醋意和怨气。
顾长安愣了愣，一时间啼笑皆非。
她没想到作为皇帝，周恪居然会跟自己的孩子吃醋，这也让人太无语了。
“你不是很能说吗？”周恪见顾长安沉默，对顾长安更加不满。
她从回宫至今，有关心过他吗？眼里只有孩子，没理由他的存在感比孩子还差。顾长安出宫期间，他把儿子养得白白胖胖，他自己却瘦了，也没见顾长安关心他一句。
“我是在想，你好歹是皇帝吧，还跟自己的儿子吃醋，你不觉得自己很幼稚？”顾长安决定说一句大实话。
周恪轻挑修眉，“朕哪里有吃醋？刚才不过是陈述事实，你确实只关心孩子不关心孩子的父亲。”
顾长安投给他一个大白眼：“让你承认自己吃醋就这么难？”
“朕是在跟你讲道理……”周恪话没能说完整，因为顾长安突然主动对他投怀送抱。
他温香软玉在怀，要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记得了。
不得不说，他很喜欢顾长安的主动。
“继续讲道理呗，我在听。”顾长安抱着周恪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
周恪一把将顾长安主动抱起，往床榻而去。在看到榻上的两个孩子时，他只好折道，往偏殿而去。
顾长安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周恪为了惩戒她的厚此薄彼，折腾她一整夜。
第二天一大早顾长安醒了，见周恪赖床，她踹了他一脚：“你是明君，可不许误早朝。”
“朕不想做明君。”周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在她唇上轻啄一口。
顾长安圈紧他的脖子，眉眼弯弯：“那你想做昏君？”
周恪径自加深这个吻，把她亲得晕头转向，那之后发生什么事，她都不记得了，她觉得，周恪为她沉沦的样子特别迷人……
等到顾长安再醒，已是中午时分。
她打了个哈欠，心道这样的纵丨欲生活可不是好习惯，她昨天晚上就没怎么睡，早上还被周恪拉着她滚了一次床单，累惨她了。
弄影却在一旁窃笑：“皇上好喜欢娘娘啊。”
都舍不得离开娘娘身边，连早朝都不愿意去上了。
“没办法，本宫魅力大，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顾长安一惯的自信语气。
这回连浓月都被顾长安逗乐了。
“顾小主来了有半个时辰了，还在外面候着，娘娘见吗？”待顾长安洗漱完毕，浓月提起正事。
顾长安轻叹一声：“本宫还在担心顾云霏会不会就是余氏的最后一颗棋子。”
如果不是李宝林，就属顾云霏的嫌疑最大。
至于其他妃嫔，她还想不出有什么本事，更没有一个人入她的眼。所以她目前有两个嫌疑对象，一个是顾云霏，另一个则是李宝林。
“唐美人是不是也有可疑？”弄影问道。
唐美人不只一次想对付娘娘，后来也因为娘娘被贬，也被褫夺了封号，换作是她，她也会记恨娘娘，选择跟余氏合作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本宫以为她的可能性较小。只因唐茵是自尊心很强的人，又是恋爱恼，她的目标从来都是周恪。周恪对她的不屑一顾，已经让她失去了所有斗志。这样的人，成不了大事。”顾长安有自己的一套见解。
不可否认，唐茵是优秀的，但唐茵的优秀有附加条件。
当唐茵失去了她最大的动力时，唐茵再也没有一点杀伤力。
“正是因为唐美人在意皇上，所以唐美人可能孤注一掷，跟余氏联手，想要除去娘娘。”弄影坚持自己的看法。
顾长安闻言侧目。
她思考了一会儿才道：“将来会知道是本宫的判断准确，还是你的判断是对的。去备午膳吧，本宫待会儿和顾云霏一起用膳。”
“是，娘娘。”浓月下去准备。
顾长安则精神奕奕去见了顾云霏。
顾云霏向顾长安见了礼，而后由衷感叹了一句：“娘娘比以前更加好看了。”
顾长安笑笑：“也许是爱情的滋润。”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如今也称得上爱情事业双丰收，除了宫里还有一个隐患，再没有其它心事，哪能不荣光焕发？
顾云霏闻言失笑：“由此可知皇上有多喜爱娘娘。”
这也是她们这些妃嫔可望不可及的，顾长安确实很招皇上喜爱，若不然，顾长安也不会在后宫找不到对手。

第569章 试探

“也就那样吧。”顾长安没看到顾云霏表情有异样，心里在想顾云霏不大像是假装依附她，是不是她想太多了？
此后她特意留顾云霏用午膳，顾云霏也不推却，欣然应允。
用膳途中，顾长安说起了余氏。
顾云霏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无论如何，妾都是余氏养大的，乍听得她已伏法，妾的心情有点复杂。”
虽然她知道自己在余氏心里不过是一枚棋子，但她也明白，没有余氏，她在顾府的日子没有那么风光，她也不可能衣食无忧。
有时候她也不得不承认，是余氏给了她所拥有的一切，余氏的养育之恩摆在那里。
“这倒也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件事本宫还没同张氏说，她毕竟是余氏的亲女儿，有知情权。”顾长安莞尔一笑：“不说这事了，吃菜吧，本宫不在皇宫的这些日子，宫里可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宫里风平浪静，皇上也不曾在后宫走动，一切都好。”顾云霏应道。
主要是顾长安不在宫里，而且那些有地位、有野心的妃嫔都被顾长安清扫，后宫剩下的这些人没一个有出息，能翻出什么风浪？
倒是有人想要吸引皇上的注意力，可是皇上几乎就待在养心殿和翊坤宫，就算想要争宠上位，皇上也不给机会。
“这个后宫确实冷清了些。”顾长安笑笑，给顾云霏布食：“你有喜欢的就多吃一点，在本宫跟前不必避讳，再怎么说咱们还是亲戚。”
顾云霏受宠若惊，连忙回答：“妾自己来即可。”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今天的顾长安看着有些不一样，尤其是看她的眼神带着审视，这让她有点不安。
总不成余氏死了，顾长安突然觉得她也是碍眼的存在，想对她下手吧？
但想想顾长安的为人，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顾长安除去的都是想害她的人，她这个小小的才人对顾长安没有任何威胁，顾长安不至于对她下手才对。
一时间，顾云霏觉得自己有被害妄想症。
顾长安不知道顾云霏的复杂心思，她觉得从细节可以看出很多问题，但在细节上来说，顾云霏无可挑剔，找不到她任何错处。
一顿午膳下来，顾云霏吃得有点胆战心惊，顾长安也有点心不在焉。
两人各怀心事，一顿午膳也吃得较慢。
等到用完膳，顾云霏几不可见的轻吁一口气。
顾长安看到这个细节，不禁莞尔：“跟本宫用膳这么累么？”
顾云霏不是笨人，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否则不会压力这么大。
“妾惶恐。”顾云霏忙道。
“行了，你回吧，下回跟本宫用膳不需要这么拘谨，本宫不会吃人。”顾长安柔声道。
顾云霏朝她福了福身子：“是，妾告退。”
目送顾云霏走远，顾长安好一会儿还在恍神。
“奴婢瞅着顾才人不大像是假意依附娘娘。”浓月打破沉默。
顾长安轻叹一口气：“本宫也觉得她不像在作戏。她没理由依附余氏，她对于余氏的价值，她自己应该清楚，怎么可能继续做余氏的棋子？又不是傻！”
“难道是余氏死前故弄玄虚，那人其实是李宝林？”弄影在一旁提建议：“不如把李宝林请过来，娘娘和李宝林处处看看？”
“你以为是处对象吗？”顾长安哭笑不得。
“奴婢就当娘娘答应了，这就去把李宝林请过来。”弄影说完就跑了。
浓月失笑：“要不要奴婢去把弄影拉回来？”
“随她吧，反正本宫闲。”顾长安制止了浓月。
弄影是急性子，她也没有多大的耐性。
这么多年她才除去余氏，余氏死了却还在宫里埋了一颗炸弹，总得尽快把人找出来吧？
弄影的急切表现在脸上，她虽然急却也只能假装沉稳。
因为不知道那个人在余氏死之后做出什么事，还不如主动接近嫌疑人，看看谁才是最后一颗棋子。
弄影的办事速度很快，不多会儿便把李宝林请了过来。
李宝林向顾长安请了安，有些好奇顾长安为何会请自己来一趟翊坤宫：“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你想不想上位？”顾长安淡声问道。
李宝林傻眼，怎么也没想到顾长安会问这么直白的问题，一时间她脸红耳赤，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照实说即可，无需拘谨。”顾长安和眉善目。
这样的心计，怎么可能成为余氏的棋子？李宝林的这张脸确实像出自余氏的手笔，但是李宝林的性子和心计怎么都不像是做大事的。
情绪太浮于表面，连伪装都不会，空有一张漂亮的脸蛋能成什么事？
总不成余氏以为周恪是耽于女色，李宝林可以借着这张酷似她的脸上位吧？
李宝林不敢看顾长安，好一会儿才道：“妾不敢。”
她当然不想守活寡，可能当着华妃娘娘的面说这句大实话吗？除非她不想活了。
“但你还是想上位的，是吧？”
顾长安话音刚落，李宝林就跪倒在地：“妾真的不敢！妾能在后宫有一席之地，就已经很知足了。妾没有什么远大志向，请娘娘明鉴。”
她知道自己长得像华妃娘娘，可是不能因为这张脸就定她的罪吧？
顾长安看着李宝林的头顶，心道如果这只是李宝林在演戏，这说明李宝林的演技非常好。
但李宝林看着不像是在演戏，怎么看都不像。
“起来吧。本宫不是随口一问，你没必要紧张。”顾长安看向浓月。
浓月会意，上前搀扶起李宝林。
李宝林怯怯地看着顾长安，发现顾长安笑意温柔，不见一点杀气。
“来本宫身边坐。”顾长安朝李宝林招手。
李宝林诚惶诚恐，不敢上前，顾长安见状，索性上前牵起李宝林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
她看着李宝林的纤纤玉指，“你手相不错，看着就是个有福分的。又这么年轻好看，你如果有野心，本宫可以帮帮你，在皇上跟前美言几句。当然，这也得看你自己的意思。”

第570章 皇帝带娃

李宝林惊疑不定地看着顾长安，分不清顾长安是在说笑，还是在试探她。
她不敢接话，如坐针毡。
不能被诱惑，要多想想后宫有多少妃嫔都被华妃娘娘斗进了冷宫，那些人无论是哪一个，都是非常厉害的，但那么多人没一个是华妃的对手。
那么厉害的都被华妃斗垮，她这个没什么手段的更不可能是华妃的对手，她如果想活，就该有自知之明。
“本宫有这么吓人么？”顾长安见李宝林这般局促，打趣道。
李宝林连忙摇头：“妾不敢。妾只是不知该怎么回娘娘的话，妾惶恐……”
她再次跪倒在地：“妾胆子小，若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娘娘请明言，妾一定改正。”
顾长安这次亲自上前扶起李宝林：“好啦，本宫也就是说了一句，却把你吓的。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本宫刚才的话依然作数。”
“谢娘娘恩典。”李宝林颤颤微微地起了身。
浓月见状，特意去送李宝林出翊坤宫：“华妃娘娘素来是有一说一，娘娘是看小主生得好看，又这般温柔小意，才想助小主一臂之力。小主若真心想要往上爬，大可以和娘娘说实话，娘娘是喜欢小主的。”
李宝林讷讷道：“能不能提升位份，都看皇上的意思。虽然华妃娘娘是好意，但若娘娘跟皇上提这种事，只恐皇上不会高兴，若因此连累了娘娘，我也过意不去。浓月，劳烦你同娘娘说一声，我这人没什么大志，能在后宫安身立命就行了。”
她也不是太蠢之人，华妃娘娘突然间说要帮她，她怎么想都不对劲，总觉得这不像是华妃娘娘的作派。
都说华妃娘娘善妒，既然如此，又怎么会给她接近皇上的机会？
她更加笃定，华妃娘娘是在故意试探她。
“小主客气了。”浓月见翊坤宫的大门到了，就慢下脚步：“奴婢就送小主到这儿了，小主慢走。”
李宝林同回了一句“客气”，这才匆匆离开翊坤宫。
浓月看着李宝林匆忙的背影，不禁莞尔。
她折回顾长安跟前，跟顾长安说了一些李宝林的细节，“奴婢怎么看李宝林都不像是有野心之人，但李宝林也不愚钝，知道娘娘是在试探她。”
顾长安喃喃自语：“是么？”
如果不是李宝林，也不是顾云霏，这个后宫还有谁可能是余氏的人？
她觉得除了这两个嫌疑最大，她找不到其他怀疑对象。
浓月安抚道：“娘娘别急，要找出那个人需要时间。想当初，娘娘找出贤妃还费了不少时间……”
顾长安嗔怪地道：“难道本宫也要用同样的时间来找出最后那个人么？”
这丫头也不想想，她哪里等得了那么久？
现在她的软肋那么多，而且也不知那个人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她必需得做好防范才行。
她最怕的，还是那个女人拿她的两个孩子开刀，如果她的孩子因她而受累，就是她这个当娘的不是。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浓月乖觉地闭了嘴。
顾长安长吐一口气：“本宫也知道这种事急不来，但还是要找出那个人，本宫才能安枕无忧。这样吧，你把宫里头所有的妃嫔名字列出来，或许看到她们的人名本宫会有一点启发。”
“是，奴婢这就去办。”浓月立刻着手办此事。
她是顾长安身边的大宫女，要办这件事很简单，甚至不需要自己亲自查，只需找人要一份全部的妃嫔名单即可。
顾长安看到名册上密密麻麻的人名，一时间头很大：“还有这么多的妃嫔吗？”
“不然娘娘以为后宫三千是说笑的么？”弄影打趣道。
顾长安一听到弄影的声音就把名册扔给弄影：“正好，你给本宫把名字再细细分列，把她们的特点都列下来。”
弄影看着厚厚的一叠人名，又看一眼自家主子，她退后一步，拱手道：“奴婢定当尽快整理好名单，不负娘娘重望。”
这绝不是因为自己多话而产生的后果，而是娘娘看重她，才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
惜花和浓月憋着笑，看着弄影苦着一张脸开始整理名单。
最后她们两个还是觉得应该有难同当，遂跟弄影一起整理名单。
浓月又是一个办事有条理的，有她的帮忙，事半功倍。
顾长安看着三个丫头忙得不亦乐乎，心下很安慰。这些年多亏了她们陪在自己身边，若不然，她一定很寂寞吧？
虽然她自小失去了至亲，但老天爷待她并不薄。
等到浓月把名单交到顾长安手里，顾长安不禁感叹：“难怪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你们的速度也太快了。”
弄影窃笑：“多亏浓月做事有条理，她指挥奴婢和惜花，才把娘娘交待的事办得稳妥。娘娘快看看名单，是否还有待改进之处。”
顾长安迅速看完名单，而后点头：“不错。”
主要是浓月剔除了一大半以上的名单，那些人都是不够出色，也近不了她的身，所以那一批人不可能是余氏的最后一颗棋子。
剩下的这些倒是需要好好琢磨，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这天晚上周恪过来翊坤宫，顾长安正在忙碌，没时间理会他：“你还是回养心殿吧，我有点自己的事要忙。”
“不回！”周恪回顾长安一张冷脸。
哪有这样的女人？明知这个后宫他没有地方可去，偏偏还赶他走，也太不解风情了。
“那你带两个孩子睡觉吧。”顾长安说着就想让地儿。
周恪一把拉住她，脸色不大好看：“你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大事？陪你男人这事不是更大吗？”
顾长安一听他大男人主义的语气就乐了：“我一个妇道人家也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我可没义务一直陪你。你带孩子吧，我去偏殿住下。”
说完她甩开周恪的手，径自走了。
温大用看着顾长安的背影，不禁感叹：“华妃娘娘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性子，从来不把皇上当成……”

第571章 局外人

感觉到周恪凌厉的视线，温大用干笑一声：“奴才什么也没说。”
他觉得吧，皇上现在是妻管炎了，华妃娘娘说什么便是什么，皇上都不敢说个“不”字。
可悲可叹。
“温大用，你去查一查，她最近在忙什么！”周恪沉声下令。
有什么事比他还更重要？
温大用面露难色：“这……娘娘若知道奴才在查她，一定会处置奴才，皇上还是别查了吧？反正娘娘在皇宫，跑不出皇上的手掌心，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到时受苦遭罪的一定是他，皇上才不会管他的死活。
周恪眉心微皱，想想顾长安的臭脾气。若知道他在查她，定是又要跟他闹口角。
温大用有句话说得对，这是在皇宫，他的地盘，顾长安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还不如凡事顺着她，让她服服帖帖的跟自己过日子，这样就会少点纷争。
有了打算，他便搁置了此事，负责安心带两个孩子。
顾长安不知道周恪的打算，她忙了大半夜，直到浓月提醒她夜深了，让她明天继续，她才上榻休息。
次日一大早，浓月伺候她起身：“娘娘这样查也不是办法，还不如把有可疑的妃嫔聚集在一起，这样就能一次性观察所有人了。”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有效直接的法子。
顾长安思量片刻，很快下了决定：“罢了，就照你说的做。”
惜花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样子，顾长安见她像是有话说，鼓励她道：“你想说什么尽管说。”
惜花见顾长安发了话，便也不再犹豫：“奴婢记得娘娘出宫的时候皇上说过，有了娘娘，后宫三千都可以不要。要不娘娘就跟皇上说，解除后宫三千，这不就省了很多事吗？”
娘娘就不需要浪费时间去把那个人从后宫中找出来。全部送出宫，一了百了。
顾长安初初一愣，而后哑然失笑：“这话本宫还真说不出口。再者，你怎么就确定那人一定就是后宫三千之一。”
如果是像栖月那样的有地位的宫女或内侍呢？
惜花讪笑：“娘娘当奴婢瞎说好了。”
顾长安沉默了下来。
出宫前周恪跟她说过的话，她当时听了很感动，但过后冷静下来她就知道这事听听就好，她也不可能真向周恪提出让他废除三宫六院。
现在这样的状况，她已经很满足了。
几个近侍见顾长安在想心事，都很有默契地退至一旁，不再多话。
顾长安并没有纠结这种事太长时间，她和周恪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磨合，即便遇到问题，也可以想办法解决，毕竟他们都还年轻。
但眼下要解决的人是余氏的棋子，把那人找出来，并且除去才是正解。
顾长安决定先去一趟冷宫，跟张氏聊一聊。
张氏不曾想顾长安会突然来到冷宫，“娘娘怎么来了？”
她以为顾长安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踏进这个地方。
“我出宫了一趟，而且……”顾长安直视张氏。
张氏瞬间明白顾长安这个眼神所代表的意思：“余氏死了吧？”
顾长安这么执着于报仇，肯定会想尽办法找到余氏，并且除之而后快。
“正是。余氏临死前，想知道你对她的观感，我照实说了。她在临终前告诉我，宫里还有她的人。”顾长安淡声道。
张氏笑笑：“这像是她的作派。说起来论手段和野心，她那样的难找到几个。”
顾长安深有同感：“却也是，她那样的如果在后宫，恐怕没人是她的对手。”
“这话我不认同。哪怕她在后宫，她也不会是你的对手。”张氏这话发自内心。
顾长安打量张氏的表情，见张氏脸上一点悲伤的情绪都没有，心道张氏是真不在意余氏吧？
哪怕她身上流着的是余氏的血。
“我这趟来，也想问一问你，余氏可有跟你说过她在后宫有什么人脉？”顾长安很快道明来意。
张氏仔细想了一会儿才道：“印象中她没跟我说这件事，她很信任我，觉得我可以达成她的心愿，我似乎也不需要其他人帮忙。”
或者也知道她不喜拉帮结派，余氏极少说她在后宫的部署。
“却也是。如果你能顺利登顶，其他人都派不上用场，自然也无需暴露。”顾长安释然一笑：“我也没抱太大希望。那依你对余氏的了解，余氏留在后宫的人大概会有什么特点？”
能让余氏送进宫的女人，必定有自己的特色。
“那个人必定不平庸，而且善于隐忍。顾云昭和顾云霏是她的养女，哪怕她们够不上余氏的选择标准，她们也还是可以凭借美貌或才情来争宠。但是可以作为她的最后一颗棋子，那个人一定要有足够的智慧，也足够沉得住气才行。”张氏侃侃而谈，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之。
“一语惊醒梦中人。”顾长安顿时有了精神，她笑道：“我这一趟没白来。”
“你是当局者迷，我是局外人，看得自然比你通透。”张氏微笑。
能给顾长安一点提示，她也很开心。
顾长安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她走了几步远，感应到张氏定格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回头看去，正对上张氏温暖的双眼。
她突然想起，到现在她还不知道张氏的名字，“你的名字是什么？”
她想到便问。
张氏摇摇头：“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顾长安定定地看着张氏好一会儿才道：“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别跟我客气。”
这时这刻她依然觉得，张氏这样的人流落冷宫很可惜。讽刺的是，张氏会有这样的结局，都是拜她所赐。
她这样算不算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我会的，娘娘回吧。”张氏笑容依旧。
顾长安这才转身离开。
张氏目送顾长安走远，笑容渐渐淡去。她隐忍许久，一口痒意自喉间涌起，她重重地咳了好几声，才总算好了些。
年后天气日益潮湿，她不小心感染了风寒，而后又起了咳症。

第572章 做昏君

张氏知道自己的身子不算好，这些年养尊处优倒也没有特别严重的病症，但是一进冷宫就打回原形。
在冷宫不比她当贤妃的当会儿，时刻可以传御医为她看诊。在这里生病也是自生自灭，得自己养着。
刚才忍着，也是不希望顾长安同情自己。
顾长安和她并不是朋友，她没理由让顾长安就着自己才是。
顾长安走后不久，罗素就来串门子了，她端过来一碗熬好的药：“我跟云霏要了一些药草，有止咳的功效，还留了一些，刚刚熬好的，你且喝下，或许会有效果。”
张氏接过药碗，仰头一口喝完：“亏你还记得我。”
“咱们两个以前是一路人，进了冷宫当然也是一路人，应该互相扶持走下去才对。”罗素轻声道。
毕竟她们都还年轻，如果运气好，将来或许还有机会离开冷宫。
她别的奢望没有，只想若有生之年还能见双亲一面，她便死而无憾了。
“你这话有点道理。”张氏喝了汤，喉间的痒意似乎缓解了一些。
最起码，她们还有个说话的对象，在冷宫的日子也不至于太寂寞。
另一边，顾长安因为冷宫之行茅塞顿开，她快速回到翊坤宫，把所有人仔细看了一遍。
说实话，她还是觉得谁都没有可疑。
就在她看得认真的当会儿，周恪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长安，朕来了你也不接驾？”
顾长安皱皱眉头，看向声音的出处，只见身材修长的周恪举步入内，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而周恪的脸上还带着笑意，这时女人也露出真容，是她回宫后再也没打过照面的迎雪。
迎雪上前向顾长安请安，顾长安免了她的礼，笑道：“倒也巧了，你和皇上同路。”
“碰巧在翊坤宫前遇见了皇上，便随皇上一起进来了。”迎雪落落大方。
她人生得美，气质也很独特，若不回想她的出身，谁也不会想到迎雪出自风尘。
顾长安多看了两眼，愈发觉得迎雪长得极好，换她是男人，她对这样的女子定也难以抗拒。
她若记得没错，刚刚进宫时，周恪对迎雪也有兴趣，只是迎雪不假辞色，从来不给周恪好脸色，久而久之，周恪对迎雪的兴趣便淡了。
如果那个时候迎雪主动一些，不会现在还待在昭媛的位置上吧？
定是迎雪刻意低调，才让周恪忘记这个后宫还有一个这么出色的迎雪。
但凡是想出头的妃嫔，谁不是卯足了劲儿想要在周恪跟前露脸，让周恪记得住，甚至有翻牌子的机会。
由此证明，迎雪是真不想争宠。
迎雪见顾长安不时看自己两眼，轻浅一笑：“娘娘不时盯着妾看，可是妾的脸脏了？”
顾长安微笑摇头：“就是觉得你好看，让本宫禁不住多看两眼。”
“娘娘真爱说笑。”迎雪莞尔。
在华妃娘娘跟前，她这张脸自然是不够看。
周恪在一旁坐着，见顾长安和迎雪聊得兴趣，微微皱眉。
有时候他觉得，顾长安比他这个皇帝都要忙，或许还是因为后宫中的女人太多，每一个都来跟顾长安攀交情，顾长安怎么可能不忙？
迎雪很快发现周恪的表情不对劲，她识趣地起身告辞：“妾就是特意来向娘娘请安，这就回了。”
“不再坐一会儿吗？”顾长安眉眼温柔地看着迎雪。
“下回再来小坐，妾还有点事，告退。”迎雪向顾长安行礼，又对周恪行完礼，这才轻移莲步，徐步走远。
顾长安看着迎雪娉娉婷婷的身影，不禁感叹：“怎么会有人走路都能走成艺术？真好看。”
周恪闻言看向迎雪的背影，并没有看出什么门道：“有么？”
“你当初不就是觉得人家宋昭媛长得好看，才把她带进宫的吗？”顾长安状似打趣。
周恪一时语塞。
当年的很多事他都不大记得，他是在烟花之地遇见了迎雪，觉得她长得合他的眼缘，便把她带进了宫中。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进烟花之地，也是唯一的一次。
顾长安突然说起这件事，竟然让他无言以对。
毕竟那是事实，但他没想到有一天会跟顾长安谈论起迎雪。
这还真是一件让人尴尬的事。
顾长安见周恪不说话，而且表情古怪，她顿时明白周恪骄傲的自尊心在作祟。
她从来不觉得跟周恪讨论他的后宫有什么问题，但是周恪似乎有避讳，这是不是因为他在乎她的缘故？
想通这个道理，她眸中闪过一点笑意，顺道转移了话题：“你的折子批阅完了吗？”
周恪的表情有所缓解：“忙完就过来了。”
他除了翊坤宫，也没地方可去。
刚好弄影抱着孩子过来，她顺势把孩子交给周恪：“既然你有空，就帮忙带带孩子。”
小太子一看到周恪也是满心欢喜，冲着周恪咧开嘴儿笑，跟弥勒佛似的，可爱极了。
周恪在儿子脸上狠狠亲了两口，不得不承认，顾长安很会生，生的孩子格外讨他喜欢。
顾长安看着周恪和孩子父慈子孝的画面，不禁弯起唇角。
“两个孩子大了，我想着后宫有点冷清，不如举办一个宴会，让后宫热闹热闹，你说可好？”顾长安没忘记正事，在周恪最高兴的时候提出这件事。
周恪正在逗弄小太子，听得她这话应道：“你高兴就好。”
顾长安一听这话眉开眼笑：“照你这意思，我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
“随你。”周恪依然是轻描淡写地两个字。
顾长安看着他好半晌：“你这样可不行，一点也不像是明君。”
周恪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才道：“在你跟前做昏君亦无妨。”
顾长安：……
以前看不出，周恪这么会说情话。
不过这样的周恪很讨她喜欢，谁不希望自己的男人为自己痴狂呢？她也不过是个俗气的女人罢了。
因为有了周恪的首肯，顾长安就在着手办这件事。
周恪在翊坤宫待了大半天才离开，温大用见自家主子心情好，不忍泼冷水，但还是觉得应该说句实话。

第573章 宋昭媛

“华妃娘娘突然间说要让后宫热闹一些，这事皇上就不该担心么？”温大用边说边观察自家主子的表情。
周恪冷眼看过来，温大用只好硬着头皮道：“而且是没有缘由说要把后宫众位主子聚集起来，奴才觉得每回有这样的聚会，都有事情发生，所以才有此一问，奴才也只是希望皇上有备无患。”
“长安做事有分寸，如果她真有什么目的，肯定是因为不得不为，她做事，朕放心，你也无需多虑。如果让她忙起来能让她开心，倒是朕乐见的事。对了，那件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暗中举行，届时给她一个惊喜。”周恪说到最后，眉眼变得温柔。
温大用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家主子说的是什么事，周恪见温大用又蠢又笨的样子，只好再多说一句：“你不觉得中宫之位空虚太长时间么？”
温大用张了张嘴，这才知道万岁爷所指为何。
他还以为皇上忘记这件事，原来是只等娘娘回宫后，再给华妃娘娘一个惊喜。
“可奴才觉得，娘娘似乎也不是那么想当皇后……”
温大用才开口，就被周恪冷眼一扫，他吓得闭了嘴，不敢再吱声儿。
但他心里还是觉得，这对华妃娘娘来说，未必是惊喜，而有可能是惊吓。
“朕交待你的事，你尽管安心做。其它事，不需要你多嘴。”周恪冷然启唇。
温大用急忙道：“皇上说的是，是奴才妄言。”
周恪面色沉沉。
他之所以不事先告诉顾长安，也是看出顾长安对后位不大热衷。以前顾长安假装喜欢皇后之位，显然是为了报仇之便。
现在顾长安再没有仇人，后位对她来说也是可有可无吧？
想到这里，周恪不禁长叹一口气。
温大用听到周恪的这声叹息，不禁想笑。
有多少女人觑觎着后位，但华妃娘娘比较另类，似乎对后位没什么兴趣。此次回宫后，也从来没提及这件事。
皇上当然是想尽快尘埃落定，做皇帝做得像皇上这样，也是可悲了。
温大用没敢再说一句实话，回到养心殿之后，便着手准备封后大典的事宜。
身在翊坤宫的顾长安并不知道这件事，她在想以什么名目举办一个小型的聚会。
只是此次连举办聚会的名头都没有，实在有点牵强。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没看到弄影欲言又止。
浓月倒是发现了，她冲弄影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如果没事就闭嘴。”
弄影见浓月发了话，还是鼓足勇气道：“此前昭媛娘娘同皇上一同进来翊坤宫的时候，奴婢正好在，发现昭媛娘娘不小心拌了一脚，多亏了皇上扶住，昭媛娘娘才幸免于摔倒……”
顾长安看着弄影，浓月也看着弄影，弄影再说不下去，讷讷道：“奴婢就是在想，会不会是昭媛娘娘为了引起皇上的注意力，假装拌了一跤……”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娘娘和浓月的眼神都让她觉得自己无是生非。
她就是觉得吧，既然娘娘在找余氏的最后一颗棋子，那宋昭媛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吧？她不明白的是，为何娘娘和浓月从来不曾怀疑过迎雪。
“她如果要争宠，何必等到现在？”顾长安想起迎雪进宫后的所作所为，淡声说道。
弄影轻哼：“或许是因为时候未到呢？”
“你这说法有点新奇。”顾长安莞尔：“那你说说，为何迎雪以前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出手，偏偏要等到现在？”
“因为以前余氏让她潜伏不动，现在余氏死了，她就得靠自己在后宫争得一席之地。又或者是余氏死了，她要为余氏报仇，就得上位，和娘娘争上一争！”弄影言之凿凿。
她这话一出口，顾长安和浓月的表情都有了细微的变化。
在顾长安看来，迎雪是后宫之中真正没有野心和欲丨望的妃嫔，但凡有一点想法，迎雪也不可能这么多年不曾争宠。
迎雪是真正的避世，这么多年身体力行地实践着。正因为如此，顾长安对迎雪是由衷地敬佩。
再加上此前迎雪也不只一次向她提过要离开皇宫，想回家乡，所以在她看来，迎雪已经是半个是非圈外的人。
甚至上回她收到所有妃嫔的名单之后，她也从来没对迎雪起过半点疑心。
如果弄影所说的结果成立，那么迎雪的策略就太成功了。
弄影见顾长安表情有异，以为自己说的话让娘娘不高兴，她讷讷道：“奴婢是笨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是故意让娘娘不高兴。”
浓月一听这话乐了：“你哪里笨了？指不定这回还帮了娘娘的大忙。”
她和娘娘从来不曾怀疑过宋昭媛，只因宋昭媛博得了娘娘的信任。再加上宋昭媛有出宫的想法，并且可能很快出宫。
对一个即将出宫的妃嫔，谁会去怀疑？
弄影今天提出了这个可能性，就是一个突破，她和娘娘都是一叶障目，不曾怀疑过宋昭媛。
“上回本宫去找张氏，张氏称那个人一定是低调的、沉得住气的，而且也是隐忍的，说起来迎雪的所有特点都符合张氏的说法，偏偏本宫就没有怀疑过迎雪，这是本宫的错。”顾长安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她怎么就独独把迎雪排除在外？
虽说还不能肯定迎雪是不是她们要找的人，但迎雪符合她们要找的那个人的所有特征。
弄影没想到瞎猫也会撞上死耗子，她惊疑不定地问道：“宋昭媛真是娘娘要找的人？”
“嫌疑很大，还是你这个丫头给了本宫提醒。”顾长安眸光微闪，“既然锁定了目标，这回也无需搞什么聚会，只需把后宫一些有份量的人请过来即可。”
这样也省事很多，她正愁找不到好的由头举行什么聚会。
弄影顿时喜上眉梢：“能为娘娘出谋划策是奴婢的福分。”
说完，她还特意向浓月得意地轻挑眉头。
浓月不禁失笑，她对弄影伸出大拇指，“宋昭媛真要是娘娘找的人，这回你就立了大功。”
——
这文还有几天就要完结啦。

第574章 来历

“可不是？！”弄影眼里都是笑意，突然觉得自己也能派上用场，不算一无是处。
顾长安凝眉深沉。
她仔细回想和迎雪打交道的细节之处，又想起迎雪的出身，她突然间觉得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
当初是周恪出宫的时候，把迎雪带回宫，既然如此，迎雪就不是主动进宫，而是周恪把迎雪带回了宫。
这个前因，足以让她把迎雪是余氏的棋子的嫌疑人这个可能性排除。
正是因为迎雪有那么多的不可能，所以她没不曾怀疑迎雪。
但是弄影的话也有道理，或许是她也被蒙蔽了。
“弄影，你出宫一趟，去皇上发现迎雪的地方仔细查一查迎雪的出身。记得，务必追根究底，一定要查出迎雪是何时进的百香楼。”顾长安很快就有了决定。
“是，奴婢一定办好此事，娘娘等奴婢的好消息。”弄影大声应道。
顾长安目送弄影走远，对浓月道：“你也出宫，若有必要，可以在暗中帮帮弄影。”
浓月大声应了，也出宫而去。
直到当天傍晚，浓月率先回宫，大约天色黑了，弄影才回到宫中，向顾长安汇报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刚开始奴婢遇到了阻障，因为百香楼的很多老人都走了。奴婢还以为是巧合，后来再仔细打听，才知百香楼无论是老鸨还是百香楼的美人全都走了。也就是说，百香楼从里到外都换了一拨人。如果其中没文章，有必要把人全都换了吗？也是奴婢运气好，后来打听到有一位曾在百香楼打过短工的厨子住在北郊，便特意去跑了一趟。这一查问，还真问出了问题……”弄影说到这儿，忍不住卖起了关子。
顾长安冷眼看着弄影：“继续说！”
这个时候还在玩，胆子越来越大。
弄影嘿嘿一笑，不好再打马虎眼：“在宋昭媛进宫之前，那位厨子刚好就在百香楼做短工，据他的说法是，他在百香楼做活的时候，不曾听说过宋昭媛这号人物。”
顾长安了然点头：“也就是说，很可能是知道周恪那天会去百香楼，余氏当晚就安排了迎雪进百香楼。虽然时间上很紧迫，也存在很大的偶然性，但成事的机率很大。”
这样一来，迎雪就算进了宫，也绝不会有人怀疑迎雪是余氏的人。
事实也证明余氏是对的，她不曾怀疑迎雪，一度还很信任迎雪。
余氏做事，有时候让她也不得不佩服。
“这件事你办得好，有赏！”顾长安笑容满面。
“那都是娘娘调教得好。”弄影也是满心欢喜。
经此一役，基本上确定迎雪就是余氏安插在后宫的最后一颗棋子。
余氏已死，在不知迎雪和余氏有怎样的前缘之下，她们也不知道迎雪会出什么样的招式。
如果迎雪安分守纪，顾长安觉得自己也没必要赶尽杀绝，完全可以放迎雪出宫。
如果迎雪起了坏心思，她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第二天，顾长安便把后宫中有份量的妃嫔都请到翊坤宫，美曰其名是联络感情。当然，顾云霏也来了。她虽说只是才人，却是顾长安的心腹，自然少不了她。
顾云霏刚开始有顾虑，因为上回顾长安看她的诡异眼神让她心里发毛，这回顾长安看着很正常，席间言笑晏晏，再没拿上回的诡异眼神瞅她，这让她心安。
席间的气氛很好，后来顾长安看向沉默寡言的迎雪，问道：“你上回特意来找过本宫，称想出宫，现在你有改变主意么？”
迎雪没想到顾长安会当众问这么一个问题。
她明显愣了一回，才回答：“妾不改初衷。”
“你的意思本宫知道了，有机会本宫会在皇上跟前说。当然，你如果改变主意，不想出宫，也可以随时找本宫。”顾长安眉眼温柔的样子。
迎雪恭敬应是，此后不再言语。
顾长安给她挟了一些菜，问道：“本宫看你最近似乎有心事，变得不太爱说话，有什么想不通的，你可以找本宫说，也可以找后宫其他姐妹聊一聊，别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妾没什么心事，谢娘娘关心。”迎雪轻声回答。
顾长安见她不愿多说，便转移了话题。
这次的聚餐气氛极好，大家和和睦睦，有说有笑，也就是迎雪沉默寡言了一些。
迎雪在离开翊坤宫前，顾长安特意给了她一些礼物，迎雪谢了恩，便在心蓉的陪同下走远。
顾云霏见顾长安瞅着迎雪的背影走神，好奇极了：“昭媛娘娘有问题么？”
“进来说。”顾长安率先进了内殿。
顾云霏紧随其后，好奇顾长安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跟她说。
此后顾长安把迎雪是余氏的人这件事说了，顾云霏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娘娘是不是也曾经怀疑过妾？”
难怪她觉得顾长安那时看她的眼神有点诡异，原来是因为余氏在宫里还有人。
“是有过怀疑，但很快就发现你不可能是。谁能想到，迎雪居然也是余氏的人，余氏这个人太不简单，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往宫里塞人，而且个个都很出息。”顾长安这是发自内心的感叹。
顾云霏深以为然：“余氏确实厉害，可是再厉害又如何？她遇到的是娘娘这样的对手。”
她也佩服余氏的老谋深算，但是这样的老谋深算依然算计不过顾长安。
顾长安凭一己之力便瓦解了余氏的联盟，她更佩服的是顾长安。
“有时候我也很佩服我自己。”顾长安微笑回答。
顾云霏对顾长安的臭屁早已见惯不怪，她小坐了一回才离开翊坤宫。
此时心琴也不禁感叹：“华妃娘娘真是厉害，还好当初小主选择依附华妃娘娘。不过，奴婢觉得娘娘还是得为自己谋划才行。”
“那你说说，我要怎么谋划？”顾云霏慢下脚步，直视心琴。
心琴讷讷道：“当然是择机在皇上跟前露脸，争取有侍寝的机会，小主总不能这辈子就待在才人的位置上，什么也不做吧？”

第575章 死令

“这种事以后不可以再提。我是知道的，这辈子我都没机会侍寝。无关华妃娘娘，而是因为皇上除了华妃娘娘，谁都看不上。不只是我，除了华妃娘娘以外的其他姐妹都没有机会侍寝。”顾云霏说着，凄然一笑：“不过总好过住冷宫，我该知足的。”
心琴一听这话急了：“小主不可以气馁。既然是华妃娘娘挡了小主的路，不如小主想办法除去华——”
“心琴，你这种想法要不得。一来我不是华妃娘娘的对手，二来就算没有华妃娘娘，皇上也看不上我。往后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我也不能留你。”顾云霏打断心琴的话。
心琴怎么会傻得以为有人斗得过顾长安？
心琴在顾云霏的注视下露了怯，她低声道：“奴婢知错。”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顾云霏眸色冰冷。
“是，小主。”心琴连忙应了。
可是小主还这么年轻，又这么美貌，难道这辈子只能在后宫守活寡么？
养心殿这边着手办理封后大典一事，虽然是秘密进行，但还是有风声传进翊坤宫。
“这回可不是假的，温大用被奴婢试探了几句就全招了，他说皇上迫不及待想要立娘娘为皇后呢。”弄影语气高昂，难掩兴奋，好像要封后的人是她。
顾长安看着兴奋的弄影，想到的是昨儿个周恪来的时候还问她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她说没有，周恪明显变得不高兴。
难不成他希望她说出想当皇后这种话？
“娘娘要当皇后了，不高兴吗？”弄影见顾长安没反应，讷讷道。
顾长安微微一笑：“当然高兴。”
但当上皇后，也有皇后的责任，现在还可以偷偷懒。如果要让她做一个不善妒且能容忍其他妃嫔侍寝的皇后，她肯定做不到。
“娘娘如果成了皇后，就能决定宋昭媛的去留，不知宋昭媛届时是依她所言自己出宫，还是说另有计划。”浓月所想的不一样。
顾长安闻言侧目：“你倒是提醒了本宫。”
只要迎雪一天没离开皇宫，就可能存在变数。说实话，她突然一点也不了解迎雪，更摸不清迎雪下一步会做什么。
能被余氏看重的人，自然有其独到之处吧？
迎雪能忍，也耐得住寂寞，或许，还有其它的优点。
“奴婢觉得要多防范着一些。最稳妥的法子，还是把宋昭媛送出皇宫。”浓月直视顾长安道。
顾长安笑笑：“那也得等到本宫成为皇后，有权利决定她的去留。”
就不知此时此刻迎雪心里在想什么。如果她是真心想离开皇宫，定是希望她快快当上皇后。
如若不然，她当上皇后，就是迎雪离宫之时，迎雪定是骑虎难下吧？
翊坤宫这边收到顾长安即将封后的消息，其它宫殿也陆陆续续收到了这个消息。
当然，不可避免地传进千雪阁。
心蓉不时看一眼自家主子，但她猜不透昭媛娘娘心里在想什么。
“如若华妃成为皇后，昭媛娘娘要怎么做才好？”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迎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没接话。
“等到华妃登上后位，主子就得离宫，主子需得尽快做好决定。”心蓉又道。
迎雪沉默许久才道：“我进宫多少年了？”
心蓉愣了一回，硬是想不起来，只知道有好些年了。
“连你也记不起来么？”迎雪轻声道。
“奴婢连这事儿都记不住，是奴婢失职。”心蓉有些惭愧。
“不只是你记不住，我也记不住，其他人当然也记不住，包括皇上在内。”迎雪看着镜中的自己影影绰绰，面目模糊：“我有时候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心蓉一听这话险些掉下泪来：“她既然已经没了，主子是不是该为自己而活才是？”
有必要去以卵击石么？
华妃娘娘如今势不可挡，那是被万岁爷捧在手心里的人物，没有人会是华妃娘娘的对手。再不足半月，华妃就会被封为皇后。
到了那时，顾氏便是中宫之主，昭媛娘娘也不可能阻挡顾氏的升势。
“但母亲曾对我下过一道命令，一定要杀了华妃。”迎雪握紧双拳，一字一顿地道。
“那也是夫人生前下的命令，夫人如今已故去，主子为何还要听从一个死人的吩咐？！”心蓉不禁加大音量。
迎雪转眸看向心蓉，神情坚定：“我不许你这么说母亲。如果没有母亲，我早就没了，是母亲救我一命，哪怕以命相还，那也天经地义。”
或许在顾长安的眼里余氏是坏人，但若没有余氏，就没有今天的她。
她六岁家破人亡，差点冻死在街头，是余氏向她伸出援手，悉心教导，把她捧在手心里，她要什么就给什么。
虽然她没进顾府，但余氏给她的宠爱不比顾云昭姐妹少。
养育之恩不能忘，余氏的命令她也不敢忘。
心蓉见迎雪执迷不悟，心知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迎雪的决定。
“奴婢誓死追随主子，和主子共进退。”心蓉黯下眉眼。
她也想出宫，赎回奴身，但这辈子怕是不能了。
杀华妃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她已然预见到主子的结局。
另一边，周恪没想到自己准备给顾长安的惊喜会走漏风声，他索性去找顾长安，问她本人的意思。
这回顾长安很上道，应答很得体：“能成为你的皇后已经是我最幸运的事，我哪还有什么其它想法？但是，关于立后大典我有一些自己的小想法，不知你能否答应我？”
周恪早已高兴得合不拢嘴，一听这话立刻道：“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我希望在我结婚的那一天能有一个伴娘。这还是浓月她们老家的习俗，就是女子出嫁当天，需要有一个女人作陪……”顾长安大概解释了一下所谓的伴娘。
她会提出这么一个建议，是想给迎雪制造接近她的机会。
总归是要有个了断，与其摸不透迎雪接下来要怎么做，还不如让她亲自给迎雪制造一次绝佳的机会。

第576章 缘分

“当然可以，你心里可有伴娘的人选？”周恪没多想，应得爽快。
“后宫也就是宋昭媛位份较高，她的气质和容貌也是最出挑的，就让她当我的伴娘可好？”顾长安满面笑容地和周恪商量。
周恪对顾长安的要求没有任何异议：“你高兴就好。”
“那就这么定了。其实我觉得封后仪式也没必要弄得太隆重，真要一整天下来，我们两个都累。如果能一切从简……”
这回没等顾长安把话说完，周恪便否决了她的说法：“既然是你的封仪式，自然要办得体体面面，这种大事不能从简。”
其它事可以依着她，独独封底后大典不可以由她胡来。
顾长安心说封后这种事本来就是她的体面，其它的表面工作能省则省。
但见周恪态度这么坚决，她只好退而求次：“那细节方面都听我的，可好？”
“只要你不在封后当天反悔，一切都随你的意思。”
顾长安听得周恪这话啼笑皆非。
他说一切听她的意思，她说从简他又不乐意，分明自相矛盾。
经过钦天鉴卜卦，封后大典的时间也定了下来。
顾长安则派浓月去请迎雪来翊坤宫一趟。
迎雪入座后，顾长安挑明话头：“封后仪式定在十天后，本宫想找一个伴娘，全程陪侍。本宫思来想去，觉得你容貌和气质俱佳，为人也稳重。再加上本宫答应过你，等本宫成为皇后，便让你离宫，于是有了这个想法，你看如何？”
“伴娘？”迎雪没听过这个词，不太明白伴娘是做什么的。
但是如能在封后大典那一日整天陪在顾长安身边，她有很多机会对顾长安下手。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如今顾长安把机会送到她跟前，她自当好好把握。
“就是新娘子的陪侍，也没有多大事，只要让你陪在本宫身边即可。”顾长安说着打趣道：“若有灾难来临，你这个伴娘也要帮本宫挡一挡，你可不能在关键时刻退祛。”
“能保护娘娘是妾的荣幸。”迎雪立刻回应。
顾长安很满意迎雪的答案：“那本宫就当你答应做本宫的伴娘。”
“却之不恭。”迎雪笑道。
她在翊坤宫待了半个时辰，直到顾云霏来了，才起身告辞。
顾云霏目送迎雪走远，突然有点好奇：“就不知宋昭媛是余氏的什么人。”
“若无意外，迎雪也是余氏收养的女儿。余氏的养女可能还有其他，但你和迎雪都很争气，有进宫侍君的机会。”顾长安道出自己的猜想。
余氏擅长排兵布阵，顾云霏和迎雪能进宫，当然也是因为她们足够优秀，有争夺龙宠的机会。
顾云霏听得这话苦笑：“说什么幸不幸运，只因为妾和顾云昭同是她的养女，身份上比较适合罢了。”
如果她和迎雪换一个位置，那就是迎雪进宫。
说起资质，迎雪不一定比她差。
进了宫，当然是有侍君的机会，可惜她没办法让皇上喜欢，所以她和迎雪的际遇没什么不同。
“余氏这个人的野心非同一般，为了能赢，她布下这么多的棋子，而且每一个都这么优秀，不得不说，这也是她的本事。”顾长安轻声感慨。
“这点我这个做她养女的倒是心有体会。那时我以为顾云昭是她的亲生女儿，凡事都想把顾云昭比下去，也让顾云昭在我手里吃了不少哑巴亏。顾云昭娇生惯养，自以为高人一等，每回被我算计后都会去向余氏告状，但余氏既不惩罚我，又能让顾云昭心甘情愿吞下这口恶气，对我服软，这说明余氏善于操控人心。”忆起往事，顾云霏也是颇多感触。
顾长安想起霜雨惨死的一幕，心隐隐揪痛。
余氏当年让她留下她身边的几个近侍，其实也是知道这几个近侍就是她这世上最亲的几个人。
余氏定也知道，总有一天这几个近侍能派上用场。
后来余氏打死霜雨，让她心甘情愿进了宫，何尝不是因为余氏善于操控人心？
迎雪如果要对付她，定也是因为余氏收买了迎雪的心，让迎雪心甘情愿为余氏卖命。
不得不说，余氏每一个棋子都用在最适合的地方。
也是她运气好，才把余氏的棋子一一从宫中拔出来。
顾云霏离开后不久，周恪来了。
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一看到周恪就扑进了他温暖的怀里。
周恪一时间乐得合不拢嘴。
顾长安很少主动，每回主动都让他受宠若惊。
“这是怎么了？”他抱紧顾长安，柔声问道。
顾长安头埋进周恪的怀里，闷声道：“我就在想，如果当年余氏没有打死霜雨，我也不可能进宫。”
也就没有后来的事，不会和周恪在一起，更不会给周恪生孩子。
所以说，余氏算不算是她和周恪的媒人？
周恪愣了愣，轻声道：“谁说你不会进宫。你忘了，是顾云昭顶替了你的位置，你本就是属于朕的女人。只是因为余氏的插手，你和朕绕了一大圈罢了。”
顾长安觉得这话的逻辑没毛病。
“但你这样的臭脾气，如果我一开始顺顺利利成为你的女人，你也不大可能看上我，我又是不会委屈自己的女人，所以咱们很大可能还是成为怨侣。”顾长安觉得，所有的假设都有可能发生。
“你怎么就不想想，或许朕一见到你就会被你吸引？朕和你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在一起，更别提其它。朕更愿意相信，与你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无论什么人都拆不散。”周恪的想法并没有顾长安那么悲观。
顾长安怔愣片刻，微微颔首：“你这话也有道理。”
最终她和周恪还是走在一起是事实。哪怕一开始他们有身份上的隔胲，彼此对对方也没有好感。
但绕了那么一大圈，她和周恪依旧选择了彼此，这就是结果。
谁说这不是缘份？
“朕这次来，还有件事和你商量，想听听你的意见。”周恪说话时略有迟疑。
顾长安看出他的踌躇，鼓励他道：“你说。”

第577章 解散后宫

周恪看着顾长安温柔的眉眼，疑虑一扫而空，他淡声道：“虽然你从来不曾说出口，但我知道，你不喜欢后宫太多人。朕想着封后仪式过后，就解散后宫，放她们出宫。”
顾长安没想到周恪会主动提及此事，她以为彼此有默契，不会提及这个敏感的话题。
“你想好了吗？”顾长安正色问道：“将来不会后悔？”
他毕竟是皇帝，以前从来没有皇帝解散后宫的事发生。
周恪莞尔：“留她们在后宫也只是蹉跎她们的岁月，朕没有半点损失。唯一担心的是，怕没人陪你解闷。”
“这个无所谓。我刚好可以做媒人，给她们介绍对象。对了，将来我还想着要把咱们这个朝代的一夫多妻的风气改一改，等我当了皇后，我会制定很多的制度，第一条就是要实行一夫一妻。没理由皇帝老爷做了这个表率，底下的老百姓不跟上……”
顾长安滔滔不绝地说了自己将来的一番大计划。
周恪：“……”
他知道顾长安很有想法，但没想到这个女人想得这么长远。
不过，他觉得这样的顾长安让他移不开视线，也让他越来越喜欢。
这个女人有趣到如若有一天她白发苍苍，他也会觉得她很美。
顾长安在说完之后才觉得自己有点话多，再看周恪平静的表情，她有些纳闷：“你不会觉得我的想法惊世骇俗吗？”
周恪摸摸她的头：“你不只一次这样，我已经习惯。”
哪天顾长安不再惊世骇俗，才让他觉得不正常。
顾长安闻言笑倒在他怀里：“我这辈子很幸运。”
她有疼她爱她的双亲，也有对她忠心耿耿的侍从，而且她运气好到让一个皇帝对她倾心，容忍她的所有缺点，纵容她做任何想做的事。
即便放到现代社会，她也不一定能嫁一个什么都宠着她的丈夫吧？
张氏有一句话说得对，她能所向披靡，是因为背后有周恪无条件在支持她。
如果周恪喜欢的是其他人，她能顺利除掉自己所有的对手吗？
答案是否定的。
“你想说你遇到我很幸运？”周恪沉声而笑。
顾长安倒也不矫情：“自然，谁有我这样的运气，让一个皇帝为我解散后宫？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等我当上皇后，就来处理这件事。”
“好，你想怎样都随你。”周恪柔声回答。
接下来的时间，顾长安开始专心等待做新嫁娘。
作为先皇的贵妃，她因冲喜进宫，身份很尴尬；后来成为周恪的华妃，她也只是身份的转换。
只有这次封后，她是正正经经地出嫁，难怪周恪说要大办。
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当然要大办特办。
在她待嫁的时间里，她第一次有了期待的感觉。
凤冠霞帔临到封后大典的前两天才送到顾长安跟前，从穿着到佩饰，无一不是纹绣龙凤图案，绣功精致到无可挑剔。
凤袍她也是第一时间试穿，当她穿上，所有人见之侧目。
刚好迎雪这个伴娘也在，当她看到顾长安穿着凤袍站在自己跟前时，她想起的是余氏当年的叮嘱。
那一夜很匆忙。
余氏特意出了顾府来见她，称当今圣上出宫，而且是去百香楼寻欢作乐。余氏还说这是她的机会，等她进了宫，也不必急于争宠，还称当今圣上并不喜女色，非常有主见。
那一晚余氏交待了许多，但时间太仓促，她一一应下。
彼时她曾经想过这是她为余氏长脸的机会，如若她能顺利进宫，而且得到今上的宠爱，便也不枉余氏栽培她多年。
运气够好的话，或许她还能成为南朝皇后，母仪天下。
到那时，她一定会成为余氏的骄傲吧？
但后来她预想的事情都不曾发生，她进宫后除了一开始有面圣的机会，到后来余氏让她沉寂下来，低调行事，她在后宫就这么成为隐形人。
因为是余氏的命令，她不敢不从，她也觉得余氏的说法是对的。
后来的局势并没有因为她的潜伏而有所好转，再后来，所有人都被顾长安斗垮，她反而得到了顾长安的信任。
以前她不懂余氏为何让她潜伏，如今她明白了，余氏是要留她在最关键的时候给顾长安致命一击。
“本宫在说话你有没有在听？”顾长安的声音惊醒迎雪飘远的思绪。
迎雪微微一笑：“就是被娘娘的美貌震赦住了，娘娘恕罪。”
“什么恕不恕罪的，又不是什么大事。过两天就是本宫封后的大喜日子，本宫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而迁怒于你。你可是本宫的伴娘，许多事还要你来帮本宫打点。”顾长安滔滔不绝地道。
迎雪笑回：“能为娘娘所用，是妾的福份。”
顾长安看着迎雪温柔的笑脸，想起的却是余氏临死前的遗言。像余氏那样的人，居然也有善心大发的时候。
而余氏养出来的女儿，个个都不是善茬。
眼前这位看着和眉善目，没有半点杀机，但在这张温暖的笑脸之下，包藏的是祸心，还是善心？
“你长得这么好看，留在宫中实在可惜了。前几日皇上还特意来找本宫商量了一件事，本宫已迫不及待想和你分享。”顾长安说着，又卖起了关子。
迎雪见顾长安话说一半突然间不说了，心里头不高兴，面上却不显，她追问道：“娘娘倒是说呀，皇上跟娘娘说了什么样的大事？”
顾长安卖够了关子，才道：“你和本宫交情不浅，本宫才说这件事。皇上说，等到封后大典过了，就解散后宫。”
迎雪一时间愣住了。
她没想到顾长安会跟她说这样的大事。
解散后宫这可是从前没有过的事。作为帝王，怎可因为一个女人而解散后宫？
这太匪夷所思了！
好一会儿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娘娘此言当真？”
“这种事哪能拿来说笑？本宫也没料到皇上会做到这一步，这对本宫而言也是一件大喜事，所以第一时间同你分享。”顾长安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第578章 问心无愧

迎雪迅速恢复了常态，她笑着附和：“这确实是大喜事，妾要恭喜娘娘，喜得一生一世一双人。”
其实余氏有跟她说过顾长安的事。
余氏说，顾长安心高气傲，居然想嫁一个只娶她一人的男子，还说顾长安不自量力。
她当时听了也觉得荒唐。
谁又能想到，老天爷这般眷顾顾长安，她们觉得荒唐的事，顾长安竟然做到了。
而顾长安嫁的人还是南朝帝王，一个帝王愿意为一个女人放弃三宫六院，是何等离谱的事？
难怪余氏恨不能除顾长安而后快，此时此刻的顾长安，确实招人嫉恨。
“本宫进宫前的愿望就是能嫁一个从一而终的男人，他只有本宫一个女人，本宫也全心全意爱她。原以为再也不可能的事，但皇上给了本宫这样的惊喜，这是本宫也不曾料想到的。”顾长安脸上是满满的笑意。
“那也是因为娘娘本事，能得到皇上全心全意的爱。”迎雪低下头，敛去了眸中的冷意。
所以她出宫是必然的。
哪怕她对顾长安说不想出宫了，决定留下，解散后宫这件事也成定局。
其他人如果都离开后宫，她又怎么可能留在宫中？
是以她没有多少时间。
顾长安让她当伴娘，这是她的机会。她在封后当天对顾长安下毒手，是最佳时机。
她在心中算计，浑然不察顾长安将她的情绪变化看在眼中。
顾长安今天试凤袍，还特意命浓月把迎雪请过来现场观摩，当然是想知道迎雪究竟作何打算。
事实证明，迎雪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有些细节也逃不过她的双眼。
迎雪初初看到她穿凤袍时的表情变化，还有迎雪知道周恪即将解散后宫时眼中一闪即逝的锋芒。
这样的迎雪怎么可能无害？
一个有锋芒的人不可能甘愿悄无声息离开后宫，她也特意对迎雪说了即将解散后宫，所以在封后大典当天，就是迎雪对她下手的最佳时机。
不得不说，余氏调教出来的人都不是善茬，迎雪也不可能例外。
想想也是，余氏这种有手段的人养出来的女儿怎么会是良善之辈？
此后顾长安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才让浓月送迎雪离开。
浓月送迎雪到翊坤宫门口便止步：“昭媛娘娘慢走。”
迎雪笑容温柔：“再有两日，华妃娘娘便是后宫之主，皇上为了娘娘想要解散后宫，这种事听起来不可思议。”
“皇上素来以娘娘的意愿为准，娘娘不喜皇上的后宫有太多人，皇上才会作出这样的决定，无非是因为皇上在乎我们家娘娘。”浓月假装不知迎雪在试探，回道。
“也对，皇上在意华妃娘娘这件事从来就不是什么秘密，真期待封后大典当日的盛景。”迎雪脸上在笑，心里却在嫉妒。
以前她虽然不喜顾长安，但还不到恨的地步。但自从余氏被顾长安折磨至死，她面对顾长安就没办法再无动于衷。
凭什么像顾长安这样的毒妇就能风声水起？被顾长安害的人有多少？冷宫里的那几位个个都很优秀，但最后都被顾长安除去。
顾长安最大的本事，无非就是让皇上倾心。
没有皇上相护，顾长安也不可能走到今天的辉煌。
“过两天就能看到了，昭媛娘娘请。”浓月恭身相送。
宋昭媛变了。
以前的宋昭媛很平和，但现在的宋昭媛表面看着没有不妥，但其实眼神已经变了，可能连宋昭媛本人都没发现自己的变化。
送走迎雪后，浓月回到顾长安跟前伺候，她道出自己的担忧：“奴婢怕宋昭媛走极端，两天后就是娘娘的封后大典，绝不能有半点事。不如早早除去宋昭媛，以绝后患。”
而且那是娘娘一生中最重要的时间，为何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本宫就算现在想除去她，一时间也没有好办法。总不能本宫随便一句话，便定了她的罪，再杀了她吧？”顾长安淡声道：“本宫还是那句话，害本宫的，本宫一个不会放过。”
但对她没有坏心思的，她也不可能无的放矢。
在迎雪没有出手之前，她不会轻易定迎雪的罪，只因她曾经那么信任迎雪，就当是看在过去的那点情分，她也不会轻易除去迎雪。
“世人都说娘娘恶毒，其实娘娘是重情重义之人。”浓月知道自己劝不动，唯有打住。
娘娘表面看着冷血无情，又有谁知道，娘娘除去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先出手招惹娘娘？
若那些人没有害娘娘的心思，娘娘也绝不会出手。
“世人怎么看都影响不了本宫，本宫但求问心无愧。”顾长安眉眼温柔地看着浓月：“你就放心吧，本宫这么多风雨都闯过来了，不会有事。而且咱们已率先做好准备，不怕她出阴招，为了两个孩子，本宫也不会让自己有事。”
浓月莞尔一笑：“娘娘素来聪慧，本来不需要奴婢担心，但奴婢就是怕有个万一……”
说及此，她忙又道：“娘娘什么难关没闯过？而且娘娘又是福泽深厚之人，自然不会害怕这点小挑战，奴婢不担心了。”
顾长安见她语无伦次，不禁莞尔。
她和浓月说了一会子贴心话，浓月才下去办事。
顾长安则在思考两天后的封后典礼，迎雪会怎么对她出手。
她给了迎雪接近她的机会，如果她是迎雪，会怎么出招呢？
迎雪有机会在她食物中下毒，但下毒的成功率不会太高，只因有专人试毒。
如果不是在食物中下毒，那迎雪会用什么毒呢？
这段时间迎雪一定早想好了要怎么对付她吧？有可能在听闻余氏的死讯后，迎雪就着手在准备。
“弄影，最近你有派人盯着迎雪那边的动静吧？她最近可有什么异样？”顾长安把弄影叫到跟前问道。
弄影仔细想了想，才回答：“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宋昭媛很少出千雪阁，千雪阁伺候的宫人和内侍也没有任何异样。”

第579章 害怕

“她以前要跟宫外的余氏传消息，定是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千雪阁的人可以没有动静，但频频出入千雪阁且不是千雪阁侍从就有很大的嫌疑，你按照这个法子再过滤一遍，或许可以找到可疑人士。”顾长安吩咐交待。
弄影汗颜：“奴婢愚钝，差点误了娘娘的大事。”
而且还是要人命的大事。
“无碍，你这丫头素来不够心细，真要面面俱道反而吓人。”顾长安并不恼怒。
弄影的长处是浓月没有的，弄影虽有一堆缺点，却也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弄影随后便按顾长安给的思路继续查，这一查还真查出了问题。
每逢月初和月末都有绣坊的绣娘往千雪阁送绣品，这个人看着不起眼，但她特意查过，这位绣娘一直都是同一位，名叫茉莉。
顾长安听完弄影的汇报后微微颔首：“若无意外，这位绣娘就是负责给迎雪传消息的媒介人物。对了，她最近可有出宫的记录？”
“奴婢仔细查证过绣娘的行踪，她每日必定出宫采纳，以前就不说了，肯定是和余氏联系。前几日出宫，则去了一趟药馆……”
弄影把自己查到的事实一五一十告之。
顾长安听得认真，好一会儿她才道：“看来迎雪已打定主意要对本宫出手。”
“连毒药都准备好了，宋昭媛显然已想好对付娘娘的法子。”弄影忧心忡忡地道：“那娘娘还要让宋昭媛当伴娘吗？”
“这件事已经定了，不会临时更改，估且看她当日怎么发挥吧。只是可惜了，原本再过一些日子，宫里的女人都可以出宫寻找自己的第二春，迎雪却把自己的命运和余氏拴在一块。”顾长安摇头叹息。
浓月静默片刻，插话道：“为防万一，封后当日娘娘让小花当值吧？她的功夫好，随时可以保护娘娘。”
虽然已经查到了绣娘，也查到了毒的来源，但她还是觉得应该多长个心眼儿，绝不能让娘娘有半点危险。
“可以，就让小花代替惜花的位置。未免让迎雪起疑心，惜花那天称病不起。”顾长安看向沉默的惜花问道：“你可有异议？”
惜花摇头：“婢就是遗憾那日不能时刻陪在娘娘身边。”
这可是娘娘出嫁的大喜日子，她有点郁闷。但为了大局和娘娘的安危着想，她也不能坏娘娘的好事。
“有机会的。等处理完迎雪的事，你就可以回到本宫身边，那天还要举办封后仪式，怎么可能缺了你？”顾长安莞尔。
惜花的心在这一刻定了下来：“但凭娘娘吩咐。”
是夜，顾长安翻来覆去睡不着。
周恪见她辗转反侧，把她捞进自己怀里：“是不是即将穿上凤袍，所以很兴奋？”
顾长安倚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倾听他沉稳的心跳声，她笑眯眯地回答：“是啊，很兴奋，以后我就是你善妒的皇后，有我在，你就只能有我一个女人，如果你看上其他女人，我就休了你！”
周恪心一凛，连忙应道：“朕有了你，哪还看得上其他女人？朕既然决定解散后宫，就不可能再反悔。”
答应过她的事，他也不可能言而无信。
他这一生能够拥有顾长安，就是他最大的幸运。
顾长安看他紧张的样子，不禁失笑：“睡吧，我不吵你了。”
周恪见她乖巧地倚在自己怀里，突然很想问问她，她是不是心悦他。
她从来没对他说过这几个字，开始的时候，她是不甘不愿跟了他，但后来，她看起来似乎也很喜欢他。
再后来，他们渐渐疏远，好不容易能够尽释前嫌，他仍然不敢问她这个问题。
不过，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即便此刻她对他还不是全心全意的喜欢，他也会为之而努力。
因为心安，周恪很快入眠。
顾长安看着周恪沉静的睡容发呆。
她的心事是关于迎雪。
有时候她会觉得浓月的话是对的，为何不索性先下手为强，把迎雪赶出皇宫？
或者是想个法子，杀了迎雪。
可她还是坚持己见，不想先负他人。
这一回她不能够大意，凡事得想深远一些。
无论是张氏，还是迎雪，她们都不是善茬。只是因为和迎雪打交道的时间并不多，她未能全部了解迎雪。
目前她只知迎雪能忍，低调，善于隐藏，但迎雪是不是也继承了余氏的谋略和狠毒？
她可是余氏调教出来的人物，能差到哪里去？
除非说是像顾云昭那样天资不够。
她还这么年轻，两个孩子还小，还有一个像周恪这样的好男人当自己的避风港，所以她绝对不能因为大意而死在迎雪手里。
翌日顾长安第一时间把浓月叫到自己跟前，道出自己的担忧。
浓月闻言有些错愕。
以前倒是不知自家主子居然这么怕死，娘娘素来胆大包天，而今却……
“本宫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在听？”顾长安见浓月没有反应，蹙眉问道。
浓月唇角微弯：“娘娘说的是，咱们要设想好任何一种可能。咱们能查到茉莉是宋昭媛的人，宋昭媛同样也可以声东击西，用其它法子对付娘娘，这事不可以轻率。”
毕竟是关乎娘娘生命安全。
她只是有感于娘娘在乎自己，很安慰罢了。
“所以本宫才找你商量。除了下毒这种法子，以及正面攻击，迎雪还有没有其它法子对付本宫？或者是，迎雪会对付两个孩子？”顾长安不是很确定。
“宋昭媛要对付小公主或太子殿下都不大可能，除非说宋昭媛还有帮手。”说及此，浓月想到一个人：“茉莉或许会出手帮助宋昭媛？”
“每一种可能性都不能轻忽。总之你派人盯紧一些，最主要还是保护孩子们的安全。”顾长安目光沉沉。
此后她和浓月又商量了半个时辰，就在这时，惜花入内启禀：“宋昭媛在外求见。”
顾长安秀眉微蹙，“让她进来。”
明天就是封后大典，今天她很忙，迎雪却偏在这个时候还跑过来，让人起疑心。
——
这文就要完结了，明天开新文吧，还是决定写本现代文，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哈。

第580章 同归于尽

迎雪很快入内，她依礼向顾长安请安。
顾长安免了她的礼，问道：“可是有事？”
“明日就是娘娘的封后大典，妾要当伴娘，说实在的，妾怕做不好，所以来特意向娘娘请教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迎雪双眼发光，直视顾长安。
顾长安看到她眸中异样的兴奋色彩，徐声作答：“没什么特别要注意的，你别紧张就行了。明儿你一早便过来，若有什么特别之处，本宫会提醒你。”
今天的迎雪看起来有点不妥。
迎雪低头一笑：“妾也没想到在娘娘的封后大典之日还能陪在娘娘身边，这是妾的荣幸。说也奇怪，妾好紧张，大约是因为娘娘的身份太尊贵，而妾拥有了这份旁人都没有的殊荣吧？”
所以说，为什么不是顾长安的心腹顾云霏当顾长安发的伴娘呢？
是因为顾云霏的位份太低，没有资格站在顾长安身边么？
若不是这个原因，又是为何？
“如今这个后宫除了本宫，也就你的身份比较尊贵，你在宫中的资历也比较深，不选你做伴娘，本宫还能挑谁？”顾长安声音平缓，仿佛有安抚人心的力量：“你别妄自匪薄，在本宫眼里，你足够优秀。”
似乎是因为她的安抚，迎雪豁然开朗的样子：“是妾愚钝了。妾明日早些过来帮忙，眼下娘娘还有事，妾就不打扰了。”
“你去送送宋昭媛。”顾长安看向浓月。
浓月应了，送迎雪离开翊坤宫。
一路无话，浓月送迎雪到宫殿前，迎雪才开了尊口：“翊坤宫是块风水宝地。”
“奴婢不懂风水。”浓月恭敬应答。
她一抬眸，就看到迎雪脸上的笑容，在阳光下看来竟然有些刺目。
宋昭媛今天看着有些反常，和她平时的气质不一样。
“华妃娘娘有说过你很无趣么？”迎雪微笑说着，便转身走远。
浓月看着迎雪的背影，皱紧了眉头。
待她回到顾长安跟前，把迎雪说的话再复述一遍：“奴婢怎么看宋昭媛都觉得她有些反常，娘娘需得小心。”
“本宫也觉得她反常。”顾长安深有同感。
她明天是主角，即将成为皇后，都没什么兴奋感，迎雪只是伴娘，她兴奋个什么劲儿？
除非说迎雪有弄死她的必胜把握，这样迎雪的兴奋就说得通了。
“她看着也不像是大意之人，为何她今天情绪会这般外露？”顾长安喃喃自语。
一个隐藏了许久的人，突然间什么都不在意，甚至不怕暴露自己，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迎雪什么都不在乎。
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当然也不会惜命。
“她是不是抱着和本宫同归于尽的决心？”顾长安突然福至心灵，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浓月心一凛：“那娘娘不可以再和宋昭媛有任何接触，因为咱们不知道宋昭媛会怎么对付娘娘，为防万一，明日不能让宋昭媛接近娘娘。”
她说着跪倒在顾长安跟前：“请娘娘三思！”
浓月跪下，惜花和弄影也同时跪倒在地，她们异口同声地道：“请娘娘三思！”
顾长安忙搀扶起她们：“容本宫想想。”
“还想什么呀，娘娘直接命人拿下宋昭媛，赐她一杯鸠酒完事！”弄影急哄哄地道。
这回惜花也赞成弄影的话：“管她呢，娘娘是什么样的身份，赐死一个妃嫔罢了，谁敢说娘娘的不是？”
连浓月这回都觉得弄影这话有道理，反正先下手为强就对了。
顾长安失笑：“明天就是本宫的封后大典，在这一天做出这种事，本宫要怎么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她看着浓月：“你是最懂的，不是么？”
浓月张了张嘴，想起娘娘的身份很快就是皇后。作为一国之母，娘娘有顾虑实属正常。
皇上还要顾及皇上的颜面，更要给小公主和太子殿下树立一个好形象。
“娘娘有顾虑奴婢能理解，但咱们一定有办法杜绝让宋昭媛害娘娘！”浓月沉声道。
顾长安点头附和：“本宫也怕死，会惜命的。”
迎雪不想活了，但她还年轻，没活够，不会让迎雪有机会取走她的命。
这天晚上，顾长安早早睡下。
不知怎么的，她梦到她进宫第一天发生的事情。
那天她还沉浸在霜雨因她而死的悲伤当中，先皇已经病糊涂了，她只远远见过一回，并没能到病榻前看清先皇的容貌，只知道这个人是皇帝，他的半只脚踏进了棺材。
就是为了给这个老人冲喜，她进了宫，成为贵妃。
余氏的阴谋她知道，无非是想着她冲喜不成，等老皇帝一死，她就会成为赔葬品。
她虽说是贵妃，但其实她的身份很尴尬。
她远远地看了一眼老皇帝，正想离开，一转身就撞到了一个年轻男人。
当时她并没有看那个男人的脸，只看到了一双大长腿，那个男人穿着长靴，靴上纹绣着龙纹……
顾长安突然醒了，她坐起身，还在想那段被尘封的记忆。
若无意外，那个男人就是周恪吧？
当时的周恪是太子，先皇病危，他这个当太子的没理由不伺候在御前。
所以说，她第一次跟周恪打照面，其实是那一次吗？
周恪那个时候知不知道她呢？
她怔忡间坐了好一会儿，浓月才惊醒，她见顾长安坐起身，便上前问道：“时辰还早，娘娘再睡一会儿。”
今儿将是忙碌的一天。
“睡不着，也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顾长安打趣道。
“娘娘尽说傻话。娘娘才二十几岁，既年轻又好看，往后还有好长的路要走，怎么可能年纪大？”浓月顿了顿，又问：“娘娘是担心明天宋昭媛会出奇不意？”
“非也。只是梦到了初初进宫那会儿，本宫初进宫的那天晚上好像就遇见了皇上。改明儿本宫找个机会问问他，是不是有这件事。”顾长安说着躺下：“本宫再睡一会儿，你也去休息。”
“娘娘先睡。”浓月眉眼温柔地看着顾长安。

第581章 先发制人

顾长安无声轻叹。
她的几个丫头事事都为她，她还要让她们操心，她也太不懂事。
天还没亮，顾长安便起身开始打点。
“宋昭媛来了，在外面候着。”待顾长安洗漱完毕，浓月才上前启禀。
“按照计划进行。”顾长安淡声下令。
“是，娘娘！”浓月应声退下。
今天凡是能接近娘娘身边的嬷嬷和宫人都是经过特别挑选出来的，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让她们近身。
今日是封后大典，必有的程度不能少，但也让很多平时没机会接近娘娘的侍从可以靠近娘娘。
只要其中有一个被迎雪收买，后果就不堪设想，所以在筛选人这件事上，她们都不敢轻漫。
这边众人忙着帮顾长安梳妆打扮，那边迎雪则耐心等待顾长安让她当伴娘。
只要她能接近顾长安的身旁，她就有机会弄死顾长安，为余氏报仇。
而她等这一天等了许久，有些迫不及待。
想到能在顾长安封后大典当日让顾长安死于非命，她不免有些兴奋。
偏生她等了约一刻钟，也不见有人来诏她去见顾长安。
接下来，她又等了约一刻钟，耐心已去到了极致。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自己去见顾长安时，突然浓月进来，表情凝重地看着她：“昭媛娘娘，请随奴婢走一趟！”
看出浓月表情有异，迎雪心一凛：“何事？”
“娘娘收到一封密信，称昭媛娘娘要害我们家娘娘。”说话间，浓月看迎雪的眼神充满警介。
迎雪干笑：“这种事娘娘会相信么？”
“娘娘自然是不信的，但皇上要求奴婢们保护好娘娘，不能让娘娘有半点差错。为了娘娘的安危着想，奴婢也得确定此事莫须乌有才行。”浓月正色道：“奴婢相信，清者自清，昭媛娘娘请配合奴婢，随奴婢走一趟。”
“荒唐！昭媛娘娘是何等身份，你一句莫须有的指控就想定昭媛娘娘的罪么？！”心蓉反应过来后，朝浓月大声喝道。
浓月目光如水，就这么看着心蓉，一字一顿地道：“不知昭媛娘娘在我们家皇后娘娘面前算什么？昭媛娘娘都没有指谪我的不是，你如何能逾矩？难道平日里昭媛娘娘都没有教你规矩么？”
心蓉在浓月的逼视下，露了怯。
“今天是我们家娘娘封后的大喜日子，时间宝贵，还请昭媛娘娘陪奴婢走一趟。”浓月说着，在前面带路。
迎雪和心蓉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打鼓。
迎雪担心的是自己还没出手，顾长安就已提高了警惕心，而且这一去，只怕……
“主子，怎么办？”心蓉低声问道。
这个时候主子千万不能被华妃娘娘查出什么。
迎雪也很焦虑：“只能见一步走一步，目前还不需要慌乱，华妃素来信任我，或许不会为难我。”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奴婢就怕华妃已识破娘娘的计划，所谓收到密信也只是扣下主子的由头罢了。若真如此……”
心蓉没说完的话，让迎雪心绪纷乱。
她准备了两套计划，但是一个计划都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顾长安拽住了先机。这次她要全身而退，只怕很难。
“待会儿见机行事。”迎雪低声道。
心蓉顿时了然。
哪怕鱼死网破，主子也还是想要和华妃来个同归于尽吧？
只是为了余氏，值得么？
主子进宫这么多年，得到了一个昭媛的虚位，其它时候都是听从余氏的命令行事，就像是傀儡。
余氏死了，主子刚好可以解脱，为什么还要想不开对付华妃娘娘呢？
华妃那样的人物，有几个能在她手里讨到好处？
冷宫里的那几位哪个是善茬？但都成为华妃的手下败将。
她劝过主子，但主子一意孤行，她拉不回来，只有陪着主子一起走下去，哪怕前面是地府，她也不能绕过去。
心蓉心情复杂，跟在迎雪身畔：“奴婢能侍候主子，是奴婢的福分。”
如果还有下辈子，她依然想成为主子的侍从。
迎雪慢下脚步，深深看一眼心蓉：“我能有你在身边伺候，是我的福分。”
可惜啊，她能力不够，又坚持想报仇。
之后两主仆没再交流，直到被浓月带到了天井处。
顾长安已经穿上了凤袍，头戴凤冠，她化着精致的妆容，雍容华贵，娇艳无双。
无论是容貌，还是气场，顾长安都是拔尖的。
哪怕迎雪觉得，顾长安能走到今天有运气的成分。但不可否认，顾长安能成为后宫之主，也绝不是偶然。
她不明白的是，为何顾长安会在天井处见她，难道是……
她心下暗惊，却也不动声色，依礼向顾长安请了安。
顾长安免了她的礼，眉眼柔和：“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你无需紧张。本宫原是觉得这不算什么事，但本宫身边的几个丫头怕本宫有事，所以才找你来这一趟。”
她说话间看向弄影：“方才就你话最多，就由你去搜查宋昭媛的身，切记不能让宋昭媛受委屈。”
“是，娘娘！”弄影应声出列。
心蓉见状道：“华妃娘娘可否听奴婢一句话？！”
“你说。”顾长安笑容温柔。
“方才娘娘说信任昭媛娘娘，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搜昭媛娘娘的身？”心蓉语带不满：“说起来，娘娘也没有那么信任昭媛娘娘，否则不会这样羞辱昭媛娘娘。”
“此言差矣。皇上看重皇后娘娘，下过命令，不能让皇后娘娘有任何损失，否则所有侍从人头将不保。在我们看来，没有任何人和事比皇后娘娘的安危更重要，搜昭媛娘娘的身，也不过是为了保护皇后娘娘。怎么，昭媛娘娘心虚，不敢让人搜身？！”浓月接下话茬，似笑非笑看着迎雪。
若是心里坦荡，心蓉又何至于急于站出来帮宋昭媛说话？
迎雪手心发凉。
此前她还在怀疑，眼下分明就是她猜的那样，顾长安识破了先机，才会抢在她前头搜她的身。
事已至此，她已没有退路，她上前一步，说道：“妾可否请娘娘借一步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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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结局：一世长安

“不可以！”接话的是弄影，她堪堪挡在顾长安的跟前：“我们几个都是娘娘的心腹，没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
“弄影这话有道理。本宫信任她们几个，你有什么话直说即可，没必要单独说。有句话说得好，事无不可对人言，本宫与你的交情，自然也没有旁人不能听的话。”顾长安淡然启唇。
迎雪哑然失笑。
是了，既然顾长安怀疑她了，又怎么可能再给她接近的机会？
这可是在后宫如鱼得水的华妃娘娘，从今天开始，顾长安便成为尊贵的皇后娘娘。
顾长安看向弄影，弄影会意，就要上前搜迎雪的身。
迎雪站在原地不动，由着弄影仔细搜身。
弄影搜得仔细，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直到她仔细搜完，也没有在迎雪的身上搜出任何问题。
顾长安看向惜花，惜花会意，她转而去搜心蓉的身。
可惜的是，心蓉身上也没有任何异物，惜花仔细搜查了一遍，一无所获，去到顾长安跟前，对顾长安摇头：“没有不妥。”
但这对主仆肯定有问题，只是不知道问题在哪里。
“娘娘可还有话说？”心蓉见搜不出什么，得意地看着顾长安。
顾长安没说话，只是看着心蓉，心蓉在她的注视下露了怯，不敢再放肆。
顾长安再看向迎雪，上下打量迎雪，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迎雪头顶上的发钗，她淡声下令：“宋昭媛的发钗不错，浓月，你去拿来给本宫看看。”
“是，娘娘！”浓月双眼一亮，瞬间明白顾长安这话的意思。
迎雪眸光微闪。
还真是好样的，顾长安居然怀疑到她的这支发钗。
浓月这时已上前，取下迎雪头上的发钗，她仔细看了看，并且试了毒，并没有任何异样。
她对顾长安摇头：“没问题。”
顾长安看一眼发钗，莞尔一笑：“这支发钗以前倒是没见宋昭媛佩戴过，成色也不好，本宫记得，心蓉曾经戴过这支发钗。”
心蓉一听这话立刻反驳：“奴婢没有，想必是娘娘看岔了！”
顾长安淡扫一眼心蓉，“看没看岔，本宫不知道么？需要你一个婢子在本宫跟前多嘴？”
顾长安话音刚落，弄影冲到心蓉跟前便是一掌。
掌掴完心蓉，她迅速退回顾长安身边。
“浓月，人是你领来的，你折回原路仔细找找。”顾长安淡声下令。
浓月折回原路，暗道自己粗心。
她此前在前面带路，没注意后面的动静，这是她的疏忽。
两刻钟后，她确实有收获，忙折回顾长安跟前，递上以手帕包裹好的发簪，正是她方才拾到的。
顾长安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这支发簪是你的吧？”
迎雪没接话，心蓉在一旁道：“这支发簪不是昭媛娘娘的。”
“还没查出这支发簪有没有问题，你便急于否认，看来这支钗子确实有问题。”顾长安看向莹秀：“验毒。”
“是，娘娘。”莹秀也没碰发簪，去到一旁验毒。
她仔细检查过后，果然验出有毒，而且是见血便封喉的巨毒。
她脸色微变，向顾长安启禀：“娘娘，此簪确实有巨毒，此毒见血封喉，十分歹毒！”
顾长安淡声下令：“去把千雪阁伺候的宫人和内侍找过来，让他们来认认这支发簪的主人是谁。”
“是，娘娘！”弄影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千雪阁伺候的奴才都来了。
他们一看到簪子，就认出迎雪是簪子的主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支簪子即便是我的，又怎么能确定毒就是我下的？簪子是浓月中途拿过来，这期间浓月是不是在簪中临时下毒尤未可知！我要见皇上，让皇上给我主持公道！”迎雪却是不慌不忙，不愿意承认毒是她所下。
她在来见顾长安的途中已经想到脱身的法子。
只要这一劫她躲过，将来她还有机会对顾长安出手，前提是，她必需走出这次的困境。
顾长安语气凉凉地道：“心蓉是你的贴身近侍，又怎会认不出这支发簪是你的？她不过是心虚，才否认这支发簪不属于你……”
“奴婢方才离得远，没有看清楚，才以为不是昭媛娘娘的发簪，还请华妃娘娘大人大量，莫跟奴婢一般计较。今天又是娘娘封后的大喜日子，整个后宫娘娘没有对手，为什么娘娘还要陷害昭媛娘娘？”心蓉越说声音越大，反怼顾长安。
顾长安不怒反笑：“看来你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莹秀，带人去检查千雪阁，为防心蓉再说本宫事先陷害，你把温大用和卓院判找过去，一起查证。”
她就赌迎雪抱着跟她同归于尽的决心，不会清理罪证。
莹秀应声而出，去太医院找卓院判。
“时辰还早，本宫随你去一趟千雪阁。”顾长安走到迎雪身畔，讽刺勾唇：“你比起张氏差很远。你以为余氏真有那么看重你这个养女么？她的养女除了你，还有很多人，你也不过是运气好一些，可以进宫，顺利爬到昭媛的位置。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吧？张氏是余氏的亲生女儿。张氏当贤妃的当会儿，余氏让你潜伏，不过是不想让你坏张氏的好事罢了。”
迎雪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怕是以为余氏真有多看重她。
“我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什么余氏，我根本不认识。”迎雪心下暗惊，却以为是顾长安故意在讹她。
但她此前确实不知曾经的贤妃居然是余氏的亲生女儿。
所以她蜇伏那些年，是贤妃最风光的时候。余氏让她蜇伏，其实是因为有张氏帮余氏达成心愿么？
一时间，她有点茫然了。
在去往千雪阁的路上，迎雪其实已预料到了结果。
她并没有处理余毒，只因为她知道自己如果得手，也逃不过一死。周恪那么喜欢顾长安，也不会容许顾长安死得不明不白。
所以她知道，无论事成事败，最后的结果都一样，她活不了。
她抱着和顾长安一起死的决心，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还没出手，就已经被顾长安发现她的计划。
一路胡思乱想，她们去到了千雪阁。
这时卓院判和温大用也到了。
顾长安一声令下，卓院判和温大用入内搜索。
所有人都知道，由他们进千雪阁搜查最公平，他们也不可能做出栽赃陷害之事。
搜索过程很顺利，卓院判在内室找到了藏有毒药的布囊。
他一拿到这东西，就知道这毒霸道歹毒。
“物证有了，你还有何话可说？”顾长安把布囊扔到迎雪足下。
迎雪脸色雪白，她仍然不甘心。她甚至还没有出手，就被顾长安抓了个正着。
这就跟她进宫多年毫无建树是一样的道理。
她明明也很优秀，可她潜伏隐忍多年，从来没有她施展的空间，她进宫的事好像还发生在昨天，可是今天就被顾长安除去。
“我原意是想和你同归于尽。母亲被你杀死，我要为她报仇。前些日子母亲也对我下过一道命令，让我找个绝佳的机会对你下手，杀了你！”迎雪直视顾长安，一字一顿地道：“我就在想，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放下戒心，你除去了你所有的对手，我也是九嫔之一，你不可能留下我。于是我先下手为强，主动提出离宫的想法，以此降低你对我的警戒心。”
这一步棋她走得很好，也成功让顾长安更加信任她。
顾长安面对一个没有野心，一心只想出宫的妃嫔怎么可能还有其它想法？
“本宫一度被你骗了，以为你一心只想出宫。在余氏临死前，她交待宫里还有一颗她的棋子，本宫一时间也没想到那人会是你。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本宫还是发现了你。本宫甚至还想过，只要你这次不出手，本宫或许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偏偏你昨儿个什么都不想掩饰，既如此，本宫何需跟你客气？难道非要你出手来害本宫，本宫才能把你拿下么？”顾长安淡然启唇。
倒是浓月她们想得比她长远。
自从她生下孩子后，变得心慈手软，但面对敌人的时候，敌人不会因为你的仁慈而感激你。
迎雪神色木然，她讽刺勾唇：“你这么恶毒，凭什么成为后宫之主？！”
“大家不是都说本宫因为有皇上的宠爱才有恃无恐么？”顾长安感慨道：“凭的是本宫的造化，凭的是皇上的溺爱，凭的也是本宫的手段！”
迎雪看着顾长安的脸，眼里的光芒渐渐黯去。
她哑声道：“我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但我还有一件事放不下，你能满足我临死前的心愿么？”
顾长安高高在上俯视迎雪，“说吧。”
迎雪靠近顾长安一些，小花却在第一时间护着顾长安后退。
迎雪看到这一幕凄然一笑：“我眼下在你的控制之下，难道还有能力伤你不成？你从今往后就是中宫之主，没想到竟然胆小如鼠。”
顾长安轻挑秀眉，淡笑勾唇：“我有疼我的夫君，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那么多人爱我，我怎么可能不惜命？再检查检查她身上可还有什么伤人的利器，小心被她伤着了。”
迎雪分明是在对她使用激将法。
有嬷嬷上前再检查迎雪全身上下，最后还是顾长安灵光乍现，提醒道：“检查她的嘴里可有什么东西。”
嬷嬷立刻上前检查，这一查果然查出了问题。
嬷嬷从迎雪嘴里取出一颗米粒大小的物什，递到顾长安跟前。
顾长安暗暗称奇，这东西竟然像极了现代的胶囊。外面没事，但里面肯定是毒。
最后经卓院判检查，发现正是和此前发钗上的毒一样，见血封喉。
方才迎雪想要接近顾长安，分明是想咬碎毒药，跟顾长安同归于尽。
迎雪没想到自己最后一着棋竟然也被顾长安识破。她以为万无一失，无论如何顾长安都躲不过她的偷袭，不曾想依然功败垂成。
“还有什么遗言就交待吧，本宫今日很忙，没太多时间浪费在你这种小人物身上。”顾长安看一眼颓败的迎雪。
迎雪没说话，像是一具失了魂的躯壳。
顾长安懒得再说废话，命人送上一杯鸠酒。
迎雪看着跟前的鸠酒，泪水盈于眼眶，她哽声问道：“余氏除了我，还养了很多人么？”
“余氏死了，她养了多少女儿本宫可不知晓，不如你去阴曹地府去问她。”顾长安说完，便在众人的相送之下走远。
迎雪看着顾长安的背影，接近鸠酒，一饮而尽。
当痛苦来临之际，她倒在地上，看着湛蓝的天际喃喃自语：“如、如果我没被余氏收养，会是怎样的结局呢？”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最终她被疼痛吞噬，坠入无边黑暗……
顾长安处置了迎雪后，一身轻松。
当她回到翊坤宫前，就见穿着红色喜袍的周恪正在焦虑地等待。
见她回来，他松了一口气。
“今天是咱们的大婚，在这边见面是不是于理不合呀？”顾长安挽上周恪的手臂，言笑晏晏。
周恪轻刮她的脸，眉眼温柔：“哪有那么多的规矩。这天下是朕的，规矩也是朕定的，朕想怎样就怎样。”
一下刻，他拥她入怀：“下回有事的时候，你可不可事先跟朕说一声？再这样下去，朕迟早被你吓死。”
顾长安乖巧点头：“好，听你的。以后你就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神，我的一切……”
周恪推开顾长安，觉得怀里的女人不大正常。
当他正对上她染笑的眉眼，他心里的不安一扫而空。
顾长安笑眯眯地又道：“走吧，今天是我的封后大典，可不能草草了事。虽然伴娘被我赐死，但我可以临时找个花童给我撑撑场子。”
“花童？”周恪还是有点跟不上顾长安的新鲜词汇。
“边走边跟你解释。”顾长安跟着周恪上了御辇……
封后大典这一天，顾长安除了一大早赐死了迎春，一切都很顺利。
除了仪式冗长了一些，除了围观的妃嫔少了一些，除了她多看了一眼周榆让周恪不高兴了一些……
封后大典快结束的时候，顾长安低声对周恪道：“你有空也要多关心关心贤王。他年纪不小了，多给他挑一些优秀的女孩让他挑，他是时候成亲了。”
周恪闻言看向顾长安，在看到她温柔的眉眼时，他微微颔首：“你这话有道理。”
不是他不想给周榆赐婚，而是不想逼迫周榆娶一个他不甘愿娶的女子。
“我觉得他很优秀，眼界也高，就算要给他赐婚，也要给他挑一个适合他的女子。不是每个人都像咱们一样幸运，能遇到一个相互喜欢的，并且有决心走一辈子的人……”
顾长安还说了其它话，但周恪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记得她说“相互喜欢”这一句，她说她有决心跟他走一辈子。
所以说，她也是心悦他的，虽然她从不主动说这句话，是么？
一年后。
后宫妃嫔陆陆续续被安排好了归属，送出了皇宫，唯独顾云霏死心不息，不愿意离宫。
这天顾长安又来找顾云霏，顾云霏避不见面，顾长安也就很有耐心地等在外面。
直到天黑了，心琴去到顾云霏跟前道：“皇后娘娘还在外面等候，一直没走。小主要不要见见皇后娘娘？”
刚开始她也不能接受要离宫的事实，但后来看到很多后宫妃嫔陆续离宫，有几个还曾经回宫向皇后娘娘请安。
看她们的样子，似乎都还过得不错。
所以，离宫会不会也是不错的选择？
“不想见。”顾云霏闷声道。
“那可是皇后娘娘，她等您一天了呢。”心琴好声好气地提醒。
“我又没让她等，等就等呗，反正她也不可能惩治我。”顾云霏趴在榻上，“为什么要离宫？离了宫，我也不知道能上哪儿去，还不如留在宫中好吃好住……”
她还没说完，顾长安的声音凭空响起：“你就这点出息。你要想想自己还很年轻，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将来你还可以再嫁——”
“你就别骗我了。”顾云霏轻哼。
其他人相信，她可不信，她是皇上的妃嫔之一，哪还能改嫁的道理？
而且她年纪大了，有哪个男人愿意娶她这么一个又老又嫁过人的女子？
“我现在是皇后，往后我决定让南朝实行一夫一妻的制度。这项提案已经交上去，周恪很快会批复。而且你这么优秀，不要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什么嫁过人不能再嫁的想法不可以有……”
顾长安滔滔不绝说了一长串。
顾云霏看着眉目飞扬的顾长安，觉得女人能做得像顾长安这么成功也是世间少有。
只是，她依然不愿意出宫，她担心未知的前路，也担心自己出了宫要面对众人异样的眼神。
顾长安见顾云霏依然不为所动，也不着急。
其他妃嫔都离了宫，剩下一个顾云霏，她有的是时间慢慢跟顾云霏耗。
在她的不懈努力之下，顾云霏终还是决定离宫。
顾长安有一句话说得对，如果她这辈子就拘在皇宫这个地方，会不会太可惜了？
她才二十几岁，还有几十年的时光，总得出去见见世面，才不枉她在这世上走一遭。
无论将来如何，她都不该后悔今日的决定。
临出宫前，她还是去见了唐茵一面，问唐茵愿不愿意跟自己出宫。
她并没有抱太大期望。
她认识唐茵多年，知道唐茵有多固执，对周恪有多深的执念。
“你是来跟我践行的吧？”唐茵一看到顾云霏，笑容就变得温柔。
顾云霏看着她熟悉的笑容，“我记得当年进宫的时候，你就是这样的笑容。”
这么多年后的今天，她们即将天各一方，唐茵好像还和多年前一样。
“你真不出宫吗？最近皇后娘娘天天来找我，我被她烦死了，最后还是决定出宫一趟。皇后娘娘还说了，如果宫外不好玩，可以随时回宫。”顾云霏打开话匣子。
唐茵摇摇头：“我想留在离皇上最近的地方。如今后宫遣散，将来皇后娘娘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或许有一天我能代替你的位置，陪皇后娘娘解解闷也好。”
她知道自己除了周恪，不可能再对其他男子动心了。
有些人或许一生可以对几个人动心，但她知道自己做不到，便也不做无谓挣扎。
她也喜欢现在的后宫，够清静，再也不会有争宠和陷害，皇后娘娘是懂她的，从来不曾来找过她，问她要不要离宫。
“真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我原是想无论如何都要劝劝你，但你一开口，就把我所有想说的话堵了回来。”顾云霏笑得无奈。
只能说，人各有志。
唐茵待在离周恪最近的地方，觉得就已经很满足。但是除了唐茵以外的女子，仍然想要有自己的第二春。
她也想到宫外走走看看，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不是真像顾长安说的那样精采。
“你不必记挂我。我在宫里好吃好住，皇后娘娘是大气的女子，只要我安份守己，皇后娘娘就不会容不下我。我很庆幸自己看开了，你看看其他人，都没有我这样的好结局，我很幸运，不是么？”唐茵微笑道。
顾云霏红了眼：“我舍不得你。”
刚开始她们确实是虚情假意，但后来是相濡以沫。
在最寂寞的时候，她和唐茵也走过了好几年。
突然间要各奔东西，叫她怎么不难过？
“又不是以后再不见，你想我了，进宫来找我就是了。依皇后娘娘对你的喜爱，你想何时进宫都可以。”唐茵柔声安慰。
顾云霏强颜欢笑：“指不定我今天出宫，明天就回来了呢。”
结果她这一坐，直到睡了午觉才起身。
唐茵送她到了宫门口，顾长安也来了，一见她就在打趣：“一大早说要出宫，结果天快黑了你还在这里耗，本宫服了你。”
“你还不就是想早点把我赶出去？我真出了宫，你往后又要想我了。”顾云霏轻哼。
顾长安轻叹一口气：“是啊，我现在舍不得了，不想你离宫……”
顾云霏立刻上了马车，她探头看向顾长安：“娘娘想我的时候就出宫找我玩吧。茵儿，你若寂寞了，到时跟娘娘一起来找我。”
“好。”唐茵朝顾云霏挥挥手。
顾长安同样挥挥手，她对唐茵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坐上云霏的这趟马车，从今往后天高海阔。这个世界不只是有爱情，还有很多，譬如亲情，譬如友情。”
也许她不是深情之人，才不能理解为何有人会对爱情如此执着。
她觉得，人还是该爱自己多一点，只有这样，才有力气去爱别人。
“我还是喜欢皇宫。从我踏进这个宫门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走不出去了。”唐茵深知，这不是顾长安的错。
是她自己把自己困在了这座红色宫墙，与人无尤。
“人各有命。”顾长安拍拍唐茵的肩膀：“我只是替你可惜罢了。”
唐茵大概就是那种一眼误终身的真实写照。
只因为对周恪动了心，就把自己困在了原地，再也动弹不得。唐茵喜欢周恪有错吗？周恪不喜唐茵有错吗？
他们都没有错，只不过是刚好那人不是对的人。
她是后宫之中为数不多的赢家，仅仅因为周恪对她有情，而她也对周恪有情。
“云霏一走，娘娘只怕是连说话的人都没了。”唐茵目送顾云霏乘坐的马车走远，道出这个现实。
顾长安失笑：“不是还有你陪本宫吗？”
“却也是。”唐茵和顾长安相视而笑。
难以想象，曾经她对顾长安动过杀念，而现在她能如此平和地面对顾长安。
顾云霏离宫后，顾长安觉得宫里愈发地无聊。她走到御花园，能见到的只有宫女和内侍。
她偶尔也会怀念后宫最热闹时的光景，那时美人如云，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见到各式美人。
现在呢，连苍蝇都见不到一只。
在皇宫太无聊，她也想出宫逍遥快活。偏偏周恪管她很严，她想出宫，除非有周恪的陪伴或是圣旨。
不然她走到宫门口，周恪就会闻讯赶来，拦住她的去路。
每回都是一样的套路，一点惊喜都没有。
一句话概括就是，她要出宫可以，但是一定要有周恪的陪伴，否则别想踏出宫门半步。
秋去冬来，转眼又到了年关的时候。
大年二十九那天，冷宫那边突然传来消息，称张氏快不行了。
顾长安乍听到这个消息有些错愕。
她每次去探望张氏的时候，张氏精神都不错，就是清减了一些，除此之外，看不出有任何不妥。
她没想到会传出张氏不行的噩耗。
去年她还特意去找过张氏，问张氏要不要出宫回老家，张氏却拒绝了她的提议。
余氏死后，她对张氏再没有过去的戒备和迁怒，因为她明白了一件事，余氏做过再多坏事，张氏都不是余氏。
张氏手上确实沾了血，可她的手上何曾不沾血？
她们都是在宫里挣扎求存的人，她们都为了除去对手而不择手段。
张氏不是好人，她当然也不是。
踏进冷宫的那一刻，顾长安有点情怯。
她对张氏的感情很复杂，曾经憎过、厌过，却也曾钦佩过。
她甚至还想过如果张氏不是余氏的女儿，她们会不会成为好朋友，好知己。
但显然，她们没能成为朋友。
没有哪对朋友一个当皇后，一个住冷宫。
顾长安见到了奄奄一息的张氏。
张氏脸色透着青白，那是淡淡的死气，那是将死之人透出来的气息。
似乎感应到她来了，张氏费力地睁了眼。
“娘娘来了？”张氏的声音几不可闻。
顾长安柔声道：“听说你身子不好，本宫来看看你。本来是想着明天跟你一起吃顿团圆饭的……”
可惜，张氏这个年关踏不过去了。
张氏似乎是笑了，“我刚刚还梦到了那个雨夜，娘娘的声音很温柔……”
她这辈子都渴望成为像顾长安这样的人，敢爱敢恨，敢笑敢怒，不在乎世人眼光，但她终归不会是顾长安。
这个世间只有一个顾长安，独一无二的存在。
有很多人想要成为顾长安，但大家都不是。
“我好像没有特别温柔的时候呢。”顾长安已经不记得过往的那些细节。
她觉得自己也不是温柔的人。
“才、才不是，娘娘是很温柔的人，只是娘娘自己不知道而已。”张氏说着轻声叹息：“其实我很想成为娘娘的朋友。”
但因为立场不同，她们只能是敌人，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遣憾的事。
顾长安笑笑，没再就这个问题和张氏争论。
“你可还有什么心愿？”顾长安不自觉变得温柔。
张氏看着顾长安温柔的眉眼，那个她初见顾长安的雨夜里，顾长安就是这么温柔地看着她，让她反抗恶势力。
“若我死了，就把我葬在长安城里吧，哪个角落都可以。”张氏声音微弱。
顾长安侧耳细听，她怔怔地看着张氏：“好，我每逢清明都去看你。”
“那我死而无憾了……”
张氏余音淡去，渐渐没了声息。
顾长安看着张氏浅笑的模样，心道这世上怎么会有像张氏这样的人呢？
后来顾长安亲自给张氏挑了一块山花烂漫的墓地，把张氏安葬在那个很静谧、也很温馨的地方，张氏一定喜欢吧？
等到元宵节过后，周恪突然带她前往长安殿，而且是主殿，那是张氏以前住的地方。
“朕以前喜欢来这儿，是因为张氏画得一手好画，她能把你的神韵画出来。但后来朕发现，她对你的用心不只于此。”周恪说着，去到存放画作的地方。
当周恪展开画相，顾长安顿时傻眼。
只因画相有足足有一丈长，上面的主角无疑就是她自己。
如果不曾用心，自然描绘不出她的神韵，但画相中的女子翊翊如生，有如真人一般。
她本人看到都觉得震撼，更何况是他人？
“朕第一次看到你的画相时就觉得她用了心，那时就对她有了好感。”周恪难得说一句真心话。
顾长安明白周恪所说的好感是什么意思。
难怪张氏曾对她说，之所以能上位，是托了她的福。
顾长安看着自己的画相足足一个时辰，她正要阖上时，她看到背面一行漂亮的小楷字：望你一世长安。
温暖的天光落在顾长安和周恪身上，他们的视线落在画中。
此时风月正好，玉人成双。
——
本文完结啦，明天还有一章周恪的番外，可看可不看。
大千还蛮喜欢张氏这个人物的，她和长安之间似是而非的纠缠乍一看不是友情，但也算得上友情吧。
不过是立场不同，如果张氏是主角，那她的结果肯定是不一样了。只是这本文的主角是长安，也只能是长安。
每次写完一本文都会有些不舍，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去看大千的新文哈：《前妻她又娇又媚》

第583章 番外：前缘花

天盛帝弥留之际，周恪听闻宫里又进了新人。
温大用爱打听，跟他提过这件事。
当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后来温大用告诉他，是顾文昊把顾家的一位少女送进宫冲喜，至于是谁，他并不关心。
他只知道，这位少女若冲喜不成，必定成为陪葬品。
陪葬在后宫之中见惯不怪，每逢朝代更迭，总有人成为牺牲品，陪故去的帝王葬入皇陵。
至于顾家的人被陪葬，是他乐见的，多死几个倒也无谓。
父皇驾崩的那天晚上，他作为太子正要到龙榻前侍疾，却有一个衣着很普通的女子撞到他，并且跌在了他跟前。
他以为是宫人，更以为那位宫人犯了错会向他求饶。
但她只是若无其事爬起来，挺直脊梁走远。
由始至终，她不曾正视他一眼。
“太子殿下，那一位就是贵妃娘娘，顾家送进宫的人。”温大用的声音响在他耳畔：“贵妃娘娘好像在哭呢，也许是摔疼了。”
天可怜见的，皇上若驾崩，贵妃娘娘就得陪葬，确实是该哭的。
再不哭，将来就没机会哭了。
“她没有哭。”周恪看着顾长安的背影，突然有点好奇顾文昊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把人送进宫。
方才顾长安摔倒在他跟前，他看到她的一截雪白玉颈，白得有些晃眼。
这一位贵妃，想必是不得顾文昊喜爱，或者容貌很差吧？
他看一眼龙榻上的父皇，又看一眼渐渐远去的少女背影，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顾长安并不知道身后有人跟着她，她来到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宫里很大，她却没地方可去。
这个时辰，她的三个丫头都睡着了吧？
她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好像一直走下去就能看到希望似的。
当她不知不觉间站在高高的鼓楼上时，竟然在想要不要从这个地方跳下去。这样的话，不必面对活埋的恐惧，她还能早点去见双亲和霜雨。
但若真从这里跳下去，或者摔不死，只是摔成了残废，那不是更悲催。
真要侥幸人没了，双亲在天上看到她也不会高兴吧？他们养大的顾长安，从来都不是懦弱的女子。
这不是还没到最绝望的时候吗，她为什么要把事情想到这么悲观呢？
她死了，有什么脸面去见霜雨？
无论如何都要为霜雨报了仇，除去余氏那个歹毒的女人，她才不枉自己在这个时代走一遭。
或许老皇帝命大，不死了呢，那她还可能成为功臣。
就这样，她一路风风火火下了鼓楼，想要找到去养心殿的路，却发现自己晕头转向，不知道身在何处。
等到她摸回了养心殿，已是半个时辰后……
此刻她当然不知道，周恪这天晚上跟了她半个时辰。
他只是觉得后宫很烦闷，不想跟在顾长安身后发现了一个比较趣志的人。
上一刻还想寻死觅活，下一刻却生龙活虎。
翌日，父皇驾崩，照理来说，新任的顾贵妃是要去陪葬的。
但他觉得此女有点意思，便留了她一条小命。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一念之间不只是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也决定了自己这一生的姻缘。
在他登基后，顾长安荣升为顾太妃。
周恪那天晚上并没有看清楚顾太妃的容貌，只知能进宫的不可能太丑。
当他终于正式看清顾太妃的容貌时，不禁感叹这世间竟有生得如此貌美的女子。但她一开口，就让人喜欢不起来。
她年纪很小，却理所当然把自己当成长辈。
碰巧他这个皇帝是“病殃子”，需要让顾文浩放松警惕，因此他也乐于配合顾太妃。
是他的纵容，让顾太妃在他跟前越来越放肆，放肆到后来连他诏寝她都要来品头论足。
刚开始他惊叹顾太妃嘴里总有那么多陌生且奇怪的词汇，后来他惊叹于顾太妃的自我感觉良好。
但他并不憎恶趾高气昂的顾太妃，因为他对她的固有印象，依然是那天晚上曾经茫然四顾、想要自谥，后来又风风火火，精气神十足的女子。
每回顾太妃对他诏寝一事指指点点时，他的感觉就是一个孩子在穿不适合的大人鞋的荒谬感。
但他发誓，自己并没有对貌美如花的顾太妃产生任何不良的心思。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顾长安在一起。
若干年后，当他看到已是自己孩子母亲的顾长安时，就会想起初见她那天晚上的情景。
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他依然清晰记得那天晚上的情形？
会不会在那个时候，他就对她上了心而不自知呢？
顾长安半夜突然间醒来，就看到周恪不睡觉，正看着她发呆。
“你这样怪吓人的。”顾长安指着自己的脸：“难道你发现我老了，后悔为我解散后宫？”
周恪透着微弱的宫灯看着眉眼温柔的她，摇摇头：“朕好像老了，总喜欢回忆往事。”
“听你这话的语气，难道你是在回忆你的旧情人？”顾长安立刻来了兴趣：“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有没有心动过的人？”
周恪看着她晶灿如火的美目，作仔细思考状，才慢悠悠回答：“除了你，只有你。”
顾长安一听这话乐了，扑倒在他怀里：“你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才喜欢我吗？”
周恪想起初见她时的画面，摇头否认：“应该不是。”
“但我的美貌有加分是事实吧？”顾长安时刻不忘自己有多美。
周恪把她塞进被窝里：“也许。”
“你这么无趣，还好是遇见我，不然你这辈子会多无聊？”顾长安打了个哈欠：“好想再给你生几个孩子啊……”
周恪一听这话紧张了：“有两个够了。等瑞儿再找大一些，就让他——”
他话没说完，就见顾长安睡着了。
灯影摇曳下，她睡颜恬静，仿若不解世事的孩童。
他记得那一年那一夜，他远远跟着她，听她躲在鼓楼细细啜泣，仿佛受伤的小兽一般。
她细细绵绵的哭声，堪堪敲打在他的心上。
或许那就是前缘，后来才开出灿烂的花。
——
本文到这里就全部完结了哈，谢谢姐妹们一路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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